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她尋開心
為了不暴露兩人之間那層微妙的合作關係，秦語和慕容傅只能順著林華的安排，硬著頭皮將這場戲演下去。房門關上的一剎那，狹小的臥室里只剩下兩個人略顯侷促的呼吸聲。秦語站在床邊，目光不知該落向何處，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原本並不算熟悉的兩個人，就這樣被強行塞進了同一間屋子，甚至還要睡在同一張床上。換作任何一個人，恐怕都難以坦然接受這樣荒誕的安排。
"要不……你睡床吧，我就在沙發上將就一晚。"秦語率先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她徹底無語——慕容傅居然沒有任何推辭，乾脆利落地點了下頭，甚至還朝沙發那邊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許了她的提議。秦語站在原地，整個人愣住了。按常理來說，正常人不都應該客氣一下嗎？比如"還是我睡沙發吧，我是男人"，或者"你病剛好，床讓給你"之類的體面話？這人倒好，連半句客套都省了。
秦語在心裡嘆了口氣，怪只怪自己先開了這個口。她轉身走到柜子前，抱出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棉被，往沙發上一鋪，拍了拍鬆軟的被面，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林華沒有把沙發和柜子里的備用被褥全部收走，否則今晚恐怕真的要睜眼到天亮了。這種事情，以林華的性格，絕對幹得出來。
而慕容傅倒是一點也不見外，徑直往秦語的床上一躺，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己家裡，絲毫不在意這畢竟是女孩子的閨床，也不怕有什麼潔癖忌諱。他甚至還側過頭，懶洋洋地補了一句："你關燈。"
秦語瞪大眼睛，腦子裡只剩三個字來回打轉——憑什麼？睡她的床，還要她關燈？她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乖乖起身，伸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薄霜。
秦語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沙發雖然鋪了棉被，但到底比床窄了許多，她翻個身都怕掉下去。她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月光影子，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那個……你還習慣吧？我媽她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別往心裡去。"
黑暗中傳來慕容傅平穩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事，我反而覺得你媽很好。"簡單一句話，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地畫了一條界限。秦語本想就此打住，可白天慕容莊園裡那一幕幕又在腦中翻湧——崔芸冷冰冰的眼神，慕容傅微紅的眼眶，還有那句"有本事你走了就別回來"像刀子一樣刺耳的話。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出口："對了，今天我看你和你家裡的關係……好像不怎麼好。是有什麼誤會嗎？"
沉默在黑暗中漫延了幾秒，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慕容傅翻了個身，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他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悶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迴避："沒什麼……就是家裡的一些鬧劇罷了。習慣了。睡吧。"
秦語聽出了他話語中的那扇門已經合上，便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她閉上眼睛，卻覺得滿屋子的寂靜里，兩個人的心事都在各自翻湧著，隔著幾步的距離，像兩條並行的河，流往不同的方向。這一夜，誰都沒有真正睡著。
第二天早上，秦語醒來時已經八點多了。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發現床上的慕容傅早已不見蹤影，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昨晚從未有人躺過一樣。她愣了愣，起身走出臥室，立刻聽到了從堂屋傳來的笑聲——林華的笑聲，清脆而暢快，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發自心底地高興過了。自從秦父走後，秦語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母親笑得這樣毫無負擔。
她有些好奇，便放輕了腳步，悄悄探出半個身子朝堂屋望去。還沒等她看清屋裡的情形，慕容傅的聲音便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起來了？睡得還好嗎？"
秦語被他敏銳的察覺力驚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暗暗佩服——論演技，慕容傅若是進軍影視圈，恐怕影帝的頭銜非他莫屬。昨日在慕容莊園那個冷若冰霜的少年，此刻在林華面前竟溫潤如玉，笑容恰到好處地掛在那裡，連眼底的光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醒啦？"林華一看到她就提高了嗓門，"看看太陽都曬到屁股了！你倒好，一覺睡到現在。我們剛才還正說著你呢——要不是小傅說你昨晚太辛苦了，我才不會讓你睡這麼久。快去洗漱，準備吃飯！"
秦語被那"太辛苦了"三個字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耳根微微發燙，卻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溜去洗漱。
飯後，林華依依不捨地把兩人送到院門口，站在老槐樹下一直揮手，直到車子拐過了油菜田的彎道還隱約能看到她的身影。車上，秦語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偏頭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讓我媽那麼開心？還有她說的'剛才還說到我'——你們都聊我什麼了？"
慕容傅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什麼，就是你小時候的一些事。"
"我媽跟你講這個？"秦語聲調都高了幾個分唄。
"嗯。"
"可也不至於讓她開心成那樣吧？"秦語半信半疑。
慕容傅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強忍著什麼："比如——你為了吃到最喜歡的菜，不惜連夜摸黑跑去外婆家，結果你外婆剛好來你家了這件事。"
秦語瞳孔猛地一縮："不是吧？！我媽連這事兒都跟你講了？這事她從來都不往外說的啊！你到底用什麼辦法讓她開口的？"
她一口氣連珠炮似的丟出好幾個問題，整個人幾乎要從副駕駛座上彈起來。她總覺得在自己睡著的那段時間裡，慕容傅跟林華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而慕容傅面對她這一連串的追問，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任由那抹笑意在唇邊稍縱即逝，沒有多做解釋。
當然，秦語是記得那件事的——刻骨銘心地記得。
那時她不過七八歲，正是嘴饞又執拗的年紀。那天林華去菜市場買菜，偏偏沒有買到她最喜歡吃的那道菜。秦語生了氣，犟著脖子說要去外婆家，讓外婆做給她吃。林華當時只當她是小孩子鬧脾氣，隨口應了一句便沒再理會。誰知這丫頭竟真的趁天黑偷偷出了門，一個人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外婆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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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沿途沒有路燈，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戶人家窗口漏出昏黃的燈火。秦語摔了好幾個跟頭，臉上、身上全是泥巴，膝蓋也磕破了皮，狼狽得不成樣子。巧的是，走到半路時，她迎面遇上了一個人——那正是她的外婆。外婆當晚穿得格外體面，大約是走親戚去了，一身嶄新的衣裳，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而在昏暗的夜色里，滿身泥濘的小秦語愣是沒認出自己的外婆來，只覺得面前是個打扮華麗的陌生人。更巧的是，外婆也沒認出她——天黑加上她那一身泥巴糊得親媽都未必認得出，外婆竟把她當成了個髒兮兮的鄰村小男孩。
等秦語跌跌撞撞地趕到外婆家時，天已經黑透了，她滿頭滿身的泥把外婆家的老黃狗嚇得狂吠不止，好在外公在家，趕緊把她領進屋，打了熱水替她擦洗。可等她洗了把臉、換了乾淨衣裳，才聽外公說——外婆早就去了她家，而且把她最愛吃的那道菜的全部食材都帶過去了。
秦語當時呆立在堂屋中央，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她辛辛苦苦走了大半夜的夜路，摔了無數個跟頭，到頭來全白費了。而事後林華得知這件事時，笑得在灶台前直不起腰來，逢人就講這段"髒兮兮的小男孩"的故事，樂此不疲地講了好多年。反倒是秦語自己，長大後每次被人提起都要臉紅半天，恨不得把那段記憶從所有人的腦子裡抹掉。
此刻她坐在車子裡，望著前方不斷延伸的路面，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她親媽竟然毫不避諱地跟一個才認識沒兩天的外人全盤托出了。她真不知道該埋怨母親的嘴太快，還是該佩服慕容傅套話的本事太高。
"你還知道什麼？"她悶悶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認命的意味。
慕容傅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挑起，那神情仿佛在說——還有很多，但我不打算告訴你。
秦語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油菜田，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遠比她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要不……你睡床吧，我就在沙發上將就一晚。"秦語率先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她徹底無語——慕容傅居然沒有任何推辭，乾脆利落地點了下頭，甚至還朝沙發那邊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許了她的提議。秦語站在原地，整個人愣住了。按常理來說，正常人不都應該客氣一下嗎？比如"還是我睡沙發吧，我是男人"，或者"你病剛好，床讓給你"之類的體面話？這人倒好，連半句客套都省了。
秦語在心裡嘆了口氣，怪只怪自己先開了這個口。她轉身走到柜子前，抱出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棉被，往沙發上一鋪，拍了拍鬆軟的被面，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林華沒有把沙發和柜子里的備用被褥全部收走，否則今晚恐怕真的要睜眼到天亮了。這種事情，以林華的性格，絕對幹得出來。
而慕容傅倒是一點也不見外，徑直往秦語的床上一躺，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己家裡，絲毫不在意這畢竟是女孩子的閨床，也不怕有什麼潔癖忌諱。他甚至還側過頭，懶洋洋地補了一句："你關燈。"
秦語瞪大眼睛，腦子裡只剩三個字來回打轉——憑什麼？睡她的床，還要她關燈？她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乖乖起身，伸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薄霜。
秦語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沙發雖然鋪了棉被，但到底比床窄了許多，她翻個身都怕掉下去。她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月光影子，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那個……你還習慣吧？我媽她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別往心裡去。"
黑暗中傳來慕容傅平穩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事，我反而覺得你媽很好。"簡單一句話，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地畫了一條界限。秦語本想就此打住，可白天慕容莊園裡那一幕幕又在腦中翻湧——崔芸冷冰冰的眼神，慕容傅微紅的眼眶，還有那句"有本事你走了就別回來"像刀子一樣刺耳的話。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出口："對了，今天我看你和你家裡的關係……好像不怎麼好。是有什麼誤會嗎？"
沉默在黑暗中漫延了幾秒，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慕容傅翻了個身，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他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悶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迴避："沒什麼……就是家裡的一些鬧劇罷了。習慣了。睡吧。"
秦語聽出了他話語中的那扇門已經合上，便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她閉上眼睛，卻覺得滿屋子的寂靜里，兩個人的心事都在各自翻湧著，隔著幾步的距離，像兩條並行的河，流往不同的方向。這一夜，誰都沒有真正睡著。
第二天早上，秦語醒來時已經八點多了。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發現床上的慕容傅早已不見蹤影，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昨晚從未有人躺過一樣。她愣了愣，起身走出臥室，立刻聽到了從堂屋傳來的笑聲——林華的笑聲，清脆而暢快，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發自心底地高興過了。自從秦父走後，秦語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母親笑得這樣毫無負擔。
她有些好奇，便放輕了腳步，悄悄探出半個身子朝堂屋望去。還沒等她看清屋裡的情形，慕容傅的聲音便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起來了？睡得還好嗎？"
秦語被他敏銳的察覺力驚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暗暗佩服——論演技，慕容傅若是進軍影視圈，恐怕影帝的頭銜非他莫屬。昨日在慕容莊園那個冷若冰霜的少年，此刻在林華面前竟溫潤如玉，笑容恰到好處地掛在那裡，連眼底的光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醒啦？"林華一看到她就提高了嗓門，"看看太陽都曬到屁股了！你倒好，一覺睡到現在。我們剛才還正說著你呢——要不是小傅說你昨晚太辛苦了，我才不會讓你睡這麼久。快去洗漱，準備吃飯！"
秦語被那"太辛苦了"三個字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耳根微微發燙，卻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溜去洗漱。
飯後，林華依依不捨地把兩人送到院門口，站在老槐樹下一直揮手，直到車子拐過了油菜田的彎道還隱約能看到她的身影。車上，秦語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偏頭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讓我媽那麼開心？還有她說的'剛才還說到我'——你們都聊我什麼了？"
慕容傅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什麼，就是你小時候的一些事。"
"我媽跟你講這個？"秦語聲調都高了幾個分唄。
"嗯。"
"可也不至於讓她開心成那樣吧？"秦語半信半疑。
慕容傅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強忍著什麼："比如——你為了吃到最喜歡的菜，不惜連夜摸黑跑去外婆家，結果你外婆剛好來你家了這件事。"
秦語瞳孔猛地一縮："不是吧？！我媽連這事兒都跟你講了？這事她從來都不往外說的啊！你到底用什麼辦法讓她開口的？"
她一口氣連珠炮似的丟出好幾個問題，整個人幾乎要從副駕駛座上彈起來。她總覺得在自己睡著的那段時間裡，慕容傅跟林華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而慕容傅面對她這一連串的追問，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任由那抹笑意在唇邊稍縱即逝，沒有多做解釋。
當然，秦語是記得那件事的——刻骨銘心地記得。
那時她不過七八歲，正是嘴饞又執拗的年紀。那天林華去菜市場買菜，偏偏沒有買到她最喜歡吃的那道菜。秦語生了氣，犟著脖子說要去外婆家，讓外婆做給她吃。林華當時只當她是小孩子鬧脾氣，隨口應了一句便沒再理會。誰知這丫頭竟真的趁天黑偷偷出了門，一個人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外婆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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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沿途沒有路燈，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戶人家窗口漏出昏黃的燈火。秦語摔了好幾個跟頭，臉上、身上全是泥巴，膝蓋也磕破了皮，狼狽得不成樣子。巧的是，走到半路時，她迎面遇上了一個人——那正是她的外婆。外婆當晚穿得格外體面，大約是走親戚去了，一身嶄新的衣裳，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而在昏暗的夜色里，滿身泥濘的小秦語愣是沒認出自己的外婆來，只覺得面前是個打扮華麗的陌生人。更巧的是，外婆也沒認出她——天黑加上她那一身泥巴糊得親媽都未必認得出，外婆竟把她當成了個髒兮兮的鄰村小男孩。
等秦語跌跌撞撞地趕到外婆家時，天已經黑透了，她滿頭滿身的泥把外婆家的老黃狗嚇得狂吠不止，好在外公在家，趕緊把她領進屋，打了熱水替她擦洗。可等她洗了把臉、換了乾淨衣裳，才聽外公說——外婆早就去了她家，而且把她最愛吃的那道菜的全部食材都帶過去了。
秦語當時呆立在堂屋中央，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她辛辛苦苦走了大半夜的夜路，摔了無數個跟頭，到頭來全白費了。而事後林華得知這件事時，笑得在灶台前直不起腰來，逢人就講這段"髒兮兮的小男孩"的故事，樂此不疲地講了好多年。反倒是秦語自己，長大後每次被人提起都要臉紅半天，恨不得把那段記憶從所有人的腦子裡抹掉。
此刻她坐在車子裡，望著前方不斷延伸的路面，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她親媽竟然毫不避諱地跟一個才認識沒兩天的外人全盤托出了。她真不知道該埋怨母親的嘴太快，還是該佩服慕容傅套話的本事太高。
"你還知道什麼？"她悶悶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認命的意味。
慕容傅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挑起，那神情仿佛在說——還有很多，但我不打算告訴你。
秦語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油菜田，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遠比她想像中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