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聲謝謝是認真的
她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窗外城市的夜燈一片片暗下去。手機屏幕上，那條"季輕輕手撕流量"的熱搜還掛在榜上，但她已經不想看了。
季輕輕坐在化妝間裡，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小禮裙，鎖骨線利落，頭髮被造型師盤成了低馬尾，耳邊垂下兩縷碎發。妝容不濃，但五官被精準地修飾過，她第一次覺得鏡子裡的人有點陌生。
"你別動。"化妝師拿著眉筆，在她眉尾補了一下，"好了，可以了。"
季輕輕看著鏡子，想了想，開口："我像不像要去領獎的人？"
化妝師笑了："你今晚本來就是去領獎的。"
《今天也想下班》第一季收官盛典。
季輕輕作為本季常駐嘉賓受邀出席，節目組提前透了口風，今晚有個"年度最受歡迎嘉賓"的獎要頒給她。不是什麼含金量很高的大獎，但對她來說，這是入行以來第一個有名有姓的東西。
周婕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流程單："走了。紅毯三分鐘後開始，你排第四個。"
"第四個是什麼概念？"季輕輕站起來，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確認裙子沒有哪裡卡著。
"前三個是本季固定MC和顧臨，你排他後面。"
"那我能不能排最後一個？我想少走幾步。"
周婕看了她一眼："你這輩子有沒有哪一刻不想偷懶？"
"沒有。"季輕輕回答得很快。
紅毯上的閃光燈比她想像中要密。
季輕輕走出來的時候，兩側的媒體區爆發出一陣騷動，不是那種"哇頂流來了"的尖叫，而是一種帶著好奇和興奮的嗡嗡聲。有人舉著話筒喊她的名字，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她站在紅毯中間，按照周婕教的姿勢停了三秒，轉頭，微微側身。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了一陣，她眼睛被晃得有點花，但表情控制得很好，就是她平時那副"我只想下班"的面癱臉，嘴角微微翹著，像在說"拍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媒體區有人喊："輕輕！看這邊！笑一個！"
她微微揚了揚下巴，沒有笑。
第二天這張照片登上了好幾個時尚博主的盤點帖，標題是"當鹹魚站上紅毯"。評價出奇地好，"不端不裝不諂媚，就這麼站著，比那些擠出八顆牙的商業笑臉舒服多了。"
頒獎環節在晚宴中段。
季輕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牛排已經吃了大半，正在用刀叉戳剩下的配菜。旁邊顧臨湊過來小聲說："待會你上台，記得說點好聽的。"
"什麼好聽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比如感謝節目組、感謝觀眾、感謝隊友什麼的。"
季輕輕想了想："我能感謝我自己嗎？"
顧臨："……"
主持人開始念獲獎名單的時候，季輕輕放下了刀叉。她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本季年度最受歡迎嘉賓：季輕輕！"
全場掌聲。
她站起來，走上台，從主持人手裡接過那個亮閃閃的獎盃。獎盃不大，透明水晶材質，底座上刻著"《今天也想下班》第一季·年度最受歡迎嘉賓"。
她握著獎盃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燈光打下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說兩句吧！"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
季輕輕接過話筒，低頭看了一眼獎盃，然後抬起頭，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謝謝大家。說實話，我來這個節目的唯一目的就是賺錢還債。"
台下笑聲一片。
"但是，"她頓了頓，"這幾個月下來，我發現了一件事。"
全場安靜下來，等她說。
季輕輕看著台下那些臉，有周婕，有顧臨，有莊有為導演，有跟了她兩個月的攝像師小陳，有每次錄完都給她遞水的場務小王。
"我發現，原來真的有人會因為聽我說話而開心。"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我以前覺得我說的都是廢話，不值錢。但你們告訴我，廢話也能讓人笑。那就……繼續說下去吧。"
她把話筒還給主持人，補了一句："當然，廢話歸廢話，通告費還是要到位的。"
全場再次爆笑。
她拿著獎盃回到座位上，顧臨沖她豎了個大拇指。周婕坐在後排，沒什麼表情，但手機屏幕上已經開始刷今晚的實時熱搜，"#季輕輕 廢話也能讓人笑#"正在沖榜。
晚宴結束後，季輕輕坐在保姆車后座上，把獎盃放在膝蓋上，手指摩挲著底座上那行小字。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從暗到明又從明到暗，一幀一幀地閃過去。
周婕坐在前面，突然開口："季輕輕。"
"嗯？"
"我幫你算了一下。"周婕把平板遞到後面來，屏幕上是一張表格，"常駐八期通告費、品牌合作三筆、廣告植入分成兩筆、加上之前飛行嘉賓的通告費，扣完稅，到帳總計一百二十三萬。"
季輕輕接過平板，看著那個數字。
"你父親留下的亂七八糟的債務，原始本金加利息，總共一百七十萬。"周婕說，"你現在還剩四十七萬沒還。"
季輕輕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不久前，她還在陽台上熬夜剪輯，為了三千塊的單子跟甲方來回改七遍。在記帳本上寫下"預計可支撐天數"。
四個月前，她覺得還清債務是這輩子不可能完成的事。
而現在，她已經還了七成。
"周姐。"她的聲音有點啞。
"嗯。"
"我是不是……快還完了？"
"按現在的速度，"周婕的語氣很平靜，"兩個月內能清。"
季輕輕把平板還給她，靠在座椅上，仰頭看著車頂。她沒說話，但手指攥緊了那個獎盃的底座。
兩個月。
只要兩個月。
她就能把這輩子最大的一個坑填完。然後呢？然後，
"然後我就自由了。"她喃喃地說。
周婕沒有接話。但她從後視鏡里看到季輕輕的表情，那張平時嘻嘻哈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很溫柔的、近乎釋然的神色。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季輕輕推開門，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林硯白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份外賣，是火鍋，兩人份的。
她愣了一下："你點了火鍋？"
窗外城市的夜燈一片片暗下去。手機屏幕上，那條"季輕輕手撕流量"的熱搜還掛在榜上，但她已經不想看了。
季輕輕坐在化妝間裡，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小禮裙，鎖骨線利落，頭髮被造型師盤成了低馬尾，耳邊垂下兩縷碎發。妝容不濃，但五官被精準地修飾過，她第一次覺得鏡子裡的人有點陌生。
"你別動。"化妝師拿著眉筆，在她眉尾補了一下，"好了，可以了。"
季輕輕看著鏡子，想了想，開口："我像不像要去領獎的人？"
化妝師笑了："你今晚本來就是去領獎的。"
《今天也想下班》第一季收官盛典。
季輕輕作為本季常駐嘉賓受邀出席，節目組提前透了口風，今晚有個"年度最受歡迎嘉賓"的獎要頒給她。不是什麼含金量很高的大獎，但對她來說，這是入行以來第一個有名有姓的東西。
周婕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流程單："走了。紅毯三分鐘後開始，你排第四個。"
"第四個是什麼概念？"季輕輕站起來，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確認裙子沒有哪裡卡著。
"前三個是本季固定MC和顧臨，你排他後面。"
"那我能不能排最後一個？我想少走幾步。"
周婕看了她一眼："你這輩子有沒有哪一刻不想偷懶？"
"沒有。"季輕輕回答得很快。
紅毯上的閃光燈比她想像中要密。
季輕輕走出來的時候，兩側的媒體區爆發出一陣騷動，不是那種"哇頂流來了"的尖叫，而是一種帶著好奇和興奮的嗡嗡聲。有人舉著話筒喊她的名字，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她站在紅毯中間，按照周婕教的姿勢停了三秒，轉頭，微微側身。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了一陣，她眼睛被晃得有點花，但表情控制得很好，就是她平時那副"我只想下班"的面癱臉，嘴角微微翹著，像在說"拍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媒體區有人喊："輕輕！看這邊！笑一個！"
她微微揚了揚下巴，沒有笑。
第二天這張照片登上了好幾個時尚博主的盤點帖，標題是"當鹹魚站上紅毯"。評價出奇地好，"不端不裝不諂媚，就這麼站著，比那些擠出八顆牙的商業笑臉舒服多了。"
頒獎環節在晚宴中段。
季輕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牛排已經吃了大半，正在用刀叉戳剩下的配菜。旁邊顧臨湊過來小聲說："待會你上台，記得說點好聽的。"
"什麼好聽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比如感謝節目組、感謝觀眾、感謝隊友什麼的。"
季輕輕想了想："我能感謝我自己嗎？"
顧臨："……"
主持人開始念獲獎名單的時候，季輕輕放下了刀叉。她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本季年度最受歡迎嘉賓：季輕輕！"
全場掌聲。
她站起來，走上台，從主持人手裡接過那個亮閃閃的獎盃。獎盃不大，透明水晶材質，底座上刻著"《今天也想下班》第一季·年度最受歡迎嘉賓"。
她握著獎盃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燈光打下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說兩句吧！"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
季輕輕接過話筒，低頭看了一眼獎盃，然後抬起頭，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謝謝大家。說實話，我來這個節目的唯一目的就是賺錢還債。"
台下笑聲一片。
"但是，"她頓了頓，"這幾個月下來，我發現了一件事。"
全場安靜下來，等她說。
季輕輕看著台下那些臉，有周婕，有顧臨，有莊有為導演，有跟了她兩個月的攝像師小陳，有每次錄完都給她遞水的場務小王。
"我發現，原來真的有人會因為聽我說話而開心。"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我以前覺得我說的都是廢話，不值錢。但你們告訴我，廢話也能讓人笑。那就……繼續說下去吧。"
她把話筒還給主持人，補了一句："當然，廢話歸廢話，通告費還是要到位的。"
全場再次爆笑。
她拿著獎盃回到座位上，顧臨沖她豎了個大拇指。周婕坐在後排，沒什麼表情，但手機屏幕上已經開始刷今晚的實時熱搜，"#季輕輕 廢話也能讓人笑#"正在沖榜。
晚宴結束後，季輕輕坐在保姆車后座上，把獎盃放在膝蓋上，手指摩挲著底座上那行小字。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從暗到明又從明到暗，一幀一幀地閃過去。
周婕坐在前面，突然開口："季輕輕。"
"嗯？"
"我幫你算了一下。"周婕把平板遞到後面來，屏幕上是一張表格，"常駐八期通告費、品牌合作三筆、廣告植入分成兩筆、加上之前飛行嘉賓的通告費，扣完稅，到帳總計一百二十三萬。"
季輕輕接過平板，看著那個數字。
"你父親留下的亂七八糟的債務，原始本金加利息，總共一百七十萬。"周婕說，"你現在還剩四十七萬沒還。"
季輕輕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不久前，她還在陽台上熬夜剪輯，為了三千塊的單子跟甲方來回改七遍。在記帳本上寫下"預計可支撐天數"。
四個月前，她覺得還清債務是這輩子不可能完成的事。
而現在，她已經還了七成。
"周姐。"她的聲音有點啞。
"嗯。"
"我是不是……快還完了？"
"按現在的速度，"周婕的語氣很平靜，"兩個月內能清。"
季輕輕把平板還給她，靠在座椅上，仰頭看著車頂。她沒說話，但手指攥緊了那個獎盃的底座。
兩個月。
只要兩個月。
她就能把這輩子最大的一個坑填完。然後呢？然後，
"然後我就自由了。"她喃喃地說。
周婕沒有接話。但她從後視鏡里看到季輕輕的表情，那張平時嘻嘻哈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很溫柔的、近乎釋然的神色。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季輕輕推開門，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林硯白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份外賣，是火鍋，兩人份的。
她愣了一下："你點了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