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隱形軍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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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當什麼不干我事。」約克告訴他,「但如果我開啟門,發現桑德不在裡面,那就有得瞧了。」

  晝芯做了個請的手勢。

  約克要岩繪盯著無名者,自己去開那扇門。等他自覺做足了防備,便抓住把手,奮力一拉。

  ……就在這時,約克感到一股沛莫能當的巨力支在門板上,頓覺不妙。然而不及後退,彷佛有一整個海洋的水湧出門扉,將迷宮淹沒。

  「搞什麼?」岩繪扭頭喊道,「哪兒來的水?」她話音剛落,人已淹沒在又一波浪濤中。

  約克無法回答。短短片刻,海浪已將迷宮的狹道灌滿,暖洋洋的水波充斥全身,流過皮膚。若此地是城外的水池便也罷了,但這些竟非元素,而是貨真價實的水,他一時無法上浮。

  這時候,若再反應不過來晝芯欺騙了他,約克就算不上合格的傭兵了。他在微光中尋找金屬龍的身影,回頭卻只見到岩繪。紅光西塔的顏色比他更深,此刻在急流中掙扎,如一團紅藻漂在頭頂。

  派羅卓克不見了。

  這騙子!換作尤利爾,決不會被他輕易欺騙。約克懊惱地想。而且在水裡我追不上他。

  他也沒法責怪岩繪。恐怕我才一開門,這傢伙就已準備好要趁水流逃開了。

  突然,一隻手在背後托住他。手掌纖細幼小,絕非岩繪的手,竟有著連成人也無法比擬的力量。它牢牢抵住約克的後背,直至他找回平衡。

  約克回過神,看見一條粗壯、鱗光閃閃的水晶般的紫色魚尾。「雷電」桑德沖他仰頭,示意他向上。

  「咕嚕嚕……」約克想說什麼,但張嘴只有氣泡。他還沒來及發力,桑德魚尾一擺,眨眼間兩人已浮到岩繪身旁。

  棕紅色西塔冷靜地扭過身,約克順勢拉住她,上浮的速度頓時更快了。急流噴涌迴蕩,他們對抗著拉扯,終於撞上一處堅實的牆壁。

  迷宮頂部是一片玻璃管道壁,自外側被堅固的薄膜包裹。玻璃不算什麼,光元素隨時能夠穿越,所幸鋼膜間也擁有空隙,形如網筒。

  三人如幻影透過玻璃管壁,鑽進縫隙,才得以爬出管道。岩繪最先跳上網膜,冷得打了個哆嗦。約克緊隨其後,意識到腳下的金屬其實是雲鋼。

  桑德向他們伸出手,兩人便同時發力,把他拖出水流。雲鋼刮掉了一點兒鱗片,但很快就被元素修補。我們逃出出了急流。約克心想,還找到了桑德。難道晝芯沒騙我?

  「助手!」新生兒喊道,「你看見了嗎?我在真正的水裡游耶!」

  「是啊。」約克愉快地烘乾衣服,「真不曉得他們從哪兒搞來這麼多水。」

  「這裡是冷卻管道。」地質學者岩繪抬起頭,指了指上方錯綜複雜的雲鋼網路。「瞧。」她的臉色變得淺淡。

  約克明白了:「冷卻水?我們在城市內部?」

  「發動機內部。」岩繪糾正。

  在閃爍之池,光元素的洋流常見,真正的水則十分稀有。然而光並不能溶解物質,西塔們仍需要水,用以噴灑、調和或吸取多餘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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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建造如此壯觀的迴圈冷卻管道系統的地方,只可能是「光點玫瑰」福坦洛絲的核心。

  誠然,約克沒見過她的真面目,但每個西塔都知曉其存在:構築城市的能源心臟,銜接秩序與疆域的規則編譯器,支撐神秘之地的水脈節點……族人稱之為「核晶」的地方。

  可我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約克回憶走過的道路,前往樓頂的「熔金者」的總部,接著進入迷宮……迷宮!原來那間屋子只是掩飾,熔金者真正活躍的地方真的是地下。所謂的迷宮不過是通往城市心臟的管道。

  真是怪事一樁。「熔金者怎麼能踏足核晶?」他脫口問道。

  「那條該死的龍沒告訴我。」岩繪惱怒地哼了一聲,「反正也沒人在意我,不是麼?我沒你們那麼叛逆!」

  約克眨眨眼,為她的急躁感到驚訝。

  他只好轉移話題:「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桑德?誰帶你來這兒的?」他提起新生兒,甩掉尾巴上的水。「我知道,那絕不是你媽媽。」

  「她當然不是!」桑德嚷嚷,「她打扮成媽媽的模樣,但她不是!我不認識她。」

  「是她把你關在冷卻系統里?」

  「我打了她。」桑德對問題充耳不聞,「還用牙咬她,但她好像不覺得痛。我的尾巴甚至穿過她的肚子!這把我嚇壞了。」

  「你看到的是她的幻影。」岩繪告訴他,「再細緻的影像,折騰起來也會有機率穿模。」

  桑德盯著她瞧:「你是誰?」

  「你們的債主。」岩繪抱起手臂,「所以在我面前,你們最好夾起尾巴做人。聽見沒?」

  「為什麼?債主又是什麼?」

  「簡而言之,你們欠了我的錢,違背了女神的準則。」岩繪也在打量桑德,「關於這點,你的這位助手已經和我們分說明白了。」

  約克逼自己露出微笑:「還提它做什麼呢?依我看,方才的晝芯也是你的債主之一。他派人跟蹤我們,才毀掉了你的洞窟餐廳。」

  「他?城衛隊會替我討回公道……咱們的帳單屬於民事糾紛。」她已將衣服完全烘乾,重新變回了索德里亞風格的黑紅膚色少女。「若你記得劫走你的西塔的模樣,小鬼,我會按條例辦事,抵扣你們的欠帳。她有什麼特徵?」

  「她和我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噢,白費時間。」岩繪抱怨。

  我還真以為你會問出關鍵問題咧。約克心想。這下見識到小鬼的難纏之處了?「菱塔會找到她的,讓那綁架犯見鬼去吧。」

  岩繪不理他:「說說你進入管道的過程,桑德,我們得儘快離開。」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助手。」這孩子回答,「但要離開的話,我知道路。」

  「也沒別的辦法。」約克意識到他們正身處一處封閉空間。「晝芯」派羅卓克如約帶他們找到了桑德,但他卻不是以德報怨的人。想必他打算將我們和桑德關在一起。不曉得這有什麼意義,莫非是拖延時間?「來,我揹你。」傭兵決定不讓對方得逞。

  迴圈管道建立在一處環形空間內,交錯向上,錯綜複雜。修建時,族人們不像諾克斯人一般考慮攀爬工事,包裹管道的唯有鐵網。他們只好藉助網眼穿行,在管道外前進。約克注意到,他們的方向總是與冷卻水流向相背。

  「下方沒有地面。」岩繪也發現了,「一部分管道的末端鑲嵌在牆壁上,充滿氣體;另一部分流淌冷水,通往一個交點。」

  「那裡正是核晶所在。」約克說。

  岩繪打了個冷顫。「我們最好離它遠些。」

  「真要進去,我們可算百口莫辯了。」約克贊同。

  「是啊,常人都會作如此判斷。但別忘了,我們不是首個深入這裡的不速之客。」地質學者望著頭頂被管道包裹的瘤節,手指深深嵌入網孔。

  「惡魔找到了核晶,他們要摧毀福坦洛絲嗎?」雲鋼吸走掌心的熱量,她也渾然不覺。「我聽說降臨派謀划過類似的事。」

  「降臨派?」約克可沒聽說過。「不會指的是我這樣的人吧?」

  「就是這樣。你不會真變成新生兒了吧?」

  約克當然不會在這時候承認:「是桑德,他不知道。」

  岩繪瞪他一眼,只好解釋:「大同盟解體後,一部分降臨者無法放棄諾克斯的生活,希望長期駐守在那裡。女王因此給了他們特權,許多同族提出異議。」

  「可是。」約克打斷,「人人都能成為降臨者啊,想要留駐或換班,也不是難事。」

  「特權意味著不公正,你們這些小鬼懂什麼?」岩繪道,「人人都有報名斑點大賽的機會,但只有勝者才能去諾克斯。」

  「競技是公正的。」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真是大開眼界。」岩繪翻個白眼,「你多少也是個名人,約克——那頭龍一提起你的主張,我就記起來了。你是那個用水槍獲勝的亮斑。」

  「兵不厭詐嘛。」約克得意地說,「這有什麼,大家獲勝的手段總是千奇百怪。」

  「競技是公正的,耍手段也是,因為後者雙方都能使用。」岩繪告訴他,「但某些事物卻無法改變:倘若你的對手是女王近衛,什麼樣的手段都不能取勝。」

  「近衛閣下不會參與……」

  「別太肯定,小子。總有些特別的族人,他們曾經是女王近衛的一員,後來卻厭倦、拋棄了身份,從頭開始。女神恩賜,西塔就是能辦到這樣的事。」岩繪平靜地說,「這樣的對手會教你無計可施的。」

  約克從未想過:「拋棄近衛的身份?」拋下空境的神秘度,拋下女王和榮耀?「這太瘋狂了。」

  「這樣的同族總是存在。瞧,不也有瘋子甘願成為惡魔麼?」她瞥他一眼,「還有你。什麼人會放棄重生、放棄永恆的生命,認定自己的火種是新生兒?瞧,你不過是我見過的諸多怪人之一。」

  「這於福坦洛絲又沒什麼危害。」橙光西塔辯解。

  「不對,你已經在禍害桑德了。」岩繪揭穿,「你要那孩子珍惜這次性命,對不對?你肯定這麼教導他了。」

  「我遵照了女王陛下的旨意。」更何況,現在重生只會變成無名者啦。約克不覺有錯。

  「你是好心,然而當初女王賦予降臨派特權的時候,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他們是戰士,為秩序付出一切,理應得到補償……但對他們來說的公正,旁人卻不是那麼容易接受。最終,雙方的矛盾日益激化,一方甚至想要毀滅核晶,讓福坦洛絲墜落到諾克斯的秩序中。」

  這時候,約克已翻遍父輩的記憶,從中找到了對應的歷史。「不管怎麼說,我沒想過宣傳我的觀點。」

  「別傻了。你無需開口,大家會看見你的行動。」

  「他們看得見。」約克承認,「卻不會照做。降臨派的故事既已發生過,大家自然會從中吸取教訓……即便族人不會,女王陛下也會記得的。」

  「言語是陣風,約克,在石壁上毫無作用,在沙灘則會留下痕跡。我們自詡永恆的生命,但你不可能時刻堅固。」地質學者搖搖頭,「而傳遞想法就像傳遞耳語,哪怕一字不差,最終落到人們耳朵里的,也可能是另一回事。你最好聽著:熔金者是秘密結社,晝芯會贊成你不去重生的想法,他們本人卻不是你的同類。」

  約克沒有這種錯覺。

  抵達管道盡頭時,桑德已經睡著了。他們談話的聲音一直很輕,或許新生兒也不感興趣。橙光西塔開始想念暮星的故事了。

  ……就在這時,岩繪停下腳步。「果然不對勁。」她抬頭看看核晶,又看看通道。「裡面很熱。」

  「有族人在。」約克做好了準備。若見到來人是晝芯的無名者同胞,他肯定要狠揍他們一頓。

  「特別的族人。這裡熱得厲害。」

  「比桑德還熱?」冷光西塔並非真正意義的「冷」,約克很清楚,他們聚集光元素具備的能量反而是最高的。

  「遠遠超過。」岩繪嚴肅地說,「那新生兒已經是可見譜的末端,比他還熱的話,只有隱形軍團的族人。」

  隱形軍團。無數記憶開始復甦。「我記得……噢……他們就是當年降臨派的主體。」

  「沒錯。」岩繪的聲音已變為只在兩人之間傳遞的電波。「長久以來,隱形軍團遵循女王陛下的命令守衛著核晶,為它提供能量。茜茜在福坦洛絲也很少見到他們。」

  約克想起岩繪的職業:「隱形軍團生活在,呃,城市地面下?」

  「就是這樣,我經常見到他們。但這不過是生活習慣。」岩繪聳肩,「色光和白光西塔更喜歡明亮的環境,隱形軍團則二者皆可。事實上,我們與他們的生活區域的往來沒有任何限制,只是你不愛去逛,對方也不愛出遠門。」

  仔細想想,不可見的族人也確實會參與種種活動。約克記起來。說到底,西塔不止依靠視覺辨認同族,有時我感受到他們,區別不若人類看我們一般鮮明。

  「難怪降臨派會打核晶的主意。」約克明白了,「他們當年就是守衛迴圈管道系統的衛士。」

  「現在也是。」岩繪示意他放輕動作。「大同盟時期,隱形軍團是降臨者的主力。他們神出鬼沒,在戰場上獲得數不盡的功勳、榮譽和病痛。我不會說這很公平,但世事如此。」她謹慎地停頓片刻。他們已進入了一條窄路,周身昏暗深邃,即便幾個西塔的光芒也無法洞穿。

  「怎會鬧到要毀滅核晶的地步?」約克嘀咕,「降臨派分明是守衛秩序的英雄啊。」

  「你真是問對人了。」岩繪嘲弄,「我又不是降臨者。」

  可你看起來就像個諾克斯人。「我還以為……」

  「我確實去過流砂之國索德里亞,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挑戰似得甩甩頭髮。「總之,他們一敗塗地。降臨派沒能摧毀核晶,也受到了懲罰。而隱形軍團換了新人,仍然履行著使命。我只想告訴你,千萬別對他們掉以輕心。」

  「合該如此。」約克更好奇了,既對隱形軍團,也對她。「熔金者是怎麼繞開守衛的?」

  「反正不會是收買。」岩繪斬釘截鐵地說。「軍團不會放任何人深入核晶。」

  「當然,咱們只是在冷卻系統打轉啦。」

  「若是茜茜在這兒,你剛才就會挨上一嘴巴。」地址學者瞪他一眼,「別看她對所有人都很友善,小子,但她才是真正的前任女王近衛。關於降臨派和隱形軍團,也沒人比她更清楚。」

  約克完全沒料到:「茜茜?緹茜亞諾?」

  岩繪正要開口,忽然朝後一躍。就在這時,一道綠光划過,隨即響起一串爆炸的聲音。

  剎那間,亮光撕裂黑暗,約克看到一個灰色人影從坍塌的岩壁前掠過。他立刻提劍抵擋。

  ……但卻揮了個空。約克感受到熱量自後方傳來,彷佛身處太陽表面,回頭卻什麼也沒有。

  「誰?」他模擬出的視覺器官不能捕捉到對方的身影,卻很確定後面有人在。

  「核晶中樞禁止入內。」陌生的嗓音開口,「你們到這兒做什麼?滾出去。」

  壞了,多半是遇到了守衛。約克本想解釋,但被岩繪打斷:「別相信她!」一把手弩出現在地質學者的掌心,她毫不猶豫地瞄準。「隱形軍團只在外圍守衛,不會接近核晶。」

  「什麼?我們是在往外圍走啊!」傭兵抓住了關鍵。

  一張灰袍迎頭飛來,遮住視野。他正要後退,卻聽一聲輕響,衛士長袍當中撕裂,如灰鳥墜落,被岩繪一箭釘在牆上。

  「我也希望!但我已經看到它了。」她一邊叫道,一邊連發幾箭。通道里光束四射,留下處處冒煙的深孔。「羽翼」鐳射的強度也不過如此。

  光芒閃爍間,前方道路變得明亮。約克餘光瞥見通道盡頭,波浪般的強烈元素力量透過孔洞,在牆壁上映出絢麗斑斕的光紋。

  無與倫比的熱量隨之而來。短短片刻,狹窄通道里已充滿了太陽的味道。即便約克沒見過核晶,也知道前方的房間安放的是城市心臟無疑了。

  他不禁心驚肉跳,開始盤算自己擅闖核晶中樞需要服刑多少年了。

  「夠了!」來人喝道,「你們不該出現在這裡。核晶中樞本就有守衛,只有衛士才會知曉排布……現在放下武器,夜鶯們,和我去見軍團長。」

  約克遲疑了。比起這陌生的守衛,他當然更願意相信岩繪,可她分明將他們帶到了核晶中樞。難道是桑德記錯了方向?他畢竟還是個新生兒。

  「我就是從這進來的。」這時,桑德喊道。「冒充我媽媽的人帶我來這裡。」

  「這孩子怎麼回事?」守衛這才注意到新生兒的存在。「天哪,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他朝他們皺眉。

  真是沒道理可講。約克心想。晝芯不知用什麼辦法,居然將桑德帶過了核晶中樞,還把他和岩繪也送到了迴圈冷卻系統。眼下,這似乎是隱形軍團成員的衛士現身阻攔,可岩繪的警告……我究竟該怎麼做?

  地質學者卻毫不猶豫,繼續向守衛發動了攻擊。弩箭在通道中飛射,逼迫他節節後退。

  「跟上我!」約克聽見岩繪傳遞來資訊。「出口就在中樞,那新生兒說得對。」

  「可是。」守衛似乎也是真的。約克摸到了他的灰袍,材質不像作假。「你為什麼攻擊——」

  「不能被他們抓住。」岩繪回答。趁著光箭轟炸的掩護,她最後望了他們一眼,率先鑽進核晶中樞。

  約克帶著桑德緊隨其後。「幹嘛這麼激動?」他抱怨,「我們能與他解釋清楚。」

  「我不能被逮住。」

  進入核晶中樞後,守衛沒有追來。他先是惱怒地警告,試圖要他們出來,隨後甚至使用神秘技藝。只是核晶中樞元素密度太高,連魔法也難以控制。

  最終,他撿起自己的灰袍,並用視晶報信。自始至終,這名守衛沒有進入核晶中樞。

  這下約克確定,他是真正的隱形軍團成員了。「你剛剛在騙我,對不對?那守衛是真的。」

  「就是這樣。」岩繪微微一笑。

  她的目的昭然若揭了。「你不想和他解釋,也怕我透露訊息。」所以才謊稱守衛的身份有問題。約克終於搞清楚了。「難道他認得你?」

  「我不只代表我自己,約克。」地質學者一邊直奔出口,一邊解釋。「隨你怎麼猜測,但我絕不能因接近核晶被逮住。」

  因為你或你的朋友之中,有人並非初犯。約克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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