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胡斯與異端
「哦~天父與普世牧首啊，這是何等的異端發言。」
康絲坦斯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
在中世紀歐洲，人分三等的觀念廣泛傳播，貴族是打仗之人，教士是祈禱之人，農民是扶犁之人。
三者的權責由上帝確定，任何企圖改變這一現狀的人都是僭越的。
不過，芝諾品味著這句話，愈發覺得其有點意思。
『與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有幾分相似……』
他咂吧咂吧嘴：「你是個胡斯派？你是個神職人員？」
「神職人員？他們濫行交合，盤剝民眾，甚至會無恥地搶走窮老嫗身上的最後一塊銅板，我不屑於與他們並列。」
「不過，我確實來自波西米亞，並以胡斯追隨者的身份光榮自居。」
芝諾對胡斯派的主張有些了解，也對眼前之人升起了些許興趣。
「你是聖杯派，還是塔博爾派，為什麼不留在波西米亞，來義大利做什麼？」
據芝諾所知，胡斯派是在楊·胡斯的影響下誕生的宗教改革派別。
內部主要分為由小貴族和富裕商人組成的聖杯派，以及底層民眾組成的塔博爾派兩個派別。
前者保守，後者激進。
老頭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居然知曉胡斯派內部的區分，不經意吐出了實話。
「我是胡斯原教旨主義者，教皇用計策構害胡斯，我要去羅馬與他辯論！」
「嘶……」芝諾和康絲坦斯同時倒吸一口冷氣，這是能當眾說出來的嗎？
老頭沒有在意兩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說著：「上帝賦予所有人閱讀與解釋聖經的自由，神職人員的財產和世俗權力應該充公，恢復使徒式的生活，所有人都有領受兩種聖餐的權利……」
老者所說的聖餐，是酒和無酵餅，教會認為它們是耶穌的血和肉。1215年天主教會規定只有神職人員才能享用這兩者，普通人無事不得食用。
本質上是對教會特權的宣稱。
芝諾聽著，微微點頭，這觀點和後世宗教改革頗為相近，削弱教權，具有社會進步意義。
這種觀點對羅馬教皇有害，但對他的羅馬帝國有益。
他彎下腰，也不顧眼前之人有些骯髒，將他扶起。
「老先生，普通人沒有門路根本見不到教皇，義大利還在打仗，太危險了。」
「你不如跟著我，我幫你找門路去見教皇。」
芝諾的胳膊強壯有力，老神父掙脫不開，只好從了他。
路上，他了解到，這人名叫傑羅姆，找上他的本意是想要些食物和換洗衣物，好繼續走向義大利南方。
傑羅姆在情感上偏向塔博爾派，經常向沿路的貴族宣傳這種主張。
『沒有特權的公社，廢除封建土地私有，沒收貴族土地，廢除農奴義務……後世洪天王也有類似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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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土地貴族宣傳這些不是找打嗎，如果他沒有教會的身份，怕是早就被人物理消滅了，也就是遇到了我。』
他將傑羅姆帶回部隊駐地，讓士兵帶著他去吃飯，並承諾會儘快想辦法幫他見教皇。
「楊·胡斯在1415年可上了火刑架，你真要幫助這種異端？」
傑羅姆離開後，康絲坦斯問道。
「我可是威尼斯商人，異教徒的生意都能做。」
康絲坦斯不再追問，東羅馬帝國正打著教會合一的旗號，希望羅馬教皇發動十字軍拯救帝國，不願意趟這種渾水。
……
午後，統帥布索內找到芝諾，給了他一張1萬杜卡特的支票。
「布雷西亞市議會同意用10萬杜卡特換取城市的安全，這是你的那一成。」
芝諾接過，轉而發問：「將軍之後準備如何對付米蘭公國。」
「向西，進攻貝加莫，那裡是米蘭城前最後的門戶。」
「公國最精銳的僱傭兵被你趕走了，公爵的騎士部隊又在和佛羅倫斯的戰爭中損失慘重，只能拉出一些雜牌傭兵和徵召兵。」
芝諾認可了布索內的判斷，但他認為局勢不會那麼樂觀。
歷史上的威尼斯沒能擊潰敵人的主力，周邊各國樂得見到雙方互相消耗國力，才得以在數年的漫長戰鬥中攻下布雷西亞和貝加莫。
現在米蘭損失慘重，一開戰就丟了軍事重鎮，法國和神羅不論，教皇國一定會出面調停。
布索內有指揮才能，但性格急躁貪婪，又急於向米蘭復仇，忽視了這一點。
威尼斯的軍隊在布雷西亞休整了三天，隨後向西進發。
部隊一路攻下了許多小型堡壘，火炮雖然在野戰中作用有限，但對幕牆較薄的小城堡威脅很大。
一個月後，在布雷西亞西北方的帕拉佐洛，威尼斯人遭遇了米蘭的主力。
敵人約2萬，分別是八千徵召兵，五千熱那亞弩手和七千雜牌僱傭兵。
這一戰威尼斯進攻而米蘭防守，熱那亞弩手在這種戰鬥中很占優勢，對威尼斯部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這些弩手使用鋼製鐵弩，能在100米距離內擊穿甲冑，比同時期的火槍威力更強，缺點則在於弩手需要人幫忙填裝。
同時，他們還裝備著大盾，作戰時立在地上，能抵禦遠處的箭矢。
好在芝諾的部隊被安排了面對徵召兵的右翼，沒有承受太大的傷亡。
帕拉佐洛會戰，威尼斯部隊率先擊潰了敵人由徵召兵組成的薄弱的左翼，成功擊退了米蘭軍隊。
威尼斯雖勝，但付出了更多的傷亡。
布索內簡單休整，正想主動出擊，卻收到了來自大議會的命令，要求他撤回布雷西亞。
同時，後方傳來了教皇國和神羅皇帝共同出使調停的傳言。
在軍事委員會和駐營特派員的勒令與威脅下，布索內只好下令退兵。
1423年4月20日，商議戰後秩序的會議在費拉拉召開。
這座城市位於米蘭、威尼斯和教皇國之間，歸屬於侯爵尼科洛三世。
現在，教皇、神羅使臣、威尼斯總督、米蘭公爵、佛羅倫斯執政官齊聚於此。
作為一個夾縫中生存的小國，侯爵有著靈活的身段，哪國都不敢得罪，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招待眾人。
這次宴會，幾乎談判各方都前來參加，芝諾見到了兩個意料之外的歷史名人。
來自神羅的「黑騎士」扎維什和「白騎士」匈雅提，他們分別是神羅使臣的護衛和侍從。
芝諾記得這兩人與後續討伐奧斯曼的十字軍有關，很輕易與他們聊到了一起。
他詢問扎維什是否一生比武未嘗敗績，對方則自稱只拿過兩次比武大會冠軍。
而匈雅提此時才16歲，尚未成年，此行主要是長長見識，他對芝諾運用的車壘戰術很好奇。
「皇帝西吉斯蒙德正在招募人討伐胡斯軍，他們也擅長使用車陣，你有沒有興趣去對付他們？」
「皇帝家族絕嗣，你或許能拿到一塊大封地，成為大貴族。」
對於這個提議，芝諾果斷拒絕。
不管是楊·傑士卡還是他的繼任者大普羅科普，都是歐洲一等一的步兵統帥。
況且在芝諾看來胡斯軍的行動帶著正義性。
三人交談甚歡，許久才分別。
宴會快要結束時，芝諾看見威尼斯總督福斯卡里向自己走來。
扎維什和匈雅提都是飲酒好手，他感覺自己此刻有些昏沉，看到威尼斯總督，話語脫口而出。
康絲坦斯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
在中世紀歐洲，人分三等的觀念廣泛傳播，貴族是打仗之人，教士是祈禱之人，農民是扶犁之人。
三者的權責由上帝確定，任何企圖改變這一現狀的人都是僭越的。
不過，芝諾品味著這句話，愈發覺得其有點意思。
『與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有幾分相似……』
他咂吧咂吧嘴：「你是個胡斯派？你是個神職人員？」
「神職人員？他們濫行交合，盤剝民眾，甚至會無恥地搶走窮老嫗身上的最後一塊銅板，我不屑於與他們並列。」
「不過，我確實來自波西米亞，並以胡斯追隨者的身份光榮自居。」
芝諾對胡斯派的主張有些了解，也對眼前之人升起了些許興趣。
「你是聖杯派，還是塔博爾派，為什麼不留在波西米亞，來義大利做什麼？」
據芝諾所知，胡斯派是在楊·胡斯的影響下誕生的宗教改革派別。
內部主要分為由小貴族和富裕商人組成的聖杯派，以及底層民眾組成的塔博爾派兩個派別。
前者保守，後者激進。
老頭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居然知曉胡斯派內部的區分，不經意吐出了實話。
「我是胡斯原教旨主義者，教皇用計策構害胡斯，我要去羅馬與他辯論！」
「嘶……」芝諾和康絲坦斯同時倒吸一口冷氣，這是能當眾說出來的嗎？
老頭沒有在意兩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說著：「上帝賦予所有人閱讀與解釋聖經的自由，神職人員的財產和世俗權力應該充公，恢復使徒式的生活，所有人都有領受兩種聖餐的權利……」
老者所說的聖餐，是酒和無酵餅，教會認為它們是耶穌的血和肉。1215年天主教會規定只有神職人員才能享用這兩者，普通人無事不得食用。
本質上是對教會特權的宣稱。
芝諾聽著，微微點頭，這觀點和後世宗教改革頗為相近，削弱教權，具有社會進步意義。
這種觀點對羅馬教皇有害，但對他的羅馬帝國有益。
他彎下腰，也不顧眼前之人有些骯髒，將他扶起。
「老先生，普通人沒有門路根本見不到教皇，義大利還在打仗，太危險了。」
「你不如跟著我，我幫你找門路去見教皇。」
芝諾的胳膊強壯有力，老神父掙脫不開，只好從了他。
路上，他了解到，這人名叫傑羅姆，找上他的本意是想要些食物和換洗衣物，好繼續走向義大利南方。
傑羅姆在情感上偏向塔博爾派，經常向沿路的貴族宣傳這種主張。
『沒有特權的公社，廢除封建土地私有，沒收貴族土地，廢除農奴義務……後世洪天王也有類似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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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土地貴族宣傳這些不是找打嗎，如果他沒有教會的身份，怕是早就被人物理消滅了，也就是遇到了我。』
他將傑羅姆帶回部隊駐地，讓士兵帶著他去吃飯，並承諾會儘快想辦法幫他見教皇。
「楊·胡斯在1415年可上了火刑架，你真要幫助這種異端？」
傑羅姆離開後，康絲坦斯問道。
「我可是威尼斯商人，異教徒的生意都能做。」
康絲坦斯不再追問，東羅馬帝國正打著教會合一的旗號，希望羅馬教皇發動十字軍拯救帝國，不願意趟這種渾水。
……
午後，統帥布索內找到芝諾，給了他一張1萬杜卡特的支票。
「布雷西亞市議會同意用10萬杜卡特換取城市的安全，這是你的那一成。」
芝諾接過，轉而發問：「將軍之後準備如何對付米蘭公國。」
「向西，進攻貝加莫，那裡是米蘭城前最後的門戶。」
「公國最精銳的僱傭兵被你趕走了，公爵的騎士部隊又在和佛羅倫斯的戰爭中損失慘重，只能拉出一些雜牌傭兵和徵召兵。」
芝諾認可了布索內的判斷，但他認為局勢不會那麼樂觀。
歷史上的威尼斯沒能擊潰敵人的主力，周邊各國樂得見到雙方互相消耗國力，才得以在數年的漫長戰鬥中攻下布雷西亞和貝加莫。
現在米蘭損失慘重，一開戰就丟了軍事重鎮，法國和神羅不論，教皇國一定會出面調停。
布索內有指揮才能，但性格急躁貪婪，又急於向米蘭復仇，忽視了這一點。
威尼斯的軍隊在布雷西亞休整了三天，隨後向西進發。
部隊一路攻下了許多小型堡壘，火炮雖然在野戰中作用有限，但對幕牆較薄的小城堡威脅很大。
一個月後，在布雷西亞西北方的帕拉佐洛，威尼斯人遭遇了米蘭的主力。
敵人約2萬，分別是八千徵召兵，五千熱那亞弩手和七千雜牌僱傭兵。
這一戰威尼斯進攻而米蘭防守，熱那亞弩手在這種戰鬥中很占優勢，對威尼斯部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這些弩手使用鋼製鐵弩，能在100米距離內擊穿甲冑，比同時期的火槍威力更強，缺點則在於弩手需要人幫忙填裝。
同時，他們還裝備著大盾，作戰時立在地上，能抵禦遠處的箭矢。
好在芝諾的部隊被安排了面對徵召兵的右翼，沒有承受太大的傷亡。
帕拉佐洛會戰，威尼斯部隊率先擊潰了敵人由徵召兵組成的薄弱的左翼，成功擊退了米蘭軍隊。
威尼斯雖勝，但付出了更多的傷亡。
布索內簡單休整，正想主動出擊，卻收到了來自大議會的命令，要求他撤回布雷西亞。
同時，後方傳來了教皇國和神羅皇帝共同出使調停的傳言。
在軍事委員會和駐營特派員的勒令與威脅下，布索內只好下令退兵。
1423年4月20日，商議戰後秩序的會議在費拉拉召開。
這座城市位於米蘭、威尼斯和教皇國之間，歸屬於侯爵尼科洛三世。
現在，教皇、神羅使臣、威尼斯總督、米蘭公爵、佛羅倫斯執政官齊聚於此。
作為一個夾縫中生存的小國，侯爵有著靈活的身段，哪國都不敢得罪，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招待眾人。
這次宴會，幾乎談判各方都前來參加，芝諾見到了兩個意料之外的歷史名人。
來自神羅的「黑騎士」扎維什和「白騎士」匈雅提，他們分別是神羅使臣的護衛和侍從。
芝諾記得這兩人與後續討伐奧斯曼的十字軍有關，很輕易與他們聊到了一起。
他詢問扎維什是否一生比武未嘗敗績，對方則自稱只拿過兩次比武大會冠軍。
而匈雅提此時才16歲，尚未成年，此行主要是長長見識，他對芝諾運用的車壘戰術很好奇。
「皇帝西吉斯蒙德正在招募人討伐胡斯軍，他們也擅長使用車陣，你有沒有興趣去對付他們？」
「皇帝家族絕嗣，你或許能拿到一塊大封地，成為大貴族。」
對於這個提議，芝諾果斷拒絕。
不管是楊·傑士卡還是他的繼任者大普羅科普，都是歐洲一等一的步兵統帥。
況且在芝諾看來胡斯軍的行動帶著正義性。
三人交談甚歡，許久才分別。
宴會快要結束時，芝諾看見威尼斯總督福斯卡里向自己走來。
扎維什和匈雅提都是飲酒好手，他感覺自己此刻有些昏沉，看到威尼斯總督，話語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