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野貓
齊宴與溫棠靜立一旁，觀察著媚若的神色。
南昭本就有私了的傳統（故意殺人除外），只要雙方自願達成協議，便可不再追究，這本是合乎慣例的處置方式。
獨孤氏見狀，知曉湄若此刻情緒激動，多說無益，反倒落人口實。
她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也不再多費口舌，只冷冷瞥了眼那攤金銀，帶著侍女離去。
待府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湄若才緩緩回過身，目光落在齊宴與溫棠身上，
「還請齊少卿公事公辦，還我夫君一個公道。家中公婆尚在悲痛之中，恕我不便多作招待。」
話音剛落，春桃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退出了靈堂。
下人很快就將沉重的棺蓋抬回原位蓋好。
不多時便將靈堂恢復如初，只餘下那口黑棺靜靜矗立，更顯肅穆沉鬱。
出了孫府後，哀啼聲隨著門扉閉合漸漸遠去，越來越小，可寒風卻越來越大，將兩人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齊宴，」溫棠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眉頭擰成一團，「僅憑我們的說法根本沒法指證她。」
齊宴望著遠處街巷的車馬來往，眸色沉凝，「只要她還活著，我不信會永遠不露破綻。眼下也只能先將霍戰戈羈押入獄，再做打算。」
說罷，又轉頭看向身側的溫棠。
她鬢邊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臉蛋通紅通紅的。
「你剛剛是騎馬來的？」齊宴忽然問道。
溫棠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估計是還在想著湄若的事。
齊宴沒再多說，抬手朝自己掌心哈了口熱氣，待掌心捂得溫熱，才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溫棠一怔，下意識抬眸望他。
他的掌心寬厚而溫暖，順著手指一路蔓延至心底，讓她緊繃的心神莫名鬆快了幾分。
冬日的暖陽恰好穿透雲層，渡在齊宴的側臉上。
高高束起的馬尾，在陽光下泛著金黃，髮絲隨風擺動。
「再看下去，我可忍不住要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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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宴不知何時盯著自己發笑。
溫棠連忙抽出自己的手，可齊宴卻好像提前預知了一樣，雙手緊緊握住，絲毫不動彈。
「登徒子」她嗔怪了一句。
還好方文被叫去緝拿霍戰戈了，要是被他看到了，指不定要和小水怎麼議論呢。
齊宴還想再逗幾句，卻看她臉色忽變，他擔憂地問「怎麼了？」
齊宴疑惑地「嗯？」了一聲。
「藥」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對視一眼後，兩人立馬跑到湄若曾經去過的藥鋪。
藥鋪內瀰漫著濃郁的草藥香氣，混合著些許苦澀味。
屋內並無其他夥計，唯有掌柜一人守著櫃檯，正低頭用戥子細細稱著藥。
「大理寺辦案」
齊宴一進門便亮出腰間令牌。
掌柜的見是大理寺的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戥子，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大人，這是要查什麼？小的……小的可沒做過違法亂紀的事啊。」
「孫少夫人這幾日來你這買的都是什麼藥？」
掌柜略一思索，「都是些活血化瘀，跌打損傷的藥物」
「具體的方子呢？」
「這……」掌柜面露難色，搓著手道，「時日尚近，可具體的配方我實在記不太清了，而且藥方都是隨手記在草紙上，用完便棄了……」
溫棠掏出明晃晃的銀兩擺在他面前，「掌柜的，還勞煩您寫一下她這幾天的藥方，一個字都不能露」
「好嘞好嘞！」
掌柜的眼睛瞬間亮了，轉身就去取紙筆，動作麻利得很。
「齊少卿，有時候銀子可比你這鐵塊有用多了。」
她颳了刮那令牌，得意地笑了兩聲。
齊宴的眼尾卻微微勾起。
那隻拿著令牌的手攀上她的手背蹭了蹭，隨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扯了過來。
令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瞬間貼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屋內的藥香也似乎變得纏綿起來。
「是嗎？」
他狡猾地笑了兩聲，眼角的那顆痣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魅惑。
「怎麼了？」內屋傳來掌柜的問話聲。
「無事，」齊宴頭也不回地應道，目光始終鎖在溫棠臉上，「就是有隻貓打翻了東西。」
「哦，這裡確實有幾隻野貓經常來搗亂，大人莫怪……」
掌柜的自顧自絮叨著，似乎並未察覺外屋的異樣，很快又傳來了寫字的沙沙聲。
溫棠微微眯起眸子，「把貓惹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說罷，她就拿起了旁邊的黃連一把塞進他嘴裡。
齊宴猝不及防，立馬鬆開了手，慌忙將嘴裡的藥草吐出來。
看著掌心那半撮黃褐色的草藥，他苦笑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黃連。」溫棠忍著笑，挑眉道，「放心，不是毒藥，就是讓你清清火。」
齊宴冷笑兩聲，舌尖還殘留著苦澀的黃連味，「我還以為夫人想毒害為夫的心，從未改變。」
就在這時，掌柜的拿著幾張紙從內屋出來，瞥見齊宴手中的黃連，愣了一下：「這……」
「貓偷吃的。」齊宴面不改色地將黃連丟在一邊。
掌柜的疑惑地搖了搖頭，嘟囔道：「這貓越來越饞了，連黃連都吃……」
說著，將手中的紙遞過來，「大人，這是孫少夫人這幾日的藥方，我都寫得清清楚楚，一味藥也沒遺漏。
溫棠連忙接過藥方收好，轉身便快步走出藥鋪。
齊宴撿起地上的令牌，擦擦上面的灰塵，也跟上她的腳步。
藥鋪里，掌柜的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地上的黃連，無奈地摸了摸鬍子：「看來得想辦法驅驅貓了，不然下次指不定還會偷吃什麼。」
溫棠邊走邊捻著手中的藥方，臉色時而平靜，時而凝重。
齊宴早已斂了心思，正經道，「怎麼樣？藥方有問題？」
溫棠沒應他。
不多時，才聽見她沉聲道，「藥方上的藥材，確實如掌柜所說，都是活血化瘀、專治跌打損傷的尋常藥。可……」
「可什麼？」
齊宴追問，心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南昭本就有私了的傳統（故意殺人除外），只要雙方自願達成協議，便可不再追究，這本是合乎慣例的處置方式。
獨孤氏見狀，知曉湄若此刻情緒激動，多說無益，反倒落人口實。
她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也不再多費口舌，只冷冷瞥了眼那攤金銀，帶著侍女離去。
待府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湄若才緩緩回過身，目光落在齊宴與溫棠身上，
「還請齊少卿公事公辦，還我夫君一個公道。家中公婆尚在悲痛之中，恕我不便多作招待。」
話音剛落，春桃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退出了靈堂。
下人很快就將沉重的棺蓋抬回原位蓋好。
不多時便將靈堂恢復如初，只餘下那口黑棺靜靜矗立，更顯肅穆沉鬱。
出了孫府後，哀啼聲隨著門扉閉合漸漸遠去，越來越小，可寒風卻越來越大，將兩人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齊宴，」溫棠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眉頭擰成一團，「僅憑我們的說法根本沒法指證她。」
齊宴望著遠處街巷的車馬來往，眸色沉凝，「只要她還活著，我不信會永遠不露破綻。眼下也只能先將霍戰戈羈押入獄，再做打算。」
說罷，又轉頭看向身側的溫棠。
她鬢邊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臉蛋通紅通紅的。
「你剛剛是騎馬來的？」齊宴忽然問道。
溫棠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估計是還在想著湄若的事。
齊宴沒再多說，抬手朝自己掌心哈了口熱氣，待掌心捂得溫熱，才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溫棠一怔，下意識抬眸望他。
他的掌心寬厚而溫暖，順著手指一路蔓延至心底，讓她緊繃的心神莫名鬆快了幾分。
冬日的暖陽恰好穿透雲層，渡在齊宴的側臉上。
高高束起的馬尾，在陽光下泛著金黃，髮絲隨風擺動。
「再看下去，我可忍不住要親你了」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齊宴不知何時盯著自己發笑。
溫棠連忙抽出自己的手，可齊宴卻好像提前預知了一樣，雙手緊緊握住，絲毫不動彈。
「登徒子」她嗔怪了一句。
還好方文被叫去緝拿霍戰戈了，要是被他看到了，指不定要和小水怎麼議論呢。
齊宴還想再逗幾句，卻看她臉色忽變，他擔憂地問「怎麼了？」
齊宴疑惑地「嗯？」了一聲。
「藥」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對視一眼後，兩人立馬跑到湄若曾經去過的藥鋪。
藥鋪內瀰漫著濃郁的草藥香氣，混合著些許苦澀味。
屋內並無其他夥計，唯有掌柜一人守著櫃檯，正低頭用戥子細細稱著藥。
「大理寺辦案」
齊宴一進門便亮出腰間令牌。
掌柜的見是大理寺的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戥子，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大人，這是要查什麼？小的……小的可沒做過違法亂紀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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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略一思索，「都是些活血化瘀，跌打損傷的藥物」
「具體的方子呢？」
「這……」掌柜面露難色，搓著手道，「時日尚近，可具體的配方我實在記不太清了，而且藥方都是隨手記在草紙上，用完便棄了……」
溫棠掏出明晃晃的銀兩擺在他面前，「掌柜的，還勞煩您寫一下她這幾天的藥方，一個字都不能露」
「好嘞好嘞！」
掌柜的眼睛瞬間亮了，轉身就去取紙筆，動作麻利得很。
「齊少卿，有時候銀子可比你這鐵塊有用多了。」
她颳了刮那令牌，得意地笑了兩聲。
齊宴的眼尾卻微微勾起。
那隻拿著令牌的手攀上她的手背蹭了蹭，隨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扯了過來。
令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瞬間貼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屋內的藥香也似乎變得纏綿起來。
「是嗎？」
他狡猾地笑了兩聲，眼角的那顆痣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魅惑。
「怎麼了？」內屋傳來掌柜的問話聲。
「無事，」齊宴頭也不回地應道，目光始終鎖在溫棠臉上，「就是有隻貓打翻了東西。」
「哦，這裡確實有幾隻野貓經常來搗亂，大人莫怪……」
掌柜的自顧自絮叨著，似乎並未察覺外屋的異樣，很快又傳來了寫字的沙沙聲。
溫棠微微眯起眸子，「把貓惹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說罷，她就拿起了旁邊的黃連一把塞進他嘴裡。
齊宴猝不及防，立馬鬆開了手，慌忙將嘴裡的藥草吐出來。
看著掌心那半撮黃褐色的草藥，他苦笑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黃連。」溫棠忍著笑，挑眉道，「放心，不是毒藥，就是讓你清清火。」
齊宴冷笑兩聲，舌尖還殘留著苦澀的黃連味，「我還以為夫人想毒害為夫的心，從未改變。」
就在這時，掌柜的拿著幾張紙從內屋出來，瞥見齊宴手中的黃連，愣了一下：「這……」
「貓偷吃的。」齊宴面不改色地將黃連丟在一邊。
掌柜的疑惑地搖了搖頭，嘟囔道：「這貓越來越饞了，連黃連都吃……」
說著，將手中的紙遞過來，「大人，這是孫少夫人這幾日的藥方，我都寫得清清楚楚，一味藥也沒遺漏。
溫棠連忙接過藥方收好，轉身便快步走出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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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里，掌柜的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地上的黃連，無奈地摸了摸鬍子：「看來得想辦法驅驅貓了，不然下次指不定還會偷吃什麼。」
溫棠邊走邊捻著手中的藥方，臉色時而平靜，時而凝重。
齊宴早已斂了心思，正經道，「怎麼樣？藥方有問題？」
溫棠沒應他。
不多時，才聽見她沉聲道，「藥方上的藥材，確實如掌柜所說，都是活血化瘀、專治跌打損傷的尋常藥。可……」
「可什麼？」
齊宴追問，心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