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將擺爛進行到底！
周婕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真的。」
「稅後？」
周婕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稅前。個稅代扣代繳。」
季輕輕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四萬出頭，那也很多了。她默默把數字算清楚後，又問：「那……你讓我幹啥？」
周婕放下杯子：「上綜藝，當飛行嘉賓，坐那聊天，玩遊戲，錄一期大概八小時，剪輯完正片差不多一個半小時。」
季輕輕：「遊戲輸了罰錢嗎？」
周婕：「……」
她看著季輕輕那副認真詢問的表情，沉默了兩秒，像是第一次在娛樂圈聽見這種問題，語氣帶著一絲微妙的確認：「不罰。」
季輕輕當場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那就行，我以為輸了還要倒扣通告費。」
周婕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拍在桌上，利落地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著簽名處：「那你看看合同，沒問題就簽。」
季輕輕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合同，然後又抬起來：「我能帶回去看嗎？」
周婕：「行。」
季輕輕卻挪了挪屁股，認真地補了一句：「但能不能你等我二十分鐘，我在這兒看？我怕我帶回去，一晚上過去你反悔了。」
周婕：「……」
她第一次認真地看了季輕輕一眼。這姑娘那副表情太真誠了，真誠得像是真的很怕她兜里那五萬塊錢飛走。
周婕在娛樂圈混了十幾年，見過太多種藝人，有獅子大開口的，有一夜成名的，有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提各種要求，唯獨沒見過一個人這麼坦坦蕩蕩地怕她反悔。
周婕靠著椅背，抬了抬下巴：「你在這兒看也行。」
季輕輕立刻低頭，一頁一頁地翻起合同來。她看得飛快，但該停的地方都停了，像一隻餓極了的小貓繞著飯盆轉圈，精準地叼住每一塊肉。
合同上寫的權利、義務、費用、違約責任，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遇到不清楚的條款就指著問：「這條什麼意思？」
「播出平台剪輯權？就是節目組想怎麼剪就怎麼剪，你管不了。」
「哦，那要是把我剪成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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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婕看了她一眼：「你長得不像壞人。」
季輕輕：「……這話聽起來不像是誇我。」
周婕沒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一點。她眼見季輕輕一路翻到最後，忽然指著某個條款，抬起頭來，表情微妙地認真：「這個，『嘉賓不得在錄製期間公開討論個人婚姻狀況』，意思是不能提我結婚的事？」
周婕想了想：「節目組的意思是不讓你主動炒婚姻話題，避免後續麻煩。但要是有別人問，你可以自己把控。」
季輕輕點點頭，沒再多問，低頭繼續翻。
她翻完最後一頁，從帆布包里抽出一支筆，筆帽已經被咬得坑坑窪窪，在簽名處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她把合同推回去，又從包里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按了兩下，然後合上手機，臉上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周婕看著她那一整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忍不住問：「你剛拿計算器幹嘛？」
季輕輕笑了一下，帶著點小小的得意：「算了一下稅後到手多少錢，夠我吃多久的泡麵。」
周婕：「……」
她收好合同，重新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你那個段子合集，是怎麼做出來的？」
季輕輕：「哪個？」
「就網上拿手機給狗配音那個，還有給廣場舞大媽配彈幕那個。」
季輕輕眨眨眼：「就是我沒事幹的時候自己錄的，手機剪的，配音都是我一人。那條狗是我樓下阿姨家的，我給它配了個音它還挺配合，全程就躺那沒動。」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些事不值一提。周婕端著杯子，心裡卻很清楚，那幾條短視頻，光是轉發的播放量就破了百萬。那種天然的節奏感和網感，不是砸錢買推廣能買出來的，是老天爺追著餵飯。
周婕放下杯子，問出今天最要緊的那個問題：「節目組想給你立個人設，你想走什麼路線？溫柔才女、知性姐姐、快樂喜劇人，我可以給你包裝。」
季輕輕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走下班路線。」
周婕終於沒忍住：「……那是什麼路線？」
「錄完節目能早點走人就行。」
周婕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季輕輕的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她甚至給自己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周姐，我是真的很想下班。」
周婕低下頭，拿起手機，默不作聲地在屏幕上的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這人沒啥事業心，但有點東西。」
季輕輕沒看見她打的字，她的注意力已經被隔壁桌那杯加了雙份珍珠的奶茶吸走了。她盯著那杯奶香四溢的奶茶看了兩秒，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周婕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杯自己點給自己的檸檬水，想了想，開口：「要不要給你點杯？」
季輕輕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怕你從通告費里扣。」
周婕：「……」
她難得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又罵了一句：這姑娘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段子合集在網上翻了多少水花嗎？
短視頻平台上那條給狗配音的合集，評論區全在喊「這姐姐什麼時候出道」，還有人扒到她的微博小號，逐條考古她的段子。節目組導演莊有為看中的是她的網感，周婕看中的卻是她身上那種和娛樂圈完全相反的、稀奇古怪的真實感。
她合上包，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季輕輕。
季輕輕正低著頭，捧著那份合同，像捧著什麼寶貝，還在逐字逐句地讀。
窗戶外的陽光落下來，把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照出一層毛茸茸的邊，她整個人像一隻縮在紙箱裡的流浪貓，明明警惕，偏又透著股沒心沒肺的安詳。
周婕忽然有點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這人在鏡頭前，會很有意思。
「稅後？」
周婕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稅前。個稅代扣代繳。」
季輕輕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四萬出頭，那也很多了。她默默把數字算清楚後，又問：「那……你讓我幹啥？」
周婕放下杯子：「上綜藝，當飛行嘉賓，坐那聊天，玩遊戲，錄一期大概八小時，剪輯完正片差不多一個半小時。」
季輕輕：「遊戲輸了罰錢嗎？」
周婕：「……」
她看著季輕輕那副認真詢問的表情，沉默了兩秒，像是第一次在娛樂圈聽見這種問題，語氣帶著一絲微妙的確認：「不罰。」
季輕輕當場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那就行，我以為輸了還要倒扣通告費。」
周婕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拍在桌上，利落地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著簽名處：「那你看看合同，沒問題就簽。」
季輕輕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合同，然後又抬起來：「我能帶回去看嗎？」
周婕：「行。」
季輕輕卻挪了挪屁股，認真地補了一句：「但能不能你等我二十分鐘，我在這兒看？我怕我帶回去，一晚上過去你反悔了。」
周婕：「……」
她第一次認真地看了季輕輕一眼。這姑娘那副表情太真誠了，真誠得像是真的很怕她兜里那五萬塊錢飛走。
周婕在娛樂圈混了十幾年，見過太多種藝人，有獅子大開口的，有一夜成名的，有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提各種要求，唯獨沒見過一個人這麼坦坦蕩蕩地怕她反悔。
周婕靠著椅背，抬了抬下巴：「你在這兒看也行。」
季輕輕立刻低頭，一頁一頁地翻起合同來。她看得飛快，但該停的地方都停了，像一隻餓極了的小貓繞著飯盆轉圈，精準地叼住每一塊肉。
合同上寫的權利、義務、費用、違約責任，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遇到不清楚的條款就指著問：「這條什麼意思？」
「播出平台剪輯權？就是節目組想怎麼剪就怎麼剪，你管不了。」
「哦，那要是把我剪成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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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婕看了她一眼：「你長得不像壞人。」
季輕輕：「……這話聽起來不像是誇我。」
周婕沒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一點。她眼見季輕輕一路翻到最後，忽然指著某個條款，抬起頭來，表情微妙地認真：「這個，『嘉賓不得在錄製期間公開討論個人婚姻狀況』，意思是不能提我結婚的事？」
周婕想了想：「節目組的意思是不讓你主動炒婚姻話題，避免後續麻煩。但要是有別人問，你可以自己把控。」
季輕輕點點頭，沒再多問，低頭繼續翻。
她翻完最後一頁，從帆布包里抽出一支筆，筆帽已經被咬得坑坑窪窪，在簽名處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她把合同推回去，又從包里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按了兩下，然後合上手機，臉上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周婕看著她那一整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忍不住問：「你剛拿計算器幹嘛？」
季輕輕笑了一下，帶著點小小的得意：「算了一下稅後到手多少錢，夠我吃多久的泡麵。」
周婕：「……」
她收好合同，重新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你那個段子合集，是怎麼做出來的？」
季輕輕：「哪個？」
「就網上拿手機給狗配音那個，還有給廣場舞大媽配彈幕那個。」
季輕輕眨眨眼：「就是我沒事幹的時候自己錄的，手機剪的，配音都是我一人。那條狗是我樓下阿姨家的，我給它配了個音它還挺配合，全程就躺那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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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輕輕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走下班路線。」
周婕終於沒忍住：「……那是什麼路線？」
「錄完節目能早點走人就行。」
周婕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季輕輕的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她甚至給自己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周姐，我是真的很想下班。」
周婕低下頭，拿起手機，默不作聲地在屏幕上的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這人沒啥事業心，但有點東西。」
季輕輕沒看見她打的字，她的注意力已經被隔壁桌那杯加了雙份珍珠的奶茶吸走了。她盯著那杯奶香四溢的奶茶看了兩秒，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周婕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杯自己點給自己的檸檬水，想了想，開口：「要不要給你點杯？」
季輕輕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怕你從通告費里扣。」
周婕：「……」
她難得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又罵了一句：這姑娘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段子合集在網上翻了多少水花嗎？
短視頻平台上那條給狗配音的合集，評論區全在喊「這姐姐什麼時候出道」，還有人扒到她的微博小號，逐條考古她的段子。節目組導演莊有為看中的是她的網感，周婕看中的卻是她身上那種和娛樂圈完全相反的、稀奇古怪的真實感。
她合上包，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季輕輕。
季輕輕正低著頭，捧著那份合同，像捧著什麼寶貝，還在逐字逐句地讀。
窗戶外的陽光落下來，把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照出一層毛茸茸的邊，她整個人像一隻縮在紙箱裡的流浪貓，明明警惕，偏又透著股沒心沒肺的安詳。
周婕忽然有點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這人在鏡頭前，會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