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了可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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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不忍打擾夫妻二人,清理好剩餘的創口後便悄悄退了出去


  溫棠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算是應了。齊宴很快就反應過來,連忙吩咐下人去準備吃的

  不過半炷香,小水就端著一碗熬得軟爛的清粥上來,看著自家主子傷痕遍體,不免紅了眼眶,強忍著才沒落下淚來

  「少爺,這是廚房剛熬好的粥,裡面加了大夫給的傷藥,說是能幫少夫人補氣血、促傷口癒合。」

  「給我吧。」齊宴伸手接過粥碗,舀起一勺湊到嘴邊吹了好幾下,確認溫度剛好,才遞到溫棠嘴邊。

  粥煮得稀軟,溫棠吃起來也不費勁,一連著吃了好幾口,蒼白的臉色總算褪去幾分死氣,添了些許血色。

  「慢點」他拿起手帕輕輕擦拭著她嘴角溢出來的粥漬

  「怎麼,你現在倒嫌棄我了」溫棠微微揚起下巴直勾勾地望著他

  見她有意緩和氣氛,齊宴也啞著嗓子順著她的意說下去,「現在倒不會,不過……等你老了可就說不準了」

  他又舀了一勺粥遞過去,溫棠小咽了一口道,「那你可得爭取活到那個時候,可別死在我前頭」

  齊宴低頭笑了兩聲,屋內的沉悶壓抑剎那間像時間一樣流走

  溫棠喝了幾口粥,沒撐多久便抵不住倦意,就著枕頭睡了過去。

  只是睡夢中眉頭依舊緊緊蹙著,時不時溢出幾聲低吟,想來是傷口疼得厲害。

  齊宴看著她難受的模樣,心頭揪緊,又不敢隨意碰她的傷口。他蹲在床邊,對著那些包紮好的紗布輕輕呵著氣,嘴裡還喃喃著:「不痛了不痛了,我在呢……」

  沈蘭早已候在屋外,與溫珩夫婦並肩而立,夜風吹得她身上的斗篷微微捲起,鬢邊的碎發凌亂地貼在頰邊。

  「都怪我,」她聲音發顫,滿是愧疚,「要是當時知道宮裡突然喚她進去,我說什麼也得攔著她,怎麼就偏偏讓她陷進去了……」

  她來得匆忙,身上只隨意披了件斗篷,身邊也只帶了翠兒一個丫鬟,顯是收到消息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這事誰都沒料到會這樣,親家你也被太自責」溫珩安慰道

  「是啊親家,您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沈容抬手拭去眼角未乾的淚痕,眉間川字擠得越發深了

  正說著,「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齊宴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棠兒怎麼樣了?」溫珩急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道,生怕驚擾了屋內的人。

  齊宴側身讓他們瞧見床榻上安睡的溫棠,才輕聲道:「岳父岳母放心,她已經睡下了,傷口也都處理妥當。這裡有我守著就好,今夜天寒夜深,您們先回去歇著,明日再來看她也不遲。」

  說著,他還向沈蘭微微頷首

  「可是我還想看看棠兒」沈容踮著腳往屋裡看著

  「哎呀,大夫和宴兒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就別添亂了。」溫珩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再說了,棠兒好不容易才睡著,萬一你進去驚著她,惹得傷口疼怎麼辦?」

  沈容愣了愣,想想也是這個理,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走了。

  待兩人走遠,齊宴才轉過身,看向廊下的沈蘭,輕聲喚道:「娘,你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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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心不下棠兒,她受了這麼大的罪,哪能在家坐得住。」

  齊宴輕輕帶上房門,陪著她往廊下緩步走去,夜風捲起兩人的衣擺,帶著幾分涼意。

  「以前你被你爹打得皮開肉綻,哭都不哭一聲,犟得像頭驢,怎麼今夜哭得那麼凶?」

  「我才沒有。」齊宴別過臉,耳根微微泛紅,嘴硬道。

  沈蘭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無奈又好笑:「你這小子,還跟為娘犟嘴。你那眼睛紅得都能滴出血來,當我看不見?」

  她又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語氣漸漸柔和下來,「棠兒是個好姑娘,以前我總擔心你們倆脾性不合,會鬧得不歡而散,如今看來,倒是我看錯了。」

  齊宴低著頭,指尖攥得發白,廊下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格外沉。

  沈蘭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凝重:「雖說你爹請來了聖旨,暫時護住了棠兒,但你私闖刑部大牢,這罪名始終是要擔的。而且這樁案子牽扯到貴妃,陛下怕是不會給咱們齊家徹查的機會。」

  齊宴目光望向深宮的方向,聲音包裹著寒意:「我知道。所以我讓爹幫我在陛下面前求了一天的時間。」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語氣里滿是決絕,「我只需要一天,便能還溫棠一個清白。至於那些傷害她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他閉口不提私闖大牢的罪罰,在他眼裡,那些所謂的罪名,與溫棠今夜所受的錐心之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日一大早,齊宴仔細叮囑了下人按時換藥、餵水的事宜,又看了看睡得安穩的溫棠,這才轉身快步入宮。

  啟祥宮內早已沒了昨日的慌亂,那些跪地請罪的太醫不見蹤影,只有皇帝負手立在殿檐下,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冽氣息。

  「陛下,罪臣來遲。」齊宴上前一步,躬身行了個標準的君臣之禮,脊背挺得筆直。

  「齊少卿,你還有膽子來見朕?」

  皇帝側目睨著他,一聲冷哼,震得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陛下恕罪,是臣昨日心系內子安危,行事太過衝動,驚擾聖駕。」齊宴垂首,語氣懇切,卻不見半分怯懦。

  「你那不叫衝動!」皇帝猛地抬手指著自己的眼睛,怒聲喝道,「那叫目無王法,根本沒把朕放在眼裡!」

  齊宴俯首帖耳,不敢直視龍威,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要不是你父親在朕跟前跪了整整一夜,以死相諫,你這顆腦袋,早就不知道掉了幾回了!」皇帝的聲音里滿是怒意,字字句句都帶著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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