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確定這是鍋的問題嗎？
季輕輕聽著他的話，沒有像平時那樣用玩笑岔開。她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點了點頭。
"陸導，我記住了。"
她確實記住了。但她沒有告訴陸遠洲的是，她記住的不是"天賦能讓你長久"這句話，而是"十六萬保底"這個數字。
在她的帳本上，天賦不天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又一筆收入有著落了。
飯局散了之後，周婕送她回家。車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周婕突然開口。
"你以前學過編劇。"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季輕輕看了她一眼："嗯。小時候學的。家裡給請的老師。"
"你家以前，"
"倒了。"季輕輕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家的事，"五年前倒的。老師也散了，什麼都沒了。"
周婕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在停車的時候說了一句："陸遠洲不是隨便誇人的人。他說你有天賦，那就是真有。好好寫那個樣稿。"
"知道了。"季輕輕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忽然回頭，"周姐。"
"嗯？"
"謝謝你帶我去見他。"
這句話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周婕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倦意和戲謔的圓眼，此刻乾淨得像洗過的玻璃珠。
"別謝我。"周婕的聲音淡淡的，"謝你自己。你值得被看見。"
季輕輕笑了笑，沒再說什麼，關上車門，往樓里走。
晚風從小區的綠化帶里吹過來，帶著一點剛澆過水的泥土氣息。她走在路上，腦子裡轉的不是陸遠洲的話，而是另一件事，
她要寫樣稿。
最後一次正經寫東西，還是三年前給一個廣播劇寫劇本，三千字五百塊。而現在陸遠洲要的是電視劇的台詞，是要在全國播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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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依舊暗著。林硯白不在沙發上，書房的門關著，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光。
季輕輕沒有打擾他，徑直回了客房。
她打開那台嗡嗡作響的二手筆記本，新建了一個文檔，敲下標題：《台詞樣稿·第一集》。
光標在空白頁面上閃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打字。
手指落在鍵盤上的時候，那種感覺比她想像中熟悉得多，就像騎自行車，隔了多少年沒碰，身體還是記得那個平衡點。台詞從她指尖流出來，一行接一行，人物在白紙上活過來，有呼吸、有脾氣、有說話時特有的節奏和停頓。
她寫到凌晨兩點。
三千字。一集的核心對白場景。
她把文件保存了三遍，關上電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六萬保底……"她喃喃念了一句，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季輕輕，你可真行。人家說你有天賦，你滿腦子想的全是錢。"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但笑完之後，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安靜了很久。
陸遠洲說的那句"有創作力的人不會過期"，像一粒種子，在她心裡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落了下來。她現在顧不上澆水，但那粒種子確實在那兒了。
書房裡，林硯白關掉了電腦屏幕上陸遠洲的資料頁面。
他看了整整一個小時，陸遠洲的作品列表、合作名單、業內口碑、個人風格。確認此人乾淨、正派、無不良記錄，確認他給季輕輕的這個機會沒有任何隱藏條件。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賀川發了一條消息："陸遠洲的新劇，星煜傳媒跟投。比例不用大，跟投就行。"
賀川："……老闆，理由呢？"
林硯白想了想，打了兩個字："看好。"
賀川秒懂：看好的不是陸遠洲的劇，是陸遠洲劇里即將出現的那個聯合編劇。
他回了一個"收到"，然後在自己的工作備忘錄里又加了一行：
"老闆今日行為記錄：調查陸遠洲三小時，確認此人對夫人沒有不正當企圖後，決定跟投其項目。理由：'看好'。翻譯：我老婆要在他劇里幹活，我不花錢我不放心。"
常駐第四期播出的那個周末，季輕輕的人生發生了一件極其離譜的事。
不是她又上熱搜了，那已經是常規操作。
不是她又被網友扒老公了，那是每周例行節目。
而是她回到家，發現客廳的地板是乾淨的。
乾淨。
那個積了兩周的灰、踩上去能印出完整腳印的地板，此刻光可鑑人。
季輕輕站在玄關，換了拖鞋，低頭看著那片反光的地面，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哲學層面的困惑。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茶几上的外賣盒不見了。
沙發上的薯片渣被清理了。
那盆快死的綠蘿居然被澆了水，黃葉雖然還在，但土壤是濕的。
廚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中間夾雜著鍋鏟碰擊鐵鍋的"叮叮噹噹"。
季輕輕慢慢走向廚房，步伐謹慎，像在接近一個犯罪現場。
她探頭往裡一看，
林硯白站在灶台前，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舊T恤，外面系了一條圍裙。圍裙是淺藍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柴犬，明顯不是他會買的東西。他正對著灶台上的平底鍋皺眉，左手拿著一雙筷子，右手舉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播放著一個做菜教程視頻。
鍋里的東西，季輕輕歪著頭辨認了一下，疑似是一盤炒青菜。但顏色不太對。正常的炒青菜應該是綠色的，這盤介於黑色和深棕色之間，表面還泛著一層不祥的油光。
"你在幹什麼？"季輕輕開口。
林硯白轉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靜得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炒菜。"
"這是菜？"
"青菜。"
"什麼顏色的青菜？"
林硯白低頭看了一眼鍋里的物體，沉默了兩秒："深綠色的。"
季輕輕走到他身邊，探頭往鍋里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他手機上的教程視頻，視頻里的成品翠綠鮮亮，鍋里的成品像被碾過的海藻。
"你這個'深綠'，"她指了指鍋，"跟視頻里的'翠綠'，中間差了大概十個色號。"
林硯白面不改色："鍋的問題。"
"陸導，我記住了。"
她確實記住了。但她沒有告訴陸遠洲的是，她記住的不是"天賦能讓你長久"這句話，而是"十六萬保底"這個數字。
在她的帳本上，天賦不天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又一筆收入有著落了。
飯局散了之後，周婕送她回家。車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周婕突然開口。
"你以前學過編劇。"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季輕輕看了她一眼："嗯。小時候學的。家裡給請的老師。"
"你家以前，"
"倒了。"季輕輕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家的事，"五年前倒的。老師也散了，什麼都沒了。"
周婕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在停車的時候說了一句："陸遠洲不是隨便誇人的人。他說你有天賦，那就是真有。好好寫那個樣稿。"
"知道了。"季輕輕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忽然回頭，"周姐。"
"嗯？"
"謝謝你帶我去見他。"
這句話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周婕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倦意和戲謔的圓眼，此刻乾淨得像洗過的玻璃珠。
"別謝我。"周婕的聲音淡淡的，"謝你自己。你值得被看見。"
季輕輕笑了笑，沒再說什麼，關上車門，往樓里走。
晚風從小區的綠化帶里吹過來，帶著一點剛澆過水的泥土氣息。她走在路上，腦子裡轉的不是陸遠洲的話，而是另一件事，
她要寫樣稿。
最後一次正經寫東西，還是三年前給一個廣播劇寫劇本，三千字五百塊。而現在陸遠洲要的是電視劇的台詞，是要在全國播出的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她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依舊暗著。林硯白不在沙發上，書房的門關著，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光。
季輕輕沒有打擾他，徑直回了客房。
她打開那台嗡嗡作響的二手筆記本，新建了一個文檔，敲下標題：《台詞樣稿·第一集》。
光標在空白頁面上閃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打字。
手指落在鍵盤上的時候，那種感覺比她想像中熟悉得多，就像騎自行車，隔了多少年沒碰，身體還是記得那個平衡點。台詞從她指尖流出來，一行接一行，人物在白紙上活過來，有呼吸、有脾氣、有說話時特有的節奏和停頓。
她寫到凌晨兩點。
三千字。一集的核心對白場景。
她把文件保存了三遍，關上電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六萬保底……"她喃喃念了一句，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季輕輕，你可真行。人家說你有天賦，你滿腦子想的全是錢。"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但笑完之後，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安靜了很久。
陸遠洲說的那句"有創作力的人不會過期"，像一粒種子，在她心裡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落了下來。她現在顧不上澆水，但那粒種子確實在那兒了。
書房裡，林硯白關掉了電腦屏幕上陸遠洲的資料頁面。
他看了整整一個小時，陸遠洲的作品列表、合作名單、業內口碑、個人風格。確認此人乾淨、正派、無不良記錄，確認他給季輕輕的這個機會沒有任何隱藏條件。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賀川發了一條消息："陸遠洲的新劇，星煜傳媒跟投。比例不用大，跟投就行。"
賀川："……老闆，理由呢？"
林硯白想了想，打了兩個字："看好。"
賀川秒懂：看好的不是陸遠洲的劇，是陸遠洲劇里即將出現的那個聯合編劇。
他回了一個"收到"，然後在自己的工作備忘錄里又加了一行：
"老闆今日行為記錄：調查陸遠洲三小時，確認此人對夫人沒有不正當企圖後，決定跟投其項目。理由：'看好'。翻譯：我老婆要在他劇里幹活，我不花錢我不放心。"
常駐第四期播出的那個周末，季輕輕的人生發生了一件極其離譜的事。
不是她又上熱搜了，那已經是常規操作。
不是她又被網友扒老公了，那是每周例行節目。
而是她回到家，發現客廳的地板是乾淨的。
乾淨。
那個積了兩周的灰、踩上去能印出完整腳印的地板，此刻光可鑑人。
季輕輕站在玄關，換了拖鞋，低頭看著那片反光的地面，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哲學層面的困惑。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茶几上的外賣盒不見了。
沙發上的薯片渣被清理了。
那盆快死的綠蘿居然被澆了水，黃葉雖然還在，但土壤是濕的。
廚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中間夾雜著鍋鏟碰擊鐵鍋的"叮叮噹噹"。
季輕輕慢慢走向廚房，步伐謹慎，像在接近一個犯罪現場。
她探頭往裡一看，
林硯白站在灶台前，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舊T恤，外面系了一條圍裙。圍裙是淺藍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柴犬，明顯不是他會買的東西。他正對著灶台上的平底鍋皺眉，左手拿著一雙筷子，右手舉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播放著一個做菜教程視頻。
鍋里的東西，季輕輕歪著頭辨認了一下，疑似是一盤炒青菜。但顏色不太對。正常的炒青菜應該是綠色的，這盤介於黑色和深棕色之間，表面還泛著一層不祥的油光。
"你在幹什麼？"季輕輕開口。
林硯白轉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靜得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炒菜。"
"這是菜？"
"青菜。"
"什麼顏色的青菜？"
林硯白低頭看了一眼鍋里的物體，沉默了兩秒："深綠色的。"
季輕輕走到他身邊，探頭往鍋里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他手機上的教程視頻，視頻里的成品翠綠鮮亮，鍋里的成品像被碾過的海藻。
"你這個'深綠'，"她指了指鍋，"跟視頻里的'翠綠'，中間差了大概十個色號。"
林硯白面不改色："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