第1067章 他沒有治好絕症,卻讓老人清醒等來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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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值班室有一部固定電話。

  葛師傅坐在病床邊,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很久。

  林長生沒有替他撥。

  「想好了再打。」

  「我怕他接了以後,聽見我的聲音。」

  「那就讓他聽見。」

  葛師傅深吸了一口氣。

  「七年沒見了,突然說我要死,他可能不信。」

  「那就先說疼。」

  林長生把電話推到他面前。

  「說你現在需要他回來。」

  葛師傅終於拿起聽筒。

  電話響了四聲後被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疲憊的年輕男人聲音。

  「喂,誰啊?」

  葛師傅沒有馬上開口。

  他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爸?」

  「嗯。」

  「你怎麼用醫院電話?」

  「手機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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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撒了個很拙劣的謊。

  兒子沒有拆穿。

  「你身體怎麼了?」

  「老毛病,疼得有點厲害。」

  「我這邊工期還沒完,過兩天就回去。」

  葛師傅立刻說道。

  「別過兩天。」

  「明天回來。」

  電話那頭又安靜下來。

  「很嚴重嗎?」

  「你回來就知道了。」

  老人低下頭。

  「別怕花錢,我這裡還能撐。」

  這句話說完,他便咳嗽起來。

  兒子的呼吸明顯變重。

  「爸,你等我,我現在找車。」

  電話結束後,葛師傅一直握著聽筒。

  林長生沒有問他們說了什麼。

  只讓護士重新測量他的血壓、脈搏和疼痛程度。

  針後兩小時,疼痛維持在三分以內。

  葛師傅喝了半碗米粥,沒有出現明顯嘔吐。

  夜裡十一點,他第一次連續睡了三個小時。

  許嘉木值班時進去看過一次。

  老人睡得很沉,卻沒有出現意識混亂。

  他把情況告訴林長生時,語氣裡帶著一點驚喜。

  「林老師,他真的睡著了。」

  「睡著不等於病好了。」

  「我知道。」

  許嘉木連忙點頭。

  「但他至少能清醒地等兒子回來。」

  「這就是現在要做的事。」

  第二天上午,葛師傅醒來時,疼痛回升到四分。

  林長生沒有立刻重複全部針法。

  他先詢問昨夜進食、排便和睡眠情況。

  葛師傅說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兒子小時候,把鞋底踩進泥里。」

  「我讓他站在門口,不許進屋。」

  「他哭得可凶了。」

  說到這裡,老人自己笑了起來。

  林長生為他重新評估。

  腹部壓痛沒有明顯加重。

  沒有發熱,沒有進行性黃疸,也沒有持續嘔吐。

  於是他只調整了部分針位。

  溫陽針法不再追求強刺激。

  玄霜銀針落在背部和四肢遠端。

  通過遠端牽引減輕腹部痛覺反應。

  葛師傅閉著眼睛,慢慢說道。

  「以前我給人補鞋,一雙鞋能穿十幾年。」

  「現在的人鞋壞了就扔。」

  「也好,省得我修。」

  林長生沒有接這個話題。

  「想吃什麼?」

  「稀飯就行。」

  「可以加一點蛋花。」

  「會不會太貴?」

  許嘉木站在一旁,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林長生卻很平靜。

  「醫院食堂的蛋花,不按三甲醫院的價格算。」

  葛師傅笑了一下。

  第三天清晨,兒子仍沒有趕到。

  電話打過去,兒子說路上遇到大雨,車在服務區耽擱了。

  葛師傅聽完沒有責怪。

  「慢點走,別出事。」

  電話掛斷後,他的疼痛突然升到六分。

  林長生趕到病房時,老人正蜷縮在床上。

  手指緊緊抓住床單。

  護士想加快止痛藥,林長生抬手制止。

  「先確認神志。」

  葛師傅睜眼看他。

  「林醫生,他是不是還沒到?」

  「在路上。」

  「我還能等。」

  「可以。」

  林長生重新安排監護。

  葛師傅的血壓比前兩天偏低,四肢發涼,呼吸也開始變淺。

  終末期疾病到了這個階段,身體已經沒有足夠力量反覆承受劇烈疼痛。

  林長生先讓護士調整體位。

  又以靈泉水調製的安神湯少量餵服。

  等藥湯落下後,他才施展九陽歸元針法。

  這一次,重點不是讓老人精神興奮。

  而是溫和固護中焦,穩定呼吸和心神。

  第一輪針落,葛師傅的眉頭仍然緊皺。

  第二輪針落,他抓住床單的手漸漸鬆開。

  第三輪針落下時,老人忽然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多了。」

  護士看向監護儀。

  脈搏從一百二十多降到九十多。

  呼吸也平穩下來。

  林長生沒有讓大家放鬆。

  「繼續觀察,不要因為數據好看就撤掉監護。」

  兩個小時後,葛師傅疼痛降到一分。

  他的意識清醒,能喝半碗溫水,還主動問兒子到了哪裡。

  陸晨曦把電話撥過去。

  這次接電話的人不是兒子。

  對方自稱司機,說車已經進入清溪鎮。

  葛師傅聽見這句話,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他到了?」

  「快到了。」

  林長生替他整理好衣服。

  老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胡茬。

  「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比昨天好。」

  「那就好。」

  他看向病房門口。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一直疼。」

  林長生沒有說你不會疼。

  只是讓護士將窗簾拉開一點。

  陽光落在床沿,照出老人手背上的血管。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走廊上響起急促腳步聲。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衝進病房。

  他穿著沾滿泥水的工作服,肩膀上還背著一個舊帆布包。

  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靠近。

  葛師傅轉過頭。

  「回來了?」

  男人嘴唇發抖。

  「爸。」

  「鞋都濕了。」

  「路上趕得急。」

  「先把鞋脫了,別把病房弄髒。」

  男人終於走到床邊。

  他抓住父親的手,掌心全是粗糙的繭。

  葛師傅看著他。

  「長高了。」

  「我都三十五了。」

  「在我眼裡還是小時候。」

  兒子低下頭,眼淚砸在床單上。

  葛師傅卻笑了。

  「別哭,我還能說話。」

  林長生站在門邊,沒有打擾父子兩人。

  三天的清醒,足夠他們把七年的空白慢慢填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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