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陛下英明
「那話本上還教了什麼？」
寧默有意逗她。
方若蘭抬起頭，眼裡竟閃過一絲怯生生的狡黠。
她沒有答話，只俯下身去……
這一夜燭影搖紅，窗外有風輕輕地拂過枝頭。
而屋內，方若蘭並不是頭一回這樣主動，但那些從話本上學來的亂七八糟的新招式卻是一個接一個層出不窮。
寧默只覺自己這半醉的酒，此刻是徹底醒了個乾淨。
「若蘭……」
「嗯？」
「往後別再一個人悶在書院和屋裡了。」
寧默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想我了就去京西找我……」
方若蘭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得償所願的歡喜。
這一夜寧默睡得格外沉。
這些日子他忙前忙後，難得有這樣片刻的安寧，而懷裡的人也讓他那顆始終緊繃的心一點點軟了下來。
窗外月明星稀。
這書院，這大禹，往後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可今晚他只想就這麼安靜地待著。
次日天剛亮，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已經傳遍了。
「聽說了嗎？昨日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可熱鬧了！」
「何止熱鬧！那詩仙寧默當場吟了一首詩……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這詩寫得太提氣了！」
有那落魄的書生把這二十個字一筆一划抄在了紙上，貼在床頭，日日都要念上幾遍。
也有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這詩編進了段子裡，講到動情處滿堂都跟著紅了眼眶。
「還有呢！他還說要在大禹各地廣設啟蒙書院，讓天下孩童都能讀書識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要弄什麼……學區宅！聽說書院邊上的宅子以後可值錢了！」
一時間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
而許府之中，許建阮也早已得到了訊息。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天色，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
「寧默啊寧默。」許建阮喃喃道，「你這一手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有那說書先生已經迫不及待把昨日大會上的事編成了段子，在茶館裡講得唾沫橫飛。
寧默的名聲又上了一個台階。
而這一切正是寧默想要的。
……
而與此同時，皇宮太和殿。
早朝才剛剛開始。
一個身著朱紫官袍的官員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此人是戶部的一位官員，姓錢，素日裡便與那許建阮有些往來。
「講。」
那官員道：「昨日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上，寧默當眾丟擲了一個學區宅的概念，臣等聽聞此概念頗為周全，牽涉到書院改制、啟蒙書院、府學、重點書院等一應事宜。只是……」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龍椅上的趙恆，「這學區宅到底如何落地？書院選址誰來圈定？周邊的地誰來經營？臣斗膽想請陛下給個準話。」
話音落下，殿中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
不少官員都豎起了耳朵，尤其是戶部的官員，還有那幾個跟許建阮走得近的，此刻更是眼珠子都亮了起來。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學區宅背後藏著多大的油水。
榮郡王趙衍站在文臣班列里，神色平靜。
趙恆坐在龍椅上，面上不動聲色，可誰也不知道，這位天子此刻心裡正樂開了花。
學區宅？
他早就知道了。
寧默那小子此前可是把這學區宅的帳算得明明白白。
這學區宅看著是書院改制的一環，實則是給他趙恆的小金庫添了一座取之不盡的金山。
但這些，他肯定一個字都不會露出來。
前有寧默為他搞的月桂坊，可以豐盈他的小金庫，如今這學區宅比起月桂坊還要大上千倍萬倍。
趙恆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把殿中這些官員的嘴臉一一掃了過去。
他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派為國為民的莊重。
他端起架子沉聲道：「書院改制乃是利國利民的大計。這學區宅也是改制中必不可少的一環，愛卿所慮確有道理。此事朕已與內閣首輔並諸位大學士商議過了。朕意，將此學區宅提上議程。」
殿中，內閣首輔張載玉垂著眼，一言不發。
這位首輔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陛下這番話到底是真心還是敷衍，他還要再觀望觀望，具體如何章程，後續再行推出。
此話一出，滿殿先是一靜，隨即一片「陛下聖明」的呼聲山呼海嘯般響了起來。
「陛下聖明！」
「陛下英明神武！」
那些官員一個個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們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學區宅一開，書院周邊的地皮還不飛上天去？
撈錢的時候到了！
就連素來看寧默不順眼的戶部侍郎韓朴昌，此刻臉上也堆起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從前恨寧默入骨，可這學區宅若能落地，他韓家也能分上一杯羹。
利益當前，那點舊怨又算得了什麼？
有那城府淺的，當場就跟旁邊的同僚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學區宅的地得趕緊先下手為強！
趙恆看著殿中這一張張激動得漲紅的臉，心裡卻是冷笑。
這群蛀蟲一個個都盯著那學區宅的地皮想分一杯羹，可他們哪裡知道，這盤棋他趙恆才是真正的操盤手。
散朝之後，趙恆心裡卻已是一片火熱。
而那些朝臣官員則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這學區宅一旦落地，那書院周邊的地可就是搶手貨了。」
「得趕緊把銀子準備起來。」
「先別急。陛下只說提上議程，具體章程還沒影兒呢。」
「章程？章程還不是陛下說了算。這風口先站上去總沒錯。」
趙恆回到御書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安慶。」
「老奴在。」
「去，把寧默給朕宣進宮來。」
趙恆放下茶盞，語氣里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這學區宅的章程，朕要親耳聽他說。」
安慶看著陛下那副難得一見的熱切模樣，心裡暗暗感慨。
這位寧公子當真是把陛下的心都給拴住了。
「是。」
安慶躬身應下。
他轉過身朝外頭的小內侍招了招手，「去，傳寧大人即刻入宮覲見。」
那小內侍領了命，一溜煙地跑出了御書房。
安慶看著小內侍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陛下，他知道今日這一趟，寧默是躲不掉了。
……
而此刻，皇家書院方若蘭的小院。
寧默才剛剛悠悠轉醒。
他揉了揉眼睛，一抬頭正看見方若蘭已經起了身，正坐在銅鏡前穿衣梳妝。
晨光從窗欞里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她的肩頭。
她正對著銅鏡挽著發，那一頭青絲烏黑柔順，被她鬆鬆地挽成了一個髻。
那背影纖細柔美，如同一幅靜謐的畫。
寧默看得一時竟有些痴了。
這姑娘是真好看，好看得讓他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昨晚到底是怎麼睡到這張床上的。
他撓了撓頭，心裡卻是暗暗嘆了口氣。
窗外的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層薄薄的衣裳都鍍上了一層金邊似的。
方若蘭似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她心裡甜絲絲的。
昨晚的事如今想來還讓她臉紅心跳，她飛快地把那支釵子插進發間，裝作什麼都沒察覺。
可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
「你……你醒了？」
寧默這才回過神，乾咳一聲：「嗯，醒了。」
他坐起身來正想說幾句體己話，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寧默！寧默！」
是方守朴的聲音，又急又大聲。
「快起來！宮裡來旨了！是大事！天大的事！」
寧默一個激靈，酒意、睡意登時全醒了個乾淨。
宮裡來旨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抓起褲子就往腿上套，這一套套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若蘭。」
他轉頭看向銅鏡前的方若蘭，聲音有些古怪，「你……是不是穿了我的褲子？」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笑意。
方若蘭聞言低頭一看。這一看，她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啊！」
她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把那明顯大了一圈的褲子往下褪。
那褲子果然是寧默的。
寧默看著這一幕，喉嚨不自覺地滾了滾。
他暗暗咽了口唾沫，這……這該死的晨光，該死的好風景。
寧默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這丫頭平日裡怯生生的，可一到這檔口偏生又總能鬧出點讓他措手不及的名堂來。
「快……快換回來。」寧默別過眼不敢再看，怕把持不住，說道：「外頭還等著接旨呢。」
方若蘭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把褲子脫了下來，又把自己的那條穿了上去。
「給……給你。」
她低著頭把寧默的褲子遞了過來。
寧默接過褲子三下五除二套上，這才長出一口氣。
他一邊系著腰帶一邊往門外走，嘴裡嘟嘟囔囔：「這丫頭肯定是故意的，肯定又是從哪本話本上學來的……想勾起我的想法。」
院門外，方守朴正急得來回踱步。
見寧默出來他連忙迎上來：「哎喲我的祖宗，你可算出來了！宮裡的人都等著呢！」
寧默整了整衣冠跟著方守朴快步往外走。
一個內侍手持拂塵正候在書院門口，見寧默出來那內侍連忙躬身：「寧大人，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宮覲見。」
寧默撩袍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接了旨。
接了旨，寧默心裡卻是暗暗有了計較。
陛下這個時候宣他入宮，為的必然是那學區宅的章程，這一趟他確實不得不去。
隨後他便跟著那內侍上了馬車，一路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這一路寧默心裡已經把學區宅的章程盤算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今日這一趟關係重大。
許建阮那老狐狸昨日已經露出了獠牙，而今日他寧默就要在御書房裡把這學區宅的棋徹底下活。
他這一路上把許建阮可能的招數又想了一遍。
許建阮想借學區宅圈地斂財。
那他寧默就要讓這學區宅變成陛下的私產，變成斬斷許建阮觸手的一把刀。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宮門口。
寧默下了車，跟著引路的內侍穿過一道道宮門，一路走到了御書房前。
紅牆黃瓦，飛簷斗拱。
這皇宮寧默不是頭一回進了，可每一次走在這長長的甬道里，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寧默有意逗她。
方若蘭抬起頭，眼裡竟閃過一絲怯生生的狡黠。
她沒有答話，只俯下身去……
這一夜燭影搖紅，窗外有風輕輕地拂過枝頭。
而屋內，方若蘭並不是頭一回這樣主動，但那些從話本上學來的亂七八糟的新招式卻是一個接一個層出不窮。
寧默只覺自己這半醉的酒，此刻是徹底醒了個乾淨。
「若蘭……」
「嗯？」
「往後別再一個人悶在書院和屋裡了。」
寧默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想我了就去京西找我……」
方若蘭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得償所願的歡喜。
這一夜寧默睡得格外沉。
這些日子他忙前忙後，難得有這樣片刻的安寧，而懷裡的人也讓他那顆始終緊繃的心一點點軟了下來。
窗外月明星稀。
這書院，這大禹，往後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可今晚他只想就這麼安靜地待著。
次日天剛亮，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已經傳遍了。
「聽說了嗎？昨日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可熱鬧了！」
「何止熱鬧！那詩仙寧默當場吟了一首詩……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這詩寫得太提氣了！」
有那落魄的書生把這二十個字一筆一划抄在了紙上，貼在床頭，日日都要念上幾遍。
也有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把這詩編進了段子裡，講到動情處滿堂都跟著紅了眼眶。
「還有呢！他還說要在大禹各地廣設啟蒙書院，讓天下孩童都能讀書識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要弄什麼……學區宅！聽說書院邊上的宅子以後可值錢了！」
一時間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
而許府之中，許建阮也早已得到了訊息。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天色，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
「寧默啊寧默。」許建阮喃喃道，「你這一手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有那說書先生已經迫不及待把昨日大會上的事編成了段子，在茶館裡講得唾沫橫飛。
寧默的名聲又上了一個台階。
而這一切正是寧默想要的。
……
而與此同時，皇宮太和殿。
早朝才剛剛開始。
一個身著朱紫官袍的官員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此人是戶部的一位官員，姓錢，素日裡便與那許建阮有些往來。
「講。」
那官員道：「昨日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上，寧默當眾丟擲了一個學區宅的概念，臣等聽聞此概念頗為周全，牽涉到書院改制、啟蒙書院、府學、重點書院等一應事宜。只是……」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龍椅上的趙恆，「這學區宅到底如何落地？書院選址誰來圈定？周邊的地誰來經營？臣斗膽想請陛下給個準話。」
話音落下，殿中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
不少官員都豎起了耳朵，尤其是戶部的官員，還有那幾個跟許建阮走得近的，此刻更是眼珠子都亮了起來。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學區宅背後藏著多大的油水。
榮郡王趙衍站在文臣班列里，神色平靜。
趙恆坐在龍椅上，面上不動聲色，可誰也不知道，這位天子此刻心裡正樂開了花。
學區宅？
他早就知道了。
寧默那小子此前可是把這學區宅的帳算得明明白白。
這學區宅看著是書院改制的一環，實則是給他趙恆的小金庫添了一座取之不盡的金山。
但這些，他肯定一個字都不會露出來。
前有寧默為他搞的月桂坊，可以豐盈他的小金庫，如今這學區宅比起月桂坊還要大上千倍萬倍。
趙恆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把殿中這些官員的嘴臉一一掃了過去。
他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派為國為民的莊重。
他端起架子沉聲道：「書院改制乃是利國利民的大計。這學區宅也是改制中必不可少的一環，愛卿所慮確有道理。此事朕已與內閣首輔並諸位大學士商議過了。朕意，將此學區宅提上議程。」
殿中，內閣首輔張載玉垂著眼，一言不發。
這位首輔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陛下這番話到底是真心還是敷衍，他還要再觀望觀望，具體如何章程，後續再行推出。
此話一出，滿殿先是一靜，隨即一片「陛下聖明」的呼聲山呼海嘯般響了起來。
「陛下聖明！」
「陛下英明神武！」
那些官員一個個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們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學區宅一開，書院周邊的地皮還不飛上天去？
撈錢的時候到了！
就連素來看寧默不順眼的戶部侍郎韓朴昌，此刻臉上也堆起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從前恨寧默入骨，可這學區宅若能落地，他韓家也能分上一杯羹。
利益當前，那點舊怨又算得了什麼？
有那城府淺的，當場就跟旁邊的同僚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學區宅的地得趕緊先下手為強！
趙恆看著殿中這一張張激動得漲紅的臉，心裡卻是冷笑。
這群蛀蟲一個個都盯著那學區宅的地皮想分一杯羹，可他們哪裡知道，這盤棋他趙恆才是真正的操盤手。
散朝之後，趙恆心裡卻已是一片火熱。
而那些朝臣官員則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這學區宅一旦落地，那書院周邊的地可就是搶手貨了。」
「得趕緊把銀子準備起來。」
「先別急。陛下只說提上議程，具體章程還沒影兒呢。」
「章程？章程還不是陛下說了算。這風口先站上去總沒錯。」
趙恆回到御書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安慶。」
「老奴在。」
「去，把寧默給朕宣進宮來。」
趙恆放下茶盞，語氣里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這學區宅的章程，朕要親耳聽他說。」
安慶看著陛下那副難得一見的熱切模樣，心裡暗暗感慨。
這位寧公子當真是把陛下的心都給拴住了。
「是。」
安慶躬身應下。
他轉過身朝外頭的小內侍招了招手，「去，傳寧大人即刻入宮覲見。」
那小內侍領了命，一溜煙地跑出了御書房。
安慶看著小內侍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陛下，他知道今日這一趟，寧默是躲不掉了。
……
而此刻，皇家書院方若蘭的小院。
寧默才剛剛悠悠轉醒。
他揉了揉眼睛，一抬頭正看見方若蘭已經起了身，正坐在銅鏡前穿衣梳妝。
晨光從窗欞里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她的肩頭。
她正對著銅鏡挽著發，那一頭青絲烏黑柔順，被她鬆鬆地挽成了一個髻。
那背影纖細柔美，如同一幅靜謐的畫。
寧默看得一時竟有些痴了。
這姑娘是真好看，好看得讓他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昨晚到底是怎麼睡到這張床上的。
他撓了撓頭，心裡卻是暗暗嘆了口氣。
窗外的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層薄薄的衣裳都鍍上了一層金邊似的。
方若蘭似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她心裡甜絲絲的。
昨晚的事如今想來還讓她臉紅心跳，她飛快地把那支釵子插進發間，裝作什麼都沒察覺。
可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
「你……你醒了？」
寧默這才回過神，乾咳一聲：「嗯，醒了。」
他坐起身來正想說幾句體己話，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寧默！寧默！」
是方守朴的聲音，又急又大聲。
「快起來！宮裡來旨了！是大事！天大的事！」
寧默一個激靈，酒意、睡意登時全醒了個乾淨。
宮裡來旨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抓起褲子就往腿上套，這一套套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
「若蘭。」
他轉頭看向銅鏡前的方若蘭，聲音有些古怪，「你……是不是穿了我的褲子？」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笑意。
方若蘭聞言低頭一看。這一看，她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啊！」
她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把那明顯大了一圈的褲子往下褪。
那褲子果然是寧默的。
寧默看著這一幕，喉嚨不自覺地滾了滾。
他暗暗咽了口唾沫，這……這該死的晨光，該死的好風景。
寧默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這丫頭平日裡怯生生的，可一到這檔口偏生又總能鬧出點讓他措手不及的名堂來。
「快……快換回來。」寧默別過眼不敢再看，怕把持不住，說道：「外頭還等著接旨呢。」
方若蘭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把褲子脫了下來，又把自己的那條穿了上去。
「給……給你。」
她低著頭把寧默的褲子遞了過來。
寧默接過褲子三下五除二套上，這才長出一口氣。
他一邊系著腰帶一邊往門外走，嘴裡嘟嘟囔囔：「這丫頭肯定是故意的，肯定又是從哪本話本上學來的……想勾起我的想法。」
院門外，方守朴正急得來回踱步。
見寧默出來他連忙迎上來：「哎喲我的祖宗，你可算出來了！宮裡的人都等著呢！」
寧默整了整衣冠跟著方守朴快步往外走。
一個內侍手持拂塵正候在書院門口，見寧默出來那內侍連忙躬身：「寧大人，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宮覲見。」
寧默撩袍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接了旨。
接了旨，寧默心裡卻是暗暗有了計較。
陛下這個時候宣他入宮，為的必然是那學區宅的章程，這一趟他確實不得不去。
隨後他便跟著那內侍上了馬車，一路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這一路寧默心裡已經把學區宅的章程盤算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今日這一趟關係重大。
許建阮那老狐狸昨日已經露出了獠牙，而今日他寧默就要在御書房裡把這學區宅的棋徹底下活。
他這一路上把許建阮可能的招數又想了一遍。
許建阮想借學區宅圈地斂財。
那他寧默就要讓這學區宅變成陛下的私產，變成斬斷許建阮觸手的一把刀。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宮門口。
寧默下了車，跟著引路的內侍穿過一道道宮門，一路走到了御書房前。
紅牆黃瓦，飛簷斗拱。
這皇宮寧默不是頭一回進了，可每一次走在這長長的甬道里，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