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居然讓我帶傘？
季輕輕跟著走出店門，風夾著一點涼意灌進領口，她縮了縮脖子，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沖周婕喊了一嗓子：「周姐！」
周婕站在屋檐下，扭頭看她。
季輕輕：「那個，節目我什麼時候去錄？我好請假。」
周婕想了想：「下周四，你先進組，我提前一天把流程表發你。」
季輕輕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那股淡淡的西瓜味還沒散乾淨。林硯白還坐在沙發上，姿勢幾乎和她出門前一模一樣，連黃瓜都還剩下半根沒啃完，仿佛她出去的那一個多小時在他這裡只換算成了半根黃瓜的時間。
季輕輕換好鞋，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很鄭重地把那張簽好字的合同複印件拍在茶几上。
林硯白瞥了一眼：「什麼？」
「一個字，」季輕輕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很得意，「值五萬。」
林硯白拿起那份合同，翻了一眼，又放回去，語氣毫無波瀾：「哦，綜藝飛行嘉賓。」
季輕輕：「你怎麼不驚訝？」
林硯白：「你進門臉上就寫著『我撿到錢了』，不用看合同也知道。」
季輕輕被噎了一下，盯著他那張油鹽不進的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著，等我錄完節目回來，請你去樓下吃沙縣。」
林硯白拿起黃瓜，繼續啃：「沙縣不收我。」
「為什麼？」
「太晚了，他們關門早。」
季輕輕：「……」
她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覺得這個廢物老公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居然有點可愛，但她打死也不會說出口。她把合同收起來，塞進自己房間的抽屜里，路過客廳時，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林硯白一眼。
「對了，你今天為什麼讓我帶傘？」
「晚上天氣預報有雨。」
季輕輕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還晴著，陽光把陽台那盆多肉曬得蔫頭耷腦。她嘟囔了一句「瞎說」，轉身回了房間。
周婕從奶茶店離開之後，開了小半條街，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給《今天也想下班》的導演莊有為發了條消息：
「這姐們兒有點意思，接不住戲的是你們節目組。」
過了兩分鐘，莊有為回：「放心，她光站著我就笑。」
周婕回了個句號，把手機丟進包里。她靠在駕駛座上，想起季輕輕那句認真的「我走下班路線」，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車窗外的天壓得越來越低，雷聲從遠處滾過來，像有一場大雨正在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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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著眼想，這人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段子合集被剪進了多少人的快樂；不知道節目組其實已經為她內部定了一個宣傳位；更不知道，有人為了讓這封邀請函送到她手裡，繞了一圈又一圈，把「巧合」兩個字演得滴水不漏。
周婕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有些事不點破，心裡也有數。她發動車，雨點砸上擋風玻璃，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豆子。
而此刻的林家客廳里，雨聲漸起。林硯白放下那半根黃瓜，從茶几底下摸出手機，解鎖，屏幕上還停在他和賀川的對話框上。他點了點輸入框，打字：
「見著了？」
「她說什麼？」
「她說，」賀川停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她很想下班。」
林硯白看著這五個字，唇角動了動，回了一個字：「嗯。」
他把手機鎖屏，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大雨把整座城市洗得濕漉漉的。
陽台那盆多肉被雨打得直晃，他伸手把它往屋檐底下挪了挪。隔著一扇門，季輕輕的房間裡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她大概正趴在床上，對著那份合同一遍遍傻笑，盤算著那筆「飛來的橫財」該怎麼花。
林硯白沒敲門，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上一回這麼耐心地等一個人笑出來，好像還是很多年前的事。雨聲越來越密，密得像一張網，把整個小區都罩住了。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還沒退出去的對話框，賀川最後一條消息還在，只有5個字：
「老闆，下雨了。」
林硯白沒有回。
他在門口靜靜站了片刻，轉身走進書房，把門輕輕帶上。窗外雨聲如幕，書房裡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周四早上七點，季輕輕的手機準時響了，不是鬧鐘，是周婕連打三通奪命連環call。
她接起電話，嗓子還沒醒，喂了一聲，那頭傳來周婕壓得極低的、像含著一塊冰的聲音：「二十分鐘，下樓。你今天要是遲到，通告費按小時扣。」
季輕輕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腦子還沒開機，腳已經踩到拖鞋裡。她花了十秒鐘回憶自己今夕何夕，又用了三秒鐘權衡「遲到五分鐘損失多少錢」，最終得出了一個讓她整個人瞬間清醒的結論：損失一天的雞爪錢。
洗漱只用了三分鐘。她胡亂套了件T恤，抓了一件薄外套，蹲在玄關處穿鞋的時候，客廳里傳來一個慢吞吞的聲音：「今天出門早？」
林硯白居然醒了，正靠著沙發扶手，半眯著眼看她，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頭髮睡得翹起一撮，像只剛被吵醒的大貓。
季輕輕頭也不回：「上班。」
林硯白喝了口水：「你上班？」
季輕輕穿好鞋站起來，想了想，決定還是跟這位「合租室友」交代一下自己的去向：「跟你說過了，參加一個節目，當嘉賓。」
「哦。」
季輕輕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行吧，這反應很符合廢物人設。她推門要走，身後又飄來一句：「幾點結束？」
季輕輕愣了一下，這是林硯白第一次問她日程。
她想了想流程表上寫的「預計錄製時長八小時」，語氣心虛：「可能……晚上？節目組管飯，你不用管我。」
林硯白沒再說話。季輕輕帶上門的時候，餘光瞥見他放下水杯，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樓下，周婕那輛黑色的車已經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妝容精緻、面無表情的臉，從頭到腳掃了她一遍，視線最後定在她那件起了毛球的T恤上，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上車。」
季輕輕鑽進后座，剛坐穩一團布料兜頭砸過來。她扯下來一看，一件鵝黃色的吊帶小禮服，面料很輕，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周婕從副駕回頭看她：「進去之前換上，妝到了再給你化。你那件大背心，上鏡能拍到祖宗十八代。」
季輕輕拎著那件小禮服，翻來覆去看了看，嘟囔了一句：「這得多少錢」
周婕面無表情：「從通告費里扣。」
季輕輕立刻把禮服抖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語氣極其認真：「周姐，這件衣服很好看，我很喜歡。請問是租的還是買的？如果買的，發票能給我嗎？我想看看怎麼省著點穿將來還能掛閒魚回血。」
周婕在娛樂圈混了十幾年，見過第一次上節目緊張到手抖的、興奮到話多的、裝腔作勢擺譜的，沒見過一個為了一件上台穿的禮服惦記著掛閒魚的。
她沉默了三秒，轉回頭去，看著前方：「節目組贊助，不用你掏錢。」
季輕輕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回座椅上，抱著那件小禮服，像抱著一條價值五萬的錦鯉：「那就好，那就好，我差點以為還沒開工就要倒貼。」
車開出去一個路口，季輕輕忽然想起什麼，又探過頭去：「周姐，節目組有飯吃吧？」
周婕：「有盒飯的。」
「幾個菜？」
「兩葷兩素，配湯。」
季輕輕眼睛亮了，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滿足：「那行，我覺得這班可以上。」
周婕看著後視鏡里那張因為兩葷兩素雀躍起來的臉，張了張嘴。
周婕站在屋檐下，扭頭看她。
季輕輕：「那個，節目我什麼時候去錄？我好請假。」
周婕想了想：「下周四，你先進組，我提前一天把流程表發你。」
季輕輕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那股淡淡的西瓜味還沒散乾淨。林硯白還坐在沙發上，姿勢幾乎和她出門前一模一樣，連黃瓜都還剩下半根沒啃完，仿佛她出去的那一個多小時在他這裡只換算成了半根黃瓜的時間。
季輕輕換好鞋，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很鄭重地把那張簽好字的合同複印件拍在茶几上。
林硯白瞥了一眼：「什麼？」
「一個字，」季輕輕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很得意，「值五萬。」
林硯白拿起那份合同，翻了一眼，又放回去，語氣毫無波瀾：「哦，綜藝飛行嘉賓。」
季輕輕：「你怎麼不驚訝？」
林硯白：「你進門臉上就寫著『我撿到錢了』，不用看合同也知道。」
季輕輕被噎了一下，盯著他那張油鹽不進的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著，等我錄完節目回來，請你去樓下吃沙縣。」
林硯白拿起黃瓜，繼續啃：「沙縣不收我。」
「為什麼？」
「太晚了，他們關門早。」
季輕輕：「……」
她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覺得這個廢物老公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居然有點可愛，但她打死也不會說出口。她把合同收起來，塞進自己房間的抽屜里，路過客廳時，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林硯白一眼。
「對了，你今天為什麼讓我帶傘？」
「晚上天氣預報有雨。」
季輕輕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還晴著，陽光把陽台那盆多肉曬得蔫頭耷腦。她嘟囔了一句「瞎說」，轉身回了房間。
周婕從奶茶店離開之後，開了小半條街，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給《今天也想下班》的導演莊有為發了條消息：
「這姐們兒有點意思，接不住戲的是你們節目組。」
過了兩分鐘，莊有為回：「放心，她光站著我就笑。」
周婕回了個句號，把手機丟進包里。她靠在駕駛座上，想起季輕輕那句認真的「我走下班路線」，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車窗外的天壓得越來越低，雷聲從遠處滾過來，像有一場大雨正在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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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著眼想，這人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段子合集被剪進了多少人的快樂；不知道節目組其實已經為她內部定了一個宣傳位；更不知道，有人為了讓這封邀請函送到她手裡，繞了一圈又一圈，把「巧合」兩個字演得滴水不漏。
周婕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有些事不點破，心裡也有數。她發動車，雨點砸上擋風玻璃，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豆子。
而此刻的林家客廳里，雨聲漸起。林硯白放下那半根黃瓜，從茶几底下摸出手機，解鎖，屏幕上還停在他和賀川的對話框上。他點了點輸入框，打字：
「見著了？」
「她說什麼？」
「她說，」賀川停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她很想下班。」
林硯白看著這五個字，唇角動了動，回了一個字：「嗯。」
他把手機鎖屏，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大雨把整座城市洗得濕漉漉的。
陽台那盆多肉被雨打得直晃，他伸手把它往屋檐底下挪了挪。隔著一扇門，季輕輕的房間裡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她大概正趴在床上，對著那份合同一遍遍傻笑，盤算著那筆「飛來的橫財」該怎麼花。
林硯白沒敲門，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上一回這麼耐心地等一個人笑出來，好像還是很多年前的事。雨聲越來越密，密得像一張網，把整個小區都罩住了。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還沒退出去的對話框，賀川最後一條消息還在，只有5個字：
「老闆，下雨了。」
林硯白沒有回。
他在門口靜靜站了片刻，轉身走進書房，把門輕輕帶上。窗外雨聲如幕，書房裡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周四早上七點，季輕輕的手機準時響了，不是鬧鐘，是周婕連打三通奪命連環call。
她接起電話，嗓子還沒醒，喂了一聲，那頭傳來周婕壓得極低的、像含著一塊冰的聲音：「二十分鐘，下樓。你今天要是遲到，通告費按小時扣。」
季輕輕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腦子還沒開機，腳已經踩到拖鞋裡。她花了十秒鐘回憶自己今夕何夕，又用了三秒鐘權衡「遲到五分鐘損失多少錢」，最終得出了一個讓她整個人瞬間清醒的結論：損失一天的雞爪錢。
洗漱只用了三分鐘。她胡亂套了件T恤，抓了一件薄外套，蹲在玄關處穿鞋的時候，客廳里傳來一個慢吞吞的聲音：「今天出門早？」
林硯白居然醒了，正靠著沙發扶手，半眯著眼看她，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頭髮睡得翹起一撮，像只剛被吵醒的大貓。
季輕輕頭也不回：「上班。」
林硯白喝了口水：「你上班？」
季輕輕穿好鞋站起來，想了想，決定還是跟這位「合租室友」交代一下自己的去向：「跟你說過了，參加一個節目，當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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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輕輕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行吧，這反應很符合廢物人設。她推門要走，身後又飄來一句：「幾點結束？」
季輕輕愣了一下，這是林硯白第一次問她日程。
她想了想流程表上寫的「預計錄製時長八小時」，語氣心虛：「可能……晚上？節目組管飯，你不用管我。」
林硯白沒再說話。季輕輕帶上門的時候，餘光瞥見他放下水杯，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樓下，周婕那輛黑色的車已經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妝容精緻、面無表情的臉，從頭到腳掃了她一遍，視線最後定在她那件起了毛球的T恤上，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上車。」
季輕輕鑽進后座，剛坐穩一團布料兜頭砸過來。她扯下來一看，一件鵝黃色的吊帶小禮服，面料很輕，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周婕從副駕回頭看她：「進去之前換上，妝到了再給你化。你那件大背心，上鏡能拍到祖宗十八代。」
季輕輕拎著那件小禮服，翻來覆去看了看，嘟囔了一句：「這得多少錢」
周婕面無表情：「從通告費里扣。」
季輕輕立刻把禮服抖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語氣極其認真：「周姐，這件衣服很好看，我很喜歡。請問是租的還是買的？如果買的，發票能給我嗎？我想看看怎麼省著點穿將來還能掛閒魚回血。」
周婕在娛樂圈混了十幾年，見過第一次上節目緊張到手抖的、興奮到話多的、裝腔作勢擺譜的，沒見過一個為了一件上台穿的禮服惦記著掛閒魚的。
她沉默了三秒，轉回頭去，看著前方：「節目組贊助，不用你掏錢。」
季輕輕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回座椅上，抱著那件小禮服，像抱著一條價值五萬的錦鯉：「那就好，那就好，我差點以為還沒開工就要倒貼。」
車開出去一個路口，季輕輕忽然想起什麼，又探過頭去：「周姐，節目組有飯吃吧？」
周婕：「有盒飯的。」
「幾個菜？」
「兩葷兩素，配湯。」
季輕輕眼睛亮了，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滿足：「那行，我覺得這班可以上。」
周婕看著後視鏡里那張因為兩葷兩素雀躍起來的臉，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