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練舞的姿勢最多了
范近這一跪，把滿場的人都跪懵了。
寧默也是一愣。
他就是讓一個寒門子弟上台，說幾句心裡話，給皇家書院揚個名。
哪成想，這范近一激動，直接撩起儒衫，沖著他就跪下了。
感謝就感謝，犯不著行這麼大禮啊。
「范近，快快請起！」
可范近像是沒聽見，額頭抵在地上，肩頭一聳一聳的，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還是方守朴眼疾手快，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台，一把將范近從地上撈了起來。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方守朴扶著范近的胳膊，也擠出兩地眼淚，哽咽道：「你的心意，老夫知道，寧院長也知道，可這感恩，不是這麼個感法。」
他拍了拍范近的肩，語重心長道：「你最好的感恩，就是回去用功讀書，將來金榜題名，做個對大禹有用的人，也不枉寧院長，為你們開的這條路。」
范近用力地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眼淚，朝寧默又深深一揖，這才紅著眼睛，下台去了。
他往新生隊伍里走，步子還有些發軟，可腰杆，卻挺得筆直。
……
范近剛下體，台下那些觀禮的人，內心卻再也靜不下來。
他們怔怔地望著那個瘦小少年的背影，又望了望嘉賓席上的寧默，一個個內心複雜。
在此之前，他們從沒把那些底層百姓身上放心上過。
那些賣貨的、挑擔的、沿街討生活的窮苦人，過得是什麼日子，他們壓根不知道，也懶得知道。
可今日，范近這一番話，卻讓他們心神動容。
原來，那些他們唾手可得的東西……竟有人，拼了命才夠得著。
他們的遭遇，確實與自己無關。
可他們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書上說的「仁者愛人」「有教無類」，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往他們心上扎。
一股說不清的愧疚，悄悄爬上了這些讀書人的心頭。
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往自己那身光鮮的長衫上掃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他們頭一回覺得，自己這身衣裳，竟有些刺眼。
……
而此刻，書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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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馬車，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戴著面紗的蘇晚凝，先下了車。
一身淺青色的衣裳，襯得人越發清麗出塵，孫莎莎和納蘭嫣兒，也都化了淡妝，一個比一個出挑。
她身後，跟著孫莎莎，還有新招進月桂坊的納蘭嫣兒。
再往後，柳如風、錢萬三、周彪，以及耀陽武館的館主趙鐵山、趙小禾和一眾武師，也都下了車。
柳如風抬頭，往書院門口一望，見外頭竟沒什麼人了，心裡便有數了。
「迎新大會，怕已經開始了。」
他連忙說道：「咱們還是快進去吧！」
蘇晚凝和趙鐵山等人，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這一路，也只知道是寧默派人來請，至於請來做什麼，誰也沒說個明白。
可既然來了，自然要進去看看。
一行人，便朝書院大門走去。
蘇晚凝跟在柳如風身後，目光四下一掃。
這皇家書院，她雖早有耳聞，但今日也還是頭一回進。
門口，幾個負責維持秩序的老生，見是錢萬三和柳如風，非但沒攔，反倒笑著讓開了道。
「錢公子，柳公子，快請。」那老生道，「迎新大會在校場，兩位隨我來。」
這錢萬三和柳如風是寧默院長的兄弟，書院上下，誰人不知？
這層關係擺著，老生們哪敢怠慢。
一行人，跟著那老生，穿過前院，直奔校場。
到了校場邊上一看，蘇晚凝和趙鐵山，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校場裡三層外三層，被圍得水泄不通。
書院的新生、看熱鬧的百姓、京城的達官顯貴，烏泱泱一片，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
「這……」
趙鐵山咂了咂嘴，「好大的陣仗。」
周彪也有些驚訝：「乖乖，這可比咱湘南書院迎新大會熱鬧多了去了。」
周老爺往年也都給書院捐過款，所以迎新大會也跟著去了幾回，跟著萍州書院確實沒法比。
……
柳如風和錢萬三卻沒心思看熱鬧。
他們掃了眼全場，一眼就瞧見了嘉賓席上的寧默，還有剛下台、正往新生區走的范近。
「你們在這兒稍等。」
柳如風回頭，對蘇晚凝和趙鐵山道，「我去跟寧兄說一聲。」
說著，他擠開人群，朝嘉賓席那邊走去。
嘉賓席上，寧默正琢磨著，柳如風他們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才是。
莫非，蘇晚凝和周彪他們，今日都沒去月桂坊？
他正疑惑，忽然聽到人群里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寧兄！」
寧默扭頭一看，正是柳如風。
柳如風擠到近前，低聲道：「寧兄，人都帶來了。蘇姑娘、趙館主、周彪他們，都在那邊候著。接下來，什麼安排？」
寧默問：「人在哪？」
柳如風抬手，往人群後頭一指。
寧默順著看去，果然瞧見了蘇晚凝那一行人。
他點了點頭，起身，朝那邊走去。
沈月茹見寧默忽然起身離席，心裡好奇，目光跟著挪了過去。
同樣好奇的，還有不少一直盯著寧默的人。
周清瀾、平陽郡主趙明月，還有縮在角落裡的鄭明，都順著寧默的方向，望了過去。
方守朴也看見了寧默離席，他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鬆了口氣……看來寧默的安排到位了。
為了給寧默多爭取點時間，方守朴當機立斷，扭頭對一個夫子道：「張夫子，你先上去，說兩句。」
那張夫子一聽，登時苦笑起來：「院長，這……這讓我說什麼啊？」
「隨便說。」方守朴壓低聲音，「就是拖一拖，給寧默騰點空。你教書教了這麼多年，還怕說幾句場面話？」
「這……」
張夫子苦著臉，到底還是硬著頭皮，登了台。
……
而寧默這邊，已經走到了蘇晚凝等人跟前。
他先跟趙鐵山、周彪幾個熟面孔，一一問了好，又拍了拍周彪的肩，道：「周兄，今日辛苦，等大會散了，我請你們去月桂坊，好好喝一頓。」
隨後，目光才落到那個生面孔上。
孫莎莎。
寧默這是頭一回見孫莎莎。
這姑娘生得確實秀氣，眉眼間一股子書卷氣，又透著幾分靈動，長得有自己的特色。
這長相，放進他前世的女團里，顯然也是能打的。
至於另外一個……納蘭嫣兒，則是是老熟人了。
眼下，她也跟蘇晚凝一樣，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寧默心裡暗暗點頭。
這面紗戴得好。
這女子生得太扎眼，若是不遮著點，走到哪兒，都得惹出一場是非。
有些美，唯有他去欣賞，就夠了。
「寧先生。」
孫莎莎先開了口，福了一禮，語氣落落大方，「我叫孫莎莎，是蘇姐姐的好友，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寧默連忙回禮：「孫姑娘客氣了。」
納蘭嫣兒話少，只欠了欠身，輕輕一揖，便不言語了。
寧默也不在意，轉頭看向趙鐵山和周彪，笑道：「趙館主，周兄，今日勞煩你們，跑這一趟。」
「寧兄弟這是哪兒的話。」周彪一揮手，道：「你的事，就是咱們的事。」
趙鐵山也點頭：「就是，寧兄弟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蘇晚凝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寧默。
她到底是在攬月閣待過的人，見寧默這架勢，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這冤家，八成是要讓他們上台。
不過，她並不抗拒。
今日這場合，面對的是滿京城的讀書人，可不是那些勾欄里聽曲的閒人。
能在這種場合彈上一曲，她蘇晚凝，樂意得很。
更何況，要彈也是彈他給的那首《卷珠簾》，那曲子，她私下裡彈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是能觸到心裡最軟的地方。
寧默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略說了一遍。
「今日是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我想請諸位，上台露一手。」
他頓了頓，隨後語氣鄭重道：「諸位也都看到了，今日這場面，滿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可都到齊了。皇家書院這第一次亮相，能不能讓滿京城的人，都記住這四個字……可就全仰仗諸位了。」
一番話，說得趙鐵山心頭一熱。
原本，趙鐵山心裡，還存著幾分牴觸。
他一個武館館主，練的是真功夫，要他去台上「賣藝」，多少有點掉身份。
可聽寧默這麼一說，味道就全變了。
這哪是賣藝？
這分明，是給皇家書院撐場子，是給天下讀書人，露一露咱們大禹武人的筋骨。
意義，完全不一樣了。
「行！」
趙鐵山重重地點頭道：「寧兄弟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趙鐵山，還有什麼好說的？今日這武藝，我耀陽武館，獻了！」
趙小禾和幾個武師，也齊齊抱拳，神色亢奮。
他們這些武夫，平日裡教人練武，偶爾護鏢，刀口舔血，頭一回聽說，自己這身武藝，還能在書院裡的讀書人跟前露臉。
這可比什麼彩頭，都讓他們提氣。
納蘭嫣兒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寧默。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寧默這副模樣。
從前，她只當寧默是個滿腹詩書的才子。
可今日，她才算真正見識到，這少年身上，還有另一面……一股能聚攏人心、成大事的氣魄。
……
寧默又轉向蘇晚凝，道：「蘇姑娘，待會兒，你帶孫莎莎和納蘭姑娘一起上台，就彈那首《卷珠簾》。」
「孫姑娘，那首曲子，你練得如何？」
蘇晚凝笑道：「這幾日，我跟莎莎，一直在練。莎莎天分高，早已熟練了。」
孫莎莎也點頭：「寧先生放心，那曲子，我已經吃透了。」
寧默一聽，心裡暗暗咂舌。
好傢夥。
那《卷珠簾》，是他前世聽的曲子，旋律複雜，想要彈好，可不簡單。
這孫莎莎，才練了幾天，就說吃透了？
果然，這大禹的姑娘，一個個都是天賦怪。
他目光一轉，看向納蘭嫣兒：「那納蘭姑娘呢？」
納蘭嫣兒聲音輕輕的：「我……我不會那曲子，蘇姑娘說，我的舞跳得好，所以給我排的是一支舞。」
寧默大喜。
「好！正好！」
他嘴上說著「正好」，腦子裡卻下意識地想……
練舞的姿勢最多了……咳咳。
他腦子裡，已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幾個曼妙的畫面。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統統甩了出去。
寧默也是一愣。
他就是讓一個寒門子弟上台，說幾句心裡話，給皇家書院揚個名。
哪成想，這范近一激動，直接撩起儒衫，沖著他就跪下了。
感謝就感謝，犯不著行這麼大禮啊。
「范近，快快請起！」
可范近像是沒聽見，額頭抵在地上，肩頭一聳一聳的，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還是方守朴眼疾手快，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台，一把將范近從地上撈了起來。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
方守朴扶著范近的胳膊，也擠出兩地眼淚，哽咽道：「你的心意，老夫知道，寧院長也知道，可這感恩，不是這麼個感法。」
他拍了拍范近的肩，語重心長道：「你最好的感恩，就是回去用功讀書，將來金榜題名，做個對大禹有用的人，也不枉寧院長，為你們開的這條路。」
范近用力地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眼淚，朝寧默又深深一揖，這才紅著眼睛，下台去了。
他往新生隊伍里走，步子還有些發軟，可腰杆，卻挺得筆直。
……
范近剛下體，台下那些觀禮的人，內心卻再也靜不下來。
他們怔怔地望著那個瘦小少年的背影，又望了望嘉賓席上的寧默，一個個內心複雜。
在此之前，他們從沒把那些底層百姓身上放心上過。
那些賣貨的、挑擔的、沿街討生活的窮苦人，過得是什麼日子，他們壓根不知道，也懶得知道。
可今日，范近這一番話，卻讓他們心神動容。
原來，那些他們唾手可得的東西……竟有人，拼了命才夠得著。
他們的遭遇，確實與自己無關。
可他們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書上說的「仁者愛人」「有教無類」，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往他們心上扎。
一股說不清的愧疚，悄悄爬上了這些讀書人的心頭。
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往自己那身光鮮的長衫上掃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他們頭一回覺得，自己這身衣裳，竟有些刺眼。
……
而此刻，書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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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馬車，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戴著面紗的蘇晚凝，先下了車。
一身淺青色的衣裳，襯得人越發清麗出塵，孫莎莎和納蘭嫣兒，也都化了淡妝，一個比一個出挑。
她身後，跟著孫莎莎，還有新招進月桂坊的納蘭嫣兒。
再往後，柳如風、錢萬三、周彪，以及耀陽武館的館主趙鐵山、趙小禾和一眾武師，也都下了車。
柳如風抬頭，往書院門口一望，見外頭竟沒什麼人了，心裡便有數了。
「迎新大會，怕已經開始了。」
他連忙說道：「咱們還是快進去吧！」
蘇晚凝和趙鐵山等人，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這一路，也只知道是寧默派人來請，至於請來做什麼，誰也沒說個明白。
可既然來了，自然要進去看看。
一行人，便朝書院大門走去。
蘇晚凝跟在柳如風身後，目光四下一掃。
這皇家書院，她雖早有耳聞，但今日也還是頭一回進。
門口，幾個負責維持秩序的老生，見是錢萬三和柳如風，非但沒攔，反倒笑著讓開了道。
「錢公子，柳公子，快請。」那老生道，「迎新大會在校場，兩位隨我來。」
這錢萬三和柳如風是寧默院長的兄弟，書院上下，誰人不知？
這層關係擺著，老生們哪敢怠慢。
一行人，跟著那老生，穿過前院，直奔校場。
到了校場邊上一看，蘇晚凝和趙鐵山，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校場裡三層外三層，被圍得水泄不通。
書院的新生、看熱鬧的百姓、京城的達官顯貴，烏泱泱一片，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
「這……」
趙鐵山咂了咂嘴，「好大的陣仗。」
周彪也有些驚訝：「乖乖，這可比咱湘南書院迎新大會熱鬧多了去了。」
周老爺往年也都給書院捐過款，所以迎新大會也跟著去了幾回，跟著萍州書院確實沒法比。
……
柳如風和錢萬三卻沒心思看熱鬧。
他們掃了眼全場，一眼就瞧見了嘉賓席上的寧默，還有剛下台、正往新生區走的范近。
「你們在這兒稍等。」
柳如風回頭，對蘇晚凝和趙鐵山道，「我去跟寧兄說一聲。」
說著，他擠開人群，朝嘉賓席那邊走去。
嘉賓席上，寧默正琢磨著，柳如風他們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才是。
莫非，蘇晚凝和周彪他們，今日都沒去月桂坊？
他正疑惑，忽然聽到人群里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寧兄！」
寧默扭頭一看，正是柳如風。
柳如風擠到近前，低聲道：「寧兄，人都帶來了。蘇姑娘、趙館主、周彪他們，都在那邊候著。接下來，什麼安排？」
寧默問：「人在哪？」
柳如風抬手，往人群後頭一指。
寧默順著看去，果然瞧見了蘇晚凝那一行人。
他點了點頭，起身，朝那邊走去。
沈月茹見寧默忽然起身離席，心裡好奇，目光跟著挪了過去。
同樣好奇的，還有不少一直盯著寧默的人。
周清瀾、平陽郡主趙明月，還有縮在角落裡的鄭明，都順著寧默的方向，望了過去。
方守朴也看見了寧默離席，他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鬆了口氣……看來寧默的安排到位了。
為了給寧默多爭取點時間，方守朴當機立斷，扭頭對一個夫子道：「張夫子，你先上去，說兩句。」
那張夫子一聽，登時苦笑起來：「院長，這……這讓我說什麼啊？」
「隨便說。」方守朴壓低聲音，「就是拖一拖，給寧默騰點空。你教書教了這麼多年，還怕說幾句場面話？」
「這……」
張夫子苦著臉，到底還是硬著頭皮，登了台。
……
而寧默這邊，已經走到了蘇晚凝等人跟前。
他先跟趙鐵山、周彪幾個熟面孔，一一問了好，又拍了拍周彪的肩，道：「周兄，今日辛苦，等大會散了，我請你們去月桂坊，好好喝一頓。」
隨後，目光才落到那個生面孔上。
孫莎莎。
寧默這是頭一回見孫莎莎。
這姑娘生得確實秀氣，眉眼間一股子書卷氣，又透著幾分靈動，長得有自己的特色。
這長相，放進他前世的女團里，顯然也是能打的。
至於另外一個……納蘭嫣兒，則是是老熟人了。
眼下，她也跟蘇晚凝一樣，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寧默心裡暗暗點頭。
這面紗戴得好。
這女子生得太扎眼，若是不遮著點，走到哪兒，都得惹出一場是非。
有些美，唯有他去欣賞，就夠了。
「寧先生。」
孫莎莎先開了口，福了一禮，語氣落落大方，「我叫孫莎莎，是蘇姐姐的好友，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寧默連忙回禮：「孫姑娘客氣了。」
納蘭嫣兒話少，只欠了欠身，輕輕一揖，便不言語了。
寧默也不在意，轉頭看向趙鐵山和周彪，笑道：「趙館主，周兄，今日勞煩你們，跑這一趟。」
「寧兄弟這是哪兒的話。」周彪一揮手，道：「你的事，就是咱們的事。」
趙鐵山也點頭：「就是，寧兄弟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蘇晚凝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寧默。
她到底是在攬月閣待過的人，見寧默這架勢，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這冤家，八成是要讓他們上台。
不過，她並不抗拒。
今日這場合，面對的是滿京城的讀書人，可不是那些勾欄里聽曲的閒人。
能在這種場合彈上一曲，她蘇晚凝，樂意得很。
更何況，要彈也是彈他給的那首《卷珠簾》，那曲子，她私下裡彈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是能觸到心裡最軟的地方。
寧默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略說了一遍。
「今日是皇家書院的迎新大會，我想請諸位，上台露一手。」
他頓了頓，隨後語氣鄭重道：「諸位也都看到了，今日這場面，滿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可都到齊了。皇家書院這第一次亮相，能不能讓滿京城的人，都記住這四個字……可就全仰仗諸位了。」
一番話，說得趙鐵山心頭一熱。
原本，趙鐵山心裡，還存著幾分牴觸。
他一個武館館主，練的是真功夫，要他去台上「賣藝」，多少有點掉身份。
可聽寧默這麼一說，味道就全變了。
這哪是賣藝？
這分明，是給皇家書院撐場子，是給天下讀書人，露一露咱們大禹武人的筋骨。
意義，完全不一樣了。
「行！」
趙鐵山重重地點頭道：「寧兄弟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趙鐵山，還有什麼好說的？今日這武藝，我耀陽武館，獻了！」
趙小禾和幾個武師，也齊齊抱拳，神色亢奮。
他們這些武夫，平日裡教人練武，偶爾護鏢，刀口舔血，頭一回聽說，自己這身武藝，還能在書院裡的讀書人跟前露臉。
這可比什麼彩頭，都讓他們提氣。
納蘭嫣兒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寧默。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寧默這副模樣。
從前，她只當寧默是個滿腹詩書的才子。
可今日，她才算真正見識到，這少年身上，還有另一面……一股能聚攏人心、成大事的氣魄。
……
寧默又轉向蘇晚凝，道：「蘇姑娘，待會兒，你帶孫莎莎和納蘭姑娘一起上台，就彈那首《卷珠簾》。」
「孫姑娘，那首曲子，你練得如何？」
蘇晚凝笑道：「這幾日，我跟莎莎，一直在練。莎莎天分高，早已熟練了。」
孫莎莎也點頭：「寧先生放心，那曲子，我已經吃透了。」
寧默一聽，心裡暗暗咂舌。
好傢夥。
那《卷珠簾》，是他前世聽的曲子，旋律複雜，想要彈好，可不簡單。
這孫莎莎，才練了幾天，就說吃透了？
果然，這大禹的姑娘，一個個都是天賦怪。
他目光一轉，看向納蘭嫣兒：「那納蘭姑娘呢？」
納蘭嫣兒聲音輕輕的：「我……我不會那曲子，蘇姑娘說，我的舞跳得好，所以給我排的是一支舞。」
寧默大喜。
「好！正好！」
他嘴上說著「正好」，腦子裡卻下意識地想……
練舞的姿勢最多了……咳咳。
他腦子裡，已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幾個曼妙的畫面。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統統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