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西線無戰事
「什麼？威尼斯總督？給我吊……」
芝諾猛地甩了甩腦袋，愕然發現總督福斯卡里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要對威尼斯總督做些什麼？」福斯卡里好奇問道。
「……」
福斯卡里看了眼芝諾手中的酒瓶，沒有追問。
「年輕人要節制，不過你的愛好和你哥哥比起來還是要健康不少。」
「我從布索內那聽說了你的經歷，不錯，看來我們威尼斯要多一個年輕的陸戰大師了。」
「只是我比別人更捨得給僱傭兵發錢罷了，算不上什麼本事。」
對於總督的話，芝諾可不敢接受。
畢竟威尼斯懼怕軍事獨裁者，連軍隊都不肯給本地人統帥，具有傑出指揮才能的人容易受到大議會忌憚。
福斯卡里擺了擺手：「議會已經討論決定了，優卑亞總督之位非你莫屬。」
「對於你在戰爭中的卓越貢獻，市議會也有所獎勵。」
芝諾感覺有些奇怪，先不說他這樣的小資歷，要拿下這樣的封疆大吏的位置怎麼也得經歷一番龍爭虎鬥吧。
就是總督這副急著讓他上任的模樣，也著實古怪極了。
「優卑亞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有，那裡一切安好，不過你最好在6月前抵達那裡。」
福斯卡里怎麼也不肯鬆口，芝諾只好打算回威尼斯後再打聽打聽。
交代完這些，福斯卡里就找布索內去了。
總督與統帥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相熟地仿佛認識多年的老友，交談熱切地像在吵架。
芝諾在遠處豎起耳朵偷聽。
原來福斯卡里早在布索內還在為米蘭效力時，就多次寫信拉攏這位僱傭兵出身的將領。
很快，他們似乎真的開始了吵架。
布索內對威尼斯要求他撤軍的命令不滿，總督則說這是形勢所迫，讓他相忍為國。
布索內隨後又提出讓威尼斯將新征服的土地冊封給他，恢復他在米蘭期間的爵位。
這種行為容易在西方造出一個不服管的軍閥，總督堅決不同意。
話不投機，兩人不歡而散。
「利益會讓人走到一起，也會讓人分道揚鑣。」芝諾感嘆一聲。
「是啊是啊。」康絲坦斯表示同意。
「你的義大利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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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諾記得康絲坦斯原本並不太會義大利語，和本地人交流多靠比劃配合拉丁口語。
「所以我和馬寧講的神秘笑話，你也能聽懂？」
康絲坦斯嘿嘿一笑，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宴會結束的第二天，各國的代表人員聚在聖喬爾喬大教堂，瓜分利益。
會議由現任教皇馬丁五世主持，他結束了持續百多年的教會大分裂，很有威望。
威尼斯、米蘭和佛羅倫斯各自的最高領袖都親自來到了現場。
米蘭公爵菲利波身體肥胖，樣貌醜陋，他身後掛著代表維斯孔蒂家族的吃人海蛇旗幟。
佛羅倫斯執政官阿比齊則是個乾瘦的老人，與公爵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外，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西吉斯蒙德也派了代表來到現場，是他的心腹，匈牙利貴族皮波·奧佐拉。
這不奇怪，米蘭名義上是神羅的封臣。
同時，西吉斯蒙德是教皇在政治上的盟友。
1415年的康斯坦茨大公會議，燒死楊·胡斯只是議程的一部分，核心目的是結束教會分裂。
西吉斯蒙德在這方面貢獻巨大，被冊封為「羅馬人的國王」。
但他的皇帝頭銜是由貴族推選而來，尚未經過教皇的加冕。
不管是為了維持義大利的均勢，還是為了後續的加冕傅油，他都有必要派人前來。
會議中，各國爭吵激烈，當天深夜討論出了最後的結果。
「終於要結束了！」芝諾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國際會議，剛開始還覺得新鮮，後面就只剩煩躁和無趣了。
教堂大廳里，一個侍從書記官站起身，開始宣布結果。
「米蘭歸還所侵占的佛羅倫斯之土地，布雷西亞以附庸城市的形式劃入威尼斯治下，威尼斯需與米蘭訂立為期三年的停戰條約……」
「本條約的合法性由羅馬主教、基督在世代表、西方宗主教、眾仆之仆馬丁五世和羅馬人的國王、匈牙利國家、波西米亞國王、克羅埃西亞國王、盧森堡公爵西吉斯蒙德共同見證。」
『不得不說，在做兩頭不討好的事情上，神羅和羅馬教廷頗有東羅馬的風格。』
在芝諾看來，威尼斯被勒令停戰，佛羅倫斯沒能得到更多的補償恢復國力，米蘭沒有得到封君的幫助收回失地……
會議的三個利益相關方，居然沒有一個達成了自己的訴求。
『這不是和平，只是三年的休戰。』
……
三天後，芝諾乘上返回威尼斯的帆船。
甲板上陽光明媚，他靠在桅杆上，用炭筆在本子上寫字。
「你又在寫一些什麼東西？這次居然不是那些古怪的方塊符號。」
康絲坦斯滿臉好奇。
「我在創作劇本。」芝諾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種大段演講的聖經故事的舞台劇，看出來你還是個復古派啊。」
芝諾沒有反駁。
中世紀的戲劇以講述聖經和聖徒故事為主，內容以宗教正確為第一標準，枯燥乏味。
但現在已經是15世紀，文藝復興已經開始，對人性的探尋成為新的時代潮流。
芝諾確實打算做些復古的事情，不過是和文藝復興時代的藝術家們一樣，借古希臘羅馬的元素宣傳自己的私貨。
只要人人都心向羅馬，那麼復興羅馬就會簡單許多。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收起本子，站起身，看到遠處的威尼斯港口。
港口聚集了許多自發前來的市民，氣氛熱烈。
船舶靠岸，總督福斯卡里向芝諾說：
「聖馬可大教堂下午有授勳儀式，你換一身體面點的衣服，不必穿鎧甲。」
說完，他率先下船，對著周圍的民眾舉起手中的和平協議，原地旋轉180度展示。
「這是新的土地與繁榮！」
圍觀民眾的氣氛更加熱烈，船上的芝諾甚至聽到有人呼喊「哪個是芝諾，快指給我看看！」
他站起身走向下船的樓梯。
芝諾猛地甩了甩腦袋，愕然發現總督福斯卡里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要對威尼斯總督做些什麼？」福斯卡里好奇問道。
「……」
福斯卡里看了眼芝諾手中的酒瓶，沒有追問。
「年輕人要節制，不過你的愛好和你哥哥比起來還是要健康不少。」
「我從布索內那聽說了你的經歷，不錯，看來我們威尼斯要多一個年輕的陸戰大師了。」
「只是我比別人更捨得給僱傭兵發錢罷了，算不上什麼本事。」
對於總督的話，芝諾可不敢接受。
畢竟威尼斯懼怕軍事獨裁者，連軍隊都不肯給本地人統帥，具有傑出指揮才能的人容易受到大議會忌憚。
福斯卡里擺了擺手：「議會已經討論決定了，優卑亞總督之位非你莫屬。」
「對於你在戰爭中的卓越貢獻，市議會也有所獎勵。」
芝諾感覺有些奇怪，先不說他這樣的小資歷，要拿下這樣的封疆大吏的位置怎麼也得經歷一番龍爭虎鬥吧。
就是總督這副急著讓他上任的模樣，也著實古怪極了。
「優卑亞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有，那裡一切安好，不過你最好在6月前抵達那裡。」
福斯卡里怎麼也不肯鬆口，芝諾只好打算回威尼斯後再打聽打聽。
交代完這些，福斯卡里就找布索內去了。
總督與統帥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相熟地仿佛認識多年的老友，交談熱切地像在吵架。
芝諾在遠處豎起耳朵偷聽。
原來福斯卡里早在布索內還在為米蘭效力時，就多次寫信拉攏這位僱傭兵出身的將領。
很快，他們似乎真的開始了吵架。
布索內對威尼斯要求他撤軍的命令不滿，總督則說這是形勢所迫，讓他相忍為國。
布索內隨後又提出讓威尼斯將新征服的土地冊封給他，恢復他在米蘭期間的爵位。
這種行為容易在西方造出一個不服管的軍閥，總督堅決不同意。
話不投機，兩人不歡而散。
「利益會讓人走到一起，也會讓人分道揚鑣。」芝諾感嘆一聲。
「是啊是啊。」康絲坦斯表示同意。
「你的義大利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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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諾記得康絲坦斯原本並不太會義大利語，和本地人交流多靠比劃配合拉丁口語。
「所以我和馬寧講的神秘笑話，你也能聽懂？」
康絲坦斯嘿嘿一笑，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宴會結束的第二天，各國的代表人員聚在聖喬爾喬大教堂，瓜分利益。
會議由現任教皇馬丁五世主持，他結束了持續百多年的教會大分裂，很有威望。
威尼斯、米蘭和佛羅倫斯各自的最高領袖都親自來到了現場。
米蘭公爵菲利波身體肥胖，樣貌醜陋，他身後掛著代表維斯孔蒂家族的吃人海蛇旗幟。
佛羅倫斯執政官阿比齊則是個乾瘦的老人，與公爵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外，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西吉斯蒙德也派了代表來到現場，是他的心腹，匈牙利貴族皮波·奧佐拉。
這不奇怪，米蘭名義上是神羅的封臣。
同時，西吉斯蒙德是教皇在政治上的盟友。
1415年的康斯坦茨大公會議，燒死楊·胡斯只是議程的一部分，核心目的是結束教會分裂。
西吉斯蒙德在這方面貢獻巨大，被冊封為「羅馬人的國王」。
但他的皇帝頭銜是由貴族推選而來，尚未經過教皇的加冕。
不管是為了維持義大利的均勢，還是為了後續的加冕傅油，他都有必要派人前來。
會議中，各國爭吵激烈，當天深夜討論出了最後的結果。
「終於要結束了！」芝諾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國際會議，剛開始還覺得新鮮，後面就只剩煩躁和無趣了。
教堂大廳里，一個侍從書記官站起身，開始宣布結果。
「米蘭歸還所侵占的佛羅倫斯之土地，布雷西亞以附庸城市的形式劃入威尼斯治下，威尼斯需與米蘭訂立為期三年的停戰條約……」
「本條約的合法性由羅馬主教、基督在世代表、西方宗主教、眾仆之仆馬丁五世和羅馬人的國王、匈牙利國家、波西米亞國王、克羅埃西亞國王、盧森堡公爵西吉斯蒙德共同見證。」
『不得不說，在做兩頭不討好的事情上，神羅和羅馬教廷頗有東羅馬的風格。』
在芝諾看來，威尼斯被勒令停戰，佛羅倫斯沒能得到更多的補償恢復國力，米蘭沒有得到封君的幫助收回失地……
會議的三個利益相關方，居然沒有一個達成了自己的訴求。
『這不是和平，只是三年的休戰。』
……
三天後，芝諾乘上返回威尼斯的帆船。
甲板上陽光明媚，他靠在桅杆上，用炭筆在本子上寫字。
「你又在寫一些什麼東西？這次居然不是那些古怪的方塊符號。」
康絲坦斯滿臉好奇。
「我在創作劇本。」芝諾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種大段演講的聖經故事的舞台劇，看出來你還是個復古派啊。」
芝諾沒有反駁。
中世紀的戲劇以講述聖經和聖徒故事為主，內容以宗教正確為第一標準，枯燥乏味。
但現在已經是15世紀，文藝復興已經開始，對人性的探尋成為新的時代潮流。
芝諾確實打算做些復古的事情，不過是和文藝復興時代的藝術家們一樣，借古希臘羅馬的元素宣傳自己的私貨。
只要人人都心向羅馬，那麼復興羅馬就會簡單許多。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收起本子，站起身，看到遠處的威尼斯港口。
港口聚集了許多自發前來的市民，氣氛熱烈。
船舶靠岸，總督福斯卡里向芝諾說：
「聖馬可大教堂下午有授勳儀式，你換一身體面點的衣服，不必穿鎧甲。」
說完，他率先下船，對著周圍的民眾舉起手中的和平協議，原地旋轉180度展示。
「這是新的土地與繁榮！」
圍觀民眾的氣氛更加熱烈，船上的芝諾甚至聽到有人呼喊「哪個是芝諾，快指給我看看！」
他站起身走向下船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