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這是朕的金庫？
「好！」
趙恆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身來，面對滿街的百姓和權貴，朗聲說道：「那朕今天就第一個進你這月桂坊……給天下人打個樣，支援善舉，不丟份！」
說完，他邁步朝大門走去。
寧默側身讓出門口，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成了。
陛下這句話，比任何宣傳都管用。
從今天起，誰再說月桂坊半個不字，誰就是在質疑陛下。
趙恆當先走進大堂，腳步在照壁前頓住了。
迎面是一面巨大的木雕照壁，一株桂花樹枝葉繁茂，花朵細密如星，栩栩如生。
繞過照壁，弧形梭形柱撐起整個空間，柱身的木紋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抬頭看，天花板層層疊疊往上收束，最高處是一輪木雕明月，月下有桂花飄落。
趙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好你個寧默。這種格局……朕還沒見過。」
寧默道：「陛下沒見過的東西，今日管夠。」
隨後柳如風從側門快步趕來，錢萬三則在看到陛下後，小腿肚都在打顫。
寧默跟柳如風對視了一眼，便知道……沈月茹安排好了。
當下，趙恆在寧默的引導下，坐到了正堂最中間的位置，秦姑娘坐在他身側，安慶站在身後。
榮郡王帶著周清瀾和平陽郡主緊隨其後，被柳如風安排在緊鄰趙恆右側的位置。
周清瀾走過寧默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蔡崢和蔡小妍緊隨其後。蔡小妍走過寧默身邊時，臉紅得像個蘋果，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柳明遠帶著梁大儒、鄭大儒等詩社大儒被恭敬地請入正堂。
世家主崔文徽被迎入正堂，座位在柳明遠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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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德侯三人也在核驗身份後，硬著頭皮走了進來……陛下都進去了，他們敢不進去？
那等於當眾承認自己跟寧默有仇。
但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正堂最靠後的位置，跟趙恆隔了好幾張桌子。
寧德侯坐下時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國子監師生、錢多多帶來的商賈、六部郎中被引導至側廳就坐。
錢多多很滿意，對身旁的商賈笑道：「能進來就不錯了，側廳也是月桂坊的側廳嘛！」
門外百姓雖然進不去，但沒有一個人散去……他們都想看看，這家讓陛下親自捧場的酒樓，到底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吧檯後面，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四個調酒師胸口別著木製胸牌，神色冷峻，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他們看到陛下坐在大堂中間，感覺就跟做夢一樣，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距離天子這麼近，所以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寧默事先反覆交代過……不管來的是誰，你們的姿態不能變。
你們不是夥計，是調酒師。
四人深吸一口氣，同時開始動作。
托尼趙六的手法乾淨利落，調酒壺在他掌心裡轉了個圈，上下搖動，冰塊撞擊壺壁發出清脆的節奏。
傑克風格大開大合，搖壺虎虎生風，最後將酒液高高舉起，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落入杯中。
布魯斯和羅賓各有風格，一個偏柔，一個偏快。
趙恆看得饒有興味，側頭對秦姑娘說：「這手法倒是新鮮，宮裡都沒見過。」
秦姑娘的目光卻不在調酒師身上，她的目光時不時看向那個正在大堂中穿梭招呼賓客的年輕人。
第一杯酒被送到趙恆面前。
金黃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蕩漾，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趙恆端起來抿了一口，眉頭微微挑起。
冰爽的酒液滑過舌尖，先是桂花的幽香，然後是果漿的清甜，最後是酒本身的醇厚，三種味道層層遞進，互不搶味。
入喉順滑，沒有一絲灼燒感。
趙恆眼睛一亮，頗有些驚訝，再次品嘗幾番後，才不舍地放下酒杯，點了點頭：「不錯。這酒，可比宮裡的貢酒有滋味。」
此話一出，全場的氣氛徹底熱了起來。
崔文徽品了一口，沉默片刻後說道：「清冽中帶著果香，入喉順滑，回味悠長。這杯酒……值的今日的等待了。」
永寧蔡崢更直接，一口下去，也是眼睛一亮，拍案叫好：「好酒！這比我西境喝過的所有酒都強！」
蔡小妍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清瀾端起酒杯，先是看了看色澤，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她身後，平陽郡主趙明月已經喝了大半杯，拉著周清瀾的袖子說：「清瀾，這個好好喝！」
側廳里，國子監的學生們喝完之後議論紛紛。孫思遠瞪大眼睛看著手中的酒杯：「這是酒？酒還能是這個味道？」
李成章沉默地喝著，一口接一口，連話都顧不上說。
錢多多帶來的商賈們更是嘖嘖稱奇，一個做布匹生意的商賈端著酒杯端詳了半天，喃喃道：「這東西要是能賣到江南去……」
寧德侯坐在後排，端起酒杯本打算抿一口就放下……他是來找茬的，不是來享受的。
但他抿了一口之後，手頓住了。
那種冰爽的口感、果香與酒香的層次、入喉的順滑感，讓他下意識地又喝了一口，然後又喝了一口。
旁邊的安遠侯低聲說：「唐兄，這酒確實……」
寧德侯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自己杯中的酒已經見底了。
他放下酒杯，想說什麼挑剔的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定西侯鄭弘更直接，喝完一杯之後對旁邊的傳酒夥計說：「再來一杯。」
寧德侯的臉黑得不能再黑，卻又無法反駁。
酒過一巡，趙恆起身說要去方便一下。
安慶正要跟上，趙恆擺了擺手：「你留下，寧默帶路便是。」
寧默心領神會，引著趙恆穿過大堂，來到酒樓後院的書房，這是他給自己的辦公場所。
書房的門一關，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趙恆沒有坐下，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寧默。
沉默了片刻後，他開口說道：「寧默，你跟朕說實話。濟世堂這件事，你到底是什麼打算？別拿剛才那套說辭糊弄朕。」
「資助孤寡、開設義學、修橋鋪路……這些事朝廷都做。戶部的銀子每年都撥，但撥下去能落到百姓手裡的，十不存一。層層盤剝，雁過拔毛。你一個京西縣令，做這些事，能做得比朝廷還好？」
寧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陛下說的是實話……朝廷的各項撥款從戶部撥出去，經過省、府、縣三級，每一級都要刮一層，最後到災民手裡的往往不足三成。
這是大禹官場的頑疾，不是秘密，但也不是能當眾討論的話題。
他換了一個角度。
「陛下，臣斗膽問一句……陛下在朝堂上，想做一件事，但戶部說沒銀子，吏部說沒人手，御史台說於制不合，內閣說需從長計議。陛下怎麼辦？」
趙恆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這話精準地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想改革賦稅，文官集團常常以祖制不可違頂回來。
他想整頓軍備，戶部則以國庫空虛為由搪塞過去。
哪怕他想提拔幾個寒門出身的能臣，吏部以「資歷不夠」駁回。
他是天子，但天子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國庫的銀子，每一筆支出都要經過戶部尚書籤字、內閣票擬、司禮監披紅。
他雖然是天子，但想從國庫里掏銀子做點事，確實難度不小。
趙恆沒有正面回答，轉過身來看著寧默，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寧默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恆：「濟世堂，可以替陛下解決這個問題。」
趙恆挑眉：「怎麼說？」
「因為濟世堂，不只是一個慈善堂。它還是陛下的……金庫。」
趙恆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之前說的金庫是這個？這都成善款了，怎麼是朕的金庫？朕聽不懂。你給朕說明白。」
寧默往前走了一步，低聲道：「陛下，月桂坊賺的每一分錢，名義上投入濟世堂做善事……設藥局、開義學、建糧倉，建民生工程。但這筆銀子怎麼用、用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用，不需要經過戶部審批，不需要看內閣臉色，不受御史台監察。」
「因為這不是稅收，不是朝廷的銀子。這是月桂坊的經營所得，是陛下您名下產業賺來的錢。陛下花自己的錢做善事，誰敢攔？誰有資格攔？」
「但歸根結底，這筆錢的支配權在陛下手裡。陛下想用這筆錢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朝廷不讓陛下做的事……用這筆錢去做，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趙恆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足足過了好幾息。
他在朝堂上鬥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國庫的銀子，他動不了。
文官集團把持著財政大權，每一筆支出都是一場博弈。
但寧默這番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濟世堂的銀子，就是他的金庫，不屬於國庫，不受文官集團管轄。
這是他自己的財源，是他可以獨立支配的銀子。
想修一條水渠，戶部說沒銀子？
沒關係，濟世堂出。
想在西境增設一鎮邊軍，內閣說國庫吃緊？沒關係，濟世堂先墊著。
想提拔一批寒門出身擁護自己政策的年輕官員，動了誰的利益都被反彈？
沒關係，用濟世堂的銀子先養著他們，等時機成熟再安插到關鍵位置。
趙恆盯著寧默，眼神里的驚疑漸漸變成了恍然大悟，最後變成了一種寧默從未在陛下臉上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個被困在朝堂里多年的帝王，突然看到了一條出路時才會有的光。
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趙恆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身來，面對滿街的百姓和權貴，朗聲說道：「那朕今天就第一個進你這月桂坊……給天下人打個樣，支援善舉，不丟份！」
說完，他邁步朝大門走去。
寧默側身讓出門口，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成了。
陛下這句話，比任何宣傳都管用。
從今天起，誰再說月桂坊半個不字，誰就是在質疑陛下。
趙恆當先走進大堂，腳步在照壁前頓住了。
迎面是一面巨大的木雕照壁，一株桂花樹枝葉繁茂，花朵細密如星，栩栩如生。
繞過照壁，弧形梭形柱撐起整個空間，柱身的木紋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抬頭看，天花板層層疊疊往上收束，最高處是一輪木雕明月，月下有桂花飄落。
趙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好你個寧默。這種格局……朕還沒見過。」
寧默道：「陛下沒見過的東西，今日管夠。」
隨後柳如風從側門快步趕來，錢萬三則在看到陛下後，小腿肚都在打顫。
寧默跟柳如風對視了一眼，便知道……沈月茹安排好了。
當下，趙恆在寧默的引導下，坐到了正堂最中間的位置，秦姑娘坐在他身側，安慶站在身後。
榮郡王帶著周清瀾和平陽郡主緊隨其後，被柳如風安排在緊鄰趙恆右側的位置。
周清瀾走過寧默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蔡崢和蔡小妍緊隨其後。蔡小妍走過寧默身邊時，臉紅得像個蘋果，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柳明遠帶著梁大儒、鄭大儒等詩社大儒被恭敬地請入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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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於當眾承認自己跟寧默有仇。
但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正堂最靠後的位置，跟趙恆隔了好幾張桌子。
寧德侯坐下時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國子監師生、錢多多帶來的商賈、六部郎中被引導至側廳就坐。
錢多多很滿意，對身旁的商賈笑道：「能進來就不錯了，側廳也是月桂坊的側廳嘛！」
門外百姓雖然進不去，但沒有一個人散去……他們都想看看，這家讓陛下親自捧場的酒樓，到底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吧檯後面，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四個調酒師胸口別著木製胸牌，神色冷峻，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他們看到陛下坐在大堂中間，感覺就跟做夢一樣，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距離天子這麼近，所以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寧默事先反覆交代過……不管來的是誰，你們的姿態不能變。
你們不是夥計，是調酒師。
四人深吸一口氣，同時開始動作。
托尼趙六的手法乾淨利落，調酒壺在他掌心裡轉了個圈，上下搖動，冰塊撞擊壺壁發出清脆的節奏。
傑克風格大開大合，搖壺虎虎生風，最後將酒液高高舉起，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落入杯中。
布魯斯和羅賓各有風格，一個偏柔，一個偏快。
趙恆看得饒有興味，側頭對秦姑娘說：「這手法倒是新鮮，宮裡都沒見過。」
秦姑娘的目光卻不在調酒師身上，她的目光時不時看向那個正在大堂中穿梭招呼賓客的年輕人。
第一杯酒被送到趙恆面前。
金黃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蕩漾，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趙恆端起來抿了一口，眉頭微微挑起。
冰爽的酒液滑過舌尖，先是桂花的幽香，然後是果漿的清甜，最後是酒本身的醇厚，三種味道層層遞進，互不搶味。
入喉順滑，沒有一絲灼燒感。
趙恆眼睛一亮，頗有些驚訝，再次品嘗幾番後，才不舍地放下酒杯，點了點頭：「不錯。這酒，可比宮裡的貢酒有滋味。」
此話一出，全場的氣氛徹底熱了起來。
崔文徽品了一口，沉默片刻後說道：「清冽中帶著果香，入喉順滑，回味悠長。這杯酒……值的今日的等待了。」
永寧蔡崢更直接，一口下去，也是眼睛一亮，拍案叫好：「好酒！這比我西境喝過的所有酒都強！」
蔡小妍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清瀾端起酒杯，先是看了看色澤，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她身後，平陽郡主趙明月已經喝了大半杯，拉著周清瀾的袖子說：「清瀾，這個好好喝！」
側廳里，國子監的學生們喝完之後議論紛紛。孫思遠瞪大眼睛看著手中的酒杯：「這是酒？酒還能是這個味道？」
李成章沉默地喝著，一口接一口，連話都顧不上說。
錢多多帶來的商賈們更是嘖嘖稱奇，一個做布匹生意的商賈端著酒杯端詳了半天，喃喃道：「這東西要是能賣到江南去……」
寧德侯坐在後排，端起酒杯本打算抿一口就放下……他是來找茬的，不是來享受的。
但他抿了一口之後，手頓住了。
那種冰爽的口感、果香與酒香的層次、入喉的順滑感，讓他下意識地又喝了一口，然後又喝了一口。
旁邊的安遠侯低聲說：「唐兄，這酒確實……」
寧德侯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自己杯中的酒已經見底了。
他放下酒杯，想說什麼挑剔的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定西侯鄭弘更直接，喝完一杯之後對旁邊的傳酒夥計說：「再來一杯。」
寧德侯的臉黑得不能再黑，卻又無法反駁。
酒過一巡，趙恆起身說要去方便一下。
安慶正要跟上，趙恆擺了擺手：「你留下，寧默帶路便是。」
寧默心領神會，引著趙恆穿過大堂，來到酒樓後院的書房，這是他給自己的辦公場所。
書房的門一關，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趙恆沒有坐下，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寧默。
沉默了片刻後，他開口說道：「寧默，你跟朕說實話。濟世堂這件事，你到底是什麼打算？別拿剛才那套說辭糊弄朕。」
「資助孤寡、開設義學、修橋鋪路……這些事朝廷都做。戶部的銀子每年都撥，但撥下去能落到百姓手裡的，十不存一。層層盤剝，雁過拔毛。你一個京西縣令，做這些事，能做得比朝廷還好？」
寧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陛下說的是實話……朝廷的各項撥款從戶部撥出去，經過省、府、縣三級，每一級都要刮一層，最後到災民手裡的往往不足三成。
這是大禹官場的頑疾，不是秘密，但也不是能當眾討論的話題。
他換了一個角度。
「陛下，臣斗膽問一句……陛下在朝堂上，想做一件事，但戶部說沒銀子，吏部說沒人手，御史台說於制不合，內閣說需從長計議。陛下怎麼辦？」
趙恆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這話精準地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想改革賦稅，文官集團常常以祖制不可違頂回來。
他想整頓軍備，戶部則以國庫空虛為由搪塞過去。
哪怕他想提拔幾個寒門出身的能臣，吏部以「資歷不夠」駁回。
他是天子，但天子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國庫的銀子，每一筆支出都要經過戶部尚書籤字、內閣票擬、司禮監披紅。
他雖然是天子，但想從國庫里掏銀子做點事，確實難度不小。
趙恆沒有正面回答，轉過身來看著寧默，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寧默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恆：「濟世堂，可以替陛下解決這個問題。」
趙恆挑眉：「怎麼說？」
「因為濟世堂，不只是一個慈善堂。它還是陛下的……金庫。」
趙恆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之前說的金庫是這個？這都成善款了，怎麼是朕的金庫？朕聽不懂。你給朕說明白。」
寧默往前走了一步，低聲道：「陛下，月桂坊賺的每一分錢，名義上投入濟世堂做善事……設藥局、開義學、建糧倉，建民生工程。但這筆銀子怎麼用、用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用，不需要經過戶部審批，不需要看內閣臉色，不受御史台監察。」
「因為這不是稅收，不是朝廷的銀子。這是月桂坊的經營所得，是陛下您名下產業賺來的錢。陛下花自己的錢做善事，誰敢攔？誰有資格攔？」
「但歸根結底，這筆錢的支配權在陛下手裡。陛下想用這筆錢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朝廷不讓陛下做的事……用這筆錢去做，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趙恆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足足過了好幾息。
他在朝堂上鬥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國庫的銀子，他動不了。
文官集團把持著財政大權，每一筆支出都是一場博弈。
但寧默這番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濟世堂的銀子，就是他的金庫，不屬於國庫，不受文官集團管轄。
這是他自己的財源，是他可以獨立支配的銀子。
想修一條水渠，戶部說沒銀子？
沒關係，濟世堂出。
想在西境增設一鎮邊軍，內閣說國庫吃緊？沒關係，濟世堂先墊著。
想提拔一批寒門出身擁護自己政策的年輕官員，動了誰的利益都被反彈？
沒關係，用濟世堂的銀子先養著他們，等時機成熟再安插到關鍵位置。
趙恆盯著寧默，眼神里的驚疑漸漸變成了恍然大悟，最後變成了一種寧默從未在陛下臉上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個被困在朝堂里多年的帝王，突然看到了一條出路時才會有的光。
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