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歸源
舒長歌雙手合攏，掌心相對，仿佛要將什麼東西收入掌中。隨著他的動作，整片無邊海深處，那些他早已布下的、層層疊疊的法則鎖鏈，同時亮了起來。
大道鎖鏈從虛空中顯現，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將這一方天地完全籠罩。它們彼此互不相連，卻又恰到好處的在某一處虛空交錯纏繞，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並且還在不停地流動。
沈晏清釋放出的所有力量，都被這囚籠擋在了內部，一絲一毫也未能泄露出去。
舒長歌看著掌中的虛空，然後緩緩合攏雙手。
囚籠隨之收縮。
整片無邊海深處的空間，連同森羅天宮，連同沈晏清，連同那些數萬年的遺蹟與屍骸，都被這股力量碾壓、合攏、壓縮。
空間似乎在哀鳴，法則本身亦在碎裂，但舒長歌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他與浮天的身影，像是在眨眼間就如水波晃動搖曳，很快便轉移到了另一處時空中。腳下是世間眾生的時間洪流，奔騰湧流，天地之鳴恍若天地一瞬。
沈晏清發出最後的嘶吼，被空間的哀泣掩了過去。
他試圖反抗，試圖逃脫，試圖用那一部分天道本源撕裂囚籠。可舒長歌的掌心就是天地，天地合攏，他又能逃到哪裡去？
站在坍塌的空間之外，舒長歌看著這方空間在自己掌中一點點縮小、壓實、歸墟，眼中無悲無喜。
沈晏清的身形在壓縮的空間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黑氣消散，花瓣凋零，暗色本源湮滅，肉身與神魂也在空間坍塌的碾壓下寸寸崩解。
最後的最後，他才蜷縮在一片狹小的、即將消失的縫隙中，純黑的眼瞳褪去，露出了底色較為淺淡的瞳色。
這是一雙很年輕的眼睛，憂鬱但澄澈，帶著某種恍然與不甘。
嘴唇張合，他喃喃地喚了一聲：「師尊……」
聲音輕得幾乎不存在，唯有空間坍塌的哀鳴聆聽了垂死者的真心，但這無濟於事。
世間唯愛與恨能夠並駕齊驅，可愛而不言，恨而不真，便兩兩相誤，皆成虛妄。
身為天道與天地之主，舒長歌知曉世間一切，愛與恨亦無需參悟，自然而然地就生在了他的心中。
他不為愛所動，不為恨所纏，他是世間最為自由的。
因為沒有什麼能夠束縛天地，正如沒有什麼能夠束縛「存在」本身。
浮天秘境內，四季輪轉，日升月落。
某座小山峰的最高處，一棵枝繁葉茂的靈樹上，一道虛幻的神魂正斜斜倚著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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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羅真人的殘魂放蕩不羈地坐著，手中還拈著一枚不知從何處摘來的靈果，卻一口也沒有吃。
他望著秘境內血紅的殘陽，一言不發。
好端端整這些四季輪轉，日升月落做什麼，看著就讓人傷感，真是煩人！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將靈果隨手一拋，從樹上跳了下來。
落地的瞬間，身形已然消散，只餘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被樹葉摩挲之音掩蓋。
無邊海捲起一重又一重滔天巨浪，但隨著戰鬥的消弭，滔滔巨浪也逐漸平息。無邊無盡的海平面突兀出現的巨大空洞，也悄無聲息地被天地之主彌合，恢復成原樣，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死去的妖獸與人修，舒長歌倒是不打算將其復活。
逝者已逝，強行逆轉生死，不過是徒增因果。況且於他而言，這些死去的，都算不得無辜。即便有無辜的，舒長歌也懶得費心了。
舒長歌抬起手，被竊取的一部分天道本源，最終還是被他一點點重新收集起來。暗色的流光隨著他合攏手掌的動作，乖巧地沒入他的體內。
至此，完整的天道本源皆歸於他身。
仙界之中，天與地的景象生出了區別。
天依舊澄澈空明，七彩玄光流轉其間，大道之紋點綴其上，氣象萬千。
而地卻染上了一些與暗有關的異象，深邃的淵底浮現出星辰般的暗色光點，與天穹交相輝映，如同光暗兩個世界。
天與地遙遙相對，一明一暗，一升一沉，從大道意象來看，已經算是有了仙界大致的雛形。
舒長歌收回目光，開始收拾戰場。
之前的動作有多隨心所欲，現在要做的事就越多。哪怕他已經儘量控制著不傷害到脆弱的修真境，也不可避免地讓無邊海少了一大塊。
舒長歌輕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這個天道之主不好當。
他抬手輕拂，整片被碾碎的空間在他手中重新恢復，崩裂的法則重新歸位，扭曲的空間重新平整。
除了徹底消失的森羅天宮，一切恢復如常。
「走吧，祖師。」舒長歌處理完一切，轉身看向浮天。
不再有重重大道護佑的浮天自覺飄逸了許多，但想到先前的一幕幕，終歸還是調動不起心力。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恢復了平靜的海域，海面如鏡，倒映著天光，那些曾經的廝殺與恩怨，都隨著空間的合攏而徹底消散。
唉……
舒長歌帶著浮天回到了仙界，在鋪天蓋地的道紋天穹之下，浮天盤膝而坐。
「時勢變遷，我已然心焦力瘁。」他拍了拍自己幻化的衣擺，對舒長歌道，「今日就此長眠罷。願我再度甦醒之日，便是天地完整之時。」
浮天的肉身早就成了天道養料的一部分，只剩下神魂領著孝順後輩們分配的職責苟活著。
現在天道成了自家的好徒孫，浮天沒打算就這麼一無所獲地消散，也沒有心力重活一世，因此選擇了沉睡。
「好。」舒長歌應下，然後送他沉睡。
盤膝而坐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隨後化作點點螢光，在七彩玄光的引領下，自然地融入了大道之樹中。螢光順著枝條攀升，散入三千道紋之間，像是星辰歸位，塵埃落定。
這是浮天最後所見的盛景，抵消了又一個故人離開帶來的惆悵。
年紀越大，越多愁善感。
浮天自嘲道，語調飄忽，最後囑咐舒長歌道：「小徒孫，祖師爺保佑你，往後定然一路順遂，平安無恙。」
舒長歌彎了彎唇角，再次應了聲「好」。
待整個仙界僅剩他一人，死寂一片時，舒長歌獨立於大道之樹下，靜默了許久。
頭頂的枝條千千萬，數也數不清的一團團大道之紋凝聚而成，韻光自發生出，玄光映著他那張昳麗的面孔，神色淺淡，看不出悲喜。
身前一道深邃的裂隙無聲張開，邊緣逸散著七彩的光點。舒長歌再度一腳踏出，這次他來到了絕靈州。
麻煩二，絕靈州混亂。
大道鎖鏈從虛空中顯現，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將這一方天地完全籠罩。它們彼此互不相連，卻又恰到好處的在某一處虛空交錯纏繞，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並且還在不停地流動。
沈晏清釋放出的所有力量，都被這囚籠擋在了內部，一絲一毫也未能泄露出去。
舒長歌看著掌中的虛空，然後緩緩合攏雙手。
囚籠隨之收縮。
整片無邊海深處的空間，連同森羅天宮，連同沈晏清，連同那些數萬年的遺蹟與屍骸，都被這股力量碾壓、合攏、壓縮。
空間似乎在哀鳴，法則本身亦在碎裂，但舒長歌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他與浮天的身影，像是在眨眼間就如水波晃動搖曳，很快便轉移到了另一處時空中。腳下是世間眾生的時間洪流，奔騰湧流，天地之鳴恍若天地一瞬。
沈晏清發出最後的嘶吼，被空間的哀泣掩了過去。
他試圖反抗，試圖逃脫，試圖用那一部分天道本源撕裂囚籠。可舒長歌的掌心就是天地，天地合攏，他又能逃到哪裡去？
站在坍塌的空間之外，舒長歌看著這方空間在自己掌中一點點縮小、壓實、歸墟，眼中無悲無喜。
沈晏清的身形在壓縮的空間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黑氣消散，花瓣凋零，暗色本源湮滅，肉身與神魂也在空間坍塌的碾壓下寸寸崩解。
最後的最後，他才蜷縮在一片狹小的、即將消失的縫隙中，純黑的眼瞳褪去，露出了底色較為淺淡的瞳色。
這是一雙很年輕的眼睛，憂鬱但澄澈，帶著某種恍然與不甘。
嘴唇張合，他喃喃地喚了一聲：「師尊……」
聲音輕得幾乎不存在，唯有空間坍塌的哀鳴聆聽了垂死者的真心，但這無濟於事。
世間唯愛與恨能夠並駕齊驅，可愛而不言，恨而不真，便兩兩相誤，皆成虛妄。
身為天道與天地之主，舒長歌知曉世間一切，愛與恨亦無需參悟，自然而然地就生在了他的心中。
他不為愛所動，不為恨所纏，他是世間最為自由的。
因為沒有什麼能夠束縛天地，正如沒有什麼能夠束縛「存在」本身。
浮天秘境內，四季輪轉，日升月落。
某座小山峰的最高處，一棵枝繁葉茂的靈樹上，一道虛幻的神魂正斜斜倚著樹幹。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森羅真人的殘魂放蕩不羈地坐著，手中還拈著一枚不知從何處摘來的靈果，卻一口也沒有吃。
他望著秘境內血紅的殘陽，一言不發。
好端端整這些四季輪轉，日升月落做什麼，看著就讓人傷感，真是煩人！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將靈果隨手一拋，從樹上跳了下來。
落地的瞬間，身形已然消散，只餘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被樹葉摩挲之音掩蓋。
無邊海捲起一重又一重滔天巨浪，但隨著戰鬥的消弭，滔滔巨浪也逐漸平息。無邊無盡的海平面突兀出現的巨大空洞，也悄無聲息地被天地之主彌合，恢復成原樣，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死去的妖獸與人修，舒長歌倒是不打算將其復活。
逝者已逝，強行逆轉生死，不過是徒增因果。況且於他而言，這些死去的，都算不得無辜。即便有無辜的，舒長歌也懶得費心了。
舒長歌抬起手，被竊取的一部分天道本源，最終還是被他一點點重新收集起來。暗色的流光隨著他合攏手掌的動作，乖巧地沒入他的體內。
至此，完整的天道本源皆歸於他身。
仙界之中，天與地的景象生出了區別。
天依舊澄澈空明，七彩玄光流轉其間，大道之紋點綴其上，氣象萬千。
而地卻染上了一些與暗有關的異象，深邃的淵底浮現出星辰般的暗色光點，與天穹交相輝映，如同光暗兩個世界。
天與地遙遙相對，一明一暗，一升一沉，從大道意象來看，已經算是有了仙界大致的雛形。
舒長歌收回目光，開始收拾戰場。
之前的動作有多隨心所欲，現在要做的事就越多。哪怕他已經儘量控制著不傷害到脆弱的修真境，也不可避免地讓無邊海少了一大塊。
舒長歌輕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這個天道之主不好當。
他抬手輕拂，整片被碾碎的空間在他手中重新恢復，崩裂的法則重新歸位，扭曲的空間重新平整。
除了徹底消失的森羅天宮，一切恢復如常。
「走吧，祖師。」舒長歌處理完一切，轉身看向浮天。
不再有重重大道護佑的浮天自覺飄逸了許多，但想到先前的一幕幕，終歸還是調動不起心力。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恢復了平靜的海域，海面如鏡，倒映著天光，那些曾經的廝殺與恩怨，都隨著空間的合攏而徹底消散。
唉……
舒長歌帶著浮天回到了仙界，在鋪天蓋地的道紋天穹之下，浮天盤膝而坐。
「時勢變遷，我已然心焦力瘁。」他拍了拍自己幻化的衣擺，對舒長歌道，「今日就此長眠罷。願我再度甦醒之日，便是天地完整之時。」
浮天的肉身早就成了天道養料的一部分，只剩下神魂領著孝順後輩們分配的職責苟活著。
現在天道成了自家的好徒孫，浮天沒打算就這麼一無所獲地消散，也沒有心力重活一世，因此選擇了沉睡。
「好。」舒長歌應下，然後送他沉睡。
盤膝而坐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隨後化作點點螢光，在七彩玄光的引領下，自然地融入了大道之樹中。螢光順著枝條攀升，散入三千道紋之間，像是星辰歸位，塵埃落定。
這是浮天最後所見的盛景，抵消了又一個故人離開帶來的惆悵。
年紀越大，越多愁善感。
浮天自嘲道，語調飄忽，最後囑咐舒長歌道：「小徒孫，祖師爺保佑你，往後定然一路順遂，平安無恙。」
舒長歌彎了彎唇角，再次應了聲「好」。
待整個仙界僅剩他一人，死寂一片時，舒長歌獨立於大道之樹下，靜默了許久。
頭頂的枝條千千萬，數也數不清的一團團大道之紋凝聚而成，韻光自發生出，玄光映著他那張昳麗的面孔，神色淺淡，看不出悲喜。
身前一道深邃的裂隙無聲張開，邊緣逸散著七彩的光點。舒長歌再度一腳踏出，這次他來到了絕靈州。
麻煩二，絕靈州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