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寧默不配為讀書人
「月桂坊，今日開業。」
寧默話音落下，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開了開了！終於開了！」
「這酒樓到底長什麼樣？急死我了！」
百姓們伸長了脖子往前擠，都想透過敞開的大門看看裡面的廬山真面目。
而那些站在台階前的大人物們，卻是一個個端著姿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目光打量著寧默榮郡王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崔文徽微微眯著眼睛，不動聲色。
三位侯爺中，寧德侯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看都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他們是來看這場表演的。
看看這個攪動了半個京城的風雲人物，到底幾斤幾兩。
沈月茹站在人群最外圍，踮著腳尖往裡張望，可前面的人牆實在太厚了，她連大門都看不清，更別說看到寧默和聽到寧默在說什麼了。
她只看到前面的人忽然騷動起來，有人喊開業了，有人往前擠，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柳如風見狀，則知道該是自己進去接客了，便忽然一拍額頭，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似的。
「哎呀，沈夫人，差點忘了！」
沈月茹偏頭看他。
柳如風面露難色，拱了拱手道：「實在對不住，這月桂坊的老闆……其實家父認識，家父特意囑咐我去捧個場。我這會兒得先進去了，沈夫人稍候，我去去就來。」
沈月茹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柳公子有事儘管去忙，不必管我。」
柳如風又對錢萬三使了個眼色，錢萬三心領神會，也跟著說道：「那什麼，我也得去，我爹在裡頭呢。沈夫人，我跟老柳先進去了！」
兩人說完，便一前一後地擠出人群，朝大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月茹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而此時，台階上的寧默已經再次開口。
他從容不迫，語氣不疾不徐道：「寧某一介寒門出身，能走到今日，全賴大禹的科舉制度，賴陛下聖明，賴國子監諸位師長的教導。若非如此，寧某至今仍在湘南鄉下，哪有機會站在此處與諸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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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拱了拱手，朝人群中幾個方向分別揖了一禮。
「在下承蒙陛下厚愛，暫代京西縣令一職。今日開業，本該在京西主政，但恰逢元宵佳節，難得空閒，便將吉日定在了今天。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寧某感激不盡。」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抬出了科舉制度和陛下的恩典，又把自己擺得很低，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人群中，有幾個人微微點了點頭。
「這寧詩仙倒是會說話，不驕不躁，難得。」
「口才確實不錯，難怪能在陛下面前露臉。」
但也有人不以為然。
幾個穿著儒衫的讀書人站在人群外圍，其中一個瘦高個冷哼一聲：「跳樑小丑罷了。開個酒樓而已，說得跟什麼似的，還不是為了撈銀子？」
另一個蓄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譁眾取寵。讀書人不好好在朝堂上建功立業，跑來開酒樓，成何體統？」
寧德侯唐九齡聽到這些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偏過頭，對身旁的安遠侯文伯安低聲道：「你聽聽，不用咱們開口，自有人說他。」
安遠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台階上的寧默身上，等著看他接下來怎麼收場。
微服混在人群中的趙恆，此刻正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
他身旁的太后秦姑娘微微蹙著眉，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台階上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趙恆側頭看了她一眼，輕笑道：「秦夫人覺得如何？」
秦姑娘收回目光，淡淡道：「言之得體，不卑不亢。」
趙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話是說得好聽，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他前期宣傳做得那麼誇張，滿城皆知，眼下這麼多權貴百姓都看著，要是處理不好入場的規矩……」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要是寧默在入場這個環節上出了岔子，要麼得罪權貴，要麼失信於民，不管哪個結果，都夠他喝一壺的。
但不知為何，趙恆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
這小子，肯定能處理好。
實在是寧默帶給他的京西太多了。
而且他今天來，其實還存著另一個心思。
之前寧默讓他投資月桂坊，還提了一大堆要求，如今這家新店開業，如果效益可觀，那之前商議的全國推廣月桂坊的事，倒不是不可以立馬拍板。
想到這裡，趙恆的嘴角微微上揚，目光重新投向台階上的寧默。
就在這時。
寧默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語氣卻要鄭重的多：「正如此前宣傳所言，今日月桂坊開業，但進入月桂坊前，則需要核驗身份……」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寧默的目光掃過台階下那一張張面孔，平靜地說道：「權貴、世家、達官貴人、為人師、萬貫錢財、大禹德藝雙馨之士者——皆可入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這並非刻意針對任何人，而是月桂坊總店的定位如此。若諸位覺得這規矩難以接受，大可前往月桂坊在京南的另一處分店……那家店，人人可飲佳釀。」
話音落下。
人群中安靜了足足兩三個呼吸。
然後，寧德侯第一個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本侯說什麼來著？說什麼來著？」
寧德侯轉過身來，面對著身後烏泱泱的人群，攤開雙手，語氣里滿是嘲諷：「看身份？看財力？這不就是歧視嗎？寧默，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聖人教導人人平等，你卻在這裡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安遠侯文伯安立刻接上了話，冷哼一聲：「不錯！開個酒樓還搞什麼核驗身份，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普通百姓嗎？本侯倒要問問，你這月桂坊憑什麼？」
定西侯鄭弘也站了出來，聲音沉冷：「朝廷命官，公然歧視百姓，此事本侯必當在朝堂上參你一本！」
三位侯爺你一言我一語，字字誅心，句句都在往寧默身上扣帽子。
人群中的議論聲也炸開了鍋。
「說得對啊，聖人不是講人人平等嗎？他怎麼還把人分三六九等？」
「就是，什麼非權貴不入，這不就是瞧不起咱們平頭百姓嗎？」
「虧我剛才還覺得他說話好聽，原來也就是個勢利眼。」
也有讀書人搖著頭，滿臉失望之色。
「寧默此舉，確實有違聖人教誨。讀書人當以天下為己任，他卻在製造階級，實在令人失望。」
「不配為讀書人。」
「愧對詩仙之名。」
就連人群中的國子監侍講李文博，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他對寧默一向偏愛有加，但聽到這番話，心裡也不由得一沉。
不對。
這不對。
聖人講的是有教無類，講的是仁者愛人，寧默這麼做，確實是在人為製造隔閡。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寧默。
李侍講身邊的幾個國子監天驕也面面相覷，孫思遠小聲嘀咕道：「寧兄這是……怎麼了？這話說得也太……」
他沒把話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鄭明站在人群中，眉頭緊鎖，目光直直地盯著台階上的寧默，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而此刻的趙恆，也皺起了眉頭。
他負在身後的大拇指下意識地搓了搓食指的指節，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寧默這麼做，確實不太合適。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當眾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這在他在位期間推行的大禹價值觀里是說不過去的。
開酒樓賺錢可以，但不能失了讀書人的本心。
不過趙恆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還想再聽聽。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議論聲越來越響，嘲諷的、質疑的、失望的，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都在質疑寧默的初衷。
台階上的武師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趙館主站在正門口，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周彪更是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衝上去替寧默解釋幾句，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寧默站在台階上，聽著四面八方湧來的質疑聲，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慌亂。
沒有急著解釋。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些東西，他早就想到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老百姓來為這種奢侈品買單。
他要賺的，就是這群權貴的錢。
他不是來討好權貴的，而是來馴化權貴的。
等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寧默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一開口，周圍的嘈雜聲便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
寧默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不急不緩：「寧某方才的話還沒有說完。月桂坊所賺取的每一分錢，扣除成本之後……」
他頓了頓。
「全部投入濟世堂，用於資助孤寡、開設義學、修橋鋪路。」
他微微提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入我月桂坊者，花出去的每一兩銀子，都是在為天下蒼生積福。」
死寂。
整條街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剛才還在嘲諷寧默製造階級的那幾個讀書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個個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蓄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人群中，李侍講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寧默話音落下，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開了開了！終於開了！」
「這酒樓到底長什麼樣？急死我了！」
百姓們伸長了脖子往前擠，都想透過敞開的大門看看裡面的廬山真面目。
而那些站在台階前的大人物們，卻是一個個端著姿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目光打量著寧默榮郡王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崔文徽微微眯著眼睛，不動聲色。
三位侯爺中，寧德侯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看都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他們是來看這場表演的。
看看這個攪動了半個京城的風雲人物，到底幾斤幾兩。
沈月茹站在人群最外圍，踮著腳尖往裡張望，可前面的人牆實在太厚了，她連大門都看不清，更別說看到寧默和聽到寧默在說什麼了。
她只看到前面的人忽然騷動起來，有人喊開業了，有人往前擠，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柳如風見狀，則知道該是自己進去接客了，便忽然一拍額頭，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似的。
「哎呀，沈夫人，差點忘了！」
沈月茹偏頭看他。
柳如風面露難色，拱了拱手道：「實在對不住，這月桂坊的老闆……其實家父認識，家父特意囑咐我去捧個場。我這會兒得先進去了，沈夫人稍候，我去去就來。」
沈月茹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柳公子有事儘管去忙，不必管我。」
柳如風又對錢萬三使了個眼色，錢萬三心領神會，也跟著說道：「那什麼，我也得去，我爹在裡頭呢。沈夫人，我跟老柳先進去了！」
兩人說完，便一前一後地擠出人群，朝大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月茹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而此時，台階上的寧默已經再次開口。
他從容不迫，語氣不疾不徐道：「寧某一介寒門出身，能走到今日，全賴大禹的科舉制度，賴陛下聖明，賴國子監諸位師長的教導。若非如此，寧某至今仍在湘南鄉下，哪有機會站在此處與諸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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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拱了拱手，朝人群中幾個方向分別揖了一禮。
「在下承蒙陛下厚愛，暫代京西縣令一職。今日開業，本該在京西主政，但恰逢元宵佳節，難得空閒，便將吉日定在了今天。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寧某感激不盡。」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抬出了科舉制度和陛下的恩典，又把自己擺得很低，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人群中，有幾個人微微點了點頭。
「這寧詩仙倒是會說話，不驕不躁，難得。」
「口才確實不錯，難怪能在陛下面前露臉。」
但也有人不以為然。
幾個穿著儒衫的讀書人站在人群外圍，其中一個瘦高個冷哼一聲：「跳樑小丑罷了。開個酒樓而已，說得跟什麼似的，還不是為了撈銀子？」
另一個蓄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譁眾取寵。讀書人不好好在朝堂上建功立業，跑來開酒樓，成何體統？」
寧德侯唐九齡聽到這些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偏過頭，對身旁的安遠侯文伯安低聲道：「你聽聽，不用咱們開口，自有人說他。」
安遠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台階上的寧默身上，等著看他接下來怎麼收場。
微服混在人群中的趙恆，此刻正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
他身旁的太后秦姑娘微微蹙著眉，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台階上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趙恆側頭看了她一眼，輕笑道：「秦夫人覺得如何？」
秦姑娘收回目光，淡淡道：「言之得體，不卑不亢。」
趙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話是說得好聽，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他前期宣傳做得那麼誇張，滿城皆知，眼下這麼多權貴百姓都看著，要是處理不好入場的規矩……」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要是寧默在入場這個環節上出了岔子，要麼得罪權貴，要麼失信於民，不管哪個結果，都夠他喝一壺的。
但不知為何，趙恆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
這小子，肯定能處理好。
實在是寧默帶給他的京西太多了。
而且他今天來，其實還存著另一個心思。
之前寧默讓他投資月桂坊，還提了一大堆要求，如今這家新店開業，如果效益可觀，那之前商議的全國推廣月桂坊的事，倒不是不可以立馬拍板。
想到這裡，趙恆的嘴角微微上揚，目光重新投向台階上的寧默。
就在這時。
寧默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語氣卻要鄭重的多：「正如此前宣傳所言，今日月桂坊開業，但進入月桂坊前，則需要核驗身份……」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寧默的目光掃過台階下那一張張面孔，平靜地說道：「權貴、世家、達官貴人、為人師、萬貫錢財、大禹德藝雙馨之士者——皆可入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這並非刻意針對任何人，而是月桂坊總店的定位如此。若諸位覺得這規矩難以接受，大可前往月桂坊在京南的另一處分店……那家店，人人可飲佳釀。」
話音落下。
人群中安靜了足足兩三個呼吸。
然後，寧德侯第一個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本侯說什麼來著？說什麼來著？」
寧德侯轉過身來，面對著身後烏泱泱的人群，攤開雙手，語氣里滿是嘲諷：「看身份？看財力？這不就是歧視嗎？寧默，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聖人教導人人平等，你卻在這裡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安遠侯文伯安立刻接上了話，冷哼一聲：「不錯！開個酒樓還搞什麼核驗身份，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普通百姓嗎？本侯倒要問問，你這月桂坊憑什麼？」
定西侯鄭弘也站了出來，聲音沉冷：「朝廷命官，公然歧視百姓，此事本侯必當在朝堂上參你一本！」
三位侯爺你一言我一語，字字誅心，句句都在往寧默身上扣帽子。
人群中的議論聲也炸開了鍋。
「說得對啊，聖人不是講人人平等嗎？他怎麼還把人分三六九等？」
「就是，什麼非權貴不入，這不就是瞧不起咱們平頭百姓嗎？」
「虧我剛才還覺得他說話好聽，原來也就是個勢利眼。」
也有讀書人搖著頭，滿臉失望之色。
「寧默此舉，確實有違聖人教誨。讀書人當以天下為己任，他卻在製造階級，實在令人失望。」
「不配為讀書人。」
「愧對詩仙之名。」
就連人群中的國子監侍講李文博，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他對寧默一向偏愛有加，但聽到這番話，心裡也不由得一沉。
不對。
這不對。
聖人講的是有教無類，講的是仁者愛人，寧默這麼做，確實是在人為製造隔閡。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寧默。
李侍講身邊的幾個國子監天驕也面面相覷，孫思遠小聲嘀咕道：「寧兄這是……怎麼了？這話說得也太……」
他沒把話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鄭明站在人群中，眉頭緊鎖，目光直直地盯著台階上的寧默，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而此刻的趙恆，也皺起了眉頭。
他負在身後的大拇指下意識地搓了搓食指的指節，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寧默這麼做，確實不太合適。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當眾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這在他在位期間推行的大禹價值觀里是說不過去的。
開酒樓賺錢可以，但不能失了讀書人的本心。
不過趙恆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還想再聽聽。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議論聲越來越響，嘲諷的、質疑的、失望的，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都在質疑寧默的初衷。
台階上的武師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趙館主站在正門口，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周彪更是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衝上去替寧默解釋幾句，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寧默站在台階上，聽著四面八方湧來的質疑聲，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慌亂。
沒有急著解釋。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些東西，他早就想到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老百姓來為這種奢侈品買單。
他要賺的，就是這群權貴的錢。
他不是來討好權貴的，而是來馴化權貴的。
等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寧默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一開口，周圍的嘈雜聲便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
寧默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不急不緩：「寧某方才的話還沒有說完。月桂坊所賺取的每一分錢，扣除成本之後……」
他頓了頓。
「全部投入濟世堂，用於資助孤寡、開設義學、修橋鋪路。」
他微微提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入我月桂坊者，花出去的每一兩銀子，都是在為天下蒼生積福。」
死寂。
整條街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剛才還在嘲諷寧默製造階級的那幾個讀書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個個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蓄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人群中，李侍講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