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我攤牌了,我是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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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陽武館後院。

  館主趙鐵山把所有武師都召集到了一塊。

  場的武師有七八個,都是跟了趙館主好些年的老人了。

  二師父四十出頭,一身橫練功夫在京城武行里也算排得上號,三師父則是使得一手好槍法,四師父拳腳最紮實。

  之前護送寧默的馬車去皇家園林,半路就他們將幾個殺手弄的死去活來。

  剩下的幾個年輕些的武師,資歷雖然淺,但手腳也都利索。

  趙小禾站在最邊上,手裡還端著剛才沒來得及放下的茶盤。

  趙館主揹著手在武師面前走了兩個來回,清了清嗓子,道:「都站好了。」

  趙館主開口了,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寧公子方才來,跟我定了一樁事。」

  眾武師交換了一下眼色。

  他們方才在院子裡練拳的時候,就瞥見寧默進來了,跟館主在石桌旁談了好一陣子。

  看館主這架勢……不是小事。

  趙館主把寧默的想法轉達了一遍。

  開鏢行,大家今後就是鏢行的人。

  帶周邊那些有錢的小公子這件事,可能要放一放……武館照開但不是主業了。

  主要精力放在鏢行的活計上。

  寧默會負責所有人的俸祿,按月發放,比大傢伙現在教徒弟掙的只多不少。

  這話一出後院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幾個人輪番開口表態。

  二師父率先表態:「寧公子的為人咱們都見識過,他辦事靠譜。跟著他干我沒意見。」

  三師父在旁邊點了點頭,手裡的長槍往地上輕輕一頓:「上次月桂坊那邊的事情,寧公子過來找周彪兄弟,然後請我們過去。我們去了之後寧公子不但照規矩付了銀子,還額外給每人封了紅包,夠仗義!」

  四師父抱著膀子沉吟了一會兒。

  然後提出了跟方才趙館主差不多的顧慮,說道:「寧公子這個人我是服氣的。但鏢行這個行當……說實話不好做。」

  「京城那幾個大鏢局的關係盤根錯節,咱們一沒關係二沒線路,拿什麼跟人家搶飯吃?人家從京城到江南一路關卡都打點好了,咱們從頭開始……那得猴年馬月才能跑通一條線。」

  其他幾個武師也跟著點頭。

  他們都是跑過江湖的,知道鏢行這碗飯不是光靠一身功夫就能吃的。

  功夫好只能保住鏢,關係硬才能接到鏢。

  而關係這玩意兒恰恰是武館最缺的東西,不然也不會淪落到開武館了……

  主要是上山當馬匪,這不符合他們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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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館主擺了擺手,微微一笑道:「寧公子的鏢行跟那些不一樣……」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眾武師好奇地看著趙館主。

  而趙館主也沒有細說,只是說道:「主要乾的是護衛的事……」

  跑江湖的人嘴嚴,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夠了。

  寧默那個鏢行本質上是什麼他心知肚明……不是走鏢的,是養人的。

  不是做生意,是在布局。

  而且寧默敢這麼幹膽子確實大……大禹律法雖然沒說鏢行不能接護衛的活。

  但把一群武師聚在自己身邊令行禁止只聽一個人排程,這跟養私兵之間只隔了一層窗戶紙。

  換個多疑的皇帝早肯定派人來查。

  可寧默偏偏不怕,膽子不小。

  趙館主想到這裡心裡反而生出了一個好奇,寧默他要怎麼保證這幫武師的忠心?

  銀子給到位大家自然會賣力氣,但賣力氣和忠心是兩碼事。

  一個鏢行的主人沒點手段讓手下人死心塌地,遲早會出問題。

  他正琢磨著,二師父先開了口替他解了圍:「館主不用多說了。寧公子為人實在信得過,他讓咱們幹什麼咱們就幹什麼。別的鏢行跑關係走門路咱不懂,但護衛這一塊……咱耀陽武館的人還真沒怕過誰。」

  三師父想了想,說道:「老吳說得倒也是,再說寧公子是什麼人?那是能在陛下跟前說上話的。跟著他干還怕沒前程?」

  四師父也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鏢行哪裡不一樣。

  幾個年輕武師,見大哥們都這麼說了,更是沒什麼好猶豫的……他們巴不得多條掙錢的路子。

  趙小禾忽然從旁邊鑽了出來,把茶盤往石桌上一擱,當即表示:「算我一個!」

  趙館主瞪了她一眼:「你一個姑娘家……」

  「姑娘家怎麼了?」趙小禾不服氣,「護衛又不是光靠蠻力。眼力、細心、反應快……這些我不比幾個師父和師兄們差。」

  趙館主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他這女兒的輕功和眼力在同輩里確實是拔尖的,幾個師兄都未必比得上。

  他嘆了口氣沒再阻攔。

  反正跟著寧默做事他放心……那年輕人雖然膽子大,但做人做事有分寸。

  「行。」

  趙館主當即一拍大腿,道:「那就這麼定了。後天寧公子的事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寧公子說了,天家可能親臨,此事就我們知道就好!」

  天家兩個字一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二師父手裡的茶盞直接哐當一下落地,三師父的長槍脫手,整個人愣住了。

  幾個年輕武師面面相覷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但沒有人去問細節……館主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寧公子更不會。

  然而……趙小禾心裡想的則是另一件事,後天周彪也會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練功的舊衣裳,暗下決心回去得翻一翻箱底找件像樣的出來。

  ……

  與此同時。

  寧默離開耀陽武館後,並沒有直接回錢府別院。

  他在街上走了一段路,腦子裡還在轉著後天開業的各項事宜。

  安保方案趙館主接了,酒的問題昨晚想通了,宣傳造勢的活兒錢萬三和柳如風在盯著,會員卡的木製編號還得找黃木匠定做一批。

  細碎的事情一大堆但都在按他預想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要搞『門閥』俱樂部,那宣傳功夫一定要到位,光靠柳如風跟錢萬三還不夠。

  那還要找誰?

  必須是個影響力足夠大的人。

  寧默很快就想到一個人……詩聖柳明遠。

  他在京城讀書人圈子裡的號召力還是非常恐怖的,他跟柳明遠上次見面還是在月桂坊開業的時候。

  寧默當即打算去詩社拜訪一下,順便提出宣傳造勢的想法……這個忙,柳詩聖應該會幫。

  京城詩社坐落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門臉不大,朱漆門黑瓦簷,門口種著兩棵老槐樹,門楣上方掛著一塊木匾,上書「京城詩社」四個字。

  這地方寧默還是第一次來。

  此刻。

  詩社門口站著兩個年輕讀書人,一胖一瘦穿著素色儒衫。

  胖的那個倚在門框上打哈欠,瘦的那個正低頭翻著一本詩冊嘴裡念念有詞。

  兩人都是詩社的輪值生員。

  詩社為了篩選來客,不讓閒雜人等打擾大儒們作詩,每天安排兩個生員在門口輪值。

  寧默走上前拱了拱手:「二位兄台,我找詩聖柳明遠前輩。」

  胖的那個抬眼掃了他一下,目光從他身上那件半舊青衫上掠過,不咸不淡地問了句:「有請帖嗎?」

  「沒有。」

  「那不好意思。」

  胖生員把身子從門框上撐起來,語氣不耐煩道:「每天上門求見柳先生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人人都說自己跟詩聖有關係。要都放進去,詩聖還寫不寫詩了?」

  寧默說:「我跟詩聖是好友。」

  噗!

  胖生員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他沖旁邊的瘦生員努了努嘴。

  瘦的那個也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寧默兩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的弧度,搖了搖頭道:「這位兄台,你這套說辭我們每天能聽好幾遍。前天有個年輕人自稱是詩聖的關門弟子,昨天還有個老頭說自己是詩聖四十年前的故交……柳先生今年才五十出頭,四十年前他才十來歲,哪來的故交?」

  寧默有些無奈。

  他本想著低調一點不報身份,沒想到低調換來的全是疏離。

  他嘆了口氣,道:「我本來想低調一些的,但既然低調不了……我攤牌了,我是詩仙寧默。」

  「哈哈哈哈!!」

  「哈哈,我的肚子……哎喲!」

  這回連瘦生員也繃不住了。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胖的那個笑得直拍門框,眼淚都快出來了。

  「詩仙寧默?就你?」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哈哈哈……」

  寧默臉皮子抽了抽。

  報真名怎麼反而被笑得更狠了?

  胖生員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這位兄台,不是我說話難聽……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自稱是詩仙寧默嗎?沒有一百也有九十九。」

  「我想想……這些人中有專門從湘南那邊趕過來,說自己是寧默同鄉的,有說自己是寧默兒時玩伴的,總之數不勝數。」

  「沒錯!」

  瘦生員在一旁補充道:「就半個月前有個自稱是詩仙寧默的,差點把閣老的孫子給騙了。那位小公子激動得當場就要拜師,銀子都掏出來了。幸虧詩社裡有位大儒在國子監正好見過寧默,當場戳穿。從那以後柳先生交代了……沒有請帖一律不放人,自稱是誰都不好使。」

  胖生員見寧默還是有幾分氣質,便攤了攤手:「戶碟看看?我看是不是叫寧默。」

  「……」

  寧默深吸了口氣,道:「沒帶。」

  胖生員臉上的最後一點耐性也耗光了,朝街面上擺了擺手:「滾滾滾……看你也像個讀書人給你留點體面。趕緊走,別耽誤我們當值。」

  就在這時。

  巷口傳來一陣爽朗的說笑聲。

  幾輛青篷馬車在詩社門前緩緩停下。

  車簾掀開走下來幾個老者……雖然穿的都是便服,但那衣料、氣度、身邊跟著的書童,一看便知是詩社裡的大儒。

  走在最前頭的是梁大儒,鬚髮花白身板硬朗,在翰林院掛過職如今退下來在詩社專心著書。

  他身邊的王大學士和鄭大儒也都是詩社裡的老前輩,幾個人的詩文在大禹文壇上都排得上號。

  梁大儒走著走著忽然腳步一頓,抬手揉了揉眼皮。

  「奇怪,剛才在馬車上還好好的,怎麼一下車眼皮就跳個不停。」

  王大學士也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我不但跳,還一直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我這雙眼皮同時跳……算怎麼回事?」

  鄭大儒也點頭附和。

  三個老頭面面相覷,臉上同時浮現出困惑的表情……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遇到過三個人同時眼皮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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