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論玩梗這一塊
季輕輕有氣無力：「不是累，是靈魂出竅了。周姐，你說這節目怎麼比剪片子還費腦子？剪片子好歹還能摸會兒魚，錄節目連摸魚都在鏡頭裡。」
周婕難得沒懟她，遞了瓶水過去：「明天還有一天，堅持完就錄完了。」
季輕輕擰開水喝了口，摸出手機，準備打開短視頻平台刷點土味視頻放鬆一下。結果剛點開，首頁第一條視頻跳出來，她眼睛定了定。
畫面上是她自己。
正是上午那段「救狗」的視頻，三十秒，播放量後面掛著一個她數了半天才能數清的數字，評論區已經瘋了。
置頂的一條熱評寫著：「全網搜查令：這位已婚姐姐的老公到底是誰？！求科普！」
底下跟了幾千條回復，全在猜：
「是不是圈內哪個製片人？」
「我賭是那個綜藝導演莊有為，你看她跟導演說話那勁兒。」
「樓上的你認真的嗎？莊有為那禿頂配得上咱姐嗎？」
「你們別瞎猜了，她不是說她老公是廢物嗎，廢物能是誰，肯定不是圈裡的人。」
「廢物也有身份證啊！來個會扒的！給她老公扒出來！」
季輕輕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車廂里安靜得只剩輪子碾過路面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放下手機，轉過頭，看向周婕，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周姐。」
周婕：「說。」
季輕輕：「這算隱私泄露嗎？」
周婕頭也沒回：「算。」
季輕輕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我是不是得讓他們刪了？」
周婕這回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刪了也行。但你火了，你確定要刪？」
季輕輕的表情一時間有點複雜，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評論區那一條「全網搜查令」，然後默默鎖了屏，靠回座椅上，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坦然：「火能加通告費嗎？」
周婕看著她，嘴角動了動：「能。」
季輕輕「哦」了一聲，把手機塞回口袋裡，閉上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明天的天氣預報：「那就隨便火一下，別安排採訪，我要睡覺。」
周婕看著後視鏡里那個閉著眼、睫毛安靜地垂著的人，沉默了很久，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車裡的空調調高了一度。
車駛過街角的時候，周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你怕被扒出來的不是你家那位，是你自己吧。」
季輕輕沒睜眼，過了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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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太輕，輕得幾乎被輪胎碾過柏油路的聲響蓋過去。周婕沒有再問。
同一時間，林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硯白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半顆沒吃完的西瓜，勺子插在瓜瓤里。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那段已經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視頻，以及那條頂置的「全網搜查令」。
他沒有去動西瓜，只是盯著那條評論後面不斷跳動的回覆數字，表情被光線映得半明半暗。
賀川發來一條消息：「老闆，今晚熱搜第十位，『季輕輕老公是誰』，正在往上爬。要不要壓一下？」
林硯白看完這條消息，拿起勺子，慢慢挖了一勺西瓜送進嘴裡，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笑又像嘆氣的聲音。
隨後回了一行字：「不用。」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抬頭看向窗外。
這晚夜色很好，路燈把小區裡的梧桐樹影投在窗台上，安安靜靜的。他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點開季輕輕的微博主頁，在最上面那條沒有更新的舊動態下，輕輕點了個贊。
三秒後，他又取消了。
賀川說得對，還不能讓人認出來。
錄製第三天，季輕輕坐在保姆車裡，第三次確認手機上的日曆。
「周姐，」她晃了晃屏幕，「合同上寫的錄製期是幾天？」
「三天。」周婕頭也沒抬，正拿著平板翻今天的工作安排，「今天是最後一天。」
季輕輕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順著座椅滑下去一截，語氣里的喜悅藏都藏不住：「太好了，終於要下班了。」
周婕瞥了她一眼：「你今天的通告費還沒到手，就先別安排下班後的生活了。」
「就是因為快到手了才高興，」季輕輕閉上眼，嘴角翹著，「我跟你說，周姐，這種錢明明已經賺到但還沒領到手裡的感覺，就像奶茶已經下單但還沒送到一樣，充滿了希望。」
周婕沒理她，把平板翻到下一頁：「今天有媒體探班，流程比前兩天多一個群訪環節。你少說話。」
「行。」
「尤其是問到家庭問題。」
「行。」
「還有婚姻問題。」
「……那不都是同一個問題嗎？」
周婕終於抬頭，目光從平板邊緣露出來，冷靜地看著她：「你今天要接受的最大考驗，不是媒體探班，是顧臨。」
季輕輕想了想：「他今天牙還是那麼白？」
周婕：「……」
上午十點的錄影棚里，季輕輕第一次見識了什麼叫「頂流的大排場」。
前一天她到得早，棚里沒幾個人；今天一進門，烏泱泱一片人。有扛攝像機的，有拿著麥克風的，有舉著採訪牌的，還有幾個胸口掛著媒體通行證、手裡拎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圍著顧臨候場區拍個不停。
顧臨站在人群中央，白襯衫，淺色休閒西裝，頭髮造型弄得一絲不苟，笑起來那對梨渦在補光燈底下晃得人眼花。他正側著頭跟經紀人說話，餘光掃到季輕輕進門，立刻抬起頭來，沖她揮了揮手：「輕輕姐！」
季輕輕腳步一頓，扭頭問周婕：「他叫什麼來著？」
周婕：「……」
她壓低聲音：「你昨天還喊人家顧老師。」
「昨天是昨天，」季輕輕小聲說，「今天他叫我姐，顯得我老，我得叫回去。」
周婕：「你二十一，他二十六，他叫你姐是嘴甜。」
季輕輕：「那也不能讓他白占便宜。」
顧臨已經大踏步走來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往季輕輕面前一遞：「姐，給你的，美式。」
季輕輕接過來，警惕地看了一眼：「裡面加了什麼？」
顧臨被問得一愣：「……就正常的咖啡，怎麼了？」
季輕輕：「上一回你遞我奶茶，加了珍珠；上上回你遞我東西，加了熱情。萬一下次你遞我咖啡，加了別的不該加的東西，我怎麼辦？」
顧臨哭笑不得：「我能加什麼？」
季輕輕抿了一口：「誰知道呢。也許加一點點自戀？」
顧臨：「……」
周婕難得沒懟她，遞了瓶水過去：「明天還有一天，堅持完就錄完了。」
季輕輕擰開水喝了口，摸出手機，準備打開短視頻平台刷點土味視頻放鬆一下。結果剛點開，首頁第一條視頻跳出來，她眼睛定了定。
畫面上是她自己。
正是上午那段「救狗」的視頻，三十秒，播放量後面掛著一個她數了半天才能數清的數字，評論區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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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跟了幾千條回復，全在猜：
「是不是圈內哪個製片人？」
「我賭是那個綜藝導演莊有為，你看她跟導演說話那勁兒。」
「樓上的你認真的嗎？莊有為那禿頂配得上咱姐嗎？」
「你們別瞎猜了，她不是說她老公是廢物嗎，廢物能是誰，肯定不是圈裡的人。」
「廢物也有身份證啊！來個會扒的！給她老公扒出來！」
季輕輕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車廂里安靜得只剩輪子碾過路面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放下手機，轉過頭，看向周婕，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周姐。」
周婕：「說。」
季輕輕：「這算隱私泄露嗎？」
周婕頭也沒回：「算。」
季輕輕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我是不是得讓他們刪了？」
周婕這回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刪了也行。但你火了，你確定要刪？」
季輕輕的表情一時間有點複雜，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評論區那一條「全網搜查令」，然後默默鎖了屏，靠回座椅上，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坦然：「火能加通告費嗎？」
周婕看著她，嘴角動了動：「能。」
季輕輕「哦」了一聲，把手機塞回口袋裡，閉上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明天的天氣預報：「那就隨便火一下，別安排採訪，我要睡覺。」
周婕看著後視鏡里那個閉著眼、睫毛安靜地垂著的人，沉默了很久，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車裡的空調調高了一度。
車駛過街角的時候，周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你怕被扒出來的不是你家那位，是你自己吧。」
季輕輕沒睜眼，過了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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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太輕，輕得幾乎被輪胎碾過柏油路的聲響蓋過去。周婕沒有再問。
同一時間，林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硯白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半顆沒吃完的西瓜，勺子插在瓜瓤里。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那段已經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視頻，以及那條頂置的「全網搜查令」。
他沒有去動西瓜，只是盯著那條評論後面不斷跳動的回覆數字，表情被光線映得半明半暗。
賀川發來一條消息：「老闆，今晚熱搜第十位，『季輕輕老公是誰』，正在往上爬。要不要壓一下？」
林硯白看完這條消息，拿起勺子，慢慢挖了一勺西瓜送進嘴裡，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笑又像嘆氣的聲音。
隨後回了一行字：「不用。」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抬頭看向窗外。
這晚夜色很好，路燈把小區裡的梧桐樹影投在窗台上，安安靜靜的。他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點開季輕輕的微博主頁，在最上面那條沒有更新的舊動態下，輕輕點了個贊。
三秒後，他又取消了。
賀川說得對，還不能讓人認出來。
錄製第三天，季輕輕坐在保姆車裡，第三次確認手機上的日曆。
「周姐，」她晃了晃屏幕，「合同上寫的錄製期是幾天？」
「三天。」周婕頭也沒抬，正拿著平板翻今天的工作安排，「今天是最後一天。」
季輕輕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順著座椅滑下去一截，語氣里的喜悅藏都藏不住：「太好了，終於要下班了。」
周婕瞥了她一眼：「你今天的通告費還沒到手，就先別安排下班後的生活了。」
「就是因為快到手了才高興，」季輕輕閉上眼，嘴角翹著，「我跟你說，周姐，這種錢明明已經賺到但還沒領到手裡的感覺，就像奶茶已經下單但還沒送到一樣，充滿了希望。」
周婕沒理她，把平板翻到下一頁：「今天有媒體探班，流程比前兩天多一個群訪環節。你少說話。」
「行。」
「尤其是問到家庭問題。」
「行。」
「還有婚姻問題。」
「……那不都是同一個問題嗎？」
周婕終於抬頭，目光從平板邊緣露出來，冷靜地看著她：「你今天要接受的最大考驗，不是媒體探班，是顧臨。」
季輕輕想了想：「他今天牙還是那麼白？」
周婕：「……」
上午十點的錄影棚里，季輕輕第一次見識了什麼叫「頂流的大排場」。
前一天她到得早，棚里沒幾個人；今天一進門，烏泱泱一片人。有扛攝像機的，有拿著麥克風的，有舉著採訪牌的，還有幾個胸口掛著媒體通行證、手裡拎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圍著顧臨候場區拍個不停。
顧臨站在人群中央，白襯衫，淺色休閒西裝，頭髮造型弄得一絲不苟，笑起來那對梨渦在補光燈底下晃得人眼花。他正側著頭跟經紀人說話，餘光掃到季輕輕進門，立刻抬起頭來，沖她揮了揮手：「輕輕姐！」
季輕輕腳步一頓，扭頭問周婕：「他叫什麼來著？」
周婕：「……」
她壓低聲音：「你昨天還喊人家顧老師。」
「昨天是昨天，」季輕輕小聲說，「今天他叫我姐，顯得我老，我得叫回去。」
周婕：「你二十一，他二十六，他叫你姐是嘴甜。」
季輕輕：「那也不能讓他白占便宜。」
顧臨已經大踏步走來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往季輕輕面前一遞：「姐，給你的，美式。」
季輕輕接過來，警惕地看了一眼：「裡面加了什麼？」
顧臨被問得一愣：「……就正常的咖啡，怎麼了？」
季輕輕：「上一回你遞我奶茶，加了珍珠；上上回你遞我東西，加了熱情。萬一下次你遞我咖啡，加了別的不該加的東西，我怎麼辦？」
顧臨哭笑不得：「我能加什麼？」
季輕輕抿了一口：「誰知道呢。也許加一點點自戀？」
顧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