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開業？朕得去！
「不對，寧默怎麼成狀元郎了？他不是湘南解元嗎？」
有讀書人皺眉道。
鄰桌的客人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大差不差，都是第一嘛！」
「……」
那讀書人搖頭，不再搭話。
解元跟狀元能一樣嗎？
一旁的柳含煙聽到這話，將茶杯輕輕擱回桌上。
幾乎可以確認了。
就是寧默。
等明天他去了月桂坊，到時候寧默和三夫人見到她，應該會很驚訝吧？
柳含煙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
與此同時。
宮裡御書房。
燭火通明，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陛下趙恆將最後一份批閱完的摺子擱到一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整個大禹，怕是沒有比朕更辛苦的人了。」
趙恆活動了一下手腕，道：「別人都在過春節，一家團聚吃餃子看花燈，就朕還在這御書房裡操心國事，一份摺子接一份摺子地批。」
內侍總管安慶端著一盞熱茶躬身走過來，將茶盞輕輕放在御案上，笑眯眯地說道：「陛下勤政愛民，是大禹之福，是天下百姓之福。有陛下這樣的明君，大禹的國運自然是蒸蒸日上，一年好過一年。」
趙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被這幾句奉承話說得心裡舒坦了不少。
他將茶盞放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道：「對了，明日元宵燈會的事都安排好了？寧默那邊通知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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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躬著身子，聲音平穩地答道：「回陛下，前幾日已經著人去通知寧大人了，一切都按陛下的吩咐安排妥當。不過……」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趙恆皺了皺眉，側頭看他：「怎麼不說了？」
安慶這才微微躬身，將話頭接了下去：「不過今日城中有一樁事傳得沸沸揚揚，奴才也是剛剛才得的訊息……京城詩社出面，在替寧大人的新酒坊做宣傳。」
「詩社？替酒坊宣傳？」
趙恆的眉頭挑了起來，「柳明遠那個老古板？他那個詩社不是從來不跟商賈沾邊嗎？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安慶笑了笑，說道：「柳詩聖不僅幫忙宣傳，而且陛下聽聽這些宣傳語……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飲者千人中，朱門獨占九百九。」
趙恆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
「他又開了一家酒坊？」
趙恆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自言自語道：「這門生意就那麼掙錢？上次月桂坊開業朕去過，酒確實不錯，可這才多久又開一家？」
他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了，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對。」
趙恆的目光閃了一下，聲音里多了幾分玩味，「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這小子是要從門閥權貴兜里掏錢？他不做普通百姓的生意，專挑有錢人下手？」
安慶在一旁微微躬身，沒有接話。
趙恆越想越覺得有意思，自顧自地分析道：「可這也不現實吧？那些門閥世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憑什麼放著名貴酒不喝，跑他那兒去花冤枉錢？」
安慶這才笑著接過話茬：「陛下說得是，奴才也想不明白。不過寧大人既然敢讓詩社這麼大張旗鼓地宣傳，想必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微微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趙恆的臉色，試探著說道：「要不……陛下明日去看看？」
趙恆怔了一下，隨機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啊！」
他站起身來，在書案後面踱了兩步，負手道：「這小子之前不是讓朕投資他的月桂坊嗎？還提出一大堆要求，如此一來的話……這月桂坊豈不是有一部分是朕的？」
「朕自己的鋪子開業，朕怎麼能不去？得去！」
安慶的嘴角抽了抽，連忙躬下身子，斟酌著語氣勸道：「陛下說得極是，只是……依奴才愚見，此事還是暫且只讓陛下和寧大人知曉為好，不宜讓朝中其他大臣知道陛下跟這酒坊有關係。」
趙恆停住腳步，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話說得有道理，那便如此，明日朕微服出宮，你去安排一下。」
安慶不好多說，只好躬身應下。
趙恆將茶盞里的茶一飲而盡，從御案後面繞出來，袖子一甩：「天色不早了，朕去看看太后。」
安慶高喊一聲擺駕，殿外的太監宮女們立刻忙活起來。
……
寧慈宮。
殿內燭火暖黃，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在空氣中浮動。
長公主趙明嵐正坐在太后下首的錦墩上，陪著她說些家常話。
她今日沒有扮作鄭明的模樣，而是恢復了女兒身，穿著宮裙，長發挽了個簡單的髻，眉目清秀中帶著幾分英氣。
秦太后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目光柔和地打量著趙明嵐。
她如今才三十來歲，雖然貴為太后，但眉眼間的風韻依然動人，只是常年在深宮裡待著，眉宇間總帶著一抹淡淡的倦意。
「明嵐，你也老大不小了。」
秦太后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禮部那邊遞了一份名單過來，都是京城裡年輕有為的俊彥，你要不要看看？若是有合眼緣的，哀家替你做主。」
趙明嵐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搖了搖頭道：「娘娘，我還沒有心儀的物件。」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倔強：「再說我還小呢，不急，不用娘娘費心。」
秦太后看了她一眼，沒有勉強，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
她自己的心思都理不清楚，哪裡還有餘力去操心長公主的婚事？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佛珠，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棲霞寺後山放風箏的那段時光。
秦太后的心口微微一緊，連忙將那些畫面壓了下去。
她是太后，是大禹最尊貴的女人，有些念頭連想都不該想。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駕到……」
秦太后和長公主同時起身肅立。
趙恆大步走了進來，龍袍的下擺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笑意。
「明嵐也在？」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長公主趙明嵐，有些意外。
趙明嵐行了一禮，聲音平靜地說道：「父皇，宮裡冷清，明嵐過來陪娘娘說說話。」
趙恆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這丫頭從小就懂事，經常往寧慈宮跑，陪太后解悶也是常有的事。
「也好。」
趙恆走到軟榻另一邊坐下，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笑道：「既然覺得冷清，明天朕帶你們出宮逛逛。」
趙明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道：「京城也沒什麼好逛的，年年都是那些東西。」
她這話倒不是故意掃興，而是實話實說。
對於她來說，京城確實沒什麼好逛的，唯一讓她惦記的人，現在也不在國子監了。
秦太后倒是來了幾分興致，放下佛珠，微笑著說道：「出去走走也好。元宵佳節本就是與民同樂的日子，哀家明日也出去看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久違的亮光。
說到底，她也才三十來歲。
雖然貴為太后，但先帝在世的時候身體就不大好，她跟先帝之間有名無實，從未有過真正的夫妻之情。
卸去太后這個身份，她也不過是個被困在深宮裡的年輕女人，心裡還藏著幾分少女時代的天真和好奇。
趙恆擺了擺手，笑道：「不用等晚上，明天早上就出宮。」
秦太后愣了一下。
「白天？」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趙恆，道：「元宵不是看燈會麼？那得等天黑才行。」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說起來，這元宵燈會怕是要比大年三十皇家園林那場晚宴有意思多了，燈會上有猜燈謎的，有放河燈的，熱熱鬧鬧的才有過節的樣子，白天就沒什麼意思了。」
趙恆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傾，賣關子道：「太后有所不知，寧默那小子明天有家酒坊開業，宮外現在都在傳這件事。」
秦太后端茶的手猛地一頓。
又是寧默。
這個人……當真是片刻都不消停。
上回在棲霞寺，他留下來的那份表露心跡的詩，自己的心就跟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似的，到現在還沒完全平靜下來。
現在他又開了家酒坊？
趙恆沒注意到太后的異樣，繼續說道：「這小子膽子不小，讓京城詩社出面替他的酒坊做宣傳，宣傳語也離譜得很，說什麼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朕倒是要看看，他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所以明天一早出宮，先去他那兒瞧瞧。」
秦太后穩了穩心神，將茶盞放回桌上，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心裡卻忍不住好奇起來。
寧默新開這家酒坊，到底是什麼樣的，敢打出這樣的宣傳語。
要知道，到時候拿出來的東西跟宣傳的不一樣呢？
那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詩社幾十年的清譽，月桂坊剛剛打響的名聲，還有寧默自己詩仙的名頭……這些怕是全都會直接臭掉，而且很難再有挽回的餘地。
宣傳的效果越好，風險就越大。
秦太后在心裡暗暗給寧默捏了一把汗。
趙恆轉過頭來，看向秦太后，笑著問道：「母后，明天跟朕一起出宮去看看？」
秦太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那便與陛下同去。」
趙明嵐本來興致泛泛，覺得京城沒什麼可逛的，可聽到「寧默」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耳朵就豎了起來。
等趙恆說完月桂坊開業的事，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趙恆心情不錯，站起身來，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明早一起出宮，咱們微服私訪。」
……
趙明嵐回到自己的寢宮後，心緒便難以平靜下來。
寧默的酒坊明天開業，她明天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可不能以長公主的身份去。
畢竟明天陛下和太后都在，她跟在後面拘束得很，什麼也看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這時。
貼身宮女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進來，忽然說道：「殿下，前兩日您在國子監的同窗錢萬三遇到了奴婢，讓奴婢轉達一句話。」
趙明嵐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什麼話？」
宮女說：「他說您的同窗寧默的酒坊明日開業，讓您一起去湊個熱鬧……」
有讀書人皺眉道。
鄰桌的客人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大差不差，都是第一嘛！」
「……」
那讀書人搖頭，不再搭話。
解元跟狀元能一樣嗎？
一旁的柳含煙聽到這話，將茶杯輕輕擱回桌上。
幾乎可以確認了。
就是寧默。
等明天他去了月桂坊，到時候寧默和三夫人見到她，應該會很驚訝吧？
柳含煙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
與此同時。
宮裡御書房。
燭火通明，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陛下趙恆將最後一份批閱完的摺子擱到一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整個大禹，怕是沒有比朕更辛苦的人了。」
趙恆活動了一下手腕，道：「別人都在過春節，一家團聚吃餃子看花燈，就朕還在這御書房裡操心國事，一份摺子接一份摺子地批。」
內侍總管安慶端著一盞熱茶躬身走過來，將茶盞輕輕放在御案上，笑眯眯地說道：「陛下勤政愛民，是大禹之福，是天下百姓之福。有陛下這樣的明君，大禹的國運自然是蒸蒸日上，一年好過一年。」
趙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被這幾句奉承話說得心裡舒坦了不少。
他將茶盞放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道：「對了，明日元宵燈會的事都安排好了？寧默那邊通知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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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皺了皺眉，側頭看他：「怎麼不說了？」
安慶這才微微躬身，將話頭接了下去：「不過今日城中有一樁事傳得沸沸揚揚，奴才也是剛剛才得的訊息……京城詩社出面，在替寧大人的新酒坊做宣傳。」
「詩社？替酒坊宣傳？」
趙恆的眉頭挑了起來，「柳明遠那個老古板？他那個詩社不是從來不跟商賈沾邊嗎？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安慶笑了笑，說道：「柳詩聖不僅幫忙宣傳，而且陛下聽聽這些宣傳語……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飲者千人中，朱門獨占九百九。」
趙恆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
「他又開了一家酒坊？」
趙恆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自言自語道：「這門生意就那麼掙錢？上次月桂坊開業朕去過，酒確實不錯，可這才多久又開一家？」
他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了，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對。」
趙恆的目光閃了一下，聲音里多了幾分玩味，「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這小子是要從門閥權貴兜里掏錢？他不做普通百姓的生意，專挑有錢人下手？」
安慶在一旁微微躬身，沒有接話。
趙恆越想越覺得有意思，自顧自地分析道：「可這也不現實吧？那些門閥世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憑什麼放著名貴酒不喝，跑他那兒去花冤枉錢？」
安慶這才笑著接過話茬：「陛下說得是，奴才也想不明白。不過寧大人既然敢讓詩社這麼大張旗鼓地宣傳，想必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微微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趙恆的臉色，試探著說道：「要不……陛下明日去看看？」
趙恆怔了一下，隨機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啊！」
他站起身來，在書案後面踱了兩步，負手道：「這小子之前不是讓朕投資他的月桂坊嗎？還提出一大堆要求，如此一來的話……這月桂坊豈不是有一部分是朕的？」
「朕自己的鋪子開業，朕怎麼能不去？得去！」
安慶的嘴角抽了抽，連忙躬下身子，斟酌著語氣勸道：「陛下說得極是，只是……依奴才愚見，此事還是暫且只讓陛下和寧大人知曉為好，不宜讓朝中其他大臣知道陛下跟這酒坊有關係。」
趙恆停住腳步，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話說得有道理，那便如此，明日朕微服出宮，你去安排一下。」
安慶不好多說，只好躬身應下。
趙恆將茶盞里的茶一飲而盡，從御案後面繞出來，袖子一甩：「天色不早了，朕去看看太后。」
安慶高喊一聲擺駕，殿外的太監宮女們立刻忙活起來。
……
寧慈宮。
殿內燭火暖黃，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在空氣中浮動。
長公主趙明嵐正坐在太后下首的錦墩上，陪著她說些家常話。
她今日沒有扮作鄭明的模樣，而是恢復了女兒身，穿著宮裙，長發挽了個簡單的髻，眉目清秀中帶著幾分英氣。
秦太后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目光柔和地打量著趙明嵐。
她如今才三十來歲，雖然貴為太后，但眉眼間的風韻依然動人，只是常年在深宮裡待著，眉宇間總帶著一抹淡淡的倦意。
「明嵐，你也老大不小了。」
秦太后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禮部那邊遞了一份名單過來，都是京城裡年輕有為的俊彥，你要不要看看？若是有合眼緣的，哀家替你做主。」
趙明嵐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搖了搖頭道：「娘娘，我還沒有心儀的物件。」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倔強：「再說我還小呢，不急，不用娘娘費心。」
秦太后看了她一眼，沒有勉強，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
她自己的心思都理不清楚，哪裡還有餘力去操心長公主的婚事？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佛珠，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棲霞寺後山放風箏的那段時光。
秦太后的心口微微一緊，連忙將那些畫面壓了下去。
她是太后，是大禹最尊貴的女人，有些念頭連想都不該想。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駕到……」
秦太后和長公主同時起身肅立。
趙恆大步走了進來，龍袍的下擺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笑意。
「明嵐也在？」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長公主趙明嵐，有些意外。
趙明嵐行了一禮，聲音平靜地說道：「父皇，宮裡冷清，明嵐過來陪娘娘說說話。」
趙恆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這丫頭從小就懂事，經常往寧慈宮跑，陪太后解悶也是常有的事。
「也好。」
趙恆走到軟榻另一邊坐下，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笑道：「既然覺得冷清，明天朕帶你們出宮逛逛。」
趙明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道：「京城也沒什麼好逛的，年年都是那些東西。」
她這話倒不是故意掃興，而是實話實說。
對於她來說，京城確實沒什麼好逛的，唯一讓她惦記的人，現在也不在國子監了。
秦太后倒是來了幾分興致，放下佛珠，微笑著說道：「出去走走也好。元宵佳節本就是與民同樂的日子，哀家明日也出去看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久違的亮光。
說到底，她也才三十來歲。
雖然貴為太后，但先帝在世的時候身體就不大好，她跟先帝之間有名無實，從未有過真正的夫妻之情。
卸去太后這個身份，她也不過是個被困在深宮裡的年輕女人，心裡還藏著幾分少女時代的天真和好奇。
趙恆擺了擺手，笑道：「不用等晚上，明天早上就出宮。」
秦太后愣了一下。
「白天？」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趙恆，道：「元宵不是看燈會麼？那得等天黑才行。」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說起來，這元宵燈會怕是要比大年三十皇家園林那場晚宴有意思多了，燈會上有猜燈謎的，有放河燈的，熱熱鬧鬧的才有過節的樣子，白天就沒什麼意思了。」
趙恆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傾，賣關子道：「太后有所不知，寧默那小子明天有家酒坊開業，宮外現在都在傳這件事。」
秦太后端茶的手猛地一頓。
又是寧默。
這個人……當真是片刻都不消停。
上回在棲霞寺，他留下來的那份表露心跡的詩，自己的心就跟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似的，到現在還沒完全平靜下來。
現在他又開了家酒坊？
趙恆沒注意到太后的異樣，繼續說道：「這小子膽子不小，讓京城詩社出面替他的酒坊做宣傳，宣傳語也離譜得很，說什麼月桂一樽酒世家三代求，非權貴不售非豪門不入。朕倒是要看看，他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所以明天一早出宮，先去他那兒瞧瞧。」
秦太后穩了穩心神，將茶盞放回桌上，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心裡卻忍不住好奇起來。
寧默新開這家酒坊，到底是什麼樣的，敢打出這樣的宣傳語。
要知道，到時候拿出來的東西跟宣傳的不一樣呢？
那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詩社幾十年的清譽，月桂坊剛剛打響的名聲，還有寧默自己詩仙的名頭……這些怕是全都會直接臭掉，而且很難再有挽回的餘地。
宣傳的效果越好，風險就越大。
秦太后在心裡暗暗給寧默捏了一把汗。
趙恆轉過頭來，看向秦太后，笑著問道：「母后，明天跟朕一起出宮去看看？」
秦太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那便與陛下同去。」
趙明嵐本來興致泛泛，覺得京城沒什麼可逛的，可聽到「寧默」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耳朵就豎了起來。
等趙恆說完月桂坊開業的事，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趙恆心情不錯，站起身來，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明早一起出宮，咱們微服私訪。」
……
趙明嵐回到自己的寢宮後，心緒便難以平靜下來。
寧默的酒坊明天開業，她明天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可不能以長公主的身份去。
畢竟明天陛下和太后都在，她跟在後面拘束得很，什麼也看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這時。
貼身宮女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進來，忽然說道：「殿下，前兩日您在國子監的同窗錢萬三遇到了奴婢，讓奴婢轉達一句話。」
趙明嵐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什麼話？」
宮女說：「他說您的同窗寧默的酒坊明日開業，讓您一起去湊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