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該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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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你這賤婢!」皇帝並沒理會蘭妃,目光掃過啟兒時龍顏大怒,「胡亂攀咬,混淆視聽!你是貴妃身邊的人,這般行事,是嫌給她惹的非議還不夠多嗎?」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這是在有意為貴妃遮醜。

  區區一個宮女,哪來的膽子敢誣陷朝廷命官的家眷?背後若無人指使,豈會有這般行徑。

  齊宴自然也清楚,才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觸怒龍顏。不過這筆帳,他日後總歸是要討回來的

  眼下,還有更緊要的事要了斷。

  他抬眸看向皇帝,語氣沉凝:「陛下,魏侍郎私設刑堂,對臣內子濫用私刑,折辱至此。這口氣,臣咽不下!」

  「齊宴!你真是蹬鼻子上臉!」皇帝厲聲呵斥,顯然沒料到他竟還敢生事。

  「陛下」

  「行了!別吵朕了!」皇帝煩躁地擺了擺手,袍袖一揮,滿是厭棄,「魏文那廝,你自己處置!」

  說罷,他便抬腳拂袖而去,既沒回殿內探望貴妃,也沒再看地上跪著的兩人一眼。

  天子心思深沉,喜怒無常,哪裡是旁人能輕易揣測的。

  齊宴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魂飛魄散的蘭妃與啟兒,沒再理會,轉身大步踏出啟祥宮。

  長風捲起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現在要做的,是讓魏文,付出代價。

  刑部的偏廳里,魏文歪斜地靠在椅子上,姿態散漫得不成體統。

  他拈起一顆紫葡萄,連皮都懶得剝,直接就往嘴裡胡亂一塞,甜膩的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毫不在意。

  旁邊立著個身著侍衛服的男人,正是平日裡跟在魏文身後點頭哈腰的狗腿子。

  他滿臉諂媚的笑意,雙手捧著滿滿一盤葡萄,殷勤地往魏文面前湊了湊:「大人,您瞧瞧這事兒辦得多漂亮!待貴妃娘娘風頭更盛,往後該怎麼提拔大人您啊?」

  說著,他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尖細又諂媚,在空曠的廳堂里聽得人心裡發膩。

  魏文嚼著葡萄,得意地挑了挑眉,完全沒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氣,正悄然漫進來。

  「放心,少不了你好處。」魏文斜睨了他一眼,哪會不知這狗腿子的心思。

  他又捻起一顆葡萄要往嘴裡送,屋外忽然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嗤,驚得他手一抖,葡萄險些卡在喉嚨里。

  「誰那麼放肆!」魏文嗆咳幾聲,猛地站起身,擼起袖子就要破口大罵。

  忽然,一道勁風裹挾著寒意襲來,緊接著,他只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狠狠一腳踹翻在地,摔了個四仰八叉。

  「是誰?!」魏文疼得齜牙咧嘴,捂著生疼的胸口才勉強坐起身。

  可待看清來人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時,臉上的戾氣瞬間被驚恐取代。

  旁邊的侍衛連忙將他扶起,許是仗著身旁有人,又料定這是刑部地界,齊宴不敢太過放肆,魏文強撐著挺直背脊,色厲內荏地嚷道:

  「齊少卿!昨夜你私闖大牢的罪名,雖說有陛下赦免,但……」

  「但你,依舊要付出代價。」

  齊宴一字一句砸下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屋裡供著火盆,可魏文聽了這話,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就連旁邊的侍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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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麼,他又不敢……」魏文回頭怒斥了一聲,可手腕卻忽然被齊宴拽住往桌邊用力按下,魏文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噗」的一聲,匕首已然刺穿了他的手掌,釘在了桌面之上,血先是一滴滴落下,緊接著就連成了一條線,靜靜地淌在地上,屋裡頓時漫起血液的腥味

  「啊」魏文痛苦地抓起那隻受傷的手,還沒來得及叫罵,又見齊宴強硬地抓起他另一隻手按在桌上

  同樣,手起刀落,利落無比,另一隻手也霎時鮮血淋漓

  「齊宴!」

  魏文痛得熬叫出聲,粗糲的嗓子喊出難以入耳的聲音,讓人耳膜發顫。

  齊宴卻面無表情,慢悠悠地擦拭著匕首上的鮮血,猩紅的血漬在素色的帕子上暈開,刺目得很。

  見魏文狼狽得不成樣子,他才厭惡地扯了扯嘴角,「這些都是你欠我夫人的,你該知足的,我沒取你性命」

  他頓了頓,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對了,我這麼做,是陛下授命的。」

  說罷,他隨手將那沾滿鮮血的帕子丟在魏文面前,故作貼心地留下句「給你止血」就離開了刑部

  魏文差點一口血吐出來,說什麼他該知足,合著他把自己傷成這樣,還得感謝他不殺之恩是吧?

  「大人,您怎麼樣?」

  方才那侍衛被嚇得躲得遠遠的,直到齊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才顫顫巍巍地跑過來

  「滾!」魏文疼得渾身發抖

  侍衛嚇得一哆嗦,忙不迭應道:「好……好,屬下這就滾!」說著轉身就要往外逃。

  「蠢貨!」魏文又氣又痛,幾乎要暈厥過去,他咬著牙低吼,「我是讓你去給我找太醫!想讓我疼死在這裡,你也活不成!」

  侍衛這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往門外沖。

  偏廳里只剩下魏文一人,他癱在地上,兩隻手鮮血淋漓,握也不是張也不是,稍一動彈就是鑽心疼。

  剛剛的葡萄也被打翻在地,被踩得稀碎,與那血水混在一起,無比狼藉

  齊宴與方文二人走在去往慎刑司的宮道上

  說起來,距離上次去慎刑司領罰的日子還沒過去過久。

  舊傷未愈,被這寒風一吹,後背便傳來陣陣鈍痛。偏生這次要領的,還是上次哄騙溫棠的那「五十」大板。

  「大人,您這身子骨哪裡扛得住啊?」方文跟在身側,滿面擔憂地勸道,「要不……等過幾日您傷勢好些了,再來領罰也不遲。」

  齊宴卻搖了搖頭,把身上的斗篷攏緊後,又加快了步伐:「現在去受罰,陛下才能真正消氣。遲一日,便多一分變數。」

  迎面走來幾個端著食盒的宮女,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有零星的字眼飄進二人耳中。

  「……誰能想到娘娘竟背著陛下……與那宮中大侍衛……」

  「噓!小聲些,這要是傳出去,咱們的腦袋都保不住!」

  她們正說得投入,抬眼瞧見迎面走來的齊宴二人,頓時慌忙斂聲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齊宴腳步未停,徑直從她們身旁走了過去,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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