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詭異的政史成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江雪,文化課成績總體處於年級中上游水平,理科類科目表現及其突出,多次進入年級前三。但文科類成績表現及不穩定,語文長期處於年級平均分以下。其中政治,歷史兩門成績顯著偏低,歷次考試均處於年級末尾,最低排名為年級412名(共412名),已報名參加XXXX年鍾江六月份學業水平考試。】

  許孤舟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麼低?

  如果只是演戲需要,那這似乎用力過度了吧。


  真不會?

  【是否還有其他問題?】

  「夏江雪她這……到底學了沒?」

  【根據現有記錄,她已被鍾江大學錄取,暫無高考需求,若不考慮其他壓力,她的學習時間實則相當充裕。】

  「所以她這是……」

  【她曾多次申請文科類科目補考,但效果均不理想。教師評語中多次出現「偏科」「文科思維不足」「情感表達乾涸」「審題不嚴謹」等描述。】

  行,破案了,不像演的,夏江雪這是真不會。

  可是許孤舟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許孤舟一看,備註:「許孤意」。

  他接起,沒有寒暄,對面直接開口:

  「哥,我今天算是開了天眼了。」許孤意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怎麼了?」

  「我高中那個班,有個讀書會,和你說過的,有印象吧。」許孤意道,「他們今天聊海德格爾,有個人全程都在用物理術語解釋『此在』,說什麼『此在的存在論可以用場論模型擬合』,聽的我頭都大了……」

  「然後呢?」許孤舟放下筆。

  「我在那裡聽了四十多分鐘,海德格爾四個字差點忘了怎麼寫。」許孤意道,「我到底是去聽哲學的還是聽量子力學的?」

  許孤舟沉默了兩秒:「然後你說了啥?」

  「我問他,『你是不是把哲學當成物理學分支了』?結果你知道他怎麼回答我的嗎?他說『學科劃分是人為的,世間所有問題本身都是相通的』,」許孤意道,「不是哥,你聽聽,他這是人話嗎?」

  「……」許孤舟表示自己其實聽不懂,但還是點點頭道,「是有點離譜了。」

  「所以啊,我今天晚上都在想,嘖……嘶,是不是每個人理解世界的底層坐標系不一樣?」許孤意嘟囔,「原來我們哲學在你們理科生眼裡就是這種鬼樣子?」

  許孤舟沉默半晌,手機拿遠了些,許孤意依舊在自說自話,許孤舟則是點開那個北斗七星的圖標,打字:

  「我能不能查閱夏江雪的政史試題答案?不要太多,平時練習隨便給我個例子都行。」

  【可以,但僅此一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許孤舟打開文檔,聽著妹妹繼續吐槽:「我當時反駁他,咱們這是哲學不是抬槓,結果他直接回我哲學本來就是一門用來抬槓的藝術,真的,氣的我差點把我保溫杯砸他臉上!」

  許孤舟看著天璣發來的PDF,陷入沉思,隨口應道:「後來呢?」

  「他開始和我掰扯各種,我真的不理解,為什麼會有這種人才?明明什麼也不懂,就喜歡用一堆假大空的術語裝深沉,不會好好說話,只會用另一套體系來亂拆這些概念……唉,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在想事情。」

  「什麼?」

  許孤舟把圖片發過去。

  「你看看這個題。」

  PDF上,是一道歷史題。

  【題目:始皇統一文字的意義是什麼?】

  【答:1.始皇之前,各國文字雖有差異,但上層貴族之間可通過「雅言」進行溝通。始皇推行「書同文」政策,其實際受益者主要是基層官吏與普通百姓。

  2.此前不同國家的人溝通時,連最基礎的標識都無法讀懂。對普通百姓而言,他們並不在意文字的統一與否,更關心徭役是否繁重。

  3.至X朝實行輕徭薄賦政策,百姓在日常生產生活中逐漸體會到統一文字帶來的便利,如商業往來和家書傳遞等,從而真正接受了這一制度。】

  「孤意,」許孤舟問道,「你看看這個題目,為什麼是零分?」

  許孤意看了一眼,笑了:「得,又一個用錯腦區的,這種題目要能得分才有鬼了——這道題的關鍵詞是『鞏固統一』『經濟文化交流』『奠定基礎』,她一個都沒有,怎麼得分?」

  許孤舟沒說話,許孤意繼續道:「其實這個題目的回答方式還挺有意思,從邏輯上說也沒毛病,但是這不是考試要的答案,當然得不了分啊。」

  「天璣,再給我一份政治題目存檔。」許孤舟打字。

  【請說明需求。】

  「我想知道她成績為什麼差,沒其他用途——你可以盯著。」

  【已發送。】

  「哥,你還有嗎?」許孤意問道,「讓我看看她這次用的哪個腦區。」

  許孤舟發送。

  【題目:承華為什麼要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

  【答:1.馬克思曾指出,消滅私有制須以生產力高度發達為前提。然而,當前我國仍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尚不具備那樣的條件。

  2.城市中,部分企業為私人所有,而高鐵等基礎設施則屬國家建設。私營企業機制靈活,有助於吸納就業;國有企業根基穩固,能夠承擔重大工程。普通民眾並不糾結於公私有別,他們所關切的,無非是能否增加收入、醫療負擔是否沉重。

  3.改革開放以來,國家允許個體經濟與民營企業發展,百姓生活日益富裕;同時保留關鍵領域的公有制,從而避免了全面私有化可能導致的貧富劇烈分化。實踐證明,這種「混合所有制」的路徑是可行的。

  4.歸根結底,評判一種制度的優劣,最終要看人民群眾的日子是否真正越過越好。】

  「那這個答案的問題是什麼?」許孤舟問道,「我覺得好像挺對的,沒問題。」

  「問題大了!」許孤意氣鼓鼓道,「這答案和我今天遇到那操作不是一個路子?我今天遇到那人才用物理解構哲學,你這答案用哲學解構政治!不是我說,哥,該不會這就是你的試卷吧!」

  「不是,」許孤舟退出手機頁面,屏幕上妹妹的臉重新跳出來,「我同學的,我幫她看看——等等。」

  許孤舟的手指在桌上敲打了一會兒後,誠懇問道:「哲學解構政治……這倆不是一個學科嗎?」

  「……」屏幕里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緊接著,許孤意的爆鳴聲炸了:「許孤舟!原來你也是個人才!」

  許孤舟沒生氣,只是聽著許孤意解釋:「哲學是思辨,政治是分配,哲學探討的是邏輯和根本問題,拷問的是合法性本身;政治注重的是上下級的協調,是在框架內的權利分配——這完全不一樣好嗎?」

  「……好像懂了一點,」許孤舟點頭,「量子力學和宏觀力學也不是一個學科。」

  許孤意開始狂按人中:「不一樣!這不一樣啊!」

  眼見她馬上崩潰,許孤舟連忙安撫:「放心放心,這不是我的試卷,我只是想問,她這……還有救嗎?」

  「有,」許孤意緩過氣兒來,「微信推我,我來聊——反正我最近沒事兒干,最適合跟槓精聊天,我就不信我還能被你們理科生氣死!」

  「我沒加她。」

  「哦?」許孤意意識到了不對勁,「不是哥,微信都沒加,這人兒誰啊?這麼上心。」

  「真就同學,」許孤舟解釋,「今天她幫了我一把,我想還個人情——既然你要親自上手,我就不摻和了。」

  「哦~」許孤意發出曖昧的笑聲,「懂懂懂,交給我——那你呢?」

  「我?」許孤舟不解,「我備考啊,我做什麼?」

  「嘖,」許孤意嫌棄,「你就裝。」

  「誰裝了?」

  「行了行了,掛了啊,拜——明天把她微信推我,她的會考補課,我包了,誰都別搶!」許孤意打了個哈欠,「哥你早點睡啊,你那肩膀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刷題別刷太晚。」

  「嗯。」

  電話掛斷,許孤舟重新拿起筆,心頭莫名有些不安。

  「天璣。」

  【在,怎麼了?】

  「你覺得……」許孤舟斟酌道,「讓孤意和她聊聊,會是個好主意嗎?」

  天璣沉默了兩秒。

  【正在評估風險值,請稍後。】

  「啊?」許孤舟有些莫名,「我就說兩句聊聊的事兒,有什麼風險?」

  天璣沒有回應。

  「喂,天璣?兄弟?」許孤舟拍了拍耳機,「你卡了?」

  【請稍後。】

  「不是,伺服器崩了?」許孤舟停手,有些楞,「我問的問題有這麼蠢嗎?」

  天璣還是沒理他。

  許孤舟盯著屏幕,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算了,應該是。上邊在處理什麼事兒把算力搶崩了呢?唉……先刷題吧,沒幾題了,早做完早睡覺。」

  許孤舟關上手機。

  數千里外的上京市,頂層協調機構中央總局頂樓會議廳,驟然燈火通明。

  ……

  第二天。

  窗外的天還沒亮透,許孤舟已經醒了。他揉了一把左肩,隨手拿起手機,習慣性查看天璣的消息。

  一條未讀。

  【補課申請已通過。補課資料正在整理中,預計3月5號前下發至夏江雪終端處,請提醒許孤意不用整理,並告知勿引入過多個人方法論。】

  許孤舟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才想起來。當時天璣卡了,一直沒動靜,他以為是算力被搶了,沒管——結果現在才回復?

  許孤舟有些無語,結果看到備註,他眉頭皺起。

  「教育委員會審核批准」?

  許孤舟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問問蔣銘,畢竟那傢伙的作息向來陰間,但最終放下手機,從書桌里掏出一盒全新的藥膏。十幾分鐘後,他背著書包出門,天璣的聲音響起:

  【今日天氣:陰,午後有百分之八十六的概率有雨,建議帶傘。另外,你昨日安排的日程提醒:請在今日內完成XXXX題集第三章剩餘題目,建議用時42分鐘。】

  「好。」

  他走出單元門,冷風灌進領口,他拉上拉鏈,走向公交站台。

  ……

  孫承軒果然又放他鴿子了。

  許孤舟在食堂買了早點,順手給孫秦二人捎了一份。教室里人不多,他把早點放到他們桌上,掏出藥膏擺在桌角,然後開始刷題。

  不一會兒,書面上落下一片陰影。

  他抬頭,是夏江雪。

  她直接把手機懟到他面前,屏幕亮著,是聊天框,頭像和名字許孤舟再熟悉不過——是他妹妹,許孤意。

  最新一條消息是許孤意發的,昨晚 00:21:

  「你早點睡,你明天還要上課,我把資料整理出來後天發你。」

  再上一條,是夏江雪:

  「你說那道政治題我又做了一遍,你看看對不對。」

  許孤舟看向夏江雪。

  「這人,是你妹妹?」

  夏江雪問,「昨天加我的,說要給我補課,給我講了一晚上題。」

  「是。」許孤舟承認,「她怎麼加的你?」

  「行,只要不是騙子來賣課就好。」夏江雪看了眼手機,「她申請備註寫的是『你好,我是許孤舟的妹妹』,我以為她有什麼事,就通過了。結果……」

  夏江雪笑了笑。

  許孤舟沉默兩秒,道:「她沒跟我說。」

  「你也不知道?」夏江雪挑眉,「那你還挺冤種,就算不是親妹,你們倆平時也不帶交流的?」

  「你怎麼知道她是我堂妹的?」許孤舟反問,「算我的鍋,確實和她提過一嘴你的事兒,然後她就自作主張來找你了。」

  夏江雪笑了一下,沒追問。她轉身要走,又被許孤舟叫住。

  「喏,」許孤舟把藥膏遞給她,「昨天那一下,謝了。」

  夏江雪猶豫半秒,還是接過,「不客氣。」

  ……

  上午的課程依舊如常。下課後,許孤舟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許孤意的消息:

  「哥,和夏姐談妥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每天下午我就去濟帆邊那家summertime給她補課,你沒事兒的話過來陪陪我唄。」

  許孤舟抬頭,只見夏江雪正在收拾書包,似乎打算離開,他打字:

  「她下午不用上課?」

  「嗯吶,她一天都不來也不礙事——昨晚說的,保證一周到課三次跟上補課就夠了,怎麼,嫉妒了?」

  「是有點。」許孤舟收回目光,「行,那我下午五點半之後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