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偏殿審案
齊宴弓著身不敢辯解，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冷硬開口
「朕只給你一天的時間，你要是查不出是誰推貴妃入的水，那也只能按律，給你夫人定罪了。」
「臣遵旨。」齊宴沉聲應下，拱手再行一禮
偏殿靜室里，光線晦暗，只余案几上幾盞孤燈搖曳。
齊宴端坐在椅上，目光落在階下侍立的宮女身上，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在靜室里幽幽迴蕩：「你叫啟兒？是你親眼看到溫棠把貴妃娘娘推下水的？」
「是」啟兒垂著頭低聲應道
「好，那我接下來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
啟兒慌忙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看他。
「貴妃娘娘昨日去見溫棠前，吃的什麼？」
「娘娘昨日胃口不好，只吃了兩塊桂花糕，就不再進食了。」
「前日呢？」
「前日……好似是御膳房燉的乳鴿。」
「那前日娘娘穿的是什麼衣裳？」
啟兒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卻還是憑著記憶，一五一十地答了出來。
……
齊宴又接連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從貴妃的簪花樣式到平日的作息喜好，足足耗了半炷香的功夫，才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一字一句道：「啟兒，先不說是誰推娘娘入的水，你護主不力，本也是死罪。如今說實話，或可戴罪立功。我問你，事發之時，你具體在亭中何處？」
啟兒抿了抿髮白的唇，聲音細若蚊蚋：「奴婢……奴婢就站在貴妃娘娘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齊宴聞言，陡然發出一聲冷笑，眼底滿是對這拙劣說辭的不屑：「三步？如此之近！那你為何不攔住溫棠？」
「事發突然，奴婢……奴婢來不及反應。」啟兒的聲音開始發顫。
「好一個來不及反應。」齊宴步步緊逼，「那娘娘落水後，你第一個動作是什麼？是驚呼？是回頭喊人？還是立刻衝上去試圖拉住娘娘？」
啟兒一聽這話，臉色霎時白了幾分，手指越發用力地摳著衣裳，指節都泛了青。
齊宴死死盯著她慌亂的小動作，心中已然有數——她分明只背熟了指證溫棠的說辭，卻壓根沒想過這些細節。
方才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不過是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在猝不及防間露出破綻。
「奴婢……奴婢嚇傻了，然後……」啟兒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然後你就死命說是溫棠推的？」齊宴眉頭一蹙，語氣霎時加重，「你既然在娘娘身後，溫棠推人時，是背對著你，還是側對著你？」
「是……是側對著奴婢。」啟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那你能否看清溫棠臉上的表情？是狠毒，是驚慌，還是其他？」
「是……是狠毒！她看著娘娘，一臉的生氣！」
這句話啟兒想了許久才擠出來，臉上掠過一閃而逝的心虛，眼神更是慌亂地躲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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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她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是順著齊宴的話，胡亂接了下去。
「好，你去把蘭妃娘娘請進來」
齊宴的眼神從啟兒身上移開，落定在案頭那幾盞孤燈上，跳躍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滅滅，辨不出情緒。
「是。」
啟兒如蒙大赦，應聲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讓她窒息的靜室。
沒過多久，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女子款步而入。
她身著一襲淡色宮裝，發間只簪著幾朵素雅的小花，與鄭貴妃的濃艷張揚截然不同，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這深宮格格不入的清逸。
若不是被他撞破了冷宮那些事，她這副皮囊倒真能把自己給騙過去
他斂了斂心神，起身拱手行禮
縱使是審問，君臣之禮、男女之別，終究是不能失的。
「齊少卿多禮了。」蘭妃的聲音很輕柔，像春日裡的柔風一般
齊宴抬手示意她落座，自己也隨之坐回椅上，腰背挺直，神色沉凝。
「那臣便不繞彎子，直言了。」
蘭妃微微頷首，靜待下文。
「蘭妃娘娘當日在迴廊上，視野應當極佳。此事關乎臣內子清白，還請娘娘將親眼所見，如實道來。」
齊宴目光灼灼，直奔要害：「當時溫棠若真推了貴妃娘娘，她下半身可有什麼動作？譬如，是否跺了腳、借了巧勁？」
「有。」蘭妃幾乎沒有遲疑，垂著眼帘輕聲道，「她跺了腳，看著便是使了狠勁的模樣。」
齊宴的眸子倏地一沉——她果然也在撒謊。
他話鋒一轉，又問：「那日亭中有風，她們的髮髻、衣帶，可有被風吹動？
「有」蘭妃答得篤定，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不以為意「那日風勢不算小，她們身上的披帛都被吹得飄了起來呢。」
她兀自說得懇切，全然沒察覺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了齊宴布下的圈套。
「既然如此，」齊宴身體微微前傾，眼底寒光乍現，目光如利刃般審視著面前故作鎮定的女子，「溫棠推人時，是逆著風向，還是順著風向？
末了，他慢悠悠地補充道「這風向，可是會大大影響她發力的姿勢。」
蘭妃的臉色倏地白了幾分，下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錦帕，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子，才低聲道：「是……是逆著風向的。」
話音落下，她便垂著頭，再也不敢抬眼去看齊宴的神色。
齊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面，在靜室內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娘娘，還望您說實話，」
「齊少卿這是什麼話，本宮說的就是實話，溫小姐雖是您夫人，可她推人入水是實……」
「是嗎？」齊宴抬眸直直看著她，「恕臣越界，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您的把柄是被貴妃娘娘抓著，可您又怎會知道，別人手裡就沒有攥著您把柄呢？」
蘭妃心下一驚，怔怔地對上齊宴那雙洞悉一切的眸子，不可置信地問道：「齊少卿……這是什麼意思？」
齊宴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只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或許，這話應該由您宮裡的大侍衛來說。」
「朕只給你一天的時間，你要是查不出是誰推貴妃入的水，那也只能按律，給你夫人定罪了。」
「臣遵旨。」齊宴沉聲應下，拱手再行一禮
偏殿靜室里，光線晦暗，只余案几上幾盞孤燈搖曳。
齊宴端坐在椅上，目光落在階下侍立的宮女身上，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在靜室里幽幽迴蕩：「你叫啟兒？是你親眼看到溫棠把貴妃娘娘推下水的？」
「是」啟兒垂著頭低聲應道
「好，那我接下來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
啟兒慌忙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看他。
「貴妃娘娘昨日去見溫棠前，吃的什麼？」
「娘娘昨日胃口不好，只吃了兩塊桂花糕，就不再進食了。」
「前日呢？」
「前日……好似是御膳房燉的乳鴿。」
「那前日娘娘穿的是什麼衣裳？」
啟兒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卻還是憑著記憶，一五一十地答了出來。
……
齊宴又接連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從貴妃的簪花樣式到平日的作息喜好，足足耗了半炷香的功夫，才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一字一句道：「啟兒，先不說是誰推娘娘入的水，你護主不力，本也是死罪。如今說實話，或可戴罪立功。我問你，事發之時，你具體在亭中何處？」
啟兒抿了抿髮白的唇，聲音細若蚊蚋：「奴婢……奴婢就站在貴妃娘娘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齊宴聞言，陡然發出一聲冷笑，眼底滿是對這拙劣說辭的不屑：「三步？如此之近！那你為何不攔住溫棠？」
「事發突然，奴婢……奴婢來不及反應。」啟兒的聲音開始發顫。
「好一個來不及反應。」齊宴步步緊逼，「那娘娘落水後，你第一個動作是什麼？是驚呼？是回頭喊人？還是立刻衝上去試圖拉住娘娘？」
啟兒一聽這話，臉色霎時白了幾分，手指越發用力地摳著衣裳，指節都泛了青。
齊宴死死盯著她慌亂的小動作，心中已然有數——她分明只背熟了指證溫棠的說辭，卻壓根沒想過這些細節。
方才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不過是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在猝不及防間露出破綻。
「奴婢……奴婢嚇傻了，然後……」啟兒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然後你就死命說是溫棠推的？」齊宴眉頭一蹙，語氣霎時加重，「你既然在娘娘身後，溫棠推人時，是背對著你，還是側對著你？」
「是……是側對著奴婢。」啟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那你能否看清溫棠臉上的表情？是狠毒，是驚慌，還是其他？」
「是……是狠毒！她看著娘娘，一臉的生氣！」
這句話啟兒想了許久才擠出來，臉上掠過一閃而逝的心虛，眼神更是慌亂地躲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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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她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是順著齊宴的話，胡亂接了下去。
「好，你去把蘭妃娘娘請進來」
齊宴的眼神從啟兒身上移開，落定在案頭那幾盞孤燈上，跳躍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滅滅，辨不出情緒。
「是。」
啟兒如蒙大赦，應聲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讓她窒息的靜室。
沒過多久，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女子款步而入。
她身著一襲淡色宮裝，發間只簪著幾朵素雅的小花，與鄭貴妃的濃艷張揚截然不同，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這深宮格格不入的清逸。
若不是被他撞破了冷宮那些事，她這副皮囊倒真能把自己給騙過去
他斂了斂心神，起身拱手行禮
縱使是審問，君臣之禮、男女之別，終究是不能失的。
「齊少卿多禮了。」蘭妃的聲音很輕柔，像春日裡的柔風一般
齊宴抬手示意她落座，自己也隨之坐回椅上，腰背挺直，神色沉凝。
「那臣便不繞彎子，直言了。」
蘭妃微微頷首，靜待下文。
「蘭妃娘娘當日在迴廊上，視野應當極佳。此事關乎臣內子清白，還請娘娘將親眼所見，如實道來。」
齊宴目光灼灼，直奔要害：「當時溫棠若真推了貴妃娘娘，她下半身可有什麼動作？譬如，是否跺了腳、借了巧勁？」
「有。」蘭妃幾乎沒有遲疑，垂著眼帘輕聲道，「她跺了腳，看著便是使了狠勁的模樣。」
齊宴的眸子倏地一沉——她果然也在撒謊。
他話鋒一轉，又問：「那日亭中有風，她們的髮髻、衣帶，可有被風吹動？
「有」蘭妃答得篤定，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不以為意「那日風勢不算小，她們身上的披帛都被吹得飄了起來呢。」
她兀自說得懇切，全然沒察覺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了齊宴布下的圈套。
「既然如此，」齊宴身體微微前傾，眼底寒光乍現，目光如利刃般審視著面前故作鎮定的女子，「溫棠推人時，是逆著風向，還是順著風向？
末了，他慢悠悠地補充道「這風向，可是會大大影響她發力的姿勢。」
蘭妃的臉色倏地白了幾分，下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錦帕，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子，才低聲道：「是……是逆著風向的。」
話音落下，她便垂著頭，再也不敢抬眼去看齊宴的神色。
齊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面，在靜室內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娘娘，還望您說實話，」
「齊少卿這是什麼話，本宮說的就是實話，溫小姐雖是您夫人，可她推人入水是實……」
「是嗎？」齊宴抬眸直直看著她，「恕臣越界，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您的把柄是被貴妃娘娘抓著，可您又怎會知道，別人手裡就沒有攥著您把柄呢？」
蘭妃心下一驚，怔怔地對上齊宴那雙洞悉一切的眸子，不可置信地問道：「齊少卿……這是什麼意思？」
齊宴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只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或許，這話應該由您宮裡的大侍衛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