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荼靡
發覺自己淪為仇恨目標而舒長歌又一副應對自如的模樣，浮天略安心。
他頗有些無奈與不解：「森羅身隕絕靈州，是我們都不曾預料到的事，我竟不知你心中恨我至此。」
也不知他的話哪一句刺激到沈晏清，在對峙之餘也怨恨嘲諷，帶著歇斯底里地道：「枉我師尊待你真心實意，你卻辜負了他的心意，算計了他的性命，視我師尊的心意如惡物！」
浮天只覺得這娃子聽不懂人話。
「昔日所有人都調查清楚了前因後果，你師尊是因心魔失控而身死道消的。」浮天試圖解釋，「雖說都怨我等粗心大意疏忽了這一點，沒有發現他的異常，這才讓他喪命於絕靈州。但天意難料，這件事我們都不願，奈何如此。」
沈晏清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黑光鎖鏈橫插入天地，鏈上荼蘼瞬間爆開，炸裂虛空，以至於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心魔心魔心魔！我師尊明明好好的，死後你們卻一個個都改口說什麼心魔，卻又含糊其辭，你不覺得可笑？」
舒長歌施施然地揮手，七彩玄光同樣順著黑光鎖鏈與腐爛荼蘼流轉，將其盡數粉碎。
他語調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提議：「喚森羅前輩前來公堂對峙，如何。」
不如何。
浮天對這個提議再難維持灑脫的風采，無奈腹誹好徒孫看熱鬧不嫌事大，卻不知舒長歌是真的在提出解決的方案。
沈晏清的目光終於轉移到了舒長歌身上。那雙幽冷的純黑眼瞳看著人時，讓人感覺極差，仿佛被什麼深淵中的存在盯上了一般。
舒長歌卻像是不受影響。
沈晏清已經冷靜下來了，他露出的笑容有幾分浮天記憶中的味道。
「區區一道殘魂，怎麼稱得上是我師尊。愚笨虛弱、目不識人，還收了個天資根骨極差的庸俗之輩……也只有你們這些人，才會把他當做師尊。」
浮天簡直要被他這番話氣笑。
這完全就是無理取鬧的孩童才能說出來的邏輯，何其幼稚荒唐，以至於他第一時間都不知要說些什麼才好。
舒長歌依舊不受影響，清棱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掃了沈晏清一眼：「森羅天宮因你叛宗而急速衰落，對此仙門並未趁火打劫，反倒多有幫襯。既不是貪圖森羅天宮，那談何算計森羅前輩。」
一廂情願之輩，往往難以說服。
沈晏清顯然沒有放棄要浮天性命的意思，那種仇恨仿佛刻骨銘心，讓浮天有一瞬的恍惚，像是自己真的殺了對方的親生父母、至親至愛一般。
沈晏清身後的黑光中，一朵巨大腐爛荼蘼緩緩張開，花心對著浮天，像一隻漆黑的眼。
恍惚之餘，浮天也是納悶了。
故友收的這徒弟究竟是個什麼性格，才會偏執至此？即便森羅天宮心法有問題，也不至於這般啊。
沈晏清像是聽不見其他，只一味地重複著：「我師尊待你真心實意，你卻將這番真心棄之不顧，算計他性命。」
越是念，那朵巨大荼蘼便脹大一圈，花瓣開了一層又一層。執念越是入心，殺意越是濃厚。
年輕的外表，終歸是飽飲他人血肉維持的皮囊，內里的神魂心性早就完全扭曲，恐怕對方的意識海，也只剩下執念與仇恨了。
舒長歌眯起眼，無邊海所在空間的大道鎖鏈仍舊在一道道加碼，禁錮、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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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地之主，亦是天道之主。此方世界的天道本源，應當全部歸屬於他，被竊取的、流失的、消散的，終歸會自發回到他手中。
正如沈晏清，在自己尚未出現時，尚能維持清醒與籌謀計劃，而一旦與天道之主拉近距離，便會受到自身力量的影響。
本就是天道暗面的法則，陰晦難纏，放大情緒後更是讓人失智。
即便沒有浮天祖師，他也能讓對方執念成魔。
舒長歌終於出手。
他身形不動，周身卻驟然湧出鋪天蓋地的七彩玄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玄光所過之處，空間本身仿佛都被重新定義，法則的流動變得肉眼可見，三千大道之紋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將沈晏清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沈晏清察覺到了危機，他體內那一部分天道本源驟然沸騰，純黑的、代表著天地暗面的力量噴涌而出，化作無數道漆黑的鎖鏈，鏈上荼蘼瘋長，花萼如針，花瓣如雨，不斷地與七彩玄光碰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交鋒之處，空間碎裂又重組，重組又碎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原是落花繽紛的美景，卻因腐爛的氣息而失了色。
舒長歌抬了抬手，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隨意且輕巧。
可就是這一划，整片空間便如被無形之手攥住一般，猛然向內塌縮！
沈晏清周圍的所有黑色鎖鏈，連同鏈上的荼蘼花，在這股塌縮之力面前，都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寸寸斷裂，如墨入水，在七彩領域中暈開一片污濁。
沈晏清不再試圖攻擊浮天，而是將全部力量收回，護住自身。一部分天道本源在他周身縈繞翻湧著，巨大的荼蘼花一半合攏，將他保護在花心處，以此抵擋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的玄光。
舒長歌腳下的七彩漣漪仍舊在擴散迴蕩，那污染彩色的墨水，便在漣漪的沖刷下化作了虛無。
「以你之心度他人之意，你認定這是事實，便是因著，你知曉森羅前輩的心思，自身亦有同樣的想法。」舒長歌的聲音不大，話語中的含義卻震得人發暈。
至少身為祖師爺的浮天就被震到了。
顯而易見的，舒長歌的話讓執念入心的沈晏清的心境出現了動搖，荼蘼花凋謝的速度快得驚人。
浮天自然是個聰慧玲瓏之人，他很快回神，但仍舊有幾分不可置信，「你竟然對你師尊！」
話未能夠說出口，沈晏清無意也不欲讓他說出自己的秘密，攻勢再起，幾近不顧一切地搏命。
他燃燒著自己的神魂，將那一部分偷取的天道本源徹底摧毀！暗色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裹挾著腐蝕、衰敗、死亡的氣息，向著四面八方衝擊而去。
空間在這股力量下融化，法則在這股力量下扭曲，就連舒長歌先前布下的七彩玄光，都被侵蝕出了一道道裂痕。
舒長歌微微蹙眉。
他倒不是覺得棘手，只是覺得麻煩。天道本源是他要收回的東西，要是被弄得四分五裂了，他還得一點點收集起來，何其麻煩！
已經證實了沈晏清心底的想法，正如他所猜測那般，舒長歌便不再給對方掙扎的機會。
他頗有些無奈與不解：「森羅身隕絕靈州，是我們都不曾預料到的事，我竟不知你心中恨我至此。」
也不知他的話哪一句刺激到沈晏清，在對峙之餘也怨恨嘲諷，帶著歇斯底里地道：「枉我師尊待你真心實意，你卻辜負了他的心意，算計了他的性命，視我師尊的心意如惡物！」
浮天只覺得這娃子聽不懂人話。
「昔日所有人都調查清楚了前因後果，你師尊是因心魔失控而身死道消的。」浮天試圖解釋，「雖說都怨我等粗心大意疏忽了這一點，沒有發現他的異常，這才讓他喪命於絕靈州。但天意難料，這件事我們都不願，奈何如此。」
沈晏清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黑光鎖鏈橫插入天地，鏈上荼蘼瞬間爆開，炸裂虛空，以至於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心魔心魔心魔！我師尊明明好好的，死後你們卻一個個都改口說什麼心魔，卻又含糊其辭，你不覺得可笑？」
舒長歌施施然地揮手，七彩玄光同樣順著黑光鎖鏈與腐爛荼蘼流轉，將其盡數粉碎。
他語調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提議：「喚森羅前輩前來公堂對峙，如何。」
不如何。
浮天對這個提議再難維持灑脫的風采，無奈腹誹好徒孫看熱鬧不嫌事大，卻不知舒長歌是真的在提出解決的方案。
沈晏清的目光終於轉移到了舒長歌身上。那雙幽冷的純黑眼瞳看著人時，讓人感覺極差，仿佛被什麼深淵中的存在盯上了一般。
舒長歌卻像是不受影響。
沈晏清已經冷靜下來了，他露出的笑容有幾分浮天記憶中的味道。
「區區一道殘魂，怎麼稱得上是我師尊。愚笨虛弱、目不識人，還收了個天資根骨極差的庸俗之輩……也只有你們這些人，才會把他當做師尊。」
浮天簡直要被他這番話氣笑。
這完全就是無理取鬧的孩童才能說出來的邏輯，何其幼稚荒唐，以至於他第一時間都不知要說些什麼才好。
舒長歌依舊不受影響，清棱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掃了沈晏清一眼：「森羅天宮因你叛宗而急速衰落，對此仙門並未趁火打劫，反倒多有幫襯。既不是貪圖森羅天宮，那談何算計森羅前輩。」
一廂情願之輩，往往難以說服。
沈晏清顯然沒有放棄要浮天性命的意思，那種仇恨仿佛刻骨銘心，讓浮天有一瞬的恍惚，像是自己真的殺了對方的親生父母、至親至愛一般。
沈晏清身後的黑光中，一朵巨大腐爛荼蘼緩緩張開，花心對著浮天，像一隻漆黑的眼。
恍惚之餘，浮天也是納悶了。
故友收的這徒弟究竟是個什麼性格，才會偏執至此？即便森羅天宮心法有問題，也不至於這般啊。
沈晏清像是聽不見其他，只一味地重複著：「我師尊待你真心實意，你卻將這番真心棄之不顧，算計他性命。」
越是念，那朵巨大荼蘼便脹大一圈，花瓣開了一層又一層。執念越是入心，殺意越是濃厚。
年輕的外表，終歸是飽飲他人血肉維持的皮囊，內里的神魂心性早就完全扭曲，恐怕對方的意識海，也只剩下執念與仇恨了。
舒長歌眯起眼，無邊海所在空間的大道鎖鏈仍舊在一道道加碼，禁錮、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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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地之主，亦是天道之主。此方世界的天道本源，應當全部歸屬於他，被竊取的、流失的、消散的，終歸會自發回到他手中。
正如沈晏清，在自己尚未出現時，尚能維持清醒與籌謀計劃，而一旦與天道之主拉近距離，便會受到自身力量的影響。
本就是天道暗面的法則，陰晦難纏，放大情緒後更是讓人失智。
即便沒有浮天祖師，他也能讓對方執念成魔。
舒長歌終於出手。
他身形不動，周身卻驟然湧出鋪天蓋地的七彩玄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玄光所過之處，空間本身仿佛都被重新定義，法則的流動變得肉眼可見，三千大道之紋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將沈晏清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沈晏清察覺到了危機，他體內那一部分天道本源驟然沸騰，純黑的、代表著天地暗面的力量噴涌而出，化作無數道漆黑的鎖鏈，鏈上荼蘼瘋長，花萼如針，花瓣如雨，不斷地與七彩玄光碰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交鋒之處，空間碎裂又重組，重組又碎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原是落花繽紛的美景，卻因腐爛的氣息而失了色。
舒長歌抬了抬手，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隨意且輕巧。
可就是這一划，整片空間便如被無形之手攥住一般，猛然向內塌縮！
沈晏清周圍的所有黑色鎖鏈，連同鏈上的荼蘼花，在這股塌縮之力面前，都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寸寸斷裂，如墨入水，在七彩領域中暈開一片污濁。
沈晏清不再試圖攻擊浮天，而是將全部力量收回，護住自身。一部分天道本源在他周身縈繞翻湧著，巨大的荼蘼花一半合攏，將他保護在花心處，以此抵擋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的玄光。
舒長歌腳下的七彩漣漪仍舊在擴散迴蕩，那污染彩色的墨水，便在漣漪的沖刷下化作了虛無。
「以你之心度他人之意，你認定這是事實，便是因著，你知曉森羅前輩的心思，自身亦有同樣的想法。」舒長歌的聲音不大，話語中的含義卻震得人發暈。
至少身為祖師爺的浮天就被震到了。
顯而易見的，舒長歌的話讓執念入心的沈晏清的心境出現了動搖，荼蘼花凋謝的速度快得驚人。
浮天自然是個聰慧玲瓏之人，他很快回神，但仍舊有幾分不可置信，「你竟然對你師尊！」
話未能夠說出口，沈晏清無意也不欲讓他說出自己的秘密，攻勢再起，幾近不顧一切地搏命。
他燃燒著自己的神魂，將那一部分偷取的天道本源徹底摧毀！暗色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裹挾著腐蝕、衰敗、死亡的氣息，向著四面八方衝擊而去。
空間在這股力量下融化，法則在這股力量下扭曲，就連舒長歌先前布下的七彩玄光，都被侵蝕出了一道道裂痕。
舒長歌微微蹙眉。
他倒不是覺得棘手，只是覺得麻煩。天道本源是他要收回的東西，要是被弄得四分五裂了，他還得一點點收集起來，何其麻煩！
已經證實了沈晏清心底的想法，正如他所猜測那般，舒長歌便不再給對方掙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