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的天賦不會過期
季輕輕沉默了一秒。
她想起十四歲那年，季家還沒倒的時候，父親給她請過一個編劇老師。那個老師是退休的電視台編審，每周來家裡一次，教她寫故事大綱、拉人物弧線、設計三幕結構。她學了兩年，學到家散了為止。
"受過一點訓練。"她最終說，"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周婕沒追問，推開車門："走吧。"
私房菜館的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六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不知名畫家的水墨。陸遠洲已經在了，跟印象中"金像獎大導演"的形象完全不搭，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褪色的polo衫，頭髮亂糟糟的，像三天沒洗，手裡捏著一支沒擰開蓋的鋼筆，正對著面前的筆記本發呆。
看到周婕和季輕輕進來，他站起來，笑了笑。笑容有點靦腆，不像是在社交場合打滾多年的人。
"你就是季輕輕？"他打量了她一眼，"比鏡頭裡瘦。"
季輕輕點頭："陸導好。鏡頭加十斤，正常的。"
"坐坐坐。"陸遠洲招呼她們坐下，也不寒暄，直接翻開筆記本，"我先說正事，你第二期節目裡講的那個故事，你還記得嗎？"
季輕輕回憶了一下："就是那個五塊錢打車的？"
"對。"陸遠洲把筆記本推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還畫了好幾個箭頭和圓圈，"你看，你那個故事的結構是這樣的：第一層，五塊錢只能打到半路，懸念是'她怎麼到目的地'；第二層，司機說'算了我送你'，你以為故事結束了，但其實是第一次反轉；第三層，到了目的地發現是個醫院，觀眾情緒陡降；最後落在那句'她只是去取體檢報告'，觀眾先鬆一口氣再笑出來。"
他抬頭看著季輕輕，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物種的生物學家："你是臨場想的？"
季輕輕點頭："是。當時主持人問我'你最窮的時候窮到什麼程度'，我就順著往下編了。"
"編。"陸遠洲重複了這個字，"你用了'編'這個字。"
"對啊，不然呢？"
"大部分綜藝嘉賓講故事，用的是'講'。他們把經歷原封不動地說出來，頂多加點情緒。但你不是，你在'構建'。你在講述的過程中本能地運用了節奏控制、信息差和情緒拐點。"他啪地把筆記本合上，"這東西叫敘事直覺。學得來的叫技巧，學不來的叫天賦。"
季輕輕被他說得有點不自在，往後靠了靠椅背："陸導，您過獎了。我就是嘴貧。"
"不是嘴貧。"陸遠洲搖頭，"嘴貧是有趣，你這個不止有趣，你有結構感。"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季小姐，我直說，我現在籌備的新劇缺一個聯合編劇。不是主筆，是負責台詞潤色和人物對白的。你的綜藝金句和臨場表達，說明你對'人說話的方式'有極強的感知力。我想試試，你有沒有興趣？"
包間裡安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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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輕輕看了周婕一眼。周婕面無表情，但眼神里有一個很微小的信號：你自己決定。
季輕輕轉回頭，看著陸遠洲，問了一個讓對方完全沒預料到的問題：
"多少錢？"
周婕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這丫頭，不管對面坐的是誰，第一個問題永遠是錢。
陸遠洲反應過來，笑了："聯合編劇的稿費按集算。這部劇預計二十集，如果是你的話，每集八千到一萬五，看產出質量。保底十六萬，上不封頂。"
季輕輕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二十集，每集一萬五，最高三十萬。加上常駐綜藝的通告費，加上品牌合作，她盯著天花板算了三秒鐘。
"我可以試試。"她說。
然後她補了一句："但我有個條件。"
陸遠洲："你說。"
"我現在有綜藝要錄，檔期不固定。如果編劇工作和綜藝撞了，我得優先綜藝，因為綜藝的錢先到帳。"
陸遠洲被這個理由逗笑了："行。你先交一集的台詞樣稿給我看，如果過了，檔期的事我們可以協調。"
"成交。"季輕輕伸出手。
陸遠洲跟她握了握，手掌乾燥溫暖。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尖有薄繭，是長期用鍵盤和筆的痕跡。
"季小姐，"他鬆開手，語氣認真了幾分，"我跟你說句實話。你身上有兩種東西。一種是綜藝感，這個東西讓你紅；另一種是敘事天賦，這個東西能讓你長久。紅的人多了去了，三個月一茬換，但有創作力的人不會過期。"
她想起十四歲那年，季家還沒倒的時候，父親給她請過一個編劇老師。那個老師是退休的電視台編審，每周來家裡一次，教她寫故事大綱、拉人物弧線、設計三幕結構。她學了兩年，學到家散了為止。
"受過一點訓練。"她最終說，"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周婕沒追問，推開車門："走吧。"
私房菜館的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六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不知名畫家的水墨。陸遠洲已經在了，跟印象中"金像獎大導演"的形象完全不搭，四十歲出頭，穿著一件褪色的polo衫，頭髮亂糟糟的，像三天沒洗，手裡捏著一支沒擰開蓋的鋼筆，正對著面前的筆記本發呆。
看到周婕和季輕輕進來，他站起來，笑了笑。笑容有點靦腆，不像是在社交場合打滾多年的人。
"你就是季輕輕？"他打量了她一眼，"比鏡頭裡瘦。"
季輕輕點頭："陸導好。鏡頭加十斤，正常的。"
"坐坐坐。"陸遠洲招呼她們坐下，也不寒暄，直接翻開筆記本，"我先說正事，你第二期節目裡講的那個故事，你還記得嗎？"
季輕輕回憶了一下："就是那個五塊錢打車的？"
"對。"陸遠洲把筆記本推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還畫了好幾個箭頭和圓圈，"你看，你那個故事的結構是這樣的：第一層，五塊錢只能打到半路，懸念是'她怎麼到目的地'；第二層，司機說'算了我送你'，你以為故事結束了，但其實是第一次反轉；第三層，到了目的地發現是個醫院，觀眾情緒陡降；最後落在那句'她只是去取體檢報告'，觀眾先鬆一口氣再笑出來。"
他抬頭看著季輕輕，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物種的生物學家："你是臨場想的？"
季輕輕點頭："是。當時主持人問我'你最窮的時候窮到什麼程度'，我就順著往下編了。"
"編。"陸遠洲重複了這個字，"你用了'編'這個字。"
"對啊，不然呢？"
"大部分綜藝嘉賓講故事，用的是'講'。他們把經歷原封不動地說出來，頂多加點情緒。但你不是，你在'構建'。你在講述的過程中本能地運用了節奏控制、信息差和情緒拐點。"他啪地把筆記本合上，"這東西叫敘事直覺。學得來的叫技巧，學不來的叫天賦。"
季輕輕被他說得有點不自在，往後靠了靠椅背："陸導，您過獎了。我就是嘴貧。"
"不是嘴貧。"陸遠洲搖頭，"嘴貧是有趣，你這個不止有趣，你有結構感。"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季小姐，我直說，我現在籌備的新劇缺一個聯合編劇。不是主筆，是負責台詞潤色和人物對白的。你的綜藝金句和臨場表達，說明你對'人說話的方式'有極強的感知力。我想試試，你有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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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輕輕看了周婕一眼。周婕面無表情，但眼神里有一個很微小的信號：你自己決定。
季輕輕轉回頭，看著陸遠洲，問了一個讓對方完全沒預料到的問題：
"多少錢？"
周婕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這丫頭，不管對面坐的是誰，第一個問題永遠是錢。
陸遠洲反應過來，笑了："聯合編劇的稿費按集算。這部劇預計二十集，如果是你的話，每集八千到一萬五，看產出質量。保底十六萬，上不封頂。"
季輕輕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二十集，每集一萬五，最高三十萬。加上常駐綜藝的通告費，加上品牌合作，她盯著天花板算了三秒鐘。
"我可以試試。"她說。
然後她補了一句："但我有個條件。"
陸遠洲："你說。"
"我現在有綜藝要錄，檔期不固定。如果編劇工作和綜藝撞了，我得優先綜藝，因為綜藝的錢先到帳。"
陸遠洲被這個理由逗笑了："行。你先交一集的台詞樣稿給我看，如果過了，檔期的事我們可以協調。"
"成交。"季輕輕伸出手。
陸遠洲跟她握了握，手掌乾燥溫暖。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尖有薄繭，是長期用鍵盤和筆的痕跡。
"季小姐，"他鬆開手，語氣認真了幾分，"我跟你說句實話。你身上有兩種東西。一種是綜藝感，這個東西讓你紅；另一種是敘事天賦，這個東西能讓你長久。紅的人多了去了，三個月一茬換，但有創作力的人不會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