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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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刑司內依舊陰冷,上次行刑的老衙役站在刑板旁,再三向齊宴確認「齊少卿,您當真要現在受刑?」

  五十大板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齊宴想起上次的苦楚,這次他乾脆把裡衣也脫下,省得待會兒上藥時傷口粘著衣服不好處理,多吃苦頭。

  「行了,開始吧」

  沒有絲毫怯意

  老衙役嘆了口氣,朝執板的兩人使了個眼色。

  「啪——啪」

  幾板子下去,齊宴扛不住悶哼了幾聲,上次的傷口又撕裂開來,很快,他的背後就血紅一片

  老衙役皺著眉頭直至板子打完,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給齊宴遞了帕子過去,「來,齊少卿,擦擦汗」

  齊宴撐著刑板的邊緣艱難坐起身,接過帕子擦去額上的冷汗,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發痛

  「慢點。」老衙役伸手攙了他一把,擔憂地將人交到候在一旁的方文手裡,才轉身默默走回自己的崗位。

  方文看著他猙獰的傷口,也很是傷情,「大人,您說您這樣少夫人不得心疼壞了」

  齊宴就著他的力道站穩,反倒勾起唇角打趣:「上次我挨了板子,你也是這般說。結果你猜怎麼著,她……」

  話沒說完,就被方文急急打斷:「哎呀大人,這次您可得信屬下!少夫人這次一定會心疼您的!」

  齊宴停下來看了他一眼,才繼續往前走,寒風裹著細雪朝他打來,眼睫沾了點雪沫子,他沉吟道「我可不奢望她能開口說喜歡我,眼下,她能安心養傷,便夠了。」

  兩人相扶著穿過漫漫宮道,一批又一批的宮人擦肩而過

  「對了,這事先不要告訴她,免得她擔心」

  「知道了大人」

  **

  一連著兩日,溫棠都未見過齊宴,她心下生疑,恰逢小水端著藥碗進來,她便隨口問了句:「齊宴呢?怎麼這兩日都沒見著他?」

  雖說小水早與她說過貴妃落水一案經齊宴之手已然查清,她當時還暗自感慨查得倒挺快,頭疼著要怎麼應付他的邀功請賞。

  但是這兩日都沒見過他的蹤影,這和他平日裡的做事風格完全相悖

  小水輕扶著她靠在枕頭上,臉上卻沒什麼波瀾,「少夫人,這幾日大理寺忙,少爺實在抽不出身」

  溫棠臉上明顯掠過幾分失望,喃喃自語道「忙成這樣嗎?忙到來看我的時間都沒有嗎?那晚還哭著……」

  後面的話越說越小聲,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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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水卻像是聽到了,忍著笑意舀起一勺湯藥遞到她嘴邊,促狹道:「少夫人莫不是得了相思病?」

  溫棠沒好氣刀了她一眼,要不是這幾日傷養得好,否則她現在連說話,坐著的力氣都沒有,這小丫頭片子竟還敢這樣戲謔她

  可傷口依舊被牽痛,溫棠皺著眉頭反駁道「胡說八道」

  小水一時間竟分不清她是痛的,還是羞得擰起了眉,出於擔憂,還是細細查看了溫棠的傷口,見到沒有溢血,她才放心地說道「是是是,奴婢胡說八道」

  她頓了頓,又柔聲安撫道「不過少夫人放心,少爺這兩天是真的有事,絕非故意冷落您」

  溫棠低眉喝了幾口湯藥,半晌才淡淡地應了聲「嗯」

  又過了幾日,彎月高懸,寒風驟起,溫棠撐著窗沿抬眼望向院子裡的積雪

  殘雪約莫沒過腳腕,早沒了初落時的蓬鬆模樣。牆角的紅梅也過了盛放期,零落的花苞三三兩兩挨在一起,透著幾分蕭瑟。

  她望著那些紅梅,眉峰微蹙,似是嘆息,又似帶著幾分抱怨

  這幾日,她明里暗裡向小水打聽了無數次齊宴的蹤跡,小水的答覆翻來覆去就兩句:不是說大理寺公務纏身,便是說他在替她打理毒館。

  ……

  這理由就不能新意點嗎?

  本來說大理寺忙她就不信,哪能忙成那樣腳不沾地,屋裡頭都不回的,再聽到他是幫自己打理毒館,她就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是沒錯的

  齊宴分明是有事瞞著她,甚至全府上下都在幫著他打掩護。

  溫棠咬了咬唇,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斗篷披在肩上,扣緊系帶抬腳便往門外走

  她倒要看看,齊宴究竟在幹什麼

  入夜的府邸並不冷清,灑掃、值夜的下人們分散在各處,手裡的活計沒停,偶爾低聲閒聊幾句,打發著漫漫長夜。

  眼尖的下人遠遠瞧見溫棠披著斗篷,從迴廊那頭緩步拐過來,紛紛躬身行禮,喊了聲「小姐」後便噤了聲。

  溫棠腳步未停,隨意攔下一個路過的小廝,狀似隨意地開口:「齊宴方才遣人傳話,叫我去尋他,他現下在何處?」

  那小廝哪裡敢質疑這話的真假,被主子問話,只忙不迭躬身回話:「回……回小姐,齊大人在書房呢」


  書房離她屋內也不遠,他整日裡躲在那幹什麼?

  書房內燭火搖曳,齊宴半倚在凳子上,裡衣褪至肩頭,露出脊背的傷痕。

  方文正蹲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蘸著藥膏往傷口上敷,動作輕柔得很。

  「大人,這幾日您都避著少夫人,她心裡怕是早該起疑了。」

  方文低聲道,指尖的藥膏蹭過傷口邊緣,惹得齊宴微微蹙眉。

  齊宴百無聊賴地拿起旁側的公文隨手翻了幾頁,「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他頓了頓,回頭瞥了眼方文慢吞吞的動作,不耐道:「不是,你上個藥怎麼那麼磨蹭?」

  「夜裡就這點燭光,光線暗得很,我眼神也不濟,怕碰疼了您。」

  方文說著,又湊近幾分,俯身仔細塗抹著最深處的一道裂口。

  恰在這時,溫棠推門而入

  齊宴半褪著裡衣,光著膀子,薄肌若隱若現,額頭上還有點汗珠,方文緊湊著蹲在身後的親昵模樣落在她眼裡,曖昧至極,意味不明。

  溫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了過來,留了句「對不起,我打擾了」

  就要「貼心」的給他們倆關上門。

  門忽而被齊宴兩隻手扒住,他臉上閃過錯愕、黯然,而後著急地說道「夫人,不是你這誤會了」

  方文也慌忙站起身,急著解釋:「少夫人您千萬別誤會!黑燈瞎火的,這屋裡雖然就我和大人兩個人,但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做!」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反倒更像是欲蓋彌彰。

  溫棠看著他們,眼神變得越發複雜。

  難怪這幾天他避而不見,連個面都不肯露。

  原來竟是陪著方文躲在這書房裡……

  才短短几日……他怎麼就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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