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靜待天明
趙明嵐愣了愣神。
她盯著宮女，秀眉微蹙道：「怎麼現在才告訴本宮？」
宮女嚇了一跳，連忙跪了下去，聲音發顫：「殿下恕罪……這些天您都在太后的寧慈宮裡，奴婢一直沒找到機會……」
趙明嵐深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下來：「行了，起來吧。」
她轉過身去，心裡翻來覆去的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早點告訴她，她就能早點準備出宮……去看他……不，是去看那個月桂坊到底長什麼樣子。
宮女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輕聲問道：「殿下，那明日……」
「明日一早給我化妝。」
趙明嵐打斷了她的話，正色道：「扮成鄭明。」
……
當晚。
城東李記工坊。
爐火燒得通紅，風箱呼呼地響著，鐵錘砸在砧板上的聲音密集而急促，火星子四處飛濺。
錢萬三站在工坊門口，探頭往裡面張望。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不知是急出來的還是被爐火烤的。
時不時地看一眼天色，嘴裡念叨著：「快點快點，怎麼還沒好……」
吱呀一聲，工坊的門開了。
李師傅從裡面走了出來。
錢萬三連忙迎上去：「李師傅，東西呢？好了沒有？」
李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鐵匠，他笑呵呵地看著錢萬三，不緊不慢地說道：「快了快了，就差最後一點了。」
「快了是多久？」
錢萬三急得直搓手，「李師傅，這東西明天就要用，你可別耽誤事啊！」
李師傅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別急。」
錢萬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李師傅看著他那一臉要抓狂的樣子，笑得更歡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東西不怕慢，你這圖紙上的東西我老李打了一輩子的鐵都沒見過，越稀奇就越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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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萬三剛要說什麼，忽然反應過來，指著他問：「那你這會出來幹什麼？不是應該在裡面打鐵嗎？」
李師傅咧嘴一笑：「當然是上茅廁。」
錢萬三：「……」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師傅看著他的表情，哈哈笑了兩聲，邁步往茅廁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認真地說道：「錢公子你就放心吧，就憑你這份圖紙，這東西保管給你做好。李記工坊，三代給宮裡打過銅器的，壞不了招牌，值得信賴。」
錢萬三都快急瘋了，卻又拿這個慢悠悠的老鐵匠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咬著牙說道：「李師傅，咱還是快些吧！」
「行。」
李師傅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上了茅廁，回來的時候順手把幾塊銅料扛進了工坊，關上了門。
鐵錘砸在砧板上的聲音再次響起。
錢萬三靠在門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直念叨。
寧兄啊寧兄，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這構思的器具都讓李師傅琢磨不出用途。
……
與此同時。
月桂坊總店。
燈火通明，大堂里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寧默站在大堂中間，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工作。
照壁上的桂花浮雕在燈光的映照下，陰影深淺有致，花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天花板上的月桂木雕被周圍的燭火一照，光影像水一樣在層疊的結構間流動。
吧檯的木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把椅子都擺在最合適的位置。
柳如風在另一邊同樣沒閒著，手裡拿著一份單子，逐項核對著明天開業需要的物件。
一邊勾對，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演練明天接待的流程。
他負責的是接待這一塊，明天來的有他爹柳明遠，有詩社的大儒們，有國子監的同窗，還有各路不知名的權貴。
每個人的身份不同，座次不同，接待的規格也不同，這些都要提前考慮好，不能臨時亂了陣腳。
他越核對越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但也越核對越興奮。
這種規模的場面，他以前只在書里讀到過，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親自操持。
而在吧檯那邊，趙六正帶著幾個夥計一遍一遍地練著調酒的手法。
沒有專門的器具，他們就用瓷壺和瓷碗代替，手腕的力道，傾瀉的角度，還有搖晃的節奏，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從一開始的生澀笨拙，到現在的流暢自然，幾個夥計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但沒有一個人喊累。
趙六端著自己剛調好的一杯果酒，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比上一次又好了幾分。
寧默走到吧檯旁邊，看了一會兒幾個夥計的操作，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趙六的手感已經找到了，其他人也進步很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但隨即又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道：「不過還是怪我疏忽了，這些都應該提前準備好的，現在臨時加鍾，很多細節還能改進。」
他的目光在吧檯上掃了一圈，心中直搖頭。
器具方面的準備最不充分。
要不是時間趕，他高低得去訂製幾套西服，給趙六他們穿上……那才叫炸裂。
想像一下趙六他們穿著修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吧檯後面，領口系著領結，手腕上戴著袖扣，調酒的時候動作乾淨利落……那畫面光是想想就帶感。
不過也不急，後面再訂製也來得及。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大門被一把推開，錢萬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寧兄！老柳！我回來了！」
他一隻手拎著一個布包，另一隻手攥著一個小布袋，氣喘吁吁地跑到吧檯前，把東西往檯面上一擱，臉上全是興奮之色。
「幸不辱命！胸牌，還有調酒的器具，全帶回來了！」
寧默開啟布包，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幾隻銀光鋥亮的調酒壺，壺身線條流暢，蓋子嚴絲合縫，搖一搖紋絲不動。
幾根細長的調酒勺，勺柄末端帶著扁平的搗錘，打磨得光滑圓潤。
幾隻帶有刻度的量杯，放在燈下能清晰地看到刻度線。
還有幾個濾冰器，網眼細密均勻，邊緣打磨得沒有一絲毛刺。
寧默把每一樣器具都檢查了一遍，臉上的滿意之色越來越濃。
李記工坊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這些東西放在前世也是個小精品了，只不過受制於材質，可能質感差了不少。
「錢兄，效率不錯。」
寧默拍了拍錢萬三的肩膀，然後對趙六等人招了招手：「都過來，我教你們用這些。」
趙六和幾個夥計立刻圍了上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寧默的手。
寧默拿起一隻調酒壺，擰開蓋子，往裡面依次倒入桂花酒和果漿，又從旁邊的冰鑒里夾了兩塊碎冰丟進去，然後蓋上蓋子。
如今是冬天，冰塊是最容易解決的。
「看著。」
他的手腕一翻，調酒壺在他掌心裡轉了個圈，然後開始上下搖動。
壺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
冰塊撞擊壺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和果漿在壺身里翻滾融合。
他搖了十幾下，擰開蓋子，將濾冰器扣在壺口，酒液透過細密的網眼傾入玻璃杯中，澄澈透亮，色澤溫潤。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比之前用瓷壺和瓷碗的時候好看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六和幾個夥計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用這個調酒壺調出來的酒，跟之前用瓷碗來回倒出來的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一個是將就湊合，一個是專業級別。
寧默把調酒壺遞給趙六：「試試。」
趙六雙手接過來，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寧默剛才的步驟，往壺裡加酒加果漿加冰，然後蓋上蓋子開始搖。
他的動作還有些生澀，手腕的力道也不如寧默那般精準，搖動的節奏時快時慢。
但壺身的密閉性極好，酒液一滴都沒有灑出來，冰塊撞擊壺壁的聲音穩穩噹噹。
搖了十幾下，他擰開蓋子扣上濾冰器，將酒液倒入玻璃杯中。
酒液澄澈，色澤比寧默那杯略微深了一絲，但已經相當不錯了。
寧默端起趙六調的那杯酒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可以。雖然手法還有點生，但對你來說完全夠用，明天來的那些人看不出差別。」
趙六的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旁邊的幾個夥計也都替他覺得高興。
「你們看看六哥，這動作也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剛才那一套下來，跟寧公子比起來也就差那麼一點點。」
「六哥你得好好教我們，我們也想這麼帥。」
錢萬三和柳如風站在旁邊，也是看得手癢難耐。
錢萬三搓著手湊上去：「寧兄，讓我也試試唄。」
柳如風沒說話，但已經把扇子插回腰間，袖子也挽了起來。
寧默笑了，把位置讓出來：「想試就試，器具夠用。」
兩人立刻擠到吧檯後面，一人拿起一隻調酒壺，學著寧默的樣子開始操作。
錢萬三的手法大開大合，搖得虎虎生風，冰塊砸得哐哐響。
柳如風的動作則多了幾分細緻，手腕的弧度柔和流暢。
調出來的酒味道各不相同，但都帶著初學者特有的那股子新鮮勁兒。
寧默沒有管他們兩個，而是把胸牌從布袋裡倒了出來。
幾枚木製的胸牌躺在桌面上，打磨得光滑細膩，背面裝了別針，正面分別刻著幾個名字。
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
寧默把胸牌一個個拿起來，念出名字，對應著交到趙六和幾個夥計手裡。
「趙六，從今天起，你是托尼。」
「你是布魯斯。」
「羅賓。」
「記住你們的新名字，明天站在吧檯後面，你們就是月桂坊的調酒師。」
趙六……現在改叫托尼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胸牌，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上面刻著的兩個陌生的字，嘴唇微微翕動，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
其他幾個夥計也是一樣的表情，既覺得新奇又覺得鄭重。
寧默靠在吧檯邊上，環顧了一圈大堂里的一切。
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又看了看大堂里燈光映照下的每一個角落，嘴角微微上揚。
月輝和燈光交織在一起，灑在這座獨一無二的酒坊里，氛圍簡直太棒了。
寧默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明天就看你們的表現了，能不能成，在此一舉了！」
趙六和幾個夥計挺直了腰板，齊聲應道：「是！」
柳如風和錢萬三也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寧默，內心也蠢蠢欲動起來。
他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盯著宮女，秀眉微蹙道：「怎麼現在才告訴本宮？」
宮女嚇了一跳，連忙跪了下去，聲音發顫：「殿下恕罪……這些天您都在太后的寧慈宮裡，奴婢一直沒找到機會……」
趙明嵐深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下來：「行了，起來吧。」
她轉過身去，心裡翻來覆去的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早點告訴她，她就能早點準備出宮……去看他……不，是去看那個月桂坊到底長什麼樣子。
宮女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輕聲問道：「殿下，那明日……」
「明日一早給我化妝。」
趙明嵐打斷了她的話，正色道：「扮成鄭明。」
……
當晚。
城東李記工坊。
爐火燒得通紅，風箱呼呼地響著，鐵錘砸在砧板上的聲音密集而急促，火星子四處飛濺。
錢萬三站在工坊門口，探頭往裡面張望。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不知是急出來的還是被爐火烤的。
時不時地看一眼天色，嘴裡念叨著：「快點快點，怎麼還沒好……」
吱呀一聲，工坊的門開了。
李師傅從裡面走了出來。
錢萬三連忙迎上去：「李師傅，東西呢？好了沒有？」
李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鐵匠，他笑呵呵地看著錢萬三，不緊不慢地說道：「快了快了，就差最後一點了。」
「快了是多久？」
錢萬三急得直搓手，「李師傅，這東西明天就要用，你可別耽誤事啊！」
李師傅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別急。」
錢萬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李師傅看著他那一臉要抓狂的樣子，笑得更歡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東西不怕慢，你這圖紙上的東西我老李打了一輩子的鐵都沒見過，越稀奇就越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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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傅咧嘴一笑：「當然是上茅廁。」
錢萬三：「……」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師傅看著他的表情，哈哈笑了兩聲，邁步往茅廁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認真地說道：「錢公子你就放心吧，就憑你這份圖紙，這東西保管給你做好。李記工坊，三代給宮裡打過銅器的，壞不了招牌，值得信賴。」
錢萬三都快急瘋了，卻又拿這個慢悠悠的老鐵匠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咬著牙說道：「李師傅，咱還是快些吧！」
「行。」
李師傅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上了茅廁，回來的時候順手把幾塊銅料扛進了工坊，關上了門。
鐵錘砸在砧板上的聲音再次響起。
錢萬三靠在門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直念叨。
寧兄啊寧兄，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這構思的器具都讓李師傅琢磨不出用途。
……
與此同時。
月桂坊總店。
燈火通明，大堂里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寧默站在大堂中間，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工作。
照壁上的桂花浮雕在燈光的映照下，陰影深淺有致，花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天花板上的月桂木雕被周圍的燭火一照，光影像水一樣在層疊的結構間流動。
吧檯的木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把椅子都擺在最合適的位置。
柳如風在另一邊同樣沒閒著，手裡拿著一份單子，逐項核對著明天開業需要的物件。
一邊勾對，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演練明天接待的流程。
他負責的是接待這一塊，明天來的有他爹柳明遠，有詩社的大儒們，有國子監的同窗，還有各路不知名的權貴。
每個人的身份不同，座次不同，接待的規格也不同，這些都要提前考慮好，不能臨時亂了陣腳。
他越核對越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但也越核對越興奮。
這種規模的場面，他以前只在書里讀到過，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親自操持。
而在吧檯那邊，趙六正帶著幾個夥計一遍一遍地練著調酒的手法。
沒有專門的器具，他們就用瓷壺和瓷碗代替，手腕的力道，傾瀉的角度，還有搖晃的節奏，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從一開始的生澀笨拙，到現在的流暢自然，幾個夥計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但沒有一個人喊累。
趙六端著自己剛調好的一杯果酒，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比上一次又好了幾分。
寧默走到吧檯旁邊，看了一會兒幾個夥計的操作，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趙六的手感已經找到了，其他人也進步很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但隨即又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道：「不過還是怪我疏忽了，這些都應該提前準備好的，現在臨時加鍾，很多細節還能改進。」
他的目光在吧檯上掃了一圈，心中直搖頭。
器具方面的準備最不充分。
要不是時間趕，他高低得去訂製幾套西服，給趙六他們穿上……那才叫炸裂。
想像一下趙六他們穿著修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吧檯後面，領口系著領結，手腕上戴著袖扣，調酒的時候動作乾淨利落……那畫面光是想想就帶感。
不過也不急，後面再訂製也來得及。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大門被一把推開，錢萬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寧兄！老柳！我回來了！」
他一隻手拎著一個布包，另一隻手攥著一個小布袋，氣喘吁吁地跑到吧檯前，把東西往檯面上一擱，臉上全是興奮之色。
「幸不辱命！胸牌，還有調酒的器具，全帶回來了！」
寧默開啟布包，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幾隻銀光鋥亮的調酒壺，壺身線條流暢，蓋子嚴絲合縫，搖一搖紋絲不動。
幾根細長的調酒勺，勺柄末端帶著扁平的搗錘，打磨得光滑圓潤。
幾隻帶有刻度的量杯，放在燈下能清晰地看到刻度線。
還有幾個濾冰器，網眼細密均勻，邊緣打磨得沒有一絲毛刺。
寧默把每一樣器具都檢查了一遍，臉上的滿意之色越來越濃。
李記工坊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這些東西放在前世也是個小精品了，只不過受制於材質，可能質感差了不少。
「錢兄，效率不錯。」
寧默拍了拍錢萬三的肩膀，然後對趙六等人招了招手：「都過來，我教你們用這些。」
趙六和幾個夥計立刻圍了上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寧默的手。
寧默拿起一隻調酒壺，擰開蓋子，往裡面依次倒入桂花酒和果漿，又從旁邊的冰鑒里夾了兩塊碎冰丟進去，然後蓋上蓋子。
如今是冬天，冰塊是最容易解決的。
「看著。」
他的手腕一翻，調酒壺在他掌心裡轉了個圈，然後開始上下搖動。
壺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
冰塊撞擊壺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和果漿在壺身里翻滾融合。
他搖了十幾下，擰開蓋子，將濾冰器扣在壺口，酒液透過細密的網眼傾入玻璃杯中，澄澈透亮，色澤溫潤。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比之前用瓷壺和瓷碗的時候好看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六和幾個夥計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用這個調酒壺調出來的酒，跟之前用瓷碗來回倒出來的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一個是將就湊合，一個是專業級別。
寧默把調酒壺遞給趙六：「試試。」
趙六雙手接過來，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寧默剛才的步驟，往壺裡加酒加果漿加冰，然後蓋上蓋子開始搖。
他的動作還有些生澀，手腕的力道也不如寧默那般精準，搖動的節奏時快時慢。
但壺身的密閉性極好，酒液一滴都沒有灑出來，冰塊撞擊壺壁的聲音穩穩噹噹。
搖了十幾下，他擰開蓋子扣上濾冰器，將酒液倒入玻璃杯中。
酒液澄澈，色澤比寧默那杯略微深了一絲，但已經相當不錯了。
寧默端起趙六調的那杯酒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可以。雖然手法還有點生，但對你來說完全夠用，明天來的那些人看不出差別。」
趙六的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旁邊的幾個夥計也都替他覺得高興。
「你們看看六哥，這動作也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剛才那一套下來，跟寧公子比起來也就差那麼一點點。」
「六哥你得好好教我們，我們也想這麼帥。」
錢萬三和柳如風站在旁邊，也是看得手癢難耐。
錢萬三搓著手湊上去：「寧兄，讓我也試試唄。」
柳如風沒說話，但已經把扇子插回腰間，袖子也挽了起來。
寧默笑了，把位置讓出來：「想試就試，器具夠用。」
兩人立刻擠到吧檯後面，一人拿起一隻調酒壺，學著寧默的樣子開始操作。
錢萬三的手法大開大合，搖得虎虎生風，冰塊砸得哐哐響。
柳如風的動作則多了幾分細緻，手腕的弧度柔和流暢。
調出來的酒味道各不相同，但都帶著初學者特有的那股子新鮮勁兒。
寧默沒有管他們兩個，而是把胸牌從布袋裡倒了出來。
幾枚木製的胸牌躺在桌面上，打磨得光滑細膩，背面裝了別針，正面分別刻著幾個名字。
托尼、傑克、布魯斯、羅賓。
寧默把胸牌一個個拿起來，念出名字，對應著交到趙六和幾個夥計手裡。
「趙六，從今天起，你是托尼。」
「你是布魯斯。」
「羅賓。」
「記住你們的新名字，明天站在吧檯後面，你們就是月桂坊的調酒師。」
趙六……現在改叫托尼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胸牌，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上面刻著的兩個陌生的字，嘴唇微微翕動，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
其他幾個夥計也是一樣的表情，既覺得新奇又覺得鄭重。
寧默靠在吧檯邊上，環顧了一圈大堂里的一切。
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又看了看大堂里燈光映照下的每一個角落，嘴角微微上揚。
月輝和燈光交織在一起，灑在這座獨一無二的酒坊里，氛圍簡直太棒了。
寧默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明天就看你們的表現了，能不能成，在此一舉了！」
趙六和幾個夥計挺直了腰板，齊聲應道：「是！」
柳如風和錢萬三也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寧默，內心也蠢蠢欲動起來。
他們早就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