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聖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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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這這……」

  他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轉過頭來看著身邊的幾個國子監天驕,聲音都有些發顫:「老夫險些錯怪了寧默!這哪是什麼歧視?這哪是什麼製造階級?這是聖人之舉!這是實實在在的聖人之舉啊!」

  李成章、孫思遠、崔皓等人一個個臉色漲紅,從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朵根。

  剛才他們還跟著外面的聲音一起質疑寧默,現在回想起來,簡直無地自容。

  「原來寧兄從來就沒有忘過初心。」

  孫思遠低聲喃喃了一句,語氣里滿是羞愧。

  「賺權貴的銀子去做善事……我居然還在心裡罵他……」

  李成章用力攥了攥拳頭,感覺羞愧難當。

  他是修道堂的天驕,平時自詡學問和胸懷都高人一等,可今天跟寧默一比,他覺得自己簡直心胸狹隘至極。

  鄭明站在人群里,小粉拳也緩緩鬆開了,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了下來。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隨即又很快壓了下去。

  而那些之前還在附和的清流文人和讀書人,此刻更是羞愧難當,有幾個甚至當場對寧默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眼眶都紅了。

  「寧詩仙大義!我等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慚愧!慚愧啊!」

  「將經營酒坊的所得收益用之於民,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該做的事,乃是聖人之舉啊!」

  「服了!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這麼服一個人!」

  人群中的風向,在一瞬間徹底反轉。

  而台階下最前排的位置,寧德侯唐九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旁的安遠侯和定西侯,也齊齊變了臉色。

  三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們原本打算彈劾寧默無視萬民權利、搜刮民財、驕奢淫逸,這三條罪狀,隨便哪一條坐實了,都夠寧默喝一壺的。

  可現在寧默當眾宣布利潤全部投入濟世堂做善事,所有的攻擊點瞬間全廢了。

  彈劾他搜刮民財?

  人家一分不取全捐了。

  彈劾他驕奢淫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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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把銀子都花在了孤寡和義學上。

  彈劾他無視百姓權利?

  寧默也說了,另一家分店人人可飲。

  「該死……」

  他咬牙切齒。

  而站在永寧侯蔡崢身旁的蔡小妍,此刻已經興奮得快要跳起來了。

  她拽著蔡崢的袖子,小臉漲得通紅,激動道:「爹!你聽到沒有?他說要把銀子全捐了做善事!他好厲害!」

  蔡崢低頭看了小女兒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遠處那棵老樹下,一個身段豐腴的婦人正怔怔地望著台階上那道身影。

  柳含煙的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寧默那張從容淡定的臉上,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還是當初那個在周府低著頭討做事的奴僕嗎?

  如今他站在京城的中心,面對滿城的權貴和百姓,說出了一番連侯爺都啞口無言的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給過自己的男人。

  寧默等場面稍微安靜了一些,才再次開口,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柔和。

  「希望諸位能夠理解。月桂坊尊重每一個大禹百姓,無論貧富貴賤,都是大禹的子民,但此酒樓定位如此,還望海涵……」

  他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現在,月桂坊歡迎諸位入內。」

  在他的眼神授意下,趙館主帶著武師們整齊列隊,分列大門兩側,將通道讓了出來。

  紅地毯從台階上一路鋪到街面上,寬敞而莊重。

  然而,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

  安靜得有些尷尬。

  榮郡王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門檻裡面的大堂深處,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是宗室郡王,在場地位最高。

  進一個商賈開的酒樓,需要端著身份。

  況且方才寧默那番話說得雖然漂亮,但這酒樓到底幾斤幾兩,他要先看看別人進去試水。

  寧德侯就更不可能動了。

  他是來找茬的,不是來捧場的。

  他雙手抱胸站在原地,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冷笑,巴不得沒有人進去,讓寧默這場開業徹底冷場。

  崔文徽是百年世家的家主,矜持和謹慎刻在了骨子裡,他也在等,等一個分量足夠的人先邁出那一步。

  蔡小妍則是個直性子,她此前就可以為了表哥趙元宸去找寧默的麻煩。

  所以壓根不在乎那些彎彎繞繞,他只覺得這酒樓是寧默開的,就該進去捧場。

  她抬腳就要邁步,但袖子卻被父親永寧侯蔡崢死死拽住了。

  蔡崢輕蹙眉頭道:「妍兒,再等等……」

  蔡小妍急的跺腳。

  但爭不過父親……只好冷靜下來。

  錢多多身後的商賈們倒是蠢蠢欲動,有幾個已經往前邁了半步。

  但錢多多眼尖,一眼就看到前面幾位大人物紋絲未動,連忙用眼神狠狠制止了身後的同僚。

  這時候搶在大人物前面出風頭,不是捧場,是得罪人。

  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國子監的師生們也沒動。

  李侍講眉頭微皺,他察覺到了氣氛有些微妙。

  台階下黑壓壓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沒人進啊?」

  「是不是大家都不信他說的?」

  「這酒樓到底行不行?大人物們都瞧不上吧?」

  「噓……小聲點,看看再說。」

  月桂坊外的聲音,窸窸窣窣地傳進寧默的耳朵里。

  他站在台階上,表情依舊從容,嘴角甚至還掛著那絲淡淡的微笑,但負在身後的手已經不自覺緊握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宣傳到位了,剛才那番宣言也到位了。

  但這些東西只能把火燒到九分熱,還差最後一把火才能沸騰。

  這把火必須有足夠的分量,分量重到他們覺得不進去才是掉面子。

  這把火在哪裡?

  他不知道。

  但是他準備悄悄給詩聖柳明遠等人使眼色了……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既然諸位都不動……」

  「那我第一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人群中自動讓出了一條通道,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衣袍質地極好,但款式簡潔,沒有任何刺繡紋飾,看起來就像個家境殷實的讀書人。

  身後跟著一個氣度雍容的年輕婦人和一個面白無須的隨從。

  周圍的百姓不認識他,只當是哪家富戶出來捧場,紛紛讓開。

  但台階前……

  榮郡王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縮。

  緊跟著,寧德侯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安遠侯和定西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永寧侯蔡崢瞪大了眼睛。

  崔文徽眯著的眼睛倏地睜大,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詩聖柳明遠身後,梁大儒手裡的扇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清瀾則是美眸一瞪,滿臉的不可思議之色。

  寧默站在台階上,看清來人是誰之後,整個人也愣住了。

  陛……陛下?

  陛下居然在人群里?

  而且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趙恆走到台階前,沒有急著進去,而是轉過身來,面對著黑壓壓的人群。

  他的目光掃過榮郡王和幾位侯爺,淡淡道:「怎麼?朕來喝杯酒,你們很意外?」

  『朕』字一出。

  整條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然後……

  「陛下!」

  「是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榮郡王第一個跪了下去。

  緊跟著,寧德侯、安遠侯、定西侯、蔡崢、崔文徽、詩社大儒、國子監師生、商賈們、百姓們……整條街的人像潮水一般齊刷刷跪倒,黑壓壓的人頭從台階下一直延伸到街口盡頭。

  沈月茹跟柳兒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見前面的人跪了,也跟著跪了。

  同時聽到什麼陛下萬歲,內心頓時大為震撼。

  陛下居然也來了?

  這是什麼神仙酒樓?

  趙恆抬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平身。今日朕是微服,不必多禮。」

  眾人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趙恆又看向身旁的秦姑娘,輕笑道:「太后,我們進去?」

  剛站起來的人群又是猛地一顫。

  太后也來了!

  這怎麼跟在朝堂上看的不像?

  倒是榮郡王卻是微微愣神……確實是她。

  眾人再次齊刷刷跪倒,這一次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比剛才更響更密。

  秦姑娘微微抬手,聲音輕柔平和:「諸位請起,不必拘禮。」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台階上的寧默,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寧默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陛下和太后秦姑娘居然同時來了,而且是微服,並且還主動站出來替他破局。

  這是多大的面子?

  他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快步走下台階,對趙恆深深一揖。

  「臣寧默,參見陛下,參見太后。未曾遠迎,死罪。」

  趙恆擺了擺手,笑罵道:「行了,少來這套。你剛才說的話朕在人群里聽得清清楚楚……利潤全部用來資助孤寡、開設義學、修橋鋪路。這話是你當眾說的,朕當眾聽著,全城百姓當眾見證。」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寧默,你要是做到了,朕不吝賞賜。你要是做不到……朕可不饒你。」

  寧默正色道:「臣說到做到。若有半分私用,甘受國法。」

  月桂坊只是試點而已。

  大頭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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