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太陽陰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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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因!」有人在背後叫他。橙光西塔回過頭,瞧見身披灰袍的衛士霍伯。此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張散發柔和白光的毛茸茸的面孔。一時間,他甚至沒認出這傢伙的皮膚來自什麼神秘族群。

  「你要去哪找人?」衛士問。

  約克沒想好。但當他試著思考若此事發生在凡人王國,傭兵會怎麼做,突然間,事情就開始得心應手了。「先去菱塔,我得熟悉一下城內建設。之後再去蜂巢。」

  「你知道我們已經通知了他們失蹤者的資訊。」

  「對,但……」此刻,秘密也得說出口。「桑德,那男孩,他身上有件隔絕追蹤的斗篷,你們對它的認識可能不太全面。」

  「斗篷?哪兒來的?」

  約克眨眨眼。「傭兵的收藏。材料是產自世界南方盡頭的,呃,冰霜巨龍的皮,能隔絕溫度。」

  霍伯將自己的工作服收在懷裡,警惕地瞪著他。「沒有通行令,你進不去菱塔。我得和你一道。」

  這話頃刻間說服了約克。他去過蜂巢不假,但菱塔不同。「流虹」波頌閣下守衛著這座視晶網路的中樞訊號站,全城大半設施受菱塔調控。或許他們制定了一系列防衛措施以驅離閒雜人等。畢竟西塔們雖自覺不會傷亡,物質的損耗卻是實打實的。

  「太好了,這下我不用坐牢了。」光纖訊號箱亮起綠燈,兩人走過公路。「我都做好在重生地陪伴塞恩的準備了,老兄,多虧你正義相助。」

  「事涉惡魔,每一條線索都不能放過。」霍伯回答,「那孩子是蒂卡波女士和夜焰閣下的兒子?」

  「不是親兒子。」約克趕緊補充。

  守衛又瞪他一眼:「你傻了嗎?還是降臨者都和你一個樣兒?」

  「我是說,他不了解他們的事,幾乎任何事。」

  「看來你很清楚我想問什麼。」霍伯哼了一聲,「夜焰閣下私自離開了重生地,沒得到陛下許可。他還帶走了一個需要淨化的女孩。這更不合規矩。」

  「他有點太肆意妄為了。」約克深以為然。

  「所以他和那女孩什麼關係?」守衛壓低嗓音,「快和我說說。」

  啊?「恐怕是不可告人的聯絡。」約克同樣低聲道,「我見過他老婆帶著那女孩回家呢。真可恥。」

  霍伯陷入了漫長的思考……

  「你不會在跟我胡說八道吧?」他示意約克隨他繞進一條巷子。由於復活節的安排,這裡裝滿五顏六色的羽毛,路燈雕刻成極具藝術感的鳥雀。

  約克不禁碰碰一隻翠鳥,它驟然振翅,發出驚慌悅耳的鳴叫。他心滿意足地收回手。「當然不。」夜焰穿著蒂卡波模樣的皮膚回家,他怎麼不是她呢?「我說得全是實話。我有個蓋亞信徒的朋友。」

  霍伯並不相信。「別擔心,陛下尚未下令,夜焰閣下的行蹤還是交給同為女王近衛的空境們去頭疼吧。他的孩子受到惡魔威脅,我們不會坐視不理。」

  約克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這檔子事發生在福坦洛絲,若是在諾克斯,大家都是凡人,夜焰闖出重生地時,少不得要誤傷許多灰袍衛士,身為宮廷士衛隊長的珊妮婭閣下可不會這麼輕輕放過。

  但西塔們對受傷和死亡習以為常。此事全無後果,性質也就截然不同了。

  這麼看來,蜂巢城衛隊只是追蹤「夜焰」,要為他的行為開罰單而已,約克樂觀地想。我該通知他,讓這傢伙將罰款寄給城衛隊,就萬事大吉了。

  當然,現在不行。他得在這之前找到桑德。倘若教「夜焰」知道,我把桑德帶到重生地、又讓裝成蒂卡波女士模樣的惡魔把孩子騙走……「蓋亞在上。」約克打了個冷顫。這時候向露西亞祈禱,我只會被揍得更慘啦。

  他趕快把「夜焰」甩在腦後。「波頌閣下見過我們,他知道桑德的情況。」

  「不,『流虹』眼下沒時間。」霍伯告訴他,「千萬保密:女王陛下準備動身前往索德里亞。這關頭,所有近衛都忙得不可開交。」

  「你怎麼知道我會保密?」

  「『弧光』閣下說你是『夜焰』的線人,算我們的同事,因此有權得知情報。」霍伯扭頭打量他,「難道你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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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克這輩子都想不到自己還有當衛士的一天。在斑點大賽後,他為做降臨者拒絕了近衛閣下。

  真是世事無常啊。我再也沒法隨意去見羅瑪了。他還想帶桑德去,讓她瞧瞧人類和西塔的新生兒有何不同呢。「當然不。我太榮幸了。」

  「那就聽我指揮,小鬼。少胡說八道,給別人添麻煩!」

  看來在閃爍之池,關於「夜焰」的鬼話沒人相信。約克心想。要是你們知道,他曾是「炎之月領主」賽若瑪,那就有的瞧了。

  菱塔位於福坦洛絲的核心,是玫瑰城的花蕊。但視晶的生效範圍是整個閃爍之池,因此族人中傳言,福坦洛絲的菱塔只是光影幻象,真正的菱塔位於光子玫瑰的根系之下,深藏在閃光的水域之中。

  也許傳言是對的。橙光西塔跟隨霍伯,從羽翼街走進了菱塔辦事處。這兒既無森嚴的高牆堡壘,也沒有拒人之外的鋼鐵柵欄,只在花園的籬笆外圍了一層荊棘。

  此外,她是一棟由晶簇和折射光構成的扁平迴廊式狀建築,而非真的塔。

  兩個紅色調人影擠在長椅上。「茜茜!」宮廷衛士霍伯叫道,「別畫了,現在是上班時間。快過來!」

  聞言,其中一個跳下長椅,撒腿就要跑。「等等,茜茜!」留下的那個趕忙抓住她,「是象牙,不是你上司。」

  逃跑的西塔停下腳步,回過頭。

  ……這無疑是約克在閃爍之池見到最類似人類的面孔。她有一頭浪漫的如陽光下的楓葉般的棕紅色長捲髮,頭頂系了金髮帶,水滴狀的衛士制式視晶塗成了發色。她的兩隻眼睛是由雕刻家精心創作的布滿紋理的珀石,正盯著他猛瞧。

  當然,凡人的面孔不如精靈來得震撼,但卻讓約克感到親切。他不存在的心臟又開始跳動。「嗨。」

  金紅色女郎對霍伯抱怨:「你們嚇我一跳!」她拾起調色刀,在掌心裡旋轉。「象牙,你帶來的這呆瓜是誰?」

  「這是菱塔的工作人員,畫像師兼結構工程師,緹茜亞諾。大家都叫她茜茜。」宮廷衛士介紹,「根據你的畫像,我帶來這降臨者約克·夏因。此外,我們有事相求,茜茜。」

  約克挺喜歡她對皮膚的品味。「畫像師?你的臉是自己畫的?」

  「對。我提供圖畫,岩繪負責塑造形體。」茜茜攬過身邊的褐紅色西塔,「喏,就是她。我們等你有段時間了,約克·夏因。」

  橙臉人吃了一驚:「找到桑德了?」

  「和你一道的那顆葡萄?沒有。」岩繪開口。她的聲音很低沉,充滿怒氣。「但我找到了破壞我作品的傢伙。你在菸斗街摧毀了一間餐廳,是不是!?」

  這下壞了。「你出賣我,老兄?」約克沖霍伯喊道。

  「一部分吧。」被稱為象牙的守衛回答。他是個象牙白的西塔。「我們有正事要處理,順帶讓你和他們解釋清楚。岩繪,還有奶油——你們昨天爭鬥的經濟受害者。」

  約克明白了:「那是你們的餐廳?你和茜茜?」

  岩繪不快地瞪回來。「我和繆可的洞窟餐廳,茜茜沒參與。你以為我這樣的雕塑大師福坦洛絲還有很多嗎?」

  「嗯,比如塞恩?」約克迅速給出了回答,但褐紅色西塔看起來更生氣了。

  「確切來說,我們剛和那位精靈雕塑家分開。」霍伯一絲不苟地告訴說道,「約克是他的朋友……的後輩。」

  「別再說了。」茜茜趕緊安撫雙方。「夠了,象牙。」

  「象牙」霍伯一聳肩,「我只是想說,你的餐廳賠償費有著落了,岩繪。」

  「噢,我想她只是覺得可惜。」茜茜捏了捏朋友的肩膀。「岩繪擅長寫實風格的人類造型,況且還是兼職。我和你保證,這位橙汁朋友,她絕對是你認識的雕塑家中地質學和建築學最優秀的那個。」

  「我不是橙汁朋友。」約克抗議。

  「那不重要啦。」她一甩自己的楓葉長發,巧妙地帶過話題。「我記得你在重生地任職,象牙,你們怎會遇到雕塑家呢?」

  「此人因多次違法且拒不交賠款而被判勞動抵償,之後幸運地分配到了重生地。」

  「趕在復活節期間?他想覲見女王陛下的願望終於要成真了。」岩繪嘲笑。

  象牙哼了一聲。「忘了賠償費,小姐?」話音一落,岩繪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但別擔心,除了約克,我們還有另一位當事人。」

  提起失蹤的新生兒,茜茜的神情嚴肅起來。「我收到了資訊,那孩子是夜焰閣下和一位降臨者的家庭成員。」

  「重生地的記錄影像顯示,『雷電』桑德被偽裝成他母親的惡魔拐走。由於事發突然,且對惡魔手段疏於防範,我們沒來得及阻止。」霍伯詳細描述了當時情況。「那孩子沒鑲嵌視晶,但我想,或許能透過對視晶網路的反向偵查鎖定他的方位。」

  茜茜挑眉:「菱塔的確辦得到這種事,你算找對人了。」

  「關於惡魔,我們也有線索。」岩繪開口,「洞窟餐廳受到破壞時,奶油的視晶記錄下了當時的影像。」

  「太妙了。」約克又驚又喜,「這位奶油小姐在哪兒?我知道,她的損失有我的責任,我會請求她的原諒。有必要的話,讓我跪下來宣誓效忠也行。從此以後,她就是我心中除了露西亞外的第二個太陽。」

  茜茜被他逗笑了:「好個奶油色太陽。下次作風景畫時我會試試看的。」

  「幹嘛不試試象牙白呢?」霍伯嘀咕。

  「如果你真是橙汁,我們會考慮的。」岩繪說,「但眼下還是免了,奶油將視晶資訊上傳給了茜茜。正好,你來確認一下。」原來她剛剛是在畫這個。

  緹茜亞諾揭下紙膠帶,將畫像遞給約克。

  白紙上,長著鹿角的翠綠色西塔的面孔清晰可辨,連皮膚的褶皺都一應俱全。她用戒備的眼神望著畫紙外,與約克在餐廳見到她時一般無二。

  雖然下一秒,這張臉被橙光西塔潑了一杯分離水,但他決不會記錯。「就是她。那時我把她困住了。」

  「衛絲珀·斯塔格,毒素鍊金術士,曾違法為自殺人群提供藥劑。」茜茜撥動了臉頰旁的視晶。「透過比對肖像和皮膚購買清單,我找到了她的三十八次犯罪記錄。」

  鹿角侍者的立體影像投射在大家眼前,懸浮在長廊邊緣。她冷漠地注視著同族,卻似乎一絲認同感也無。


  『請求認證:____』

  一道屏障彈出,茜茜的視晶開始閃爍。這一幕約克似曾相識,蜂巢墜落、進行修復時,巡邏的衛士使用了同樣的程式。

  『稽核員:克拉瑪爾·羅格。』

  「我的上司。」茜茜一聳肩。「她在總部工作,任何資料調動都會有流程經過她手裡,只需要等上三分鐘。」

  『已透過:緹茜亞諾。』

  屏障消失了。

  即便不是衛士,約克也看得出茜茜對菱塔資料的申請流程透過了。「我得提醒你們。」畫像師強調,「蜂巢墜落導致菱塔網路不穩定。我們仍能監控整個福坦洛絲,但死角比往日多了十倍。」

  「想想辦法吧,二位。我對菱塔的工作內容一竅不通。」約克祈求。

  「那就少說兩句,小鬼。」象牙沒好氣地吩咐。「聽專業人士的建議,行不行?」

  橙臉人只好閉嘴。

  所幸,女孩們很快找到了方法。「既然衛絲珀·斯塔格和拐走桑德的惡魔是同夥,那我可以將她的歷史位置與所有空白區進行重合。」茜茜解釋,「運氣好的話,距離她的行動路線最近的空白區,就是新生兒的所在。需要我壓縮實時資訊包嗎?」

  「我沒有視晶。」約克提醒,「我上個月還是降臨者呢。呃,你們誰會用三色堇?」

  「橫豎我是不會。」金紅色西塔轉動著礦石眼珠,「但我可以和你們同去,隨時提供訊息。」

  約克吃了一驚:「去找惡魔?」這姑娘一定瘋了。

  對方奇怪地瞥來一眼。「別擔心,大不了就是去重生地休假嘛。頂多錯過復活節慶典。」

  「可……」你有機率送命,緊接著變成惡魔。約克不知該怎麼將這些後果說出口,後者將引發恐慌,前者……也許她壓根不在意。

  多虧同行者更果斷。「不必了。位點壓縮後給我,茜茜。」霍伯拒絕,「我們馬上就走。」

  「馬上?就你們兩個?」

  「本人職責所在。」這象牙色西塔回答,「至於約克·夏因,這小鬼是高環,儘管你們很難看出來。我會將訊息傳送給珊妮婭閣下,很快會有援兵。你最好也通知流虹閣下,茜茜,畢竟受害人是女王近衛的家庭成員。」

  岩繪上前一步。「照他說的做,親愛的。」她朝夥伴說,「我和他們一起去。」

  金紅色女郎臉色變了:「什麼?你不能——」

  「咱們都清楚,如果我不動身,你就會悄悄跟去。」岩繪指出,「到時候,我還得去你那可怕的上司面前,給你這傢伙補事假。」

  「我有點害怕羅格女士。」茜茜承認。

  「我沒有上司。我是自由職業者。」岩繪笑道,「況且,我也好奇福坦洛絲究竟有什麼樣的惡魔。」

  「你真狡猾!」

  「你不也是?記得通知繆可。」岩繪扯下防沙面罩——這東西對西塔來說顯然只是裝飾。她的皮膚是個形似索德里亞人的短髮北方人種,褐紅色的皮膚令精雕細琢的軀體充滿魅力。「祝我們好運。我會全程錄影的!」

  離開菱塔時,霍伯和岩繪已經確定了十多個可疑的空白區。他們邊走邊激烈地討論,試圖讓對方相信自己的推斷,並用西塔慣用的語氣詞互相挖苦。

  沒人想過問約克的意見。在宮廷士衛和地質學家眼中,我不過是比走丟的新生兒大三百年的另一個小鬼。為什麼西塔不能像諾克斯人一樣以貌取人呢?那樣約克會好受許多的。

  「這條街不對勁。」岩繪表示,「肯定有惡魔藏在裡面。」

  「想必是她親口告訴你的吧。」霍伯譏諷,「何不再問問對方,把他們的窩點和罪行都列出來呢?也省得法官親自動手了。」

  「總比你的建議好。創意工廠的花園宴會廳?那裡已經炸成廢墟了。」

  「這正符合犯罪分子的要求!短期內沒有閒雜人等到場,空間也足夠!」

  「別開玩笑了,寶寶房的衛士大人。你認知里的犯罪分子不會是些偷奶瓶的小淘氣吧?你確實對他們能手到擒來。」

  約克不禁深吸口氣。恐怕他們對桑德的安危也沒那麼關心,只將此行視作一次冒險。沒準以為我們找著找著,失蹤兒童就會自動出現在重生地,然後問題都解決了也說不定。

  可是,他無法糾正族人對事情的態度。西塔向來如此。在福坦洛絲,有什麼手段能真正傷害的永生的女神諾恩?

  即便有,只怕大家也半信半疑。在蜂巢弄丟桑德時,約克就已經見識過了。

  岩繪不是衛士,視晶里沒有防護。於是約克趁他們爭吵,輕鬆摘下她掛在肩上的流蘇狀晶片,開啟了茜茜傳輸過來的可疑空白區。

  他的手又快又穩,指頭比大多數真正擁有它們的凡人更靈活,能使用許多尤利爾沒學習過的傭兵技藝……

  雖然對失主很不公平,但在諾克斯,女神的教條還只是道德追求,而非底線。等兩個毫無危機感的傢伙回過神來,約克早就不見蹤影了。

  「從第一個開始。」他對自己說。

  諾克斯傭兵自有尋找失蹤人士的辦法,是兩個各懷心思、不務正業的臨時搭檔難以相比的。沒意外的話,他們這輩子都找不到目標。

  最近的空白區一無所獲。約克見到兩隊修理工,正在工程師的安排下托起一整塊巨型玻璃。第二、三處則在他到達前就消失了。

  他越過屋頂,降落在原第二處空白區時,才發現這裡是「文明展館」。許多無法元素化、資訊化的神秘物質,被儲存在晶格狀容器內。一切易燃易爆品——包括西塔本人在內,都需要經過申請後才能接近。下一處同理。

  第六處空白是家溫泉遊樂園。族人將穿戴式視晶取下來,免得晶片在高密度元素池中損壞。看來衛絲珀僅是路過此地。

  接下來,他的效率開始提高了。鹿角西塔進入一間藥店時,被主人家安放隱蔽的獨立視晶記錄下來。此人是個極端秘密主義者,從不摘下金屬頭盔。約克只好隱蔽行事,用岩繪的視晶悄悄讀取了內部影像。

  但畫面中的情景推翻了衛士們的猜測:衛絲珀·斯塔格頂著鹿頭鑽進店,差點撲進櫃檯里。金屬頭盔提高嗓音,呵斥她保持距離。他們爭執的時候,正是桑德從重生地被拐走的時間。

  見鬼。約克不快地想,我居然把她的嫌疑排除了。那這些空白區又有什麼意義呢?

  然而這終歸是條線索。他只好回到菸斗街附近,想在寫著「熔金者」燈箱的店鋪旁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岩繪的流蘇視晶震動起來。約克猜測它的失主和霍伯早晚會冷靜下來,思考他究竟去哪兒了,然而他收到的訊息卻是一項『已關注』通知。

  『「珠光」維米爾地質學講座已開始』

  他好容易翻到了此人的通訊程式碼,並找到了相關交流網路。過程之曲折,或許只有同樣在諾克斯停留數十年的「夜焰」能夠體會。菱塔給視晶進行疊代時,全然忘記了通知降臨者們。

  「來自阿魯巴斯·維米爾。」橙臉人嘀咕,「又是個人類名字。」

  約克對地質學毫無興趣,然而通知顯示的地址恰好與一處實時空白區重合。他考慮片刻,將位置資訊和調查情況傳送給了「象牙」霍伯,打算順路將視晶還給岩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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