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諸位久等了
「夫人？夫人？」
柳兒的聲音把她從亂糟糟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小丫鬟歪著頭看著她，眼睛裡滿是關切，「您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這麼差？」
沈月茹回過神來，連忙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看到這麼多人，有點被嚇到了。」
柳兒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縮回頭來，拍了拍胸脯，心有餘悸地說道：「確實太嚇人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咱們開業的時候，也沒這麼誇張。」
這時，車廂外傳來了柳如風的聲音。
「沈夫人，前面實在擠不過去了，馬車只能停在這裡，咱們走過去吧。」
沈月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裡的不安壓下去，掀開車簾下了車。
柳如風和錢萬三已經等在車旁了，兩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眼睛亮得驚人。
沈月茹看了他們一眼，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兩個人，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她壓下疑惑，轉過頭望著遠處那座被紅地毯和花籃簇擁的酒樓，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柳公子，這家酒樓為什麼會這麼多人？」
「我和柳兒這段時間都忙著釀酒和處理月桂坊的事，對外面的事情不太關心，所以並不知道這家店做了什麼宣傳，你能跟我說說嗎？」
她猜測應該是跟前期的宣傳有關係，不然不會這麼多人……
而且也想知道這月桂帆的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
柳如風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忙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袖口，把嘴角的笑意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沈夫人有所不知，這家新開的月桂坊，前期請了京城詩社幫忙做宣傳。詩社那邊動用了所有的渠道，在京城各處茶館書坊都貼了宣傳語，所以訊息傳得特別快。」
「什麼宣傳語？」沈月茹追問。
柳如風正了正神色，將寧默那幾句宣傳語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飲者千人中，朱門獨占九百九。」
沈月茹聽完，整個人愣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裡，把這幾個宣傳語在心裡反覆品了好幾遍，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
這就是說，這家店只做權貴和豪門的生意，普通百姓根本進不去。
沈月茹瞬間明白了過來，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轟然落地，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還好，不會影響她的酒坊。
剛才真的是嚇死她了，要是這個新開的月桂坊也做普通百姓的生意，她那個月桂坊肯定會被擠得連渣都不剩。
她不知道如果失去了這個產業，她還拿什麼去供默郎讀書。
還好，還好。
柳如風看著沈月茹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他繼續順著剛才的話往下說：「沈夫人，其實這家月桂坊開得越好，名氣越大，對你反而越有利。」
沈月茹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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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風笑著解釋道：「你想啊，這家店只做權貴的生意，那些去不了這裡的普通百姓和讀書人，他們想喝月桂坊的酒，會選擇去哪家？」
沈月茹剛才都想到了，微笑道：「那肯定去我的月桂坊。」
「正是這個道理。」
柳如風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且夫人也知道，京南這邊有文書下來，除了你的月桂坊和這一家之外，其他所有的月桂坊同名酒坊都被強制改了招牌。」
「也就是說，整個京城現在只有兩家月桂坊，一家做權貴生意，一家做百姓生意，互不衝突，相得益彰。所以說，沈夫人你賺大了。」
沈月茹聽完這番分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裡的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她的臉上重新浮起了笑容，眉眼彎彎，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從容溫婉的氣度。
錢萬三站在一旁，看著沈月茹的表情變化，心裡癢得跟有一百隻螞蟻在爬似的。
他真的很想告訴沈夫人，這家月桂坊是寧兄寧默送給你的驚喜。
但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把戲給演砸了，回頭寧默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只能咬著牙強忍下來，把那股子衝動硬生生憋回肚子裡，臉上還得掛著一副若無其事的笑容。
太折磨人了。
他看了沈月茹一眼，同時心裡忍不住感慨起來。
這位沈夫人的命也太好了。
之前他還聽周彪說，寧默那時候在湘南就是周家的奴僕，是三夫人的照拂才有寧默來京城的一天。
而寧默也沒有辜負沈夫人。
自己成了大禹詩仙不說，他馬上就能讓沈夫人成為全京城最有名氣的月桂坊的掌柜了。
而且最難得的是，寧默對沈月茹的那份心，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女人要是看中了潛力股，好運真是擋都擋不住。
……
與此同時。
月桂坊酒樓大堂。
寧默站在窗邊，透過帷幔拆除後露出的窗欞縫隙，將酒樓外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來的人確實很多，烏泱泱的人頭從台階下一直延伸到街口，甚至更遠的地方。
但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雖然人多，卻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那種擁擠推搡的混亂場面。
人群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分割成了一塊一塊的，每一塊都是一個小圈子，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最前面的是三位侯爺和崔氏家主崔文徽，他們各自占據了一小片區域，涇渭分明。
左側是榮郡王帶著周清瀾和平陽郡主，三位侯爺正圍著他們在寒暄，表面上笑臉盈盈，但每個人的站位都帶著幾分警惕和戒備。
右側是永寧侯蔡崢和蔡小妍，父女倆安靜地站在一邊，跟三位侯爺那邊完全沒有任何交流。
台階下方是國子監的李文博侍講和幾個天驕，鄭明也在其中，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再往外，錢多多帶著一群商賈站在人群中間的位置，但始終跟最前面的權貴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六部的幾個郎中站在更外圍，低調得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至於那些純粹看熱鬧的百姓，則被武師們組成的人牆穩穩地擋在了外圍，雖然人多，但秩序井然。
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沒有人越界，也沒有人鬧事。
這就是大禹的階層，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屬於哪個圈子。
但更讓寧默震驚的是，他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些熟悉面孔。
國子監的李文博侍講和鄭明、李成章等人就不用說了，這是提前讓柳如風和錢萬三去通知過的。
蔡小妍也來了，這丫頭正拽著永寧侯蔡崢的袖子，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裡全是好奇和期待。
寧默的嘴角不自覺地動了動。
上次打她屁股的事，看來這丫頭並沒有真的記仇。
然後他又看到了榮郡王，以及站在榮郡王身後的周清瀾和平陽郡主。
周清瀾依舊還是那麼的清冷出塵，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寧默的目光在周清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但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外圍的一棵老樹時，整個人忽然微微一怔。
他好像在某個角落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段豐腴的婦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綢袍，站在樹下，正遙遙地望著月桂坊的方向。
雖然隔著很遠，雖然她的臉被樹影遮住了一大半，但那個身形，那個姿態，寧默一眼就認了出來。
畢竟穿上衣服的樣子還是記憶深刻一些……
正是二夫人柳含煙。
寧默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可能吧？
她怎麼會在京城？
湘南距離京城千里之遙，柳含煙一個婦道人家，又是周府的二夫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跑到京城來？
但他越看越覺得像。
那種豐腴卻不顯臃腫的身段，那種即便站在人群中也掩不住的成熟韻味，還有那微微仰頭的姿態……
他對這位二夫人身形體態再熟悉不過了。
可問題是，她怎麼也來京城了？
之前在周府，不是說要跟自己化清界限嗎？
寧默的心念急轉，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那個方向收了回來。
不管柳含煙來京城的目的是什麼，現在都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月桂坊的開業。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台階下方的人群，在心裡飛快地盤點了一遍。
該來的差不多都來了。
榮郡王、三位侯爺、永寧侯、崔文徽、錢多多和他帶來的商賈、國子監的師生、六部的郎中，再加上那些說不上名字的權貴……這些人的分量，撐得起月桂坊的門面。
可惜陛下沒來啊！
這拉高月桂坊的嗶格，思路可能要臨時調整一下……真希望陛下也能夠收到訊息，然後來一趟！
那就是王炸了！
但眼下，不開業是不行了，拉升期待沒錯，但不釋放他們的情緒，就只會適得其反。
於是，寧默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站在大堂里的每一個人。
趙六和幾個夥計穿著統一的深色短褐，胸口別著刻有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字樣的木製胸牌，一個個挺直了腰板，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精神頭十足。
耀陽武館的武師們各就各位，從正門到大堂再到側門，每個關鍵位置都有人盯著。
趙館主親自守在正門口，周彪在大堂外圍巡視，趙小禾守在側面的女眷通道。
寧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光正好，時辰已到。
他整了整衣襟，邁步朝大門走去。
「準備好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趙六等人在他身後齊聲應道：「準備好了！」
寧默走到大門前，雙手按在兩扇厚重的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一推。
大門緩緩開啟。
門外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大門口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寧默站在門檻後面，陽光從他身後的大堂里透出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階下那一張張帶著驚訝和好奇以及期待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從容不迫的笑容。
「諸位久等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此刻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月桂坊，今日開業。」
柳兒的聲音把她從亂糟糟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小丫鬟歪著頭看著她，眼睛裡滿是關切，「您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這麼差？」
沈月茹回過神來，連忙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看到這麼多人，有點被嚇到了。」
柳兒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縮回頭來，拍了拍胸脯，心有餘悸地說道：「確實太嚇人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咱們開業的時候，也沒這麼誇張。」
這時，車廂外傳來了柳如風的聲音。
「沈夫人，前面實在擠不過去了，馬車只能停在這裡，咱們走過去吧。」
沈月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裡的不安壓下去，掀開車簾下了車。
柳如風和錢萬三已經等在車旁了，兩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眼睛亮得驚人。
沈月茹看了他們一眼，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兩個人，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她壓下疑惑，轉過頭望著遠處那座被紅地毯和花籃簇擁的酒樓，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柳公子，這家酒樓為什麼會這麼多人？」
「我和柳兒這段時間都忙著釀酒和處理月桂坊的事，對外面的事情不太關心，所以並不知道這家店做了什麼宣傳，你能跟我說說嗎？」
她猜測應該是跟前期的宣傳有關係，不然不會這麼多人……
而且也想知道這月桂帆的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
柳如風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忙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袖口，把嘴角的笑意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沈夫人有所不知，這家新開的月桂坊，前期請了京城詩社幫忙做宣傳。詩社那邊動用了所有的渠道，在京城各處茶館書坊都貼了宣傳語，所以訊息傳得特別快。」
「什麼宣傳語？」沈月茹追問。
柳如風正了正神色，將寧默那幾句宣傳語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飲者千人中，朱門獨占九百九。」
沈月茹聽完，整個人愣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裡，把這幾個宣傳語在心裡反覆品了好幾遍，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
這就是說，這家店只做權貴和豪門的生意，普通百姓根本進不去。
沈月茹瞬間明白了過來，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轟然落地，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還好，不會影響她的酒坊。
剛才真的是嚇死她了，要是這個新開的月桂坊也做普通百姓的生意，她那個月桂坊肯定會被擠得連渣都不剩。
她不知道如果失去了這個產業，她還拿什麼去供默郎讀書。
還好，還好。
柳如風看著沈月茹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他繼續順著剛才的話往下說：「沈夫人，其實這家月桂坊開得越好，名氣越大，對你反而越有利。」
沈月茹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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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風笑著解釋道：「你想啊，這家店只做權貴的生意，那些去不了這裡的普通百姓和讀書人，他們想喝月桂坊的酒，會選擇去哪家？」
沈月茹剛才都想到了，微笑道：「那肯定去我的月桂坊。」
「正是這個道理。」
柳如風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且夫人也知道，京南這邊有文書下來，除了你的月桂坊和這一家之外，其他所有的月桂坊同名酒坊都被強制改了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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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茹聽完這番分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裡的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她的臉上重新浮起了笑容，眉眼彎彎，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從容溫婉的氣度。
錢萬三站在一旁，看著沈月茹的表情變化，心裡癢得跟有一百隻螞蟻在爬似的。
他真的很想告訴沈夫人，這家月桂坊是寧兄寧默送給你的驚喜。
但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把戲給演砸了，回頭寧默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只能咬著牙強忍下來，把那股子衝動硬生生憋回肚子裡，臉上還得掛著一副若無其事的笑容。
太折磨人了。
他看了沈月茹一眼，同時心裡忍不住感慨起來。
這位沈夫人的命也太好了。
之前他還聽周彪說，寧默那時候在湘南就是周家的奴僕，是三夫人的照拂才有寧默來京城的一天。
而寧默也沒有辜負沈夫人。
自己成了大禹詩仙不說，他馬上就能讓沈夫人成為全京城最有名氣的月桂坊的掌柜了。
而且最難得的是，寧默對沈月茹的那份心，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女人要是看中了潛力股，好運真是擋都擋不住。
……
與此同時。
月桂坊酒樓大堂。
寧默站在窗邊，透過帷幔拆除後露出的窗欞縫隙，將酒樓外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來的人確實很多，烏泱泱的人頭從台階下一直延伸到街口，甚至更遠的地方。
但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雖然人多，卻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那種擁擠推搡的混亂場面。
人群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分割成了一塊一塊的，每一塊都是一個小圈子，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最前面的是三位侯爺和崔氏家主崔文徽，他們各自占據了一小片區域，涇渭分明。
左側是榮郡王帶著周清瀾和平陽郡主，三位侯爺正圍著他們在寒暄，表面上笑臉盈盈，但每個人的站位都帶著幾分警惕和戒備。
右側是永寧侯蔡崢和蔡小妍，父女倆安靜地站在一邊，跟三位侯爺那邊完全沒有任何交流。
台階下方是國子監的李文博侍講和幾個天驕，鄭明也在其中，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再往外，錢多多帶著一群商賈站在人群中間的位置，但始終跟最前面的權貴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六部的幾個郎中站在更外圍，低調得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至於那些純粹看熱鬧的百姓，則被武師們組成的人牆穩穩地擋在了外圍，雖然人多，但秩序井然。
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沒有人越界，也沒有人鬧事。
這就是大禹的階層，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屬於哪個圈子。
但更讓寧默震驚的是，他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些熟悉面孔。
國子監的李文博侍講和鄭明、李成章等人就不用說了，這是提前讓柳如風和錢萬三去通知過的。
蔡小妍也來了，這丫頭正拽著永寧侯蔡崢的袖子，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裡全是好奇和期待。
寧默的嘴角不自覺地動了動。
上次打她屁股的事，看來這丫頭並沒有真的記仇。
然後他又看到了榮郡王，以及站在榮郡王身後的周清瀾和平陽郡主。
周清瀾依舊還是那麼的清冷出塵，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寧默的目光在周清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但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外圍的一棵老樹時，整個人忽然微微一怔。
他好像在某個角落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段豐腴的婦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綢袍，站在樹下，正遙遙地望著月桂坊的方向。
雖然隔著很遠，雖然她的臉被樹影遮住了一大半，但那個身形，那個姿態，寧默一眼就認了出來。
畢竟穿上衣服的樣子還是記憶深刻一些……
正是二夫人柳含煙。
寧默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可能吧？
她怎麼會在京城？
湘南距離京城千里之遙，柳含煙一個婦道人家，又是周府的二夫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跑到京城來？
但他越看越覺得像。
那種豐腴卻不顯臃腫的身段，那種即便站在人群中也掩不住的成熟韻味，還有那微微仰頭的姿態……
他對這位二夫人身形體態再熟悉不過了。
可問題是，她怎麼也來京城了？
之前在周府，不是說要跟自己化清界限嗎？
寧默的心念急轉，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那個方向收了回來。
不管柳含煙來京城的目的是什麼，現在都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月桂坊的開業。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台階下方的人群，在心裡飛快地盤點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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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郡王、三位侯爺、永寧侯、崔文徽、錢多多和他帶來的商賈、國子監的師生、六部的郎中，再加上那些說不上名字的權貴……這些人的分量，撐得起月桂坊的門面。
可惜陛下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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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不開業是不行了，拉升期待沒錯，但不釋放他們的情緒，就只會適得其反。
於是，寧默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站在大堂里的每一個人。
趙六和幾個夥計穿著統一的深色短褐，胸口別著刻有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字樣的木製胸牌，一個個挺直了腰板，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精神頭十足。
耀陽武館的武師們各就各位，從正門到大堂再到側門，每個關鍵位置都有人盯著。
趙館主親自守在正門口，周彪在大堂外圍巡視，趙小禾守在側面的女眷通道。
寧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光正好，時辰已到。
他整了整衣襟，邁步朝大門走去。
「準備好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趙六等人在他身後齊聲應道：「準備好了！」
寧默走到大門前，雙手按在兩扇厚重的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一推。
大門緩緩開啟。
門外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大門口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寧默站在門檻後面，陽光從他身後的大堂里透出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階下那一張張帶著驚訝和好奇以及期待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從容不迫的笑容。
「諸位久等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此刻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月桂坊，今日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