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限量款包包，配不上垃圾桶
「你甚至不知道微波爐怎麼按。」
聞晚把那句話說完，抬眼看了看厲司恆的臉，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厲司恆站在廚房，那盒灑出了一片的健脾養胃粥擺在灶台上，熱氣已經散完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粥面上凝出一層薄薄的白膜，盒壁上還貼著她手寫的標籤，字跡工整，「周一，健脾養胃粥，空腹溫熱食用，不可加鹽。」
他的眼神在那行字上停了兩秒，移開了。
客廳里沒有聲音，電視已經關了，聞晚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厲司恆走出廚房，站到沙發旁邊。
「我讓司機去買了早餐，你先吃點東西，燒還沒退乾淨，不能空腹。」
聞晚沒有抬頭。
「不用。」
「聞晚——」
「厲司恆。」她抬起頭，打斷了他，「你昨晚是從海邊連夜趕回來的？」
他沒有說話。
「那你一定沒睡，也沒吃東西。」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聲音還是那種輕描淡寫的平靜，「你去吃吧，別管我。」
厲司恆的眉心壓了一下，「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你自己去解決早飯。」聞晚重新拿起手機，低下頭，「廚房裡有你的粥，自己熱，按鈕在右邊第二個，兩分鐘。」
這棟別墅里，她第一次給他指導微波爐的用法，語氣像是在和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說話。
厲司恆站了幾秒，沒有動。
「你是不是還在為昨晚的事賭氣。」
「沒有。」
「朋友圈的事，我不追究了。你把協議的事放一放，等我處理完這段時間公司的——」
「厲司恆。」
聞晚再次抬起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是平的。
「我不是在賭氣。」她一字一字說得很穩，「我說了我要離婚，我是認真的。」
廳里安靜下來。
厲司恆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五年，他以為他了解她，了解她所有的情緒模式，了解她鬧脾氣時的樣子，了解她委屈時壓著眼淚還要對他笑的樣子。
但此刻她臉上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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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委屈，也不憤怒，連那種他最習慣看到的、小心翼翼的期盼都沒有了。
他心口微微一窒，下意識想說什麼，被門鈴聲打斷了。
司機在門口，帶回來一個黑色的紙袋，外面印著一個他不常見到的Logo——那家義大利工坊一年只出十二個包，每隻售價在全球市場上沒有公價，要憑關係拿號。
厲司恆上個月拿到了這個號，當時拿到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念頭是留給裴映雪，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擱置了，包便放在了助理那裡。
今天早上他給助理打了電話，讓人送過來。
這是他過去五年慣用的方式。
聞晚鬧一次，他丟一件東西，奢侈品、首飾、旅遊計劃，效果一向很好，她哭兩聲，第二天又笑著給他做早餐了。
他把那個黑色紙袋放到沙發茶几上，推到聞晚面前。
「打開看看。」
聞晚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她沒有去接。
「什麼意思？」她問。
「你不是說想要補償？這個包，上個月才到貨，全球就這幾隻，你先拿著。朋友圈的事，等過兩天風頭過去，我安排人做一個正面的採訪，把關係理清楚。」
厲司恆說這話時語氣很穩，像是在談一筆他很有把握的生意。
五年來，這套方案屢試不爽。
聞晚低著頭，看著那個黑色紙袋。
紙袋裡面是那種很精緻的防塵袋，淺駝色的，繫著細麻繩，袋口壓著工坊的封蠟。
她靜靜地坐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伸手，拿起那個紙袋。
厲司恆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他以為她要打開。
聞晚站起來，手提著那個紙袋，走向廚房。
厲司恆跟了幾步，「你去哪？」
廚房靠牆放著一個深色的大號垃圾桶，桶里是昨天外賣的包裝袋和碎屑。
聞晚走過去，把那個限量款的紙袋放進了垃圾桶。
動作不重，也不急，像是在處理一件很普通的物品。
那個紙袋被外賣袋子裹住，裝封蠟的防塵袋壓在了空薯片桶旁邊。
厲司恆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
聞晚拍了拍手，從廚房抽屜最底層拿出了一個信封。
她轉過身，走回厲司恆面前，把信封遞過去。
「這個，你看一眼。」
厲司恆接過來，抽出裡面的紙張。
是一份文件，格式規整，每一頁的邊角都壓著律師事務所的章。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離婚協議書。
他往下看，甲方、乙方，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財產，孩子撫養權，然後是財產分配條款——
厲氏集團股份，百分之五十一，歸甲方所有。
厲司恆盯著那一行字，手指壓著紙張，沒有動。
聞晚站在他對面，手放在身側，姿態很平。
「拿到章了，隨時可以簽。」
厲司恆抬起眼睛看她，嘴角緩緩牽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帶著明顯輕蔑意味的弧度。
「聞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厲氏集團現在市值多少，你清楚？」
「清楚。」
「你憑什麼拿走百分之五十一？」他把那份協議往茶几上一放，聲音壓得很低，「你有沒有請律師看過這份協議，婚內財產的認定標準、股權的性質歸屬，你以為隨便寫幾個字就——」
「褚南亭擬的。」
厲司恆說到一半，停住了。
聞晚的聲音還是那樣輕，一點起伏都沒有。
「協議是褚南亭律師擬的，昨天凌晨發過來的，我看過了，沒有問題。」
厲司恆的手指按在茶几上，沒有說話。
褚南亭。
那個名字在盛京商界從來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存在，「離婚界的死神」，這個稱號不是隨便來的，他代理的離婚案件，沒有敗訴的記錄，涉及的資產糾紛動輒上億。
聞晚，一個五年前他從朋友飯局上帶回來、連社交圈都沒有的女人，什麼時候和褚南亭扯上了關係？
他盯著她的臉，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點慌亂，或者虛張聲勢的破綻。
什麼都沒有。
她就這麼站在他面前，低燒沒退，嘴唇上的裂口還在，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舊睡衣，神情比他還要平靜。
厲司恆拿起那份協議，重新看了第二遍。
每一條款的措辭都極為精準，沒有任何可供轉圜的模糊地帶。
他把協議扣回茶几上，抬起頭。
「你覺得你能拿走這份東西？」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字一頓，「聞晚，別讓我笑話你。」
聞晚把那句話說完，抬眼看了看厲司恆的臉，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厲司恆站在廚房，那盒灑出了一片的健脾養胃粥擺在灶台上，熱氣已經散完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粥面上凝出一層薄薄的白膜，盒壁上還貼著她手寫的標籤，字跡工整，「周一，健脾養胃粥，空腹溫熱食用，不可加鹽。」
他的眼神在那行字上停了兩秒，移開了。
客廳里沒有聲音，電視已經關了，聞晚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厲司恆走出廚房，站到沙發旁邊。
「我讓司機去買了早餐，你先吃點東西，燒還沒退乾淨，不能空腹。」
聞晚沒有抬頭。
「不用。」
「聞晚——」
「厲司恆。」她抬起頭，打斷了他，「你昨晚是從海邊連夜趕回來的？」
他沒有說話。
「那你一定沒睡，也沒吃東西。」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聲音還是那種輕描淡寫的平靜，「你去吃吧，別管我。」
厲司恆的眉心壓了一下，「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你自己去解決早飯。」聞晚重新拿起手機，低下頭，「廚房裡有你的粥，自己熱，按鈕在右邊第二個，兩分鐘。」
這棟別墅里，她第一次給他指導微波爐的用法，語氣像是在和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說話。
厲司恆站了幾秒，沒有動。
「你是不是還在為昨晚的事賭氣。」
「沒有。」
「朋友圈的事，我不追究了。你把協議的事放一放，等我處理完這段時間公司的——」
「厲司恆。」
聞晚再次抬起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是平的。
「我不是在賭氣。」她一字一字說得很穩，「我說了我要離婚，我是認真的。」
廳里安靜下來。
厲司恆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五年，他以為他了解她，了解她所有的情緒模式，了解她鬧脾氣時的樣子，了解她委屈時壓著眼淚還要對他笑的樣子。
但此刻她臉上什麼都沒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既不委屈，也不憤怒，連那種他最習慣看到的、小心翼翼的期盼都沒有了。
他心口微微一窒，下意識想說什麼，被門鈴聲打斷了。
司機在門口，帶回來一個黑色的紙袋，外面印著一個他不常見到的Logo——那家義大利工坊一年只出十二個包，每隻售價在全球市場上沒有公價，要憑關係拿號。
厲司恆上個月拿到了這個號，當時拿到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念頭是留給裴映雪，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擱置了，包便放在了助理那裡。
今天早上他給助理打了電話，讓人送過來。
這是他過去五年慣用的方式。
聞晚鬧一次，他丟一件東西，奢侈品、首飾、旅遊計劃，效果一向很好，她哭兩聲，第二天又笑著給他做早餐了。
他把那個黑色紙袋放到沙發茶几上，推到聞晚面前。
「打開看看。」
聞晚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她沒有去接。
「什麼意思？」她問。
「你不是說想要補償？這個包，上個月才到貨，全球就這幾隻，你先拿著。朋友圈的事，等過兩天風頭過去，我安排人做一個正面的採訪，把關係理清楚。」
厲司恆說這話時語氣很穩，像是在談一筆他很有把握的生意。
五年來，這套方案屢試不爽。
聞晚低著頭，看著那個黑色紙袋。
紙袋裡面是那種很精緻的防塵袋，淺駝色的，繫著細麻繩，袋口壓著工坊的封蠟。
她靜靜地坐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伸手，拿起那個紙袋。
厲司恆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他以為她要打開。
聞晚站起來，手提著那個紙袋，走向廚房。
厲司恆跟了幾步，「你去哪？」
廚房靠牆放著一個深色的大號垃圾桶，桶里是昨天外賣的包裝袋和碎屑。
聞晚走過去，把那個限量款的紙袋放進了垃圾桶。
動作不重，也不急，像是在處理一件很普通的物品。
那個紙袋被外賣袋子裹住，裝封蠟的防塵袋壓在了空薯片桶旁邊。
厲司恆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
聞晚拍了拍手，從廚房抽屜最底層拿出了一個信封。
她轉過身，走回厲司恆面前，把信封遞過去。
「這個，你看一眼。」
厲司恆接過來，抽出裡面的紙張。
是一份文件，格式規整，每一頁的邊角都壓著律師事務所的章。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離婚協議書。
他往下看，甲方、乙方，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財產，孩子撫養權，然後是財產分配條款——
厲氏集團股份，百分之五十一，歸甲方所有。
厲司恆盯著那一行字，手指壓著紙張，沒有動。
聞晚站在他對面，手放在身側，姿態很平。
「拿到章了，隨時可以簽。」
厲司恆抬起眼睛看她，嘴角緩緩牽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帶著明顯輕蔑意味的弧度。
「聞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厲氏集團現在市值多少，你清楚？」
「清楚。」
「你憑什麼拿走百分之五十一？」他把那份協議往茶几上一放，聲音壓得很低，「你有沒有請律師看過這份協議，婚內財產的認定標準、股權的性質歸屬，你以為隨便寫幾個字就——」
「褚南亭擬的。」
厲司恆說到一半，停住了。
聞晚的聲音還是那樣輕，一點起伏都沒有。
「協議是褚南亭律師擬的，昨天凌晨發過來的，我看過了，沒有問題。」
厲司恆的手指按在茶几上，沒有說話。
褚南亭。
那個名字在盛京商界從來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存在，「離婚界的死神」，這個稱號不是隨便來的，他代理的離婚案件，沒有敗訴的記錄，涉及的資產糾紛動輒上億。
聞晚，一個五年前他從朋友飯局上帶回來、連社交圈都沒有的女人，什麼時候和褚南亭扯上了關係？
他盯著她的臉，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點慌亂，或者虛張聲勢的破綻。
什麼都沒有。
她就這麼站在他面前，低燒沒退，嘴唇上的裂口還在，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舊睡衣，神情比他還要平靜。
厲司恆拿起那份協議，重新看了第二遍。
每一條款的措辭都極為精準，沒有任何可供轉圜的模糊地帶。
他把協議扣回茶几上，抬起頭。
「你覺得你能拿走這份東西？」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字一頓，「聞晚，別讓我笑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