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多卸夫人的甲
「寧大人，請。」
那內侍在門前站定，側身讓開了路。
寧默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
這一進去就是跟陛下攤牌的時候了，學區宅的章程，許建阮的算盤，還有他寧默真正的後手。
一樣一樣都得擺到御案前。
他大步走到那扇朱漆大門前站定。御書房裡一片寂靜。
寧默知道趙恆就在裡頭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就要叩門，只是他這一叩下去，往後這大禹的天怕是要變了。
因為他帶來的東西確實是顛覆性的。
門內一聲低沉的「進」已經響了起來。
御書房裡檀香裊裊。
案上堆著厚厚一摞摺子，牆角一隻鎏金的香爐正裊裊地吐著青煙。
寧默躬身進去，餘光飛快地掃了一圈，這御書房他不是頭一回來了，可每一次都讓他如履薄冰。
趙恆沒有坐，而是負著手在案前來回踱著步。
寧默一進門便覺出這氣氛跟往日不大一樣。
「臣寧默，參見陛下。」
「免了。」
趙恆擺了擺手，「過來坐下說。」
寧默謝恩，在案前小心地坐了半個屁股。
「那麼拘謹做什麼？」
趙恆擺了擺手，腳步卻沒停，「知道朕叫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其實寧默早就猜到了。
昨日他在校場上當眾丟擲「學區宅」三個字，為的就是今日這一場。
他早就把今日要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心裡過了無數遍。
寧默垂首：「臣斗膽一猜，是為了那學區宅。」
趙恆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寧默，臉上浮起一絲別有深意的笑。
「你倒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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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案後坐下，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昨日你在迎新大會上把那學區宅說得天花亂墜。今日滿朝文武都動了心思，一個個都盯著那書院周邊的地皮，朕今日在朝上已經把這學區宅提上了議程。現在朕要聽你把話說透。這學區宅到底怎麼個弄法？」
寧默抬起頭迎著趙恆的目光，不卑不亢。
他知道今日這一趟是攤牌的時候了。
「陛下。」
寧默開口，聲音沉穩道：「這學區宅說白了就是一筆天大的買賣。這天下什麼東西最值錢？不是鹽，不是鐵，也不是漕運。是書院，是讀書人一輩子的前程。朝廷一旦廣設啟蒙書院劃定了戶籍，那書院周邊的地皮必然水漲船高。誰攥著這些地皮，誰就攥住了天底下無數父母的命根子。」
趙恆聽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寧默繼續道：「可這地皮不能落在商人手裡，更不能落在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手裡。臣斗膽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學區宅若是讓商人來操持，那最終必然是地價飛漲，民怨沸騰。讀書反倒成了富人的專利。」
他聽出來了，寧默這話是有所指。
「你直說。」
趙恆道，「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人已經動了手腳？」
寧默躬身：「陛下聖明。那許建阮富甲一方，手眼通天。此人的觸角早就伸進了朝堂的角角落落。他早就盯上了這學區宅。」
「昨日在迎新大會上逼臣當眾說出學區宅三個字的，就是他安排的人。許建阮想借這學區宅圈地斂財。此人與朝中多位勛貴都有勾連，若是讓他把這學區宅的地皮攥在手裡，那往後這大禹的讀書人豈不是都要仰他的鼻息？到那時他許建阮就成了這天下最大的土皇帝。」
趙恆聽到「許建阮」三個字，眉頭重重地皺了起來。
許建阮，這個富商趙恆是知道的，手眼通天，背後還牽扯著好幾個勛貴。
尤其是手握幾百萬現銀，了不起啊！
「所以。」趙恆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這學區宅絕不能讓許建阮碰？」
「正是。」
寧默道：「而且臣還要讓陛下親自來當這學區宅的操盤手。」
趙恆一愣：「朕親自操盤？你不操盤？」
上次他說過自己不方便，寧默也主動站出來說他來操盤，怎麼現在就變了？
寧默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陛下以皇家書院擴院的名義，把書院周邊的地皮牢牢圈在朝廷手裡。再由朝廷出面建書院，建宅子。這學區宅的暴利盡數歸入陛下的私庫。」
「具體如何操作，臣是這樣想的。其一，朝廷在各地圈定書院選址，連周邊的地皮一併劃入官有，其二，由工部出面興建書院以及書院周邊的宅子。其三，這些宅子只租不賣，讀書人家可以長租。」
趙恆聞言，眉頭一挑：「只租不賣？」
「正是。」
寧默道，「這宅子若是賣了，那地皮就真成了私人的，往後朝廷再想管就難了。可若只租，那這地皮就永遠攥在朝廷手裡。這一筆就是世世代代源源不斷的進項。」
趙恆聽罷，眼睛更亮了。
如此既能讓寒門子弟有屋可住，又能細水長流，為朝廷……啊不，為他的小金庫源源不斷地進帳。
「這一手，一箭三雕。」
寧默道，「其一，堵死了許建阮的路。地皮在朝廷手裡，他許建阮縱有再多銀子也插不進手來。其二，圓了書院改制的名。朝廷親自操持，寒門子弟才能真正讀得起書。其三，富了陛下的金庫。這學區宅往後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金山。」
趙恆聽著，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
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他怔怔地看著寧默，只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簡直就是他肚子裡的一條蛔蟲。
太知道他想要什麼了。
這滿朝文武哪個不是盯著國庫，盯著他趙恆手裡的銀子？
唯有這寧默一心想著怎麼替他賺錢。
學區宅。
他這個皇帝親自當開發商，這潑天的富貴盡數進他的小金庫。
到那時他那點私庫豈不是要趕上甚至超過國庫了？
趙恆只覺得喉嚨一陣發乾。
他想起前些日子寧默給他算的那筆帳，月桂坊一年就能進帳百萬。如今這學區宅何止是月桂坊的十倍百倍？
這寧默當真是他趙恆的一棵搖錢樹。
趙恆越看寧默越是滿意。
這少年有才有謀，還有一顆跟他想到一塊兒去的心，大禹能有這樣的臣子，是幸事。
而許建阮那七百萬兩……呵，算什麼東西？
「好！」
趙恆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來，眼中迸射出攝人的光彩，正色道：「寧默，你這一計深得朕心！這學區宅朕親自來操盤！朕要親自看著這學區宅在朕的手裡變成大禹的又一座金山。」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跟餓狼看見了肥肉似的，也難怪，這學區宅可是比月桂坊還要大的一筆買賣。
他踱到寧默跟前拍了拍寧默的肩，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你今日就開始給朕把這章程仔仔細細地寫出來，朕要讓這大禹的讀書人都念朕的好！」
寧默躬身：「臣遵旨。」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陛下，臣還有一言。」
「講。」
「這學區宅是塊大肥肉，滿朝文武都在盯著。若是一下子全鋪開，必會激起那些門閥世家的拼死反撲。臣以為不妨先在一地試水。等成了再徐徐圖之。」
趙恆聞言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那就先在京畿之地試水。等成了再徐徐圖之。」
趙恆又想了想道：「這京畿試水也得有人去辦。你看派誰去合適？」
寧默道：「陛下，這學區宅是件大事。辦砸了是民怨沸騰，辦好了是功在千秋，這其中的分寸半點都馬虎不得。臣以為當由工部牽頭，戶部協辦，至於具體的人選，陛下可指派一名信得過的大臣專門督辦此事。」
趙恆聞言微微頷首。
「那就先在京畿之地試水。等有了成效再推向全國。」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敲著。
「寧默啊。」趙恆忽然感嘆道，「你說這滿朝文武怎麼就沒一個像你這般能為朕操心呢？」
寧默垂首：「陛下謬讚了。臣不過是盡些本分。」
趙恆笑了，擺了擺手：「行了，別跟朕說這些虛的。這學區宅的章程你務必三日之內給朕呈上來。」
寧默領命。
他知道這三天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這章程既要讓陛下滿意，又要堵死許建阮的路，還要給寒門子弟留一條活路。
這其中的分寸得拿捏得恰到好處。
「朕要親自看著這學區宅在朕的手裡變成大禹的又一座金山。」
寧默躬身領命，他知道這一局許建阮就直接出具了。
千算萬算，算不過權利！
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寧默裹了裹衣裳，抬頭望了望那輪懸在宮牆之上的清冷的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學區宅的棋總算是落下了最關鍵的一子。
接下來的三天他要把這章程寫得滴水不漏。
既堵死許建阮的路，又讓陛下的金庫賺得盆滿缽滿，更重要的，是讓這大禹的寒門子弟從此都能堂堂正正地走進學堂。
這一步他等了太久。
他前世是個商人。
這學區宅的路子他前世見得太多了，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套東西在大禹重新走一遍。
只不過這一回受益的不再是一小撮人，而是這天下的寒門子弟。
寧默收回目光轉身朝宮門走去。
他的步子走得不快卻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禹未來的鼓點上。
他知道從今日起，這大禹的格局就要因為「學區宅」這三個字而徹底改寫了。
三日後這份章程將震動整個朝堂。
而那時許建阮才會明白自己到底遇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
寧默收回目光轉身沒入了那無邊的夜色里，這一局他布了太久，如今總算是走到了收網的前夜。
夜色如墨。
而寧默的眼裡卻亮的嚇人，他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走的那條路上等著他的是刀山，是火海，是一場驚天動地的變革。
前方那黑暗裡還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這些眼睛有許建阮的，有門閥世家的，也有那前朝大舜的。
可他一步都不會退。
他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那就要干一件大事，順便多卸一些夫人的甲……
而此刻許府之中，許建阮正端著一盞茶聽著下人的稟報。
「寧默被陛下宣進宮了。」
許建阮放下茶盞，笑了。
「果然。」
他早就料到陛下會對這學區宅上心。
「去吧。」許建阮揮了揮手，「盯緊了，這學區宅到底怎麼個章程，我要第一個知道。」
那內侍在門前站定，側身讓開了路。
寧默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
這一進去就是跟陛下攤牌的時候了，學區宅的章程，許建阮的算盤，還有他寧默真正的後手。
一樣一樣都得擺到御案前。
他大步走到那扇朱漆大門前站定。御書房裡一片寂靜。
寧默知道趙恆就在裡頭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就要叩門，只是他這一叩下去，往後這大禹的天怕是要變了。
因為他帶來的東西確實是顛覆性的。
門內一聲低沉的「進」已經響了起來。
御書房裡檀香裊裊。
案上堆著厚厚一摞摺子，牆角一隻鎏金的香爐正裊裊地吐著青煙。
寧默躬身進去，餘光飛快地掃了一圈，這御書房他不是頭一回來了，可每一次都讓他如履薄冰。
趙恆沒有坐，而是負著手在案前來回踱著步。
寧默一進門便覺出這氣氛跟往日不大一樣。
「臣寧默，參見陛下。」
「免了。」
趙恆擺了擺手，「過來坐下說。」
寧默謝恩，在案前小心地坐了半個屁股。
「那麼拘謹做什麼？」
趙恆擺了擺手，腳步卻沒停，「知道朕叫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其實寧默早就猜到了。
昨日他在校場上當眾丟擲「學區宅」三個字，為的就是今日這一場。
他早就把今日要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心裡過了無數遍。
寧默垂首：「臣斗膽一猜，是為了那學區宅。」
趙恆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寧默，臉上浮起一絲別有深意的笑。
「你倒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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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案後坐下，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昨日你在迎新大會上把那學區宅說得天花亂墜。今日滿朝文武都動了心思，一個個都盯著那書院周邊的地皮，朕今日在朝上已經把這學區宅提上了議程。現在朕要聽你把話說透。這學區宅到底怎麼個弄法？」
寧默抬起頭迎著趙恆的目光，不卑不亢。
他知道今日這一趟是攤牌的時候了。
「陛下。」
寧默開口，聲音沉穩道：「這學區宅說白了就是一筆天大的買賣。這天下什麼東西最值錢？不是鹽，不是鐵，也不是漕運。是書院，是讀書人一輩子的前程。朝廷一旦廣設啟蒙書院劃定了戶籍，那書院周邊的地皮必然水漲船高。誰攥著這些地皮，誰就攥住了天底下無數父母的命根子。」
趙恆聽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寧默繼續道：「可這地皮不能落在商人手裡，更不能落在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手裡。臣斗膽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學區宅若是讓商人來操持，那最終必然是地價飛漲，民怨沸騰。讀書反倒成了富人的專利。」
他聽出來了，寧默這話是有所指。
「你直說。」
趙恆道，「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人已經動了手腳？」
寧默躬身：「陛下聖明。那許建阮富甲一方，手眼通天。此人的觸角早就伸進了朝堂的角角落落。他早就盯上了這學區宅。」
「昨日在迎新大會上逼臣當眾說出學區宅三個字的，就是他安排的人。許建阮想借這學區宅圈地斂財。此人與朝中多位勛貴都有勾連，若是讓他把這學區宅的地皮攥在手裡，那往後這大禹的讀書人豈不是都要仰他的鼻息？到那時他許建阮就成了這天下最大的土皇帝。」
趙恆聽到「許建阮」三個字，眉頭重重地皺了起來。
許建阮，這個富商趙恆是知道的，手眼通天，背後還牽扯著好幾個勛貴。
尤其是手握幾百萬現銀，了不起啊！
「所以。」趙恆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這學區宅絕不能讓許建阮碰？」
「正是。」
寧默道：「而且臣還要讓陛下親自來當這學區宅的操盤手。」
趙恆一愣：「朕親自操盤？你不操盤？」
上次他說過自己不方便，寧默也主動站出來說他來操盤，怎麼現在就變了？
寧默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陛下以皇家書院擴院的名義，把書院周邊的地皮牢牢圈在朝廷手裡。再由朝廷出面建書院，建宅子。這學區宅的暴利盡數歸入陛下的私庫。」
「具體如何操作，臣是這樣想的。其一，朝廷在各地圈定書院選址，連周邊的地皮一併劃入官有，其二，由工部出面興建書院以及書院周邊的宅子。其三，這些宅子只租不賣，讀書人家可以長租。」
趙恆聞言，眉頭一挑：「只租不賣？」
「正是。」
寧默道，「這宅子若是賣了，那地皮就真成了私人的，往後朝廷再想管就難了。可若只租，那這地皮就永遠攥在朝廷手裡。這一筆就是世世代代源源不斷的進項。」
趙恆聽罷，眼睛更亮了。
如此既能讓寒門子弟有屋可住，又能細水長流，為朝廷……啊不，為他的小金庫源源不斷地進帳。
「這一手，一箭三雕。」
寧默道，「其一，堵死了許建阮的路。地皮在朝廷手裡，他許建阮縱有再多銀子也插不進手來。其二，圓了書院改制的名。朝廷親自操持，寒門子弟才能真正讀得起書。其三，富了陛下的金庫。這學區宅往後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金山。」
趙恆聽著，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
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他怔怔地看著寧默，只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簡直就是他肚子裡的一條蛔蟲。
太知道他想要什麼了。
這滿朝文武哪個不是盯著國庫，盯著他趙恆手裡的銀子？
唯有這寧默一心想著怎麼替他賺錢。
學區宅。
他這個皇帝親自當開發商，這潑天的富貴盡數進他的小金庫。
到那時他那點私庫豈不是要趕上甚至超過國庫了？
趙恆只覺得喉嚨一陣發乾。
他想起前些日子寧默給他算的那筆帳，月桂坊一年就能進帳百萬。如今這學區宅何止是月桂坊的十倍百倍？
這寧默當真是他趙恆的一棵搖錢樹。
趙恆越看寧默越是滿意。
這少年有才有謀，還有一顆跟他想到一塊兒去的心，大禹能有這樣的臣子，是幸事。
而許建阮那七百萬兩……呵，算什麼東西？
「好！」
趙恆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來，眼中迸射出攝人的光彩，正色道：「寧默，你這一計深得朕心！這學區宅朕親自來操盤！朕要親自看著這學區宅在朕的手裡變成大禹的又一座金山。」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跟餓狼看見了肥肉似的，也難怪，這學區宅可是比月桂坊還要大的一筆買賣。
他踱到寧默跟前拍了拍寧默的肩，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你今日就開始給朕把這章程仔仔細細地寫出來，朕要讓這大禹的讀書人都念朕的好！」
寧默躬身：「臣遵旨。」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陛下，臣還有一言。」
「講。」
「這學區宅是塊大肥肉，滿朝文武都在盯著。若是一下子全鋪開，必會激起那些門閥世家的拼死反撲。臣以為不妨先在一地試水。等成了再徐徐圖之。」
趙恆聞言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那就先在京畿之地試水。等成了再徐徐圖之。」
趙恆又想了想道：「這京畿試水也得有人去辦。你看派誰去合適？」
寧默道：「陛下，這學區宅是件大事。辦砸了是民怨沸騰，辦好了是功在千秋，這其中的分寸半點都馬虎不得。臣以為當由工部牽頭，戶部協辦，至於具體的人選，陛下可指派一名信得過的大臣專門督辦此事。」
趙恆聞言微微頷首。
「那就先在京畿之地試水。等有了成效再推向全國。」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敲著。
「寧默啊。」趙恆忽然感嘆道，「你說這滿朝文武怎麼就沒一個像你這般能為朕操心呢？」
寧默垂首：「陛下謬讚了。臣不過是盡些本分。」
趙恆笑了，擺了擺手：「行了，別跟朕說這些虛的。這學區宅的章程你務必三日之內給朕呈上來。」
寧默領命。
他知道這三天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這章程既要讓陛下滿意，又要堵死許建阮的路，還要給寒門子弟留一條活路。
這其中的分寸得拿捏得恰到好處。
「朕要親自看著這學區宅在朕的手裡變成大禹的又一座金山。」
寧默躬身領命，他知道這一局許建阮就直接出具了。
千算萬算，算不過權利！
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寧默裹了裹衣裳，抬頭望了望那輪懸在宮牆之上的清冷的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學區宅的棋總算是落下了最關鍵的一子。
接下來的三天他要把這章程寫得滴水不漏。
既堵死許建阮的路，又讓陛下的金庫賺得盆滿缽滿，更重要的，是讓這大禹的寒門子弟從此都能堂堂正正地走進學堂。
這一步他等了太久。
他前世是個商人。
這學區宅的路子他前世見得太多了，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套東西在大禹重新走一遍。
只不過這一回受益的不再是一小撮人，而是這天下的寒門子弟。
寧默收回目光轉身朝宮門走去。
他的步子走得不快卻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禹未來的鼓點上。
他知道從今日起，這大禹的格局就要因為「學區宅」這三個字而徹底改寫了。
三日後這份章程將震動整個朝堂。
而那時許建阮才會明白自己到底遇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
寧默收回目光轉身沒入了那無邊的夜色里，這一局他布了太久，如今總算是走到了收網的前夜。
夜色如墨。
而寧默的眼裡卻亮的嚇人，他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走的那條路上等著他的是刀山，是火海，是一場驚天動地的變革。
前方那黑暗裡還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這些眼睛有許建阮的，有門閥世家的，也有那前朝大舜的。
可他一步都不會退。
他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那就要干一件大事，順便多卸一些夫人的甲……
而此刻許府之中，許建阮正端著一盞茶聽著下人的稟報。
「寧默被陛下宣進宮了。」
許建阮放下茶盞，笑了。
「果然。」
他早就料到陛下會對這學區宅上心。
「去吧。」許建阮揮了揮手，「盯緊了，這學區宅到底怎麼個章程，我要第一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