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好戲開場
這話說得很輕，可寧默聽得出裡頭的分量。
寧默心裡有數，面上不露，只拱手道：「元宸公子本就是人中龍鳳，西境歷練一番，將來必成大器。」
榮郡王聞言，眼中笑意更濃，擺了擺手，道：「承你吉言。他日元宸回京，你們少年人，還當多親近親近。」
說罷，他又看了寧默一眼，似笑非笑，「本王還聽說你有一手算學都是前人未發之學，今日這大會，不知道本王能不能親眼看看好？」
寧默連忙拱手：「學生不過一點粗淺功夫，不敢在郡王跟前獻醜。郡王肯屈尊來聽，是學生天大的福氣。」
他嘴上說著謙辭，心裡卻很清楚，榮郡王這趟來，明面上是給書院捧場，實則，大機率是演給陛下看的。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只要順著他的勢，就不會出錯。
寧默自認為還沒強悍到敢明面上跟一個郡王硬碰硬。
況且……榮郡王帶給他的感覺還不錯！
榮郡王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隨方守朴落了座。
這一幕，落在書院校場的眾人眼裡，一時間也是議論紛紛。
「榮郡王居然親自來了……」
「還主動跟寧默打招呼，拍肩膀……」
「嘖嘖，當初寧默把趙元宸送去西境，我還以為榮郡王府跟寧默得結死仇，沒想到……」
「你懂什麼。趙元宸去西境，那是陛下的意思，榮郡王要是跟寧默翻臉，那就是跟陛下翻臉。再說了，你看榮郡王這態度，分明是欣賞寧默。」
「不愧是賢王啊，心胸寬廣。」
幾個官員低聲議論著，語氣里滿是感慨。
而人群角落裡。
女扮男裝的趙明嵐……也就是寧默那位舍友鄭明，此刻正縮著身子坐在最後一排。
她其實早就來了，如今遠遠看著寧默被眾人簇擁，心裡又緊張又歡喜。
方才榮郡王拍寧默肩膀那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比自己被誇了還高興。
「寧默這傢伙……」她小聲嘀咕道：「面子也太大了吧，王叔居然不計前嫌跟他交好……」
她左右張望了一眼，見沒人注意自己，才稍稍放鬆了些。
她今天溜出來，是瞞著宮裡的。
太后要是知道她跑來書院看熱鬧，非得訓她不可。
可她實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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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默辦的書院，她怎麼能不來？
她想起在國子監的那些日子。
旁人只當她是話少、性子冷的鄭明，誰也不知，她每一回偷偷看寧默，都要用盡全部的定力，才壓得住那顆亂跳的心。
尤其是寧默當初的那一句『兄弟你好香』……讓她忍不住雙腿發軟。
只是，這份窘迫，她半點也不敢露出來。
她一個姑娘家，還扮著男裝，藏在這人群里，能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而人群中，議論聲還在繼續。
「你們說，榮郡王都來了，今天這迎新大會上，會不會有皇親國戚直接入學？」
「不好說，不過，我聽人說，榮郡王今日來，可能是先替平陽郡主探探路。」
「那豈不是說，皇家書院以後真的要有王室宗親了？」
「不止。我聽說，還有幾個勛貴家的子弟，也在觀望。今日這場大會要是辦得好，後面怕是擋都擋不住。」
「那皇家書院，可就真成了氣候了。」
「何止成氣候。」
一個身著錦緞的商人，壓低聲音，對身旁人道，「我聽說，寧詩仙那月桂坊，如今都成了京城一景。他辦的這書院，往後，怕是比月桂坊還能生財。」
「你眼裡就只有銀子。」
旁邊一人笑著說道：「這書院，如今是陛下的皇家書院，是給寒門子弟一條出路的地方。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滿腦子銅臭？」
那商人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眾人紛紛點頭，神色各異。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盤算著自家孩子能不能也送進來的。
而嘉賓席上，方守朴卻顧不上聽這些議論。
他站在高台邊上，望著滿院的人山人海，心裡又激動又發虛。
他活了大半輩子，辦過那麼多次迎新大會，哪一回不是稀稀拉拉幾十個人？
如今這場面，他做夢都不敢想。
而且問題是……他沒經驗啊。
他方守朴，教了一輩子書，最擅長的，是考校學生、講經釋義，但操辦這等大場面，他是真沒底。
萬一哪一步沒走對，在郡王跟前、在滿京城的讀書人跟前出了丑，丟的，可就不只是他這張老臉，是整個書院的臉面。
這麼大場面，該怎麼搞？
他越想越沒底，兩條腿都開始發軟，這要是辦砸了，他方守朴這張老臉，往後在京城，可就沒處擱了。
他原來想的是，自己上台講幾句，感謝朝廷、感謝陛下、感謝寧默，再讓寧默上來講兩句，就完了。
簡單省事，不出錯。
可現在一看，滿院子的人，有郡王，有翰林院的編修，有國子監的侍講，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光靠兩張嘴皮子，怎麼撐得住？
傳出去還說他皇家書院連辦這種活動的經驗都沒有……
方守朴越想越慌，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他下意識地朝嘉賓席看去，目光找到了寧默。
寧默正跟沈月茹低聲說著什麼，神色從容，嘴角帶笑。
方守朴一咬牙，快步走了過去。
「寧默。」
他湊到寧默身邊，壓低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老夫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寧默轉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心裡清楚，這方院長是個實在人，書教得好，可這操辦大事的本事，是真沒練過。
也難怪，一個教書先生，一輩子沒出過書院，忽然攤上這麼大的場面，不慌才怪。
他笑著道：「院長，您先坐下，喘口氣再說。」
「坐不住啊。」
方守朴搓著手，道：「來的人太多了，完全超過老夫的預判。老夫就搞過幾十個人的迎新，哪搞過這麼大的？你說這……這怎麼弄？你原來跟我說的，是你上台講兩句，可現在光講兩句，能行嗎？」
「老夫倒是能講，可翻來覆去無非就是感謝之類的話，可講完了呢？底下這麼多人看著，總不能讓大家干坐著吧？」
寧默看著他這副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心裡好笑，面上卻認真起來，道：「院長，您說的對。光靠兩個人上去講幾句，確實撐不住。」
方守朴一聽，更急了：「那怎麼辦？老夫什麼都沒準備啊！這……這……」
他急得直跺腳，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沈月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掩嘴輕笑。
這方院長平日裡倒是挺嚴肅的一個人，可此刻卻像個老頑童似的，倒也挺有趣。
寧默拍了拍方守朴的胳膊，笑道：「院長別急，你要是沒有什麼安排，我倒是有一些安排。」
方守朴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抓住寧默的手：「你有安排？老夫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寧默點點頭，道：「我正打算跟院長您溝通對接一下。」
「那還溝通什麼！」
方守朴一揮手，斬釘截鐵道：「直接安排啊！你說怎麼弄，老夫全聽你的！」
寧默笑了笑，道：「人還沒到，等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方守朴一愣：「人？什麼人？」
「能讓今日這場大會，真正熱鬧起來的人。」
寧默賣了個關子，隨後話鋒一轉，「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做。」
「什麼事？」
「院長您先挑選出幾個新生代表，到時候讓他們上台說幾句。」
方守朴眨了眨眼：「新生代表？」
「對。」
寧默點頭，道：「最好是寒門弟子。讓他們說說自己的事……怎麼苦讀的，怎麼被人瞧不起的，又是怎麼聽說皇家書院、怎麼來的。心裡話，最打動人。」
方守朴似懂非懂。
寧默便又補了一句：「院長，您想，今日來的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正沖著皇家書院來的？又有多少，是沖著書院改制、沖著『寒門也能讀書』這六個字來的？寒門子弟的故事，就是這六個字，最活生生的例子。」
方守朴怔了一下，隨即眼睛更亮了。
他明白了。
這場迎新大會，不只是給書院做宣傳，更是給天下寒門學子看的。
讓寒門學子親口說出自己的故事，比任何場面話都有說服力。
那些在人群里觀望猶豫，拿不定主意的寒門子弟和家長，聽到這些，心裡那桿秤自然就有了偏向。
「好！」
方守朴一拍大腿，「老夫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小聲問：「那個……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給老夫透個底，老夫心裡好有個數。」
寧默笑道：「院長別急。等人到了，您自然知道。」
方守朴指著他，笑罵了一聲：「你小子，跟老夫還賣關子。」
說完，也不糾纏，大步朝陳耘那邊走去。
陳耘正捧著那本記滿方守朴「語錄」的小冊子，站在場邊。
方守朴一把將他拽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陳耘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小聲問方守朴：「院長，寧師弟有沒有說，上台說話的人，有沒有什麼講究？」
方守朴想了想，道：「要的是有寒門故事的人！」
陳耘畢竟是寫過話本的，立馬明悟過來，認真道：「明白了！」
而後轉身一溜煙跑了。
方守朴看著陳耘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寧默，心裡那點慌亂，忽然就定了下來。
這小子，是真有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大步朝高台走去。
校場上，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嘉賓席上，榮郡王正跟旁邊的官員說著話，角落裡，周清瀾和平陽郡主低聲交談著。
最後一排，趙明嵐縮著身子，目光緊緊追著寧默的身影。
而寧默坐在嘉賓席上，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目光掃過滿院的人山人海，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心裡，早就盤算得清清楚楚。
今日這場大會，光靠他和方守朴兩張嘴皮子，撐不住。
得有點真東西，讓滿京城的人，都記住皇家書院這個名字。
香露、算學、理學、武館的功夫，還有那幾個寒門子弟的故事……一樁樁都要在這校場上，一樣一樣，亮出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今日到場的這些人，替皇家書院，把這名頭，傳遍整個京城。
這可比他一個人去吆喝，有用得多。
錢萬三和柳如風，應該快把人請到了。
好戲，才剛開始。
寧默心裡有數，面上不露，只拱手道：「元宸公子本就是人中龍鳳，西境歷練一番，將來必成大器。」
榮郡王聞言，眼中笑意更濃，擺了擺手，道：「承你吉言。他日元宸回京，你們少年人，還當多親近親近。」
說罷，他又看了寧默一眼，似笑非笑，「本王還聽說你有一手算學都是前人未發之學，今日這大會，不知道本王能不能親眼看看好？」
寧默連忙拱手：「學生不過一點粗淺功夫，不敢在郡王跟前獻醜。郡王肯屈尊來聽，是學生天大的福氣。」
他嘴上說著謙辭，心裡卻很清楚，榮郡王這趟來，明面上是給書院捧場，實則，大機率是演給陛下看的。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只要順著他的勢，就不會出錯。
寧默自認為還沒強悍到敢明面上跟一個郡王硬碰硬。
況且……榮郡王帶給他的感覺還不錯！
榮郡王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隨方守朴落了座。
這一幕，落在書院校場的眾人眼裡，一時間也是議論紛紛。
「榮郡王居然親自來了……」
「還主動跟寧默打招呼，拍肩膀……」
「嘖嘖，當初寧默把趙元宸送去西境，我還以為榮郡王府跟寧默得結死仇，沒想到……」
「你懂什麼。趙元宸去西境，那是陛下的意思，榮郡王要是跟寧默翻臉，那就是跟陛下翻臉。再說了，你看榮郡王這態度，分明是欣賞寧默。」
「不愧是賢王啊，心胸寬廣。」
幾個官員低聲議論著，語氣里滿是感慨。
而人群角落裡。
女扮男裝的趙明嵐……也就是寧默那位舍友鄭明，此刻正縮著身子坐在最後一排。
她其實早就來了，如今遠遠看著寧默被眾人簇擁，心裡又緊張又歡喜。
方才榮郡王拍寧默肩膀那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比自己被誇了還高興。
「寧默這傢伙……」她小聲嘀咕道：「面子也太大了吧，王叔居然不計前嫌跟他交好……」
她左右張望了一眼，見沒人注意自己，才稍稍放鬆了些。
她今天溜出來，是瞞著宮裡的。
太后要是知道她跑來書院看熱鬧，非得訓她不可。
可她實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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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在國子監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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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寧默當初的那一句『兄弟你好香』……讓她忍不住雙腿發軟。
只是，這份窘迫，她半點也不敢露出來。
她一個姑娘家，還扮著男裝，藏在這人群里，能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而人群中，議論聲還在繼續。
「你們說，榮郡王都來了，今天這迎新大會上，會不會有皇親國戚直接入學？」
「不好說，不過，我聽人說，榮郡王今日來，可能是先替平陽郡主探探路。」
「那豈不是說，皇家書院以後真的要有王室宗親了？」
「不止。我聽說，還有幾個勛貴家的子弟，也在觀望。今日這場大會要是辦得好，後面怕是擋都擋不住。」
「那皇家書院，可就真成了氣候了。」
「何止成氣候。」
一個身著錦緞的商人，壓低聲音，對身旁人道，「我聽說，寧詩仙那月桂坊，如今都成了京城一景。他辦的這書院，往後，怕是比月桂坊還能生財。」
「你眼裡就只有銀子。」
旁邊一人笑著說道：「這書院，如今是陛下的皇家書院，是給寒門子弟一條出路的地方。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滿腦子銅臭？」
那商人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眾人紛紛點頭，神色各異。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盤算著自家孩子能不能也送進來的。
而嘉賓席上，方守朴卻顧不上聽這些議論。
他站在高台邊上，望著滿院的人山人海，心裡又激動又發虛。
他活了大半輩子，辦過那麼多次迎新大會，哪一回不是稀稀拉拉幾十個人？
如今這場面，他做夢都不敢想。
而且問題是……他沒經驗啊。
他方守朴，教了一輩子書，最擅長的，是考校學生、講經釋義，但操辦這等大場面，他是真沒底。
萬一哪一步沒走對，在郡王跟前、在滿京城的讀書人跟前出了丑，丟的，可就不只是他這張老臉，是整個書院的臉面。
這麼大場面，該怎麼搞？
他越想越沒底，兩條腿都開始發軟，這要是辦砸了，他方守朴這張老臉，往後在京城，可就沒處擱了。
他原來想的是，自己上台講幾句，感謝朝廷、感謝陛下、感謝寧默，再讓寧默上來講兩句，就完了。
簡單省事，不出錯。
可現在一看，滿院子的人，有郡王，有翰林院的編修，有國子監的侍講，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光靠兩張嘴皮子，怎麼撐得住？
傳出去還說他皇家書院連辦這種活動的經驗都沒有……
方守朴越想越慌，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他下意識地朝嘉賓席看去，目光找到了寧默。
寧默正跟沈月茹低聲說著什麼，神色從容，嘴角帶笑。
方守朴一咬牙，快步走了過去。
「寧默。」
他湊到寧默身邊，壓低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老夫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寧默轉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心裡清楚，這方院長是個實在人，書教得好，可這操辦大事的本事，是真沒練過。
也難怪，一個教書先生，一輩子沒出過書院，忽然攤上這麼大的場面，不慌才怪。
他笑著道：「院長，您先坐下，喘口氣再說。」
「坐不住啊。」
方守朴搓著手，道：「來的人太多了，完全超過老夫的預判。老夫就搞過幾十個人的迎新，哪搞過這麼大的？你說這……這怎麼弄？你原來跟我說的，是你上台講兩句，可現在光講兩句，能行嗎？」
「老夫倒是能講，可翻來覆去無非就是感謝之類的話，可講完了呢？底下這麼多人看著，總不能讓大家干坐著吧？」
寧默看著他這副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心裡好笑，面上卻認真起來，道：「院長，您說的對。光靠兩個人上去講幾句，確實撐不住。」
方守朴一聽，更急了：「那怎麼辦？老夫什麼都沒準備啊！這……這……」
他急得直跺腳，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沈月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掩嘴輕笑。
這方院長平日裡倒是挺嚴肅的一個人，可此刻卻像個老頑童似的，倒也挺有趣。
寧默拍了拍方守朴的胳膊，笑道：「院長別急，你要是沒有什麼安排，我倒是有一些安排。」
方守朴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抓住寧默的手：「你有安排？老夫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寧默點點頭，道：「我正打算跟院長您溝通對接一下。」
「那還溝通什麼！」
方守朴一揮手，斬釘截鐵道：「直接安排啊！你說怎麼弄，老夫全聽你的！」
寧默笑了笑，道：「人還沒到，等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方守朴一愣：「人？什麼人？」
「能讓今日這場大會，真正熱鬧起來的人。」
寧默賣了個關子，隨後話鋒一轉，「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做。」
「什麼事？」
「院長您先挑選出幾個新生代表，到時候讓他們上台說幾句。」
方守朴眨了眨眼：「新生代表？」
「對。」
寧默點頭，道：「最好是寒門弟子。讓他們說說自己的事……怎麼苦讀的，怎麼被人瞧不起的，又是怎麼聽說皇家書院、怎麼來的。心裡話，最打動人。」
方守朴似懂非懂。
寧默便又補了一句：「院長，您想，今日來的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正沖著皇家書院來的？又有多少，是沖著書院改制、沖著『寒門也能讀書』這六個字來的？寒門子弟的故事，就是這六個字，最活生生的例子。」
方守朴怔了一下，隨即眼睛更亮了。
他明白了。
這場迎新大會，不只是給書院做宣傳，更是給天下寒門學子看的。
讓寒門學子親口說出自己的故事，比任何場面話都有說服力。
那些在人群里觀望猶豫，拿不定主意的寒門子弟和家長，聽到這些，心裡那桿秤自然就有了偏向。
「好！」
方守朴一拍大腿，「老夫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小聲問：「那個……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給老夫透個底，老夫心裡好有個數。」
寧默笑道：「院長別急。等人到了，您自然知道。」
方守朴指著他，笑罵了一聲：「你小子，跟老夫還賣關子。」
說完，也不糾纏，大步朝陳耘那邊走去。
陳耘正捧著那本記滿方守朴「語錄」的小冊子，站在場邊。
方守朴一把將他拽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陳耘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小聲問方守朴：「院長，寧師弟有沒有說，上台說話的人，有沒有什麼講究？」
方守朴想了想，道：「要的是有寒門故事的人！」
陳耘畢竟是寫過話本的，立馬明悟過來，認真道：「明白了！」
而後轉身一溜煙跑了。
方守朴看著陳耘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寧默，心裡那點慌亂，忽然就定了下來。
這小子，是真有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大步朝高台走去。
校場上，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嘉賓席上，榮郡王正跟旁邊的官員說著話，角落裡，周清瀾和平陽郡主低聲交談著。
最後一排，趙明嵐縮著身子，目光緊緊追著寧默的身影。
而寧默坐在嘉賓席上，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目光掃過滿院的人山人海，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心裡，早就盤算得清清楚楚。
今日這場大會，光靠他和方守朴兩張嘴皮子，撐不住。
得有點真東西，讓滿京城的人，都記住皇家書院這個名字。
香露、算學、理學、武館的功夫，還有那幾個寒門子弟的故事……一樁樁都要在這校場上，一樣一樣，亮出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今日到場的這些人，替皇家書院，把這名頭，傳遍整個京城。
這可比他一個人去吆喝，有用得多。
錢萬三和柳如風，應該快把人請到了。
好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