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橫禍
「這是又咋了？」
走廊里，夏江雪看著眼前的臉色詭異的兩人。秦修遠死死揪住孫承軒的外賣袋子，孫承軒一臉不忿，許孤舟只是看了一眼便瞭然。
「要吃出去吃，別在這裡污染空氣，」許孤舟瞥了一眼孫承軒，「你又不是不知道秦修遠最討厭香菇味的包子。」
夏江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個人才，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當然能啊！」孫承軒哭喪著個臉，「我這不是尋思著自己去窗邊解決嗎？老秦直接默認我要報復社會，二話不說就給我搶了！」
「這可怪不得老秦，」楚瑜雙手抱胸倚在門邊，「以孫賊你那信用分，出門連共享單車都刷不了。」
「我……我那不是……」
夏江雪聞言，眼睛一亮：「還是你懂我啊語昕！我和你一起去，恰好想喝了！」
「行。」梁語昕小跑過來挽著夏江雪的手，孫秦二人依舊在為包子一事而爭執不休。許孤舟見一時半會兒沒有著落，便縮回屏風後繼續看書。
「你真不管管？」許孤意聽著外面的動靜，看了一眼穩坐的兄長，無奈地聳聳肩。
「又不是第一次。」許孤舟翻了一頁書，「不出三分鐘就能消停。」
果不其然。一分鐘不到，外面的爭執聲便消失了。許孤意佩服地向許孤舟豎起大拇指，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手機鈴聲。
「你手機？」許孤舟看向許孤意，後者搖頭：「我的在這兒。」
許孤舟起身，走到牆角。插座處，一隻白色的手機正在振動，屏保上的三隻小貓爭搶著鏡頭。「是夏江雪的電話。」許孤舟開口，」但是來電沒有備註。」
「廣告推銷？」許孤意放下書，「不如你幫她接了？待會兒告訴她一聲就行。」
許孤舟思忖片刻，拿起手機來到走廊。風有些大，從樓道口灌進來，夾雜著細密的雨絲。他按下接聽鍵，「餵？」
「您好，請問是夏江雪女士嗎？」
「我不是，她不在，有什麼事可以轉告。」
對面的語速很快。
「這裡是鍾江市第一人民醫院。有一名叫李秀春的女士，於今天下午18點左右在棲梧路鳳游橋路段發生車禍，目前被送到我院急救。我們在她手機通訊錄里找到了這個號碼，備註前有三個A，請問您能聯繫到夏江雪女士嗎？「
許孤舟的手指收緊了些許。
窗外的天色比剛才暗了一些，雨開始淅淅瀝瀝落了下來。許孤舟看向走廊盡頭。夏江雪還沒上來，他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靜。
」她現在不在，我待會兒會轉告她，。請問病人目前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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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搶救，具體情況要等到家屬到場後與主治醫生溝通。」
「好的，謝謝，我會儘快轉告。」
他掛斷電話。樓下，幾個學生正在為某個題目的解法爭得面紅耳赤，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女性拿著一本雜誌走進某個包廂。柜子上的吊蘭枝條被風吹起，遠處傳來某輛車碾過水坑的聲音。許孤舟環視一圈，在某張桌邊鎖定了那兩個女孩。此刻的她們還在擼貓，小白貓的眼神哀怨且無助。
似乎是感受到許孤舟的注視，夏江雪抬頭，恰好對上許孤舟的目光。她站起身，將貓條遞到梁語昕手裡，後者不解地看著她，她卻搖頭。
「怎麼了？」
夏江雪上樓，走到許孤舟身邊問道。許孤舟揚了下手機，看到上面的號碼，夏江雪眼神微眯。
「跟我過來。」
夏江雪轉身即走，直上三樓。她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某個小型會議室。開燈，走到會議桌邊坐下，許孤舟關上門，把手機放到她面前，直接開口。
「李嬸出車禍了，醫院打來的。她人還在急救室，需要家屬到場。」許孤舟的聲音很平靜，「需要我陪你去嗎？」
夏江雪沒有回話。她只是看著桌上的手機，很久之後，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情況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他們還在等家屬和主治醫生溝通。」許孤舟手撐上桌面，「你認識這個號碼？」
「嗯。」夏江雪低頭，「市一院嘛，前幾年在裡面待了好久，早記住了。你手機借我一下，我看看她電話還打不打得通。」
許孤舟把手機遞給她。
半分鐘後，手機里傳來忙音。夏江雪把手機還給許孤舟，然後坐回桌邊，半晌不曾說話。
許孤舟也靜靜看著她。
門外傳來些許騷動。許孤舟起身，梁語昕他們正擠在走廊里，有些莫名地看著許孤舟。「夏姐怎麼了？」孫承軒問。
「出了點事，」許孤舟言簡意賅，「我今晚不回學校了，待會兒幫我跟老唐請個假，就說我舊傷復發，去看醫生了。」
孫承軒似乎還想問什麼，秦修遠直接點頭，「好，有事直接叫我們。」
「需要我幫忙嗎？」梁語昕還是有些焦急。許孤舟正想說話，夏江雪在房間裡喊道，「許孤舟。」
許孤舟會意，「不用，這邊能處理好。你們先忙，不用擔心。」
「真沒事？」楚瑜問。
「沒事。」許孤舟笑笑，「放心。」
房門再度關上。此時，夏江雪已經打開了會議室里的投影儀。
「天璣，查一下李秀春的實時消息。」
不一會兒，投影儀上北斗七星的圖標彈出一則消息。
【實時狀態通報：XXXX年 3月 26日，18：05】
【目標人物信息：李秀春，女，53歲】
【狀態：車禍—搶救中】
【地址：棲梧路鳳游橋路段—鍾江市第一人民醫院，C區 5棟 3樓急診科】
【官方響應狀態：屬地派出所已出警，事故現場正在勘驗】
【家屬聯繫信息：通訊錄第一名「阿雪」】
【備註：該信息由急診科曾主任轉達】
【是否繼續追蹤？】
聽到關門聲，夏江雪回頭。她認真地打量著許孤舟的眼睛，然後是五官，最後是他的衣著。
許孤舟沒看著她，只是抬頭盯著白板上的信息。
半晌後，夏江雪開口打破寂靜。
「許氏集業，20年前東南沿海自衛戰爭中最具影響力的民族企業之一。戰後參與東嶼海廊重建核心項目投標，是第一批通過資質審核的承建方之一。」
許孤舟沒催她，只是低頭整理袖口，聽她繼續道，「現任董事長許昭鈞，承華國籍；配偶Violette Véronique，高盧國籍，中文名裴璟曦。」
許孤舟抬頭，對上夏江雪的目光。後者未躲，接著道。
「二人育有一子，名喚許孤舟，現許家長房長子。」
許孤舟眸色陡然轉深。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嗒」一聲，莫名有些壓人。門樓下似乎傳來了腳步聲，還有誰拖了下椅子。見狀，夏江雪也不惱，自顧自說了下去。
「許昭鈞先生當年的行事，我等當然敬佩，正因此，你，許家幕後的那位太子爺，就被人盯上了，不是嗎？」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威脅誰，」夏江雪單手一撐坐在桌上，「只是為了說明，我知道你是歸倉計劃的執行員，編號001，算核心層。你應該也猜得到，我也是，只是權限比你們更高些，能查的東西也更多些罷了。」
許孤舟只是看著她。
「然後呢？」
「你出現在這裡，是被安排的——我也是，所以我們算同盟。李嬸這事兒是針對我的一個局，我不能出面。」
夏江雪平靜道，「醫院消息不是天璣直接獲取的，而是經他人二次轉發。現在情況不明，我並不確定他們在醫院布置了什麼，但顯然，內局的手還沒伸過去。無論是什麼情況，我都不能賭。」
許孤舟看著夏江雪。她坐在投影儀燈光下，影子在她身下縮成小小的一團，周圍暈上一層淡藍的光暈。他盯著那團影子思忖片刻，「好。」
轉身，掏出手機，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蘇叔，您現在有空嗎？」
許孤舟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想麻煩您去一趟市一院的急診科，探望一下正在做手術的李秀春女士。具體地址我待會兒發你，對，就現在。」
「好的，麻煩你了。」
電話掛斷。夏江雪看著許孤舟的背影，輕聲道，「許孤舟，謝了。」
「不客氣。」許孤舟回頭，「你今晚還要回去嗎？」
「等我問一下。」夏江雪接上麥克風，「天璣，報導一下太平集老街周遭路況。」
【正在檢索……檢索完成。】
【周邊環境通報：淮揚省鍾江市平蕪區太平集老街】
【日期：XXXX年3月26日】
【時間：17:00至今。】
【事件：該路段監控記錄中存在六出異常停留。】
【停留人員特徵：「照片」*6，非周邊住戶，已排除常駐攤販，其中至少一名成員已確認為韓柏文勢力外圍成員】
【即時追蹤數據：目前已不再停留點，移動方向：南方，目前已在市一院發現類似面部特徵。】
【風險判斷：事故是否為針對執行員的前置誘捕手段，尚未確認，但無法排除。
執行員今日返回居所存在較高風險隱患，建議原地留守】
夏江雪剛看完，下面迅速跳出另一則消息：
【安全建議：自動生成】
【目標對象：#餌心夏江雪】
【建議行動：今夜留宿Summer time】
【備註：已安排內局執行員到場，人數兩名，預計到達時間：19:02】
夏江雪抿了下唇。
「果然回不去，但是今天我只帶了一隻貓過來。」
【已監控你居所內的自動餵食器】
許孤舟輕咳一聲，「天璣，幫我提醒一下孤意，讓她今晚別急著走。」
夏江雪看了他一眼，天璣冰冷的聲音響起：【已發送。是否需要提醒她來找你們？】
「不用。」夏江雪搖頭，「店裡幫我清場，人走完了提醒我一句，我給他倆安排住宿。」
【已記錄。】
夏江雪低頭看了眼時間。18:43，Summer time里的人開始陸陸續續離開了，外面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夏江雪輸入一個網址，在鍵盤上敲了半晌，不一會兒，白板上閃出Summer time的內部監控。孫承軒他們已經離開了，許孤意坐在原地看書，不一會兒，她看著監控朝二人打了個招呼。
夏江雪翻了個白眼，「你妹這心態也太好了。」
許孤舟聳肩，「她一直這德行，她又不了解我們這些事兒。」
「她不知道？」
「知道一點，但是都是我二叔偷偷告訴她的。」許孤舟笑了下，「可是我二叔才是那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傢伙。他從來不管家族事，在經營家族這方面他了解的還沒我多。」
「我看你五叔知道的似乎不少。」夏江雪盯著地上的光斑，一下一下地踢著桌腳。
「你見過我五叔？」許孤舟挑眉，然後才反應過來，「哦，想起來了，那天的事情還沒找你正式道謝。」
夏江雪擺手，「分內之事，就算那天他們不在圖書館估計也得打一架。」
「為什麼？」
「那天在圖書館裡的人又不止你們家那兩個。」夏江雪停了下來，「我是衝著陸司長去的，那天有好幾撥人在，我只看到了兩個，解決了一個。」
許孤舟想起她在球場上的表現，點了點頭，「你身手不錯吧。」
「還行，目前應該夠用。」夏江雪按了按手腕，「不然可活不到現在。」
「你在歸倉計劃里是幹啥的？」
「我？」夏江雪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是幹啥的，他們說要我配合，我就來了。」
許孤舟自然沒信她說的話。良久，他問道，「那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不知道，聊聊？」
許孤舟翻了個白眼：「和你一樣，說要我配合，就叫我回國了。」
投影儀的風扇低低的轉動著，白板上的字微微發虛。夏江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指尖轉了一圈鑰匙，嘩啦作響。
「行，就當信你了。」
走廊里，夏江雪看著眼前的臉色詭異的兩人。秦修遠死死揪住孫承軒的外賣袋子，孫承軒一臉不忿，許孤舟只是看了一眼便瞭然。
「要吃出去吃，別在這裡污染空氣，」許孤舟瞥了一眼孫承軒，「你又不是不知道秦修遠最討厭香菇味的包子。」
夏江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個人才，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當然能啊！」孫承軒哭喪著個臉，「我這不是尋思著自己去窗邊解決嗎？老秦直接默認我要報復社會，二話不說就給我搶了！」
「這可怪不得老秦，」楚瑜雙手抱胸倚在門邊，「以孫賊你那信用分，出門連共享單車都刷不了。」
「我……我那不是……」
夏江雪聞言，眼睛一亮：「還是你懂我啊語昕！我和你一起去，恰好想喝了！」
「行。」梁語昕小跑過來挽著夏江雪的手，孫秦二人依舊在為包子一事而爭執不休。許孤舟見一時半會兒沒有著落，便縮回屏風後繼續看書。
「你真不管管？」許孤意聽著外面的動靜，看了一眼穩坐的兄長，無奈地聳聳肩。
「又不是第一次。」許孤舟翻了一頁書，「不出三分鐘就能消停。」
果不其然。一分鐘不到，外面的爭執聲便消失了。許孤意佩服地向許孤舟豎起大拇指，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手機鈴聲。
「你手機？」許孤舟看向許孤意，後者搖頭：「我的在這兒。」
許孤舟起身，走到牆角。插座處，一隻白色的手機正在振動，屏保上的三隻小貓爭搶著鏡頭。「是夏江雪的電話。」許孤舟開口，」但是來電沒有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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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孤舟思忖片刻，拿起手機來到走廊。風有些大，從樓道口灌進來，夾雜著細密的雨絲。他按下接聽鍵，「餵？」
「您好，請問是夏江雪女士嗎？」
「我不是，她不在，有什麼事可以轉告。」
對面的語速很快。
「這裡是鍾江市第一人民醫院。有一名叫李秀春的女士，於今天下午18點左右在棲梧路鳳游橋路段發生車禍，目前被送到我院急救。我們在她手機通訊錄里找到了這個號碼，備註前有三個A，請問您能聯繫到夏江雪女士嗎？「
許孤舟的手指收緊了些許。
窗外的天色比剛才暗了一些，雨開始淅淅瀝瀝落了下來。許孤舟看向走廊盡頭。夏江雪還沒上來，他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靜。
」她現在不在，我待會兒會轉告她，。請問病人目前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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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搶救，具體情況要等到家屬到場後與主治醫生溝通。」
「好的，謝謝，我會儘快轉告。」
他掛斷電話。樓下，幾個學生正在為某個題目的解法爭得面紅耳赤，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女性拿著一本雜誌走進某個包廂。柜子上的吊蘭枝條被風吹起，遠處傳來某輛車碾過水坑的聲音。許孤舟環視一圈，在某張桌邊鎖定了那兩個女孩。此刻的她們還在擼貓，小白貓的眼神哀怨且無助。
似乎是感受到許孤舟的注視，夏江雪抬頭，恰好對上許孤舟的目光。她站起身，將貓條遞到梁語昕手裡，後者不解地看著她，她卻搖頭。
「怎麼了？」
夏江雪上樓，走到許孤舟身邊問道。許孤舟揚了下手機，看到上面的號碼，夏江雪眼神微眯。
「跟我過來。」
夏江雪轉身即走，直上三樓。她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某個小型會議室。開燈，走到會議桌邊坐下，許孤舟關上門，把手機放到她面前，直接開口。
「李嬸出車禍了，醫院打來的。她人還在急救室，需要家屬到場。」許孤舟的聲音很平靜，「需要我陪你去嗎？」
夏江雪沒有回話。她只是看著桌上的手機，很久之後，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情況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他們還在等家屬和主治醫生溝通。」許孤舟手撐上桌面，「你認識這個號碼？」
「嗯。」夏江雪低頭，「市一院嘛，前幾年在裡面待了好久，早記住了。你手機借我一下，我看看她電話還打不打得通。」
許孤舟把手機遞給她。
半分鐘後，手機里傳來忙音。夏江雪把手機還給許孤舟，然後坐回桌邊，半晌不曾說話。
許孤舟也靜靜看著她。
門外傳來些許騷動。許孤舟起身，梁語昕他們正擠在走廊里，有些莫名地看著許孤舟。「夏姐怎麼了？」孫承軒問。
「出了點事，」許孤舟言簡意賅，「我今晚不回學校了，待會兒幫我跟老唐請個假，就說我舊傷復發，去看醫生了。」
孫承軒似乎還想問什麼，秦修遠直接點頭，「好，有事直接叫我們。」
「需要我幫忙嗎？」梁語昕還是有些焦急。許孤舟正想說話，夏江雪在房間裡喊道，「許孤舟。」
許孤舟會意，「不用，這邊能處理好。你們先忙，不用擔心。」
「真沒事？」楚瑜問。
「沒事。」許孤舟笑笑，「放心。」
房門再度關上。此時，夏江雪已經打開了會議室里的投影儀。
「天璣，查一下李秀春的實時消息。」
不一會兒，投影儀上北斗七星的圖標彈出一則消息。
【實時狀態通報：XXXX年 3月 26日，18：05】
【目標人物信息：李秀春，女，53歲】
【狀態：車禍—搶救中】
【地址：棲梧路鳳游橋路段—鍾江市第一人民醫院，C區 5棟 3樓急診科】
【官方響應狀態：屬地派出所已出警，事故現場正在勘驗】
【家屬聯繫信息：通訊錄第一名「阿雪」】
【備註：該信息由急診科曾主任轉達】
【是否繼續追蹤？】
聽到關門聲，夏江雪回頭。她認真地打量著許孤舟的眼睛，然後是五官，最後是他的衣著。
許孤舟沒看著她，只是抬頭盯著白板上的信息。
半晌後，夏江雪開口打破寂靜。
「許氏集業，20年前東南沿海自衛戰爭中最具影響力的民族企業之一。戰後參與東嶼海廊重建核心項目投標，是第一批通過資質審核的承建方之一。」
許孤舟沒催她，只是低頭整理袖口，聽她繼續道，「現任董事長許昭鈞，承華國籍；配偶Violette Véronique，高盧國籍，中文名裴璟曦。」
許孤舟抬頭，對上夏江雪的目光。後者未躲，接著道。
「二人育有一子，名喚許孤舟，現許家長房長子。」
許孤舟眸色陡然轉深。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嗒」一聲，莫名有些壓人。門樓下似乎傳來了腳步聲，還有誰拖了下椅子。見狀，夏江雪也不惱，自顧自說了下去。
「許昭鈞先生當年的行事，我等當然敬佩，正因此，你，許家幕後的那位太子爺，就被人盯上了，不是嗎？」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威脅誰，」夏江雪單手一撐坐在桌上，「只是為了說明，我知道你是歸倉計劃的執行員，編號001，算核心層。你應該也猜得到，我也是，只是權限比你們更高些，能查的東西也更多些罷了。」
許孤舟只是看著她。
「然後呢？」
「你出現在這裡，是被安排的——我也是，所以我們算同盟。李嬸這事兒是針對我的一個局，我不能出面。」
夏江雪平靜道，「醫院消息不是天璣直接獲取的，而是經他人二次轉發。現在情況不明，我並不確定他們在醫院布置了什麼，但顯然，內局的手還沒伸過去。無論是什麼情況，我都不能賭。」
許孤舟看著夏江雪。她坐在投影儀燈光下，影子在她身下縮成小小的一團，周圍暈上一層淡藍的光暈。他盯著那團影子思忖片刻，「好。」
轉身，掏出手機，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蘇叔，您現在有空嗎？」
許孤舟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想麻煩您去一趟市一院的急診科，探望一下正在做手術的李秀春女士。具體地址我待會兒發你，對，就現在。」
「好的，麻煩你了。」
電話掛斷。夏江雪看著許孤舟的背影，輕聲道，「許孤舟，謝了。」
「不客氣。」許孤舟回頭，「你今晚還要回去嗎？」
「等我問一下。」夏江雪接上麥克風，「天璣，報導一下太平集老街周遭路況。」
【正在檢索……檢索完成。】
【周邊環境通報：淮揚省鍾江市平蕪區太平集老街】
【日期：XXXX年3月26日】
【時間：17:00至今。】
【事件：該路段監控記錄中存在六出異常停留。】
【停留人員特徵：「照片」*6，非周邊住戶，已排除常駐攤販，其中至少一名成員已確認為韓柏文勢力外圍成員】
【即時追蹤數據：目前已不再停留點，移動方向：南方，目前已在市一院發現類似面部特徵。】
【風險判斷：事故是否為針對執行員的前置誘捕手段，尚未確認，但無法排除。
執行員今日返回居所存在較高風險隱患，建議原地留守】
夏江雪剛看完，下面迅速跳出另一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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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行動：今夜留宿Summer time】
【備註：已安排內局執行員到場，人數兩名，預計到達時間：19:02】
夏江雪抿了下唇。
「果然回不去，但是今天我只帶了一隻貓過來。」
【已監控你居所內的自動餵食器】
許孤舟輕咳一聲，「天璣，幫我提醒一下孤意，讓她今晚別急著走。」
夏江雪看了他一眼，天璣冰冷的聲音響起：【已發送。是否需要提醒她來找你們？】
「不用。」夏江雪搖頭，「店裡幫我清場，人走完了提醒我一句，我給他倆安排住宿。」
【已記錄。】
夏江雪低頭看了眼時間。18:43，Summer time里的人開始陸陸續續離開了，外面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夏江雪輸入一個網址，在鍵盤上敲了半晌，不一會兒，白板上閃出Summer time的內部監控。孫承軒他們已經離開了，許孤意坐在原地看書，不一會兒，她看著監控朝二人打了個招呼。
夏江雪翻了個白眼，「你妹這心態也太好了。」
許孤舟聳肩，「她一直這德行，她又不了解我們這些事兒。」
「她不知道？」
「知道一點，但是都是我二叔偷偷告訴她的。」許孤舟笑了下，「可是我二叔才是那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傢伙。他從來不管家族事，在經營家族這方面他了解的還沒我多。」
「我看你五叔知道的似乎不少。」夏江雪盯著地上的光斑，一下一下地踢著桌腳。
「你見過我五叔？」許孤舟挑眉，然後才反應過來，「哦，想起來了，那天的事情還沒找你正式道謝。」
夏江雪擺手，「分內之事，就算那天他們不在圖書館估計也得打一架。」
「為什麼？」
「那天在圖書館裡的人又不止你們家那兩個。」夏江雪停了下來，「我是衝著陸司長去的，那天有好幾撥人在，我只看到了兩個，解決了一個。」
許孤舟想起她在球場上的表現，點了點頭，「你身手不錯吧。」
「還行，目前應該夠用。」夏江雪按了按手腕，「不然可活不到現在。」
「你在歸倉計劃里是幹啥的？」
「我？」夏江雪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是幹啥的，他們說要我配合，我就來了。」
許孤舟自然沒信她說的話。良久，他問道，「那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不知道，聊聊？」
許孤舟翻了個白眼：「和你一樣，說要我配合，就叫我回國了。」
投影儀的風扇低低的轉動著，白板上的字微微發虛。夏江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指尖轉了一圈鑰匙，嘩啦作響。
「行，就當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