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後就不要做飯了......
"你上次做番茄炒蛋也是鍋的問題，再上次煮麵糊了也是鍋的問題。"季輕輕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臂，表情充滿了學術研究式的興趣，"請問這口鍋是犯了什麼罪？"
林硯白把火關了，用筷子把那坨深色物體撥到盤子裡，動作極其認真："不知道。可能德國工藝不適合中國青菜。"
季輕輕差點沒繃住。那口鍋，正是前幾天他賭氣買的那口380塊的"德國航天級工藝麥飯石不粘鍋"。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幸災樂禍，"你最近為什麼突然開始做飯？"
林硯白把盤子端到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姿態自然得像每天都這樣："餓了。"
"你以前餓了是點外賣。"
"外賣不健康。"
"你以前吃了三十年不健康的外賣也沒見你怎樣。"
林硯白夾起一筷子黑色青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紋絲不動。但季輕輕注意到他的喉結動了兩次才咽下去，說明這東西的味道大概率不是正常食物該有的。
"你，"她終於沒忍住，"你要不要吐出來？"
"不用。"林硯白又夾了一筷子，"能吃。"
季輕輕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第二筷子的樣子，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開始在腦子裡拉清單：
第一，他開始拖地了。以前這個人的生活哲學是"灰塵不主動攻擊我我就不主動清理它"。
第二，他開始做飯了。雖然成品堪稱生化武器，但他確實在嘗試。
第三，他買了一口380塊的鍋。雖然起因是賭氣，但他真的在用。
第四，最近每天她加班到很晚回來，茶几上總有一杯溫度剛好的水。不是熱水，是放了恰好足夠時間的溫水。
第五，
第五是最詭異的。
她發現林硯白最近開始看她的綜藝了。不是她回家之後偷偷看，而是她不在家的時候就看。證據是：上周她回來的時候，電視的播放記錄里有《今天也想下班》前四期的完整回放痕跡。她當時以為是自己操作失誤，但今天仔細想想，她從來沒在家看過自己的節目。
季輕輕靠在門框上，打量著那個正在跟黑色青菜搏鬥的男人。
她想問"你是不是被人附體了"，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句：
"林硯白。"
他抬頭。
"你最近……怪怪的。"
林硯白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語氣平靜："哪裡怪？"
"你以前不拖地、不做飯、不倒水、不看我節目。現在你全乾了。"季輕輕歪著頭看他，"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這個推論在邏輯上其實說得通，一個男人突然開始獻殷勤，要麼出軌了心虛，要麼欠了錢想哄人，要麼犯了事在補償。以季輕輕的人生經驗，這三種情況她見得多了。
林硯白放下筷子，認真地看了她三秒。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沒有。"他說。
"那你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他的聲音很平，眼神卻有一瞬間的躲閃，"看了你那個節目之後，覺得你說得對。"
季輕輕愣了："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老公不知道接你，不知道問你，不知道在你熬夜的時候做點什麼。"他把目光移開，看著桌上那盤黑色青菜，"我想了想，確實是。"
客廳里忽然很安靜。
季輕輕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那些話是在綜藝上吐槽的，是當段子講的，是用來逗觀眾笑的。她從來沒想過這些話會被當事人真的聽進去，更沒想過當事人會因為這些話開始改變什麼。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季輕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行，"她走到餐桌旁邊坐下，伸手拿起另一雙筷子，夾了一筷子那盤黑色青菜送進嘴裡，"那我嘗嘗你的成果，"
她嚼了一口。
表情在三秒內經歷了"入口""咀嚼""試圖分辨味道""放棄分辨""純粹的震驚"五個階段。
"……這是青菜？"她艱難地問。
"嗯。"
"你放了多少鹽？"
"一勺。"
"哪種勺？"
"……湯匙。"
季輕輕默默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灌了一大口水，然後把筷子放下，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
"林硯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你的手藝，真的，可以殺人。"
林硯白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來，很自然地把那盤菜端走了。
"我叫外賣。"
"叫吧。"
"你想吃什麼？"
季輕輕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端著一盤失敗品走向垃圾桶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個畫面，比她想像中溫暖了一點點。
只一點點。
"隨便。"她說，"別點太貴的。"
林硯白"嗯"了一聲，打開手機點外賣。季輕輕瞥了一眼他的屏幕，發現他搜索的第一個關鍵詞是"季輕輕愛吃什麼"。
她假裝沒看見。
那天晚上，外賣到了之後，兩個人坐在餐桌兩端吃飯。林硯白把她那份蒜蓉蝦推到她面前，自己吃著一份普通的雞腿飯。季輕輕一邊剝蝦一邊刷手機，突然"哈"了一聲。
"怎麼了？"林硯白問。
季輕輕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屏幕上是一條熱搜詞條：#季輕輕綜藝切片全網播放量破億#。下面跟著一條節目組官方的慶祝微博，配圖是她在節目裡那個經典的"死魚眼下班"表情。
"破億了。"她說，語氣意外地平靜，"我那張想下班的臉，被一億個人看過了。"
林硯白看了一眼屏幕，然後看著她："高興嗎？"
季輕輕想了想，搖搖頭："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
"就是什麼？"
她剝完最後一隻蝦，把蝦殼堆在盤子邊上，認真地想了想措辭：
"就是覺得，賺錢的路好像變寬了一點。"
林硯白看著她那張被蝦汁沾了一點的臉，忽然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雞腿飯。
那天深夜，季輕輕趴在陽台的小桌子上趕陸遠洲的台詞樣稿，寫到凌晨一點終於交稿。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準備回房間睡覺，路過客廳的時候發現茶几上又多了一杯水。
溫的。
不燙手，不涼，剛好能一口喝完的溫度。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看著書房緊閉的門，沒說話。
"怪怪的。"她在心裡又嘟囔了一遍。
但這一次，她沒有往"做了虧心事"的方向想。她只是，有一點點困惑。
一個廢物，為什麼突然想變得不那麼廢物？
她帶著這個問題回了房間，倒頭就睡。夢裡好像有人在廚房裡叮叮噹噹，炒出來的菜是正常的綠色。但那只是夢。
第二天早上，她打開冰箱找水喝，發現裡面多了兩盒新鮮的草莓。
是她愛吃的那個品種。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小紙條，字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來："買多了。"
季輕輕看著那張紙條，看了三秒鐘。
"買多了？"她把草莓拿出來，翻了翻盒子底下的標籤，超市的日期是今天凌晨。
林硯白把火關了，用筷子把那坨深色物體撥到盤子裡，動作極其認真："不知道。可能德國工藝不適合中國青菜。"
季輕輕差點沒繃住。那口鍋，正是前幾天他賭氣買的那口380塊的"德國航天級工藝麥飯石不粘鍋"。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幸災樂禍，"你最近為什麼突然開始做飯？"
林硯白把盤子端到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姿態自然得像每天都這樣："餓了。"
"你以前餓了是點外賣。"
"外賣不健康。"
"你以前吃了三十年不健康的外賣也沒見你怎樣。"
林硯白夾起一筷子黑色青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紋絲不動。但季輕輕注意到他的喉結動了兩次才咽下去，說明這東西的味道大概率不是正常食物該有的。
"你，"她終於沒忍住，"你要不要吐出來？"
"不用。"林硯白又夾了一筷子，"能吃。"
季輕輕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第二筷子的樣子，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開始在腦子裡拉清單：
第一，他開始拖地了。以前這個人的生活哲學是"灰塵不主動攻擊我我就不主動清理它"。
第二，他開始做飯了。雖然成品堪稱生化武器，但他確實在嘗試。
第三，他買了一口380塊的鍋。雖然起因是賭氣，但他真的在用。
第四，最近每天她加班到很晚回來，茶几上總有一杯溫度剛好的水。不是熱水，是放了恰好足夠時間的溫水。
第五，
第五是最詭異的。
她發現林硯白最近開始看她的綜藝了。不是她回家之後偷偷看，而是她不在家的時候就看。證據是：上周她回來的時候，電視的播放記錄里有《今天也想下班》前四期的完整回放痕跡。她當時以為是自己操作失誤，但今天仔細想想，她從來沒在家看過自己的節目。
季輕輕靠在門框上，打量著那個正在跟黑色青菜搏鬥的男人。
她想問"你是不是被人附體了"，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句：
"林硯白。"
他抬頭。
"你最近……怪怪的。"
林硯白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語氣平靜："哪裡怪？"
"你以前不拖地、不做飯、不倒水、不看我節目。現在你全乾了。"季輕輕歪著頭看他，"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這個推論在邏輯上其實說得通，一個男人突然開始獻殷勤，要麼出軌了心虛，要麼欠了錢想哄人，要麼犯了事在補償。以季輕輕的人生經驗，這三種情況她見得多了。
林硯白放下筷子，認真地看了她三秒。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沒有。"他說。
"那你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他的聲音很平，眼神卻有一瞬間的躲閃，"看了你那個節目之後，覺得你說得對。"
季輕輕愣了："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老公不知道接你，不知道問你，不知道在你熬夜的時候做點什麼。"他把目光移開，看著桌上那盤黑色青菜，"我想了想，確實是。"
客廳里忽然很安靜。
季輕輕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那些話是在綜藝上吐槽的，是當段子講的，是用來逗觀眾笑的。她從來沒想過這些話會被當事人真的聽進去，更沒想過當事人會因為這些話開始改變什麼。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季輕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行，"她走到餐桌旁邊坐下，伸手拿起另一雙筷子，夾了一筷子那盤黑色青菜送進嘴裡，"那我嘗嘗你的成果，"
她嚼了一口。
表情在三秒內經歷了"入口""咀嚼""試圖分辨味道""放棄分辨""純粹的震驚"五個階段。
"……這是青菜？"她艱難地問。
"嗯。"
"你放了多少鹽？"
"一勺。"
"哪種勺？"
"……湯匙。"
季輕輕默默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灌了一大口水，然後把筷子放下，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
"林硯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你的手藝，真的，可以殺人。"
林硯白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來，很自然地把那盤菜端走了。
"我叫外賣。"
"叫吧。"
"你想吃什麼？"
季輕輕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端著一盤失敗品走向垃圾桶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個畫面，比她想像中溫暖了一點點。
只一點點。
"隨便。"她說，"別點太貴的。"
林硯白"嗯"了一聲，打開手機點外賣。季輕輕瞥了一眼他的屏幕，發現他搜索的第一個關鍵詞是"季輕輕愛吃什麼"。
她假裝沒看見。
那天晚上，外賣到了之後，兩個人坐在餐桌兩端吃飯。林硯白把她那份蒜蓉蝦推到她面前，自己吃著一份普通的雞腿飯。季輕輕一邊剝蝦一邊刷手機，突然"哈"了一聲。
"怎麼了？"林硯白問。
季輕輕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屏幕上是一條熱搜詞條：#季輕輕綜藝切片全網播放量破億#。下面跟著一條節目組官方的慶祝微博，配圖是她在節目裡那個經典的"死魚眼下班"表情。
"破億了。"她說，語氣意外地平靜，"我那張想下班的臉，被一億個人看過了。"
林硯白看了一眼屏幕，然後看著她："高興嗎？"
季輕輕想了想，搖搖頭："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
"就是什麼？"
她剝完最後一隻蝦，把蝦殼堆在盤子邊上，認真地想了想措辭：
"就是覺得，賺錢的路好像變寬了一點。"
林硯白看著她那張被蝦汁沾了一點的臉，忽然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雞腿飯。
那天深夜，季輕輕趴在陽台的小桌子上趕陸遠洲的台詞樣稿，寫到凌晨一點終於交稿。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準備回房間睡覺，路過客廳的時候發現茶几上又多了一杯水。
溫的。
不燙手，不涼，剛好能一口喝完的溫度。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看著書房緊閉的門，沒說話。
"怪怪的。"她在心裡又嘟囔了一遍。
但這一次，她沒有往"做了虧心事"的方向想。她只是，有一點點困惑。
一個廢物，為什麼突然想變得不那麼廢物？
她帶著這個問題回了房間，倒頭就睡。夢裡好像有人在廚房裡叮叮噹噹，炒出來的菜是正常的綠色。但那只是夢。
第二天早上，她打開冰箱找水喝，發現裡面多了兩盒新鮮的草莓。
是她愛吃的那個品種。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小紙條，字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來："買多了。"
季輕輕看著那張紙條，看了三秒鐘。
"買多了？"她把草莓拿出來，翻了翻盒子底下的標籤，超市的日期是今天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