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厲總，你的保姆辭職了
廚房裡安靜了三秒。
厲司恆握著保鮮盒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說什麼？」
聞晚靠在門框上，神情平淡，聲音不高不低。
「我說得夠清楚了，厲總。全世界最重要的人，應該會給你熱粥吧。」
厲司恆把保鮮盒放回灶台上，動作重了一些，蓋子彈開，粥灑出一小片。他沒有去擦。
「聞晚，夠了。」
「什麼夠了？」
「你鬧了一整晚，朋友圈的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但你不能沒完沒了。」
聞晚看著他的臉。下頜繃著，眉心壓著，眼睛微微眯起來。
這是厲司恆慣用的表情，過去五年裡，每次她流露出一點委屈，只要他露出這個神情，她就會收聲，然後笑一笑，說好，說我知道了，說你忙吧。
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這張臉，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厲司恆，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她的聲音很輕。
「你五年來，一頓早餐都沒自己做過。你甚至不知道微波爐的加熱鍵在哪裡。你剛才按了好幾下，一次都沒按對。」
「我沒有按。」
「你按了。我在客廳聽到的。按了三次。」
厲司恆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確實按了，每次彈出來的界面都不對。這台微波爐是聞晚選的，面板上的按鍵他一個都不認識。但這種事他不會承認。
「這種小事不需要你操心。」
「是啊。」聞晚點了一下頭，「以前五年都是我多管閒事。」
她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沙發上躺著。」
「早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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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晚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厲總，你是在問我做不做早飯？」
「你連續三天沒吃正經飯，身體需要營養。」
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聞晚慢慢轉過來看著他。
「你在關心我？」
厲司恆沒有接這句話。
聞晚的嘴角動了一下。
「厲司恆，你連微波爐都不會用，操心我吃什麼呢。」
她走回客廳，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
厲司恆跟到客廳，站在沙發旁邊。
「你又點外賣？」
「嗯。」
「昨天吃了一天垃圾食品。」
「嗯。」
「聞晚。」
「嗯。」
她連頭都沒抬。
厲司恆站了幾秒，手插在褲兜里，手指攥緊又鬆開。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聞晚抬起眼看他。
「我沒有在鬧。」
「那你在幹什麼？」
「在點早餐。」
她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皮蛋瘦肉粥，兩份小籠包，一杯熱豆漿。配送地址是這棟別墅的門牌號，下單人暱稱寫的是「聞小姐」，不是「厲太太」。
厲司恆看了一眼屏幕，說不上來為什麼這個細節讓他不舒服。
「你以前從來不點外賣。」
「以前我每天五點半起來給你熬粥。」聞晚的手指按了一下確認鍵，「現在不用了。」
她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里，兩隻腳搭上茶几。
五年了。五年來她每天穿戴整齊地站在廚房裡，繫著那條米色圍裙，頭髮扎得乾淨利落。早餐永遠在七點鐘準時端上桌，他從來不需要等，他甚至不知道她幾點起來做的。他只知道每天坐到餐桌前，面前一定會有一碗溫度剛好的粥，一碟她醃的小菜，一杯不燙不涼的水。
厲司恆的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昨晚的垃圾還攤著，奶茶杯里的珍珠幹了，蛋糕盒子歪在角落。
他轉身走向玄關，拿起車鑰匙。
「你去哪？」聞晚在沙發上問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很，不帶一點牽掛。
厲司恆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公司。」
「哦。」
他站在玄關等了兩秒。以前他出門的時候，聞晚一定會從廚房跑出來，手裡拎著他的公文包和保溫杯，笑著說路上小心，有時候還會幫他理一下領帶。
他等了兩秒，什麼都沒有等到。她連頭都沒有從沙發上探出來。
厲司恆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的一瞬間，他在台階上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門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他上了車，手機響了，助理打來的。
「厲總，上午的會議資料已經……」
「推了。」
助理愣了一下，「全推？」
厲司恆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拇指摩挲著皮面。
「幫我辦一件事。去E牌總店，今年秋冬限定款的包，全色都拿。」
助理頓了一下，聲音變輕了，「厲總，是給太太的嗎？」
厲司恆沒有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車子駛出別墅區的大門。上次聞晚不高興，一隻限量款手袋就解決了，上上次是一條項鍊。這次鬧得大一些，那就多拿幾隻，她氣消了，事情就會過去。一直都是這樣。
厲司恆對此深信不疑。
別墅里，聞晚聽著車子遠去的聲音消失，拿起手機。
加密軟體里褚南亭的消息靜靜亮著。
「聞小姐，離婚協議初稿已完成。財產分割方案、證據清單、訴訟時間線全部就緒。什麼時候方便當面對接？」
聞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打字回復。
「儘快。協議列印兩份。」
發送。
她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厲司恆現在一定覺得過幾天這件事就會過去，她會消氣，會重新系上圍裙，會笑著說你回來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戚染的消息。
「晚晚，你那條朋友圈我看到了。全盛京都炸了你知道嗎。你在哪？安不安全？要不要我現在去接你？」
聞晚盯著屏幕。
三天了。高燒三天，自己給自己打針，沒有一個人上門，沒有一個人過問。這是第一個問她安不安全的人。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只一下。然後她打字。
「染染，幫我找個地方住。離厲家越遠越好。」
發完這條消息，聞晚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窗外的陽光打進來，照在地毯上那一片狼藉上。奶茶杯、蛋糕盒、薯片碎屑，她沒有收拾的打算，這棟別墅從來都是厲司恆的，她不需要再為這個地方維持任何體面。
聞晚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
她在等。不是在等厲司恆回來，是在等褚南亭的那份離婚協議。
厲司恆握著保鮮盒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說什麼？」
聞晚靠在門框上，神情平淡，聲音不高不低。
「我說得夠清楚了，厲總。全世界最重要的人，應該會給你熱粥吧。」
厲司恆把保鮮盒放回灶台上，動作重了一些，蓋子彈開，粥灑出一小片。他沒有去擦。
「聞晚，夠了。」
「什麼夠了？」
「你鬧了一整晚，朋友圈的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但你不能沒完沒了。」
聞晚看著他的臉。下頜繃著，眉心壓著，眼睛微微眯起來。
這是厲司恆慣用的表情，過去五年裡，每次她流露出一點委屈，只要他露出這個神情，她就會收聲，然後笑一笑，說好，說我知道了，說你忙吧。
現在她站在這裡，看著這張臉，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厲司恆，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她的聲音很輕。
「你五年來，一頓早餐都沒自己做過。你甚至不知道微波爐的加熱鍵在哪裡。你剛才按了好幾下，一次都沒按對。」
「我沒有按。」
「你按了。我在客廳聽到的。按了三次。」
厲司恆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確實按了，每次彈出來的界面都不對。這台微波爐是聞晚選的，面板上的按鍵他一個都不認識。但這種事他不會承認。
「這種小事不需要你操心。」
「是啊。」聞晚點了一下頭，「以前五年都是我多管閒事。」
她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沙發上躺著。」
「早飯呢？」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聞晚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厲總，你是在問我做不做早飯？」
「你連續三天沒吃正經飯，身體需要營養。」
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聞晚慢慢轉過來看著他。
「你在關心我？」
厲司恆沒有接這句話。
聞晚的嘴角動了一下。
「厲司恆，你連微波爐都不會用，操心我吃什麼呢。」
她走回客廳，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
厲司恆跟到客廳，站在沙發旁邊。
「你又點外賣？」
「嗯。」
「昨天吃了一天垃圾食品。」
「嗯。」
「聞晚。」
「嗯。」
她連頭都沒抬。
厲司恆站了幾秒，手插在褲兜里，手指攥緊又鬆開。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聞晚抬起眼看他。
「我沒有在鬧。」
「那你在幹什麼？」
「在點早餐。」
她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皮蛋瘦肉粥，兩份小籠包，一杯熱豆漿。配送地址是這棟別墅的門牌號，下單人暱稱寫的是「聞小姐」，不是「厲太太」。
厲司恆看了一眼屏幕，說不上來為什麼這個細節讓他不舒服。
「你以前從來不點外賣。」
「以前我每天五點半起來給你熬粥。」聞晚的手指按了一下確認鍵，「現在不用了。」
她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里，兩隻腳搭上茶几。
五年了。五年來她每天穿戴整齊地站在廚房裡，繫著那條米色圍裙，頭髮扎得乾淨利落。早餐永遠在七點鐘準時端上桌，他從來不需要等，他甚至不知道她幾點起來做的。他只知道每天坐到餐桌前，面前一定會有一碗溫度剛好的粥，一碟她醃的小菜，一杯不燙不涼的水。
厲司恆的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昨晚的垃圾還攤著，奶茶杯里的珍珠幹了，蛋糕盒子歪在角落。
他轉身走向玄關，拿起車鑰匙。
「你去哪？」聞晚在沙發上問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很，不帶一點牽掛。
厲司恆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公司。」
「哦。」
他站在玄關等了兩秒。以前他出門的時候，聞晚一定會從廚房跑出來，手裡拎著他的公文包和保溫杯，笑著說路上小心，有時候還會幫他理一下領帶。
他等了兩秒，什麼都沒有等到。她連頭都沒有從沙發上探出來。
厲司恆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的一瞬間，他在台階上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門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他上了車，手機響了，助理打來的。
「厲總，上午的會議資料已經……」
「推了。」
助理愣了一下，「全推？」
厲司恆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拇指摩挲著皮面。
「幫我辦一件事。去E牌總店，今年秋冬限定款的包，全色都拿。」
助理頓了一下，聲音變輕了，「厲總，是給太太的嗎？」
厲司恆沒有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車子駛出別墅區的大門。上次聞晚不高興，一隻限量款手袋就解決了，上上次是一條項鍊。這次鬧得大一些，那就多拿幾隻，她氣消了，事情就會過去。一直都是這樣。
厲司恆對此深信不疑。
別墅里，聞晚聽著車子遠去的聲音消失，拿起手機。
加密軟體里褚南亭的消息靜靜亮著。
「聞小姐，離婚協議初稿已完成。財產分割方案、證據清單、訴訟時間線全部就緒。什麼時候方便當面對接？」
聞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打字回復。
「儘快。協議列印兩份。」
發送。
她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厲司恆現在一定覺得過幾天這件事就會過去，她會消氣，會重新系上圍裙，會笑著說你回來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戚染的消息。
「晚晚，你那條朋友圈我看到了。全盛京都炸了你知道嗎。你在哪？安不安全？要不要我現在去接你？」
聞晚盯著屏幕。
三天了。高燒三天，自己給自己打針，沒有一個人上門，沒有一個人過問。這是第一個問她安不安全的人。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只一下。然後她打字。
「染染，幫我找個地方住。離厲家越遠越好。」
發完這條消息，聞晚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窗外的陽光打進來，照在地毯上那一片狼藉上。奶茶杯、蛋糕盒、薯片碎屑，她沒有收拾的打算，這棟別墅從來都是厲司恆的，她不需要再為這個地方維持任何體面。
聞晚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
她在等。不是在等厲司恆回來，是在等褚南亭的那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