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被耍了嗎？
"婚禮就定在下個星期。"慕容傅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落下來，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水，波瀾不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所有事情已經籌備妥當。今天帶小語過來，只是想告知你們一聲。婚後我住公寓，不會打擾到你們。"
秦語坐在他身旁，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側臉上，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為什麼他對自己的家人會如此冷淡？那語氣疏離得像在向陌生人通報一樁公務，絲毫沒有面對至親時應有的溫度。
"這麼著急嗎？"陳老微微蹙眉，目光在慕容傅和秦語之間來回逡巡。
慕容傅轉向奶奶時，語氣明顯軟了幾分，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線暖流："奶奶，我想早些把小語留在身邊。您不是也一直盼著我儘快成家嗎？"他對陳老的態度裡帶著一份顯而易見的敬重，這讓秦語更加疑惑——既然可以對奶奶如此溫和，為何偏偏對父母冷若冰霜？
崔芸冷哼一聲，目光里滿是嫌惡，像在看什麼不入眼的東西。她別過臉去，連正眼都不願給秦語和慕容傅一個，語氣尖利得像碎裂的瓷片："既然決定了就別後悔。千萬別讓我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離了婚——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慕容傅的脊背倏地繃緊了一瞬，隨即他抬起頭，迎上母親的目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喜歡的事情，您什麼時候在意過？"他的尾音微微發顫，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隨即站起身，拉起秦語的手腕，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我們走。"
他才走出幾步，身後便炸開崔芸憤怒的吼聲："有本事你走了就別回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客廳門被重重摔上的悶響。慕容傅的腳步頓了一下，肩膀幾不可見地顫動了一瞬，但他沒有回頭，只是攥緊秦語的手，大步邁出了慕容莊園的大門。
秦語跟在他身側，餘光瞥見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有潮水在眼底涌動卻拼命不肯漫出來。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緊他的步伐，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掌心裡的力道緊得有些發疼。
車子駛出莊園後，慕容傅一路沉默。窗外的風景從開闊的莊園綠地逐漸過渡成城市的街巷，他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個字，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的弦。秦語坐在副駕駛座上，小心地覷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輕聲問道："你……沒事吧？"她剛才分明看到了他眼眶泛紅的那一幕，想確認他是否還好。
慕容傅沒有回答，目光依舊筆直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雙手握著方向盤，仿佛所有的情緒都被他鎖在了那層冰封的外殼之下。車子在一個紅綠燈路口緩緩停下，秦語無意間朝窗外瞥了一眼，忽然覺得路邊的街景格外眼熟——她怔了一瞬，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這分明是通往她老家的路！
"慕容傅，你這是要去哪兒？"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你明知故問。"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秦語心頭一股火氣猛地躥上來："開門，我要下車！"她覺得自己完全被這個人支配了，明明說好只是配合他演戲，可現在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她往家裡帶，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慕容傅完全無視了她的抗議。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車速反而提了上去。秦語的抗議被擋在車窗之內，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毫無著力之處。過了好一會兒，慕容傅才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倦的解釋："放心，只是讓你在合約期間，不會被繼續安排相親。"
秦語轉頭看向他，語氣里還帶著殘餘的怒意："我可以理解成，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別想太多。"慕容傅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向前，"這只是合約里的一條。既然你幫了我，我也應該照例還你。"
"就算這樣，你也該提前跟我說一聲吧？我是你的合作方，不是你的下屬。"秦語的聲音微微拔高，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他們去的是秦語的老家。其實秦家從前也住在城裡房子，後來家中出了些變故，便搬離了那裡，但那間房子一直保留著，秦語偶爾會回去住上幾天。老家的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舒適，門前種著一棵老槐樹，出了院門便是一大片油菜田。每到春天，金燦燦的花海鋪到天邊，風一吹便湧起層層疊疊的波浪。秦語的母親林華一直住在這裡，日子過得簡單而安穩。
車子停在了院門外。秦語盯著那道熟悉的木門，轉過頭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家住這兒的？"
"很難嗎？"慕容傅終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解釋。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秦語搖搖頭，也推門跟了下來。
她正要邁步進門，餘光忽然掃到慕容傅從後備箱裡拎出大包小包的禮品，整整齊齊地提在手上。秦語猛地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東西？"她有一種從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的錯覺——這人到底背著她做了多少準備？慕容傅依舊保持沉默，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帶路，隨即提著東西大步跨進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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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您在家嗎？"秦語朝屋裡喊了一聲。
林華聞聲從廚房裡小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看到秦語身旁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上下打量了慕容傅一番，又轉頭看向秦語，笑意從眼角漫到嘴角："喲！終於肯干點正事了？總算捨得把男朋友帶回家給我看了？"
"來來來，別站著，快進屋！"林華熱情地招呼著，目光落在慕容傅手裡那堆禮品上，嘴上客氣地嗔怪，"你說你來就來嘛，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呀？快放這兒吧！"
慕容傅微微欠身，禮貌而溫和地回道："伯母，這是應該的。"
"好好好，還是你懂事，不像我們家小語。"林華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引著兩人往裡走，"你們先坐著歇會兒，我去做飯。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別回去了。"
"媽——"秦語剛要開口阻攔，卻被林華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對了，"林華又轉頭看嚮慕容傅，"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呀？你看小語也是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之前都沒打過招呼，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你呢。"
慕容傅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得體，完全沒有了在慕容莊園時的那層冰冷外殼："伯母，您叫我小傅就好。我本名叫慕容傅。"
秦語看著母親對慕容傅那股熱乎勁兒，心裡又急又無奈，連忙插嘴道："媽，人家很忙的。再說我今晚還得回學校去，住不了。"
林華一聽，臉立刻板了起來："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好不容易帶男朋友回來一趟，當然得多待會兒。什麼都別說了，聽媽的，今晚就在這兒住下了！"她不容分說地揮揮手，"再說了，你學校那邊能有什麼事？待會兒我幫你請假。"
"況且人家小傅都沒說什麼，你倒先嚷嚷起來了。"
"媽……"
"哎呀行了！就這麼定了。"林華一拍手，轉身往廚房走，"我去做飯，今晚就在這兒住，哪兒也不准去。"
秦語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後，無力地轉頭看嚮慕容傅，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無奈："你……不忙哦？"
慕容傅環顧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和遠處金黃的油菜田，神色難得地鬆弛下來："嗯，還行。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小事肖秘書能搞定。今晚……可以遂了伯母的願，住下。"他說完，甚至還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天空，一副閒適自得的模樣。
秦語仰天長嘆："我的天吶……我遇到的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她無奈地走到廚房想幫林華的忙，結果剛伸手去拿菜刀就被林華趕了出來，連圍裙都不讓她碰。無事可做的秦語只能搬了把竹椅坐到院子裡發呆，看夕陽一寸寸滑過油菜田的盡頭。
晚飯時分，慕容傅在飯桌上不緊不慢地提起了兩人要結婚的事。秦語原本以為母親至少會驚訝一下，或者拉著她到一旁細細盤問一番——可讓她目瞪口呆的是，林華非但沒有半點反對，反而舉雙手贊成，臉上的笑容比窗外的晚霞還要燦爛。
"媽，您就不問問我為什麼結婚？就不關心我是不是被騙了？"秦語放下筷子，帶著幾分委屈望向林華。
林華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慕容傅碗裡，頭也不抬地答道："從小到大，只要是你不願意的事，你絕不會做。你不去騙別人我就謝天謝地了。再說了，我看小傅是個靠譜的孩子，我當然同意你們結婚。"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而且我更希望啊，明年你們就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秦語正喝著一口湯，聞言差點嗆得咳出聲來——這是她親媽？這真的是她親媽沒錯吧？事實證明，是的。在這個世界上，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的，也只有她這個親媽林華了。
可她還沒緩過勁來，慕容傅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差點把碗摔了——他居然面不改色地接上了林華的話，甚至順口就改了口："媽，您說得對。我們一定會努力的，是吧，小語？"
最後那聲"小語"叫得溫柔繾綣，可秦語分明從他眼底捕捉到一絲促狹的笑意。林華聽得心花怒放，連聲夸道："看看，還是我們阿傅懂事！再看看你——好好跟人家學學。"她拿筷子點了點秦語的碗沿。
秦語翻了個白眼，無力地嘟囔："是是是，我學，我好好學……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親生的。"這才多久就改口從小傅變成阿傅了。
夜色漸深，院子裡的蟲鳴一聲接一聲地響起來。秦語收拾完碗筷，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慕容傅面前說："那個……你今晚就睡我屋吧，我去跟我媽擠一擠。"
她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等慕容傅回答，林華的聲音便從裡屋悠悠地傳了出來："都快結婚的人了，還跟我擠什麼擠？聽我的——今晚你們倆就睡你房間，床夠大。"
秦語站在原地，整個人石化了一般，轉頭看嚮慕容傅。只見他倚在門框邊，雙手環胸，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眼底卻分明寫著兩個字——
看戲。
秦語坐在他身旁，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側臉上，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為什麼他對自己的家人會如此冷淡？那語氣疏離得像在向陌生人通報一樁公務，絲毫沒有面對至親時應有的溫度。
"這麼著急嗎？"陳老微微蹙眉，目光在慕容傅和秦語之間來回逡巡。
慕容傅轉向奶奶時，語氣明顯軟了幾分，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線暖流："奶奶，我想早些把小語留在身邊。您不是也一直盼著我儘快成家嗎？"他對陳老的態度裡帶著一份顯而易見的敬重，這讓秦語更加疑惑——既然可以對奶奶如此溫和，為何偏偏對父母冷若冰霜？
崔芸冷哼一聲，目光里滿是嫌惡，像在看什麼不入眼的東西。她別過臉去，連正眼都不願給秦語和慕容傅一個，語氣尖利得像碎裂的瓷片："既然決定了就別後悔。千萬別讓我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離了婚——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慕容傅的脊背倏地繃緊了一瞬，隨即他抬起頭，迎上母親的目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喜歡的事情，您什麼時候在意過？"他的尾音微微發顫，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隨即站起身，拉起秦語的手腕，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我們走。"
他才走出幾步，身後便炸開崔芸憤怒的吼聲："有本事你走了就別回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客廳門被重重摔上的悶響。慕容傅的腳步頓了一下，肩膀幾不可見地顫動了一瞬，但他沒有回頭，只是攥緊秦語的手，大步邁出了慕容莊園的大門。
秦語跟在他身側，餘光瞥見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有潮水在眼底涌動卻拼命不肯漫出來。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緊他的步伐，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掌心裡的力道緊得有些發疼。
車子駛出莊園後，慕容傅一路沉默。窗外的風景從開闊的莊園綠地逐漸過渡成城市的街巷，他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個字，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的弦。秦語坐在副駕駛座上，小心地覷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輕聲問道："你……沒事吧？"她剛才分明看到了他眼眶泛紅的那一幕，想確認他是否還好。
慕容傅沒有回答，目光依舊筆直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雙手握著方向盤，仿佛所有的情緒都被他鎖在了那層冰封的外殼之下。車子在一個紅綠燈路口緩緩停下，秦語無意間朝窗外瞥了一眼，忽然覺得路邊的街景格外眼熟——她怔了一瞬，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這分明是通往她老家的路！
"慕容傅，你這是要去哪兒？"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你明知故問。"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秦語心頭一股火氣猛地躥上來："開門，我要下車！"她覺得自己完全被這個人支配了，明明說好只是配合他演戲，可現在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她往家裡帶，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慕容傅完全無視了她的抗議。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車速反而提了上去。秦語的抗議被擋在車窗之內，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毫無著力之處。過了好一會兒，慕容傅才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倦的解釋："放心，只是讓你在合約期間，不會被繼續安排相親。"
秦語轉頭看向他，語氣里還帶著殘餘的怒意："我可以理解成，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別想太多。"慕容傅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向前，"這只是合約里的一條。既然你幫了我，我也應該照例還你。"
"就算這樣，你也該提前跟我說一聲吧？我是你的合作方，不是你的下屬。"秦語的聲音微微拔高，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他們去的是秦語的老家。其實秦家從前也住在城裡房子，後來家中出了些變故，便搬離了那裡，但那間房子一直保留著，秦語偶爾會回去住上幾天。老家的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舒適，門前種著一棵老槐樹，出了院門便是一大片油菜田。每到春天，金燦燦的花海鋪到天邊，風一吹便湧起層層疊疊的波浪。秦語的母親林華一直住在這裡，日子過得簡單而安穩。
車子停在了院門外。秦語盯著那道熟悉的木門，轉過頭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家住這兒的？"
"很難嗎？"慕容傅終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解釋。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秦語搖搖頭，也推門跟了下來。
她正要邁步進門，餘光忽然掃到慕容傅從後備箱裡拎出大包小包的禮品，整整齊齊地提在手上。秦語猛地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東西？"她有一種從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的錯覺——這人到底背著她做了多少準備？慕容傅依舊保持沉默，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帶路，隨即提著東西大步跨進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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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別站著，快進屋！"林華熱情地招呼著，目光落在慕容傅手裡那堆禮品上，嘴上客氣地嗔怪，"你說你來就來嘛，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呀？快放這兒吧！"
慕容傅微微欠身，禮貌而溫和地回道："伯母，這是應該的。"
"好好好，還是你懂事，不像我們家小語。"林華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引著兩人往裡走，"你們先坐著歇會兒，我去做飯。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別回去了。"
"媽——"秦語剛要開口阻攔，卻被林華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對了，"林華又轉頭看嚮慕容傅，"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呀？你看小語也是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之前都沒打過招呼，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你呢。"
慕容傅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得體，完全沒有了在慕容莊園時的那層冰冷外殼："伯母，您叫我小傅就好。我本名叫慕容傅。"
秦語看著母親對慕容傅那股熱乎勁兒，心裡又急又無奈，連忙插嘴道："媽，人家很忙的。再說我今晚還得回學校去，住不了。"
林華一聽，臉立刻板了起來："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好不容易帶男朋友回來一趟，當然得多待會兒。什麼都別說了，聽媽的，今晚就在這兒住下了！"她不容分說地揮揮手，"再說了，你學校那邊能有什麼事？待會兒我幫你請假。"
"況且人家小傅都沒說什麼，你倒先嚷嚷起來了。"
"媽……"
"哎呀行了！就這麼定了。"林華一拍手，轉身往廚房走，"我去做飯，今晚就在這兒住，哪兒也不准去。"
秦語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後，無力地轉頭看嚮慕容傅，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無奈："你……不忙哦？"
慕容傅環顧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和遠處金黃的油菜田，神色難得地鬆弛下來："嗯，還行。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小事肖秘書能搞定。今晚……可以遂了伯母的願，住下。"他說完，甚至還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天空，一副閒適自得的模樣。
秦語仰天長嘆："我的天吶……我遇到的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她無奈地走到廚房想幫林華的忙，結果剛伸手去拿菜刀就被林華趕了出來，連圍裙都不讓她碰。無事可做的秦語只能搬了把竹椅坐到院子裡發呆，看夕陽一寸寸滑過油菜田的盡頭。
晚飯時分，慕容傅在飯桌上不緊不慢地提起了兩人要結婚的事。秦語原本以為母親至少會驚訝一下，或者拉著她到一旁細細盤問一番——可讓她目瞪口呆的是，林華非但沒有半點反對，反而舉雙手贊成，臉上的笑容比窗外的晚霞還要燦爛。
"媽，您就不問問我為什麼結婚？就不關心我是不是被騙了？"秦語放下筷子，帶著幾分委屈望向林華。
林華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慕容傅碗裡，頭也不抬地答道："從小到大，只要是你不願意的事，你絕不會做。你不去騙別人我就謝天謝地了。再說了，我看小傅是個靠譜的孩子，我當然同意你們結婚。"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而且我更希望啊，明年你們就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秦語正喝著一口湯，聞言差點嗆得咳出聲來——這是她親媽？這真的是她親媽沒錯吧？事實證明，是的。在這個世界上，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的，也只有她這個親媽林華了。
可她還沒緩過勁來，慕容傅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差點把碗摔了——他居然面不改色地接上了林華的話，甚至順口就改了口："媽，您說得對。我們一定會努力的，是吧，小語？"
最後那聲"小語"叫得溫柔繾綣，可秦語分明從他眼底捕捉到一絲促狹的笑意。林華聽得心花怒放，連聲夸道："看看，還是我們阿傅懂事！再看看你——好好跟人家學學。"她拿筷子點了點秦語的碗沿。
秦語翻了個白眼，無力地嘟囔："是是是，我學，我好好學……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親生的。"這才多久就改口從小傅變成阿傅了。
夜色漸深，院子裡的蟲鳴一聲接一聲地響起來。秦語收拾完碗筷，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慕容傅面前說："那個……你今晚就睡我屋吧，我去跟我媽擠一擠。"
她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等慕容傅回答，林華的聲音便從裡屋悠悠地傳了出來："都快結婚的人了，還跟我擠什麼擠？聽我的——今晚你們倆就睡你房間，床夠大。"
秦語站在原地，整個人石化了一般，轉頭看嚮慕容傅。只見他倚在門框邊，雙手環胸，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眼底卻分明寫著兩個字——
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