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三甲止痛泵失效,修鞋匠只求撐到兒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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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滿離開後的第三天,長生堂門口來了一個修鞋匠。

  那是個六十多歲的瘦老人。

  他背著一隻舊布包,走路時一隻手始終壓在腹部。

  門口的鄰居認出他,連忙把人扶進診室。

  「林醫生,這是鎮東頭補鞋的葛師傅。」

  「他疼了好多天,縣裡和省城都看過。」

  「醫院說是胰腺癌,已經到晚期了。」

  葛師傅聽見這句話,抬手擺了擺。

  「別說那麼多,先讓我坐下。」

  林長生讓人把診療床放低。

  葛師傅躺下時,臉上的肌肉明顯繃緊。

  他沒有喊疼。

  只是額頭很快冒出一層冷汗。

  許嘉木看到他的狀態,立刻上前詢問。

  「疼痛幾分?」

  「七分。」

  「持續性還是陣發性?」

  「平時五六分,發起來像刀絞。」

  「有沒有嘔吐、發熱和黃疸?」

  「吃不下東西,偶爾噁心,眼睛還沒黃。」

  陸晨曦快速記錄。

  林長生翻看他帶來的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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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甲醫院的影像、腫瘤標誌物和出院記錄都在裡面。

  胰腺占位已經侵犯周圍組織。

  手術評估不具備條件。

  化療效果有限。

  止痛泵使用一段時間後,效果越來越差。

  病歷最後一頁寫著建議繼續對症支持。

  葛師傅把病歷收回去。

  「林醫生,我不是來求你治癌的。」

  「我知道。」

  「我兒子在外省打工,七年沒回來。」

  「他知道你的情況嗎?」

  葛師傅沉默了一會兒。

  「我沒告訴他太多。」

  「怕他分心?」

  「他在工地上幹活,回來一趟要花不少錢。」

  他掀開衣服,露出消瘦的腹部。

  「我就是想撐幾天。」

  「等他回來,見我最後一面。」

  診室里安靜下來。

  許嘉木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陸晨曦看向林長生。

  這種病,他們能做的通常只是止痛、補液和維持基本狀態。

  可葛師傅的止痛泵已經效果不佳。

  如果繼續增加鎮痛藥,神志可能會更快模糊。

  林長生把病歷放到一旁。

  「你現在最難受的是疼,還是噁心?」

  「疼。」

  「晚上能不能睡?」

  「不能。」

  「最近有沒有出現神志不清?」

  「昨天疼得厲害時,看見屋裡有人走動。」

  「實際沒人?」

  「沒人。」

  林長生點頭。

  疼痛、脫水、睡眠不足和藥物累積,已經開始影響他的意識。

  如果只是繼續加藥,他可能會在兒子回來前陷入深度昏沉。

  葛師傅似乎看懂了林長生的意思。

  「是不是沒辦法了?」

  「有辦法減輕疼痛。」

  「能撐多久?」

  「我不保證具體天數。」

  林長生看著他。

  「但我會儘量讓你清醒,能吃一點東西,能等到該等的人。」

  葛師傅閉上眼睛。

  「那就夠了。」

  林長生沒有說能夠延長生命。

  更沒有說可以逆轉癌症。

  他先安排基礎檢查,確認沒有急性腹膜炎、嚴重感染和立即需要外科處理的情況。

  結果與既往病歷基本一致。

  終末期胰腺癌。

  疼痛控制不穩。

  輕度脫水。

  沒有明確急性出血跡象。

  林長生讓許嘉木記錄疼痛時間和誘因。

  又讓陸晨曦聯繫社區,確認葛師傅是否獨居。

  「他一個人住在修鞋攤後面。」

  陸晨曦很快回來。

  「房東說他平時很少和人來往。」

  「兒子的聯繫方式呢?」

  葛師傅從布包里摸出一部舊手機。

  屏幕有幾道裂痕。

  通訊錄里只有三個號碼。

  其中一個備註是兒子。

  林長生沒有直接替他打電話。

  「你要不要現在告訴他?」

  葛師傅攥著手機,遲遲沒有按下去。

  「我怕他回來時,我還沒事。」

  「那就不要讓他猜。」

  林長生說。

  「把情況告訴他,是讓他自己決定。」

  葛師傅看著手機。

  許久之後,他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老人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失望。

  「他可能在幹活。」

  「再打一次。」

  第二次仍然無人接聽。

  林長生沒有催促。

  「先治療。」

  他讓葛師傅側臥,調整腹部和腰背的受力位置。

  隨後取出玄霜銀針。

  許嘉木看著針具,神情有些複雜。

  「林老師,這種疼痛不用常規鎮痛方案嗎?」

  「要用。」

  林長生回答。

  「針法不是替代所有藥物,而是幫他減少疼痛波動。」

  他先讓護士建立靜脈通路。

  補液速度保持謹慎。

  葛師傅長期進食不足,不能一下補得太快。

  林長生以九陽歸元針法調整腹部與背部的關鍵穴位。

  第一輪,先穩住氣機。

  第二輪,溫通阻滯。

  第三輪,不求強行消除病灶,只求降低痛覺反應。

  針尖落下後,葛師傅的呼吸逐漸放緩。

  他一直壓在腹部的手慢慢鬆開。

  汗水從額頭滑到鬢角。

  林長生沒有讓任何人擦拭。

  他要觀察老人疼痛緩解時的面色和呼吸變化。

  二十分鐘後,葛師傅睜開眼睛。

  「現在幾分?」

  許嘉木問道。

  「二分。」

  許嘉木低頭看了看記錄。

  從七分降到二分,用時不到半小時。

  可他沒有立刻露出喜色。

  林長生已經提醒過,這不是腫瘤消失。

  只是疼痛被暫時壓住。

  林長生取下銀針。

  「今晚先觀察。」

  「能不能讓我睡一覺?」

  「可以。」

  「明天還能醒嗎?」

  「能。」

  葛師傅看了他一眼。

  「你說話算數?」

  「我說的是按目前情況判斷。」

  「那我信你。」

  林長生讓陸晨曦把這句話記錄在病歷中。

  不是記錄信任。

  而是記錄患者對治療目標的理解。

  隨後,他開出一碗特製安神湯。

  藥量很輕,重點在於溫養中焦、安定心神和緩解虛脫。

  「不要把它當成抗癌藥。」

  林長生對葛師傅說道。

  「它只能幫你穩住狀態。」

  「我明白。」

  老人端起藥碗,慢慢喝了下去。

  藥湯不苦。

  喝完之後,他竟然主動問了一句。

  「林醫生,您這裡有沒有電話能打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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