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賢王
與此同時。
另一邊，月桂坊外。
周彪和耀陽武館的館主趙鐵山，正帶著幾個武師，還有趙小禾趕來。
這些武師，一個個膀大腰圓，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往街上一站，都透著一股子練家子的精氣神。
才到門口，就碰上了才剛趕來的錢萬三和柳如風二人。
「錢兄，柳兄！」
周彪老遠就招呼起來，道：「今日怎麼這麼巧，你們不去上課，跑來月桂坊了？」
錢萬三笑道：「今日月桂坊，不營業。」
「不營業？」
周彪和趙鐵山，齊齊一愣。
柳如風解釋道：「這是寧兄才新定的規矩，這些日子，大伙兒都辛苦了，往後每周二，月桂坊都歇業一日，讓夥計們歇歇。」
周彪一聽，登時感慨起來：「還是我兄弟想得周到，這些天大夥確實也有些辛苦……」
趙鐵山也點頭：「這規矩定的好，寧兄弟仁義。」
錢萬三笑了笑，說道：「二位先別忙著夸，寧兄有要緊事，讓我和柳兄過來請你們隨我們去萍州書院一趟。」
「去萍州書院？」
周彪一愣，問道：「什麼事？」
「具體什麼事我們也不清楚。」柳如風搖了搖頭，確實不知道寧默的安排。
「寧兄只說了，有事情要忙。去了，就知道了。」
周彪和趙鐵山對視一眼，齊齊點頭：「行，寧兄弟的事，就是咱們的事。走！」
一個武師在旁邊，笑著嘀咕了一句：「今日好容易放個假，到頭來，還是得出活啊。」
這話一出，其餘幾個武師，都笑了起來。
「出活就出活，怕什麼，咱們平日裡，其實也沒多累。」
「就是，話說我們這些武夫，還真沒進過什麼好書院，我還真想瞧瞧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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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說說笑笑，正往外走。
而街角處，一輛馬車，正好也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戴著面紗的蘇晚凝率先下了車。
她身後，跟著丫鬟碧桃，還有孫莎莎，以及新招進女團的納蘭嫣兒。
「錢公子，柳公子，趙館主……」
蘇晚凝見到了錢萬三和柳如風以及趙館主等人，便款款上前，道，「這是……怎麼了？今日月桂坊，怎麼關了門？你們都要去哪？」
「蘇姑娘來得正好。」
錢萬三迎上去，道，「今日月桂坊歇業，是寧兄新定的規矩。不過，寧兄有要緊事，正在萍州書院等著你們呢。」
蘇晚凝一怔：「去萍州書院？」
「正是。」柳如風道，「寧兄讓我二人，專程在這兒等你們和趙館主他們，說你們一到，就請你們過去。」
蘇晚凝更疑惑了。
武夫去書院可以理解，讀書人可以學一些防身術之類的。
但她們幾個女子，去萍州書院，能幫上什麼忙？
可轉念一想，寧默既然這麼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她回頭看向孫莎莎和納蘭嫣兒：「你們說，去不去？」
孫莎莎笑道：「寧先生有請，自然是要去的。」
納蘭嫣兒也輕輕點頭。
蘇晚凝便道：「那好，咱們這就去。」
於是，錢萬三、柳如風，加上耀陽武館的眾人，還有蘇晚凝這一行人，分別乘坐好幾輛馬車，朝著萍州書院趕了過去。
……
萍州書院門口，人聲鼎沸。
周清瀾和平陽郡主趙明月從馬車上下來時，抬眼一望，齊齊怔住了。
整條街，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
馬車、牛車、轎子，從書院門口一直排到街尾，有穿長衫的讀書人，還有錦衣華服的商人，也有扶老攜幼的普通民眾。
「這……」
平陽郡主趙明月張了張嘴，半天合不攏，「這比其他書院過去的迎新大會熱鬧了何止十倍？」
「走，我們快進去！」
周清瀾沒接話，跟著平陽郡主進入書院之中，並按照書院夫子和學生的指引前往書院校場。
當二人抵達校場時，目光掃過已經進來的人群，心裡也是暗暗吃驚。
她原以為，萍州書院就算改制成了皇家書院，到底是根基淺，比不得國子監和順天書院那種百年學府的氣派。
可眼前這陣仗，分明也算是京城頭一等的熱鬧。
平陽郡主拉著她往裡擠，一邊擠一邊小聲嘀咕：「清瀾，你瞧那邊，那不是順天書院的趙孟淳嗎？他也來了？還有那個……翰林院的孫編修？咦，連國子監的韋監丞都在！」
周清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趙孟淳站在幾個夫子模樣的人中間，正低聲說著什麼，神色複雜。
翰林院的孫編修捧著茶盞，跟旁邊的同僚感慨著什麼。
而國子監新上任的監丞韋義理，正滿臉堆笑地站在人群里，時不時朝嘉賓席那邊張望。
更讓周清瀾意外的是，她看見了幾個國子監的天驕。
李成章，那個在崇文堂上大聲說「有什麼好去的」的李成章，此刻正擠在人群里，脖子伸得老長，往嘉賓席方向張望。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同窗，一個個神色興奮，渾然忘了昨日在課堂上那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平陽郡主也看見了，撇了撇嘴，低聲道：「嘴上說不來，身體倒是比誰都老實。」
周清瀾沒忍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繼續往裡走，目光掃過校場。
新招的學子們穿著統一的青衫，在夫子的帶領下列隊站好，一個個挺胸抬頭，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
外圍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把校場圍得密不透風。
嘉賓席上，前排搭了涼棚，擺著瓜果點心，坐著的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周清瀾遠遠望了一眼，看見國子監的李侍講坐在前排，正跟旁邊的侍講們說著什麼，滿臉期待。
還有幾位她不認得、但看官服品級不低的官員，也在嘉賓席上落了座。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當初寧默在周府，不過是個才從奴僕洗涮冤屈、寄人籬下的寒門解元。
她瞧不上他，覺得他再有才華，在世家門閥林立的京城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可如今呢？
皇家書院的名譽院長，詩仙，忠勇伯，天子近臣。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大半，連國子監的侍講、翰林院的編修都親自登門來觀禮。
而這些人，沖的都是寧默的面子。
周清瀾用力攥了攥手心，指甲掐進肉里，才把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清瀾？」平陽郡主碰了碰她，「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
周清瀾搖搖頭，「人太多，有些悶。」
平陽郡主沒多想，拉著她往角落走：「咱們去那邊，人少些。對了，我跟你說個事……」
她湊到周清瀾耳邊，壓低了聲音：「我父王待會也來。」
周清瀾腳步一頓，轉頭看她：「榮郡王也來？」
「嗯。」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複雜，「昨天晚上到的，今天一大早，就讓人備了馬車，說要親自來萍州書院觀禮。」
周清瀾愣了一下。
榮郡王世子趙元宸因為針對寧默，最後被陛下送去西境，雖說名義上是歷練，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流放。
按理說，榮郡王不恨寧默就算大度了，怎麼還親自來給寧默的書院撐場面？
她轉念一想，又明白了。
榮郡王這是做給陛下看。
平陽郡主轉學皇家書院，是陛下的意思，榮郡王親自來觀禮，也是陛下想看到的畫面。
只有他什麼都順著陛下，什麼都配合，趙元宸從西境回來的日子，才會越早。
「所以……」
周清瀾輕聲道，「郡王今日來，不只是觀禮。」
平陽郡主嘆了口氣：「是啊。我父王說了，皇家書院若是沒有王室宗親去，那還能叫皇家書院嗎？所以讓我去開個頭轉入皇家書院，他自己也來，然後也做個表率。」
周清瀾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隨後兩人在角落裡找了位置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都往嘉賓席那邊瞟去。
平陽郡主也望著嘉賓席上的寧默，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父王讓她轉學皇家書院，明面上是陛下的意思，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存了幾分私心？
她也想離寧默……近一點。
寧默坐在前排，沈月茹挨著他，柳兒侍立一旁。
他正側著頭，跟沈月茹低聲說著什麼，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周清瀾看著那副畫面，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她別開眼，不敢再看。
那副畫面太刺眼，讓她心裡忍不住發酸。
沈月茹。
那可是她的三娘。
曾經那個在周府里那個最不起眼的女人，如今，卻光明正大地坐在寧默身邊，成了月桂坊的掌柜。
日後怕是要成為滿京城貴婦都想交好的人物。
而她周清瀾，反倒只能縮在這角落裡，遠遠地看著。
這落差讓她很難接受。
就在這時，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榮郡王到……」
這一聲喊，比方才任何動靜都大。
校場上的人群「呼啦」一下分開一條道，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門口看。
方守朴已經快步迎了上去，一見到榮郡王，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一揖到底，聲音輕顫到：「郡王殿下大駕光臨，我萍州……啊不，我皇家書院，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榮郡王趙楨身著紫袍，氣度雍容，伸手虛扶了一下，笑道：「方院長不必多禮。皇家書院是陛下親封的，本王身為皇室中人，迎新大會這等大事，自然是要來的。」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意思就不一樣了。
不少官員在心裡暗暗點頭，榮郡王這是在替陛下表態，皇家書院，不是掛個名字而已，是要當真的。
可也有人琢磨得更深，榮郡王的兒子趙元宸，當初可是被寧默送去西境的。
如今榮郡王卻親自來給寧默的書院站台，這份心胸，或者說這份隱忍，著實不簡單。
方守朴引著榮郡王往嘉賓席走，只覺得腳下發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郡王啊，這可是他方守朴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能親自迎進書院大門的人物。
路過寧默時，榮郡王停下腳步，笑道：「寧默，當真是少年英才啊。」
寧默起身，躬身行禮：「郡王謬讚，學生不敢當。」
榮郡王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欣賞，道：「你那套新理學，本王認真讀了，心即理，知行合一……說得好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元宸在西境，也時常來信，說在那邊讀了不少書，長進了許多。」
另一邊，月桂坊外。
周彪和耀陽武館的館主趙鐵山，正帶著幾個武師，還有趙小禾趕來。
這些武師，一個個膀大腰圓，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往街上一站，都透著一股子練家子的精氣神。
才到門口，就碰上了才剛趕來的錢萬三和柳如風二人。
「錢兄，柳兄！」
周彪老遠就招呼起來，道：「今日怎麼這麼巧，你們不去上課，跑來月桂坊了？」
錢萬三笑道：「今日月桂坊，不營業。」
「不營業？」
周彪和趙鐵山，齊齊一愣。
柳如風解釋道：「這是寧兄才新定的規矩，這些日子，大伙兒都辛苦了，往後每周二，月桂坊都歇業一日，讓夥計們歇歇。」
周彪一聽，登時感慨起來：「還是我兄弟想得周到，這些天大夥確實也有些辛苦……」
趙鐵山也點頭：「這規矩定的好，寧兄弟仁義。」
錢萬三笑了笑，說道：「二位先別忙著夸，寧兄有要緊事，讓我和柳兄過來請你們隨我們去萍州書院一趟。」
「去萍州書院？」
周彪一愣，問道：「什麼事？」
「具體什麼事我們也不清楚。」柳如風搖了搖頭，確實不知道寧默的安排。
「寧兄只說了，有事情要忙。去了，就知道了。」
周彪和趙鐵山對視一眼，齊齊點頭：「行，寧兄弟的事，就是咱們的事。走！」
一個武師在旁邊，笑著嘀咕了一句：「今日好容易放個假，到頭來，還是得出活啊。」
這話一出，其餘幾個武師，都笑了起來。
「出活就出活，怕什麼，咱們平日裡，其實也沒多累。」
「就是，話說我們這些武夫，還真沒進過什麼好書院，我還真想瞧瞧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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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說說笑笑，正往外走。
而街角處，一輛馬車，正好也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戴著面紗的蘇晚凝率先下了車。
她身後，跟著丫鬟碧桃，還有孫莎莎，以及新招進女團的納蘭嫣兒。
「錢公子，柳公子，趙館主……」
蘇晚凝見到了錢萬三和柳如風以及趙館主等人，便款款上前，道，「這是……怎麼了？今日月桂坊，怎麼關了門？你們都要去哪？」
「蘇姑娘來得正好。」
錢萬三迎上去，道，「今日月桂坊歇業，是寧兄新定的規矩。不過，寧兄有要緊事，正在萍州書院等著你們呢。」
蘇晚凝一怔：「去萍州書院？」
「正是。」柳如風道，「寧兄讓我二人，專程在這兒等你們和趙館主他們，說你們一到，就請你們過去。」
蘇晚凝更疑惑了。
武夫去書院可以理解，讀書人可以學一些防身術之類的。
但她們幾個女子，去萍州書院，能幫上什麼忙？
可轉念一想，寧默既然這麼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她回頭看向孫莎莎和納蘭嫣兒：「你們說，去不去？」
孫莎莎笑道：「寧先生有請，自然是要去的。」
納蘭嫣兒也輕輕點頭。
蘇晚凝便道：「那好，咱們這就去。」
於是，錢萬三、柳如風，加上耀陽武館的眾人，還有蘇晚凝這一行人，分別乘坐好幾輛馬車，朝著萍州書院趕了過去。
……
萍州書院門口，人聲鼎沸。
周清瀾和平陽郡主趙明月從馬車上下來時，抬眼一望，齊齊怔住了。
整條街，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
馬車、牛車、轎子，從書院門口一直排到街尾，有穿長衫的讀書人，還有錦衣華服的商人，也有扶老攜幼的普通民眾。
「這……」
平陽郡主趙明月張了張嘴，半天合不攏，「這比其他書院過去的迎新大會熱鬧了何止十倍？」
「走，我們快進去！」
周清瀾沒接話，跟著平陽郡主進入書院之中，並按照書院夫子和學生的指引前往書院校場。
當二人抵達校場時，目光掃過已經進來的人群，心裡也是暗暗吃驚。
她原以為，萍州書院就算改制成了皇家書院，到底是根基淺，比不得國子監和順天書院那種百年學府的氣派。
可眼前這陣仗，分明也算是京城頭一等的熱鬧。
平陽郡主拉著她往裡擠，一邊擠一邊小聲嘀咕：「清瀾，你瞧那邊，那不是順天書院的趙孟淳嗎？他也來了？還有那個……翰林院的孫編修？咦，連國子監的韋監丞都在！」
周清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趙孟淳站在幾個夫子模樣的人中間，正低聲說著什麼，神色複雜。
翰林院的孫編修捧著茶盞，跟旁邊的同僚感慨著什麼。
而國子監新上任的監丞韋義理，正滿臉堆笑地站在人群里，時不時朝嘉賓席那邊張望。
更讓周清瀾意外的是，她看見了幾個國子監的天驕。
李成章，那個在崇文堂上大聲說「有什麼好去的」的李成章，此刻正擠在人群里，脖子伸得老長，往嘉賓席方向張望。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同窗，一個個神色興奮，渾然忘了昨日在課堂上那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平陽郡主也看見了，撇了撇嘴，低聲道：「嘴上說不來，身體倒是比誰都老實。」
周清瀾沒忍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繼續往裡走，目光掃過校場。
新招的學子們穿著統一的青衫，在夫子的帶領下列隊站好，一個個挺胸抬頭，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
外圍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把校場圍得密不透風。
嘉賓席上，前排搭了涼棚，擺著瓜果點心，坐著的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周清瀾遠遠望了一眼，看見國子監的李侍講坐在前排，正跟旁邊的侍講們說著什麼，滿臉期待。
還有幾位她不認得、但看官服品級不低的官員，也在嘉賓席上落了座。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當初寧默在周府，不過是個才從奴僕洗涮冤屈、寄人籬下的寒門解元。
她瞧不上他，覺得他再有才華，在世家門閥林立的京城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可如今呢？
皇家書院的名譽院長，詩仙，忠勇伯，天子近臣。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大半，連國子監的侍講、翰林院的編修都親自登門來觀禮。
而這些人，沖的都是寧默的面子。
周清瀾用力攥了攥手心，指甲掐進肉里，才把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清瀾？」平陽郡主碰了碰她，「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
周清瀾搖搖頭，「人太多，有些悶。」
平陽郡主沒多想，拉著她往角落走：「咱們去那邊，人少些。對了，我跟你說個事……」
她湊到周清瀾耳邊，壓低了聲音：「我父王待會也來。」
周清瀾腳步一頓，轉頭看她：「榮郡王也來？」
「嗯。」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複雜，「昨天晚上到的，今天一大早，就讓人備了馬車，說要親自來萍州書院觀禮。」
周清瀾愣了一下。
榮郡王世子趙元宸因為針對寧默，最後被陛下送去西境，雖說名義上是歷練，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流放。
按理說，榮郡王不恨寧默就算大度了，怎麼還親自來給寧默的書院撐場面？
她轉念一想，又明白了。
榮郡王這是做給陛下看。
平陽郡主轉學皇家書院，是陛下的意思，榮郡王親自來觀禮，也是陛下想看到的畫面。
只有他什麼都順著陛下，什麼都配合，趙元宸從西境回來的日子，才會越早。
「所以……」
周清瀾輕聲道，「郡王今日來，不只是觀禮。」
平陽郡主嘆了口氣：「是啊。我父王說了，皇家書院若是沒有王室宗親去，那還能叫皇家書院嗎？所以讓我去開個頭轉入皇家書院，他自己也來，然後也做個表率。」
周清瀾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隨後兩人在角落裡找了位置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都往嘉賓席那邊瞟去。
平陽郡主也望著嘉賓席上的寧默，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父王讓她轉學皇家書院，明面上是陛下的意思，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存了幾分私心？
她也想離寧默……近一點。
寧默坐在前排，沈月茹挨著他，柳兒侍立一旁。
他正側著頭，跟沈月茹低聲說著什麼，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周清瀾看著那副畫面，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她別開眼，不敢再看。
那副畫面太刺眼，讓她心裡忍不住發酸。
沈月茹。
那可是她的三娘。
曾經那個在周府里那個最不起眼的女人，如今，卻光明正大地坐在寧默身邊，成了月桂坊的掌柜。
日後怕是要成為滿京城貴婦都想交好的人物。
而她周清瀾，反倒只能縮在這角落裡，遠遠地看著。
這落差讓她很難接受。
就在這時，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榮郡王到……」
這一聲喊，比方才任何動靜都大。
校場上的人群「呼啦」一下分開一條道，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門口看。
方守朴已經快步迎了上去，一見到榮郡王，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一揖到底，聲音輕顫到：「郡王殿下大駕光臨，我萍州……啊不，我皇家書院，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榮郡王趙楨身著紫袍，氣度雍容，伸手虛扶了一下，笑道：「方院長不必多禮。皇家書院是陛下親封的，本王身為皇室中人，迎新大會這等大事，自然是要來的。」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意思就不一樣了。
不少官員在心裡暗暗點頭，榮郡王這是在替陛下表態，皇家書院，不是掛個名字而已，是要當真的。
可也有人琢磨得更深，榮郡王的兒子趙元宸，當初可是被寧默送去西境的。
如今榮郡王卻親自來給寧默的書院站台，這份心胸，或者說這份隱忍，著實不簡單。
方守朴引著榮郡王往嘉賓席走，只覺得腳下發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郡王啊，這可是他方守朴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能親自迎進書院大門的人物。
路過寧默時，榮郡王停下腳步，笑道：「寧默，當真是少年英才啊。」
寧默起身，躬身行禮：「郡王謬讚，學生不敢當。」
榮郡王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欣賞，道：「你那套新理學，本王認真讀了，心即理，知行合一……說得好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元宸在西境，也時常來信，說在那邊讀了不少書，長進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