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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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妃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可她還未開口,齊宴的聲音就再度響起,「後宮之事臣本不願插手,但娘娘若是死咬著臣內子不放……」

  說著,目光還有意無意地掃向蘭妃

  蘭妃悄然攥緊了拳頭,咬牙道「本宮依舊聽不懂齊少卿所言何意,在這深宮之中,還請慎言」

  話音落,她轉身就逃離這裡,髮髻上的簪花隨著動作晃了起來

  「娘娘,臣給過您機會了」齊宴的聲音從身後緩緩傳來,激得蘭妃渾身一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可她腳下的步子絲毫未停,最終只留給齊宴一個倉皇的背影。

  齊宴指尖緩緩收握,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盡數褪去,薄唇輕啟:「那就別怪臣,不念情面了。」

  啟祥宮

  皇帝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盅里的棋子,四周的薄雪與他明黃的龍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給周圍籠上一股沉鬱的低氣壓。

  身側侍立著的大太監,身著一襲灰色宮裝,手裡捧著柄嵌了銀絲的拂塵,生得面白無須,眉眼間帶著幾分陰柔之氣,微微弓著身子。

  「查得如何?齊少卿。」皇帝執起一枚黑棋子,不輕不重地落在棋盤一角,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啟稟陛下,臣已然查清楚了。此事絕非臣內子所為,分明是有人故意設局,栽贓陷害!」

  齊宴朗聲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啟兒與蘭妃二人

  「哦?」皇帝這才抬眸,視線掠過齊宴,又落在他緊盯的兩人身上,眉宇間霎時染上幾分興味,似笑非笑地開口,

  「你是想告訴朕,是這卑賤奴婢,還有朕的后妃,聯手陷害了你夫人?」

  「正是!」齊宴躬身,擲地有聲。


  「你說這奴婢也就罷了,竟敢攀咬朕的嬪妃!齊宴,你是嫌自己的腦袋長得太牢,越發癢了不成!」

  「陛下恕罪,」他拱手道「還望陛下容臣細細稟明」

  皇帝冷嗤後沒再作聲,只捻起對面的一枚白棋落在棋盤上。

  齊宴在朝為官那麼多年,皇帝什麼脾性還是摸得清的。他轉身取過方才錄下的狀詞,遞向蘭妃:「娘娘,這是您方才親口所言,由內侍筆錄,您且看看,可有半分錯漏?」

  蘭妃身旁的侍女連忙上前接過狀簿,呈到她面前。

  蘭妃掃過紙上的字跡,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故作鎮定道:「自然沒錯,字字句句,皆是本宮親眼所見。」

  齊宴聞言,忽然抬手拍了拍掌。

  須臾,幾位宮女太監低著頭走了進來。他們入宮多年,何曾見過這般對峙的陣仗,說不緊張害怕那是假的。

  齊宴目光掃過眾人,沉聲發問:「你們皆是負責湖心亭灑掃的宮人,我問你們,湖心亭臨岸的欄杆,是鏤空雕花,還是實心木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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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對視一眼,領頭的太監咽了口唾沫,顫聲回道:「回……回大人的話,是實心木欄!」

  蘭妃一頭霧水,抬眼便撞上齊宴那雙凌厲的眸子,不由得心頭一跳:「齊少卿這般盯著本宮,是何用意?」

  這副無知且理直氣壯的模樣落在齊宴眼裡,只覺可笑至極。

  他嗤笑一聲,譏諷道:「這湖心亭的欄杆既是實心的,娘娘隔著那麼遠,如何能看清亭中之人跺腳的動作?」

  「難不成,娘娘生了一雙透視眼?」

  「轟」的一聲,這話如同一道雷劈在蘭妃心頭,她驚得往後踉蹌一步,方才的鎮定蕩然無存。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許……許是本宮記錯了。」

  旁邊的啟兒一時間也被嚇得瑟瑟發抖

  「記錯了?」齊宴挑眉,眼底的嘲諷更甚,「臣只聽說過記錯細節,可從沒聽說過記錯能無中生有,憑空捏造!」

  話音未落,他朝身側的太監微微頷首。

  那太監心領神會,轉身快步退下,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身著同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來人面容方正,頜下蓄著一縷短須,一身正氣凜然的氣度。

  他先是朝著石凳上的皇帝躬身行禮,而後才轉過身,對著齊宴拱手道:「齊少卿。」

  「張大人,還請您稟明昨日事發之時的風向。」

  張萬方身為欽天監官員,執掌天象氣候,自然對這些數據了如指掌。

  他躬身回話,聲音清亮,字字清晰:「啟稟陛下,昨日事發之時直至今日清晨,京城境內風力不足一級,湖面更是風平浪靜,絕無披帛翻飛之說。」

  一語落下,滿場俱靜。

  齊宴側目睨向蘭妃,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娘娘,張大人乃欽天監重臣,所言句句屬實,有據可查。這怎與您狀簿上『風勢不小,披帛飄飛』的說辭,截然不同?」

  蘭妃再也撐不住那份鎮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臣妾……臣妾是記亂了!連日來心緒不寧,竟記錯了這等細節……」

  「陛下,依臣所看,娘娘並不是記錯了,而是有所預謀」

  「你胡說!」蘭妃猛地抬頭看向他,手裡的帕子被攥得發皺,「我與你夫人素無瓜葛,無怨無仇,為何要平白構陷她?」

  「您是與我夫人無冤無仇,」齊宴勾唇冷笑,「但您是受人所託。至於受誰所託……娘娘您心裡,怕是比誰都清楚。」

  齊宴目光又投去不知何時跪倒在地的啟兒身上

  「陛下饒命啊!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啟兒哭得撕心裂肺,額頭也磕得發青發腫,仿佛這樣就能逃過一劫。

  「我還沒說是誰呢?怎麼,你現在就迫不及待地露了馬腳?」齊宴轉身面向皇帝,躬身道,

  「陛下,此婢女在貴妃落水後,第一件事不是呼救救人,反倒是死死咬住臣妻不放。其心可誅,其意昭然!"

  皇帝像是看夠了這場鬧劇,一把將手裡的棋子擲回棋盅,棋子相撞的聲響里儘是帝王的不耐。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跪著的兩人:「蘭妃,你何故要構陷齊少卿的夫人?」

  「陛下,臣妾沒有!臣妾真的沒有!」

  蘭妃拼命搖頭,卻連膝行上前求情的膽子都沒有,只能伏在地上反覆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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