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還有沒有王法？
刑部衙門，左侍郎公房。
錢鶴生正與右侍郎周延對坐吃茶。
窗外天色尚早，離下值還有大半個時辰，兩人手頭的公務都已處理得差不多，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閒話。
「周大人，後日元宵，城中燈會據說規模不小。」
錢鶴生端著茶盞，笑呵呵道：「說是陽正門到文崇門那一線，年年都有猜燈謎的攤子，今年據說還添了雜耍百戲。不如結伴同遊，帶上家眷，賞賞燈喝喝酒，也算難得清閒。」
周延捋著頜下三寸短須，點頭笑道：「錢大人有此雅興，周某自當奉陪。說起來咱們在刑部當差，一年到頭跟案卷兇犯打交道，難得有這等輕鬆日子，是該出去走動走動。」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公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錢鶴生放下茶盞。
門推開，覆核司主事朱允走了進來。
他腳步匆匆面色緊繃，正要開口，目光掃到坐在一旁的周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躬身行了一禮：「下官朱允，見過二位大人。」
錢鶴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周延，心裡頓時明白了……朱允要說的事不便當著周延的面講。
他面色不變，淡淡道：「朱主事有何事？」
朱允遲疑了一下，目光在周延身上掠過。
周延是什麼人？
在刑部當了十來年右侍郎，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呵呵一笑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二位先聊，老夫忽然有些內急，去趟茅廁，失陪片刻。」
說完也不等二人答話，揹著手慢悠悠地踱出了公房，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錢鶴生等他走遠了，才轉向朱允：「說吧。」
朱允上前兩步，從袖中取出那張抄錄的紙，雙手呈上壓低聲音道：「大人請看。」
鬥毆殺人案，兇手判了刺配流放而非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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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將紙擱在案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一個縣令判案不准而已，有什麼稀奇的？刑部覆核司每年打回去的錯判案卷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份打回去就是了，讓他按照大禹律令重判。」
朱允沒有伸手去拿那張紙，而是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大人……判這個案子的，是寧默。」
錢鶴生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朱允：「哪個寧默？」
「就是……」
朱允咽了口唾沫，「抓了小侯爺的那個寧默。京西暫代縣令，寧默。」
公房裡頓時安靜了幾息。
錢鶴生重新低下頭，目光在那張紙上又掃了一遍。
這次看得比方才仔細多了，逐字逐句，從案情到判詞到量刑，一條不漏。
看完之後他抬起頭來，嘴角慢慢泛起一絲笑意。
「朱允，這件事辦得好。」
他將那張抄錄的判詞小心折好收進袖中，站起身來拍了拍朱允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許。
朱允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連忙躬身：「大人過獎，下官只是按規矩辦事。」
「按規矩辦事……說得好。」
錢鶴生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道：「回去繼續當值吧，此事本官自有計較。」
朱允躬身退了出去。
錢鶴生在公房裡站了片刻，然後整了整衣冠，邁步出了門。
他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穿過刑部大堂的迴廊時，迎面又撞上了剛從茅廁『回來』的周延。
周延見他行色匆匆衣冠整齊，微微一愣：「錢大人，還沒下值，這是急著去哪兒？」
「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錢鶴生腳步不停，只是沖他拱了拱手，「周大人留步，改日再聊。」
說完，便徑直往刑部大門走去，留下周延一個人站在迴廊下。
周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捋須的手停在了半空，若有所思。
他跟錢鶴生共事多年太了解這個人了……錢鶴生平時在衙門裡還算穩重，從不輕易喜怒形於色。
可剛才他從自己身邊走過時眼底分明帶著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
肯定沒好事。
周延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自己公房。
在刑部當差這麼多年，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
與此同時。
寧德侯府。
花廳里檀香裊裊，寧德侯唐九齡坐在主位上，兩邊客座上分別坐著安遠侯文伯安和定西侯鄭弘。
三位侯爺雖是便服，但個個衣料華貴氣度不凡，往那一坐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只是此刻花廳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唐兄。」
安遠侯文伯安放下茶盞率先開口，語氣忿然，「陛下這道口諭，未免偏頗太過了！唐旭這孩子不過是年輕氣盛，氣不過鋪子被衙門查封，才說了些過頭的話……那寧默倒好，直接把人抓進大牢，現在還不放。」
「陛下不但不追究寧默濫用職權，反倒下口諭不許你進宮陳情……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定西侯鄭弘也跟著點頭，沉聲道：「老周說的不錯。唐旭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雖頑劣了些，但本性不壞。」
「寧默一個七品縣令敢這般行事，無非仗著陛下寵信。若是這股風氣不剎住……今天是唐旭，明天可能就是咱們的兒子。唐兄，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唐九齡端著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二位賢弟的心意，唐某心領了。但這件事……不能硬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說道：「唐旭身上那點事，陛下若真較真就不止是關起來的事了，他的那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陛下此番壓下來，未必全是在護寧默，也是在給唐家台階下。」
「若再鬧下去，唐旭的事被翻個底朝天，怕是連本侯這個爵位都要受牽連。」
唐九齡嘆了口氣：「就當……教育了吧。讓寧默替本侯管教管教那不成器的東西也好。」
花廳里沉默了一陣。
安遠侯文伯安忽然眼睛一亮，放下茶盞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唐兄……若是不從唐旭這孩子身上入手呢？」
唐九齡抬眼看他。
文伯安繼續道：「咱們從寧默身上找問題。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又是暫代縣令，只要犯一個大簍子……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對其唾棄，把他人品名聲徹底搞臭。到那時候，陛下就算再寵信他又能如何？」
「總不能為了袒護一個小吏，寒了滿朝文武的心吧？沒了陛下的庇護，一個寒門出身的窮書生，死路一條！」
唐九齡眉頭動了動，沉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但寧默此人行事滴水不漏，他有什麼可入手的把柄？」
定西侯鄭弘捋著鬍鬚思索片刻，提議道：「美人計如何？從侯府找幾個絕色女子引他入瓮，只要他沾了風流官司……」
「不行。」
唐九齡斷然否決，臉色不太好看，「這種人，可不配碰本侯的女人。」
鄭弘訕訕一笑沒再堅持。
文伯安又道：「那京西地面上的事呢？他是京西縣令，只要京西出大事……民變、火患、盜匪，哪一樣都夠他丟烏紗帽的。」
「也沒用。」
唐九齡搖了搖頭，「吏部那邊已經在物色新的縣令，朝臣也在給陛下施壓儘早換人。他這暫代縣令本身就代不了幾天。他丟了烏紗帽侯，照樣可以繼續寫詩賣酒，反倒更逍遙自在。」
鄭弘皺眉：「那就抹黑他！買通幾個言官御史，參他一本……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欺君罔上，隨便哪條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白的也能說成黑的，這種事咱們不是沒做過。」
「強行抹黑反而容易引起陛下震怒。」
唐九齡端茶道，「陛下不是傻子，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他一眼就能看穿。到時候不但扳不倒寧默，反倒給陛下遞了理由，徹查幕後的指使者。」
文伯安被接連駁回了好幾個建議，憋了一肚子火，重重一拍茶几，憤然道：「那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有沒有王法？還有律法嗎？」
此話一出。
唐九齡和鄭弘同時輕咳起來，一個端茶抿了一口，一個低頭整了整衣袖。
花廳里泛起一股微妙的尷尬。
王法？
他們年輕的時候以及子嗣現在乾的那些事……真要按王法來，一個個都得下大獄。
就在這時，花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侯府管家躬身走入，在唐九齡身側低聲稟道：「侯爺，刑部左侍郎錢鶴生錢大人求見。」
唐九齡眉頭一皺。
錢鶴生這個當口來侯府做什麼？
刑部最近也沒接到唐旭的案子吧！
案子還在京西縣衙壓著呢。
不等他開口，安遠侯文伯安已經冷哼一聲：「唐兄，若寧默真敢對唐旭這孩子判刑入罪……就算是陛下護著，京城勛貴也絕不答應！」
「唐旭是侯府嫡子，一旦在刑部落了案底判了刑，那問題可就大了。世襲罔替的爵位，刑犯子孫可是沒資格繼承的。」
定西侯鄭弘重重點頭：「周兄說得是，判了刑就是斷了唐家香火，這是死仇。我定西侯府第一個不答應。」
唐九齡的臉色沉了幾分，但到底還是抬手止住了二人的話頭，沖管家道：「讓他進來。」
錢鶴生正與右侍郎周延對坐吃茶。
窗外天色尚早，離下值還有大半個時辰，兩人手頭的公務都已處理得差不多，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閒話。
「周大人，後日元宵，城中燈會據說規模不小。」
錢鶴生端著茶盞，笑呵呵道：「說是陽正門到文崇門那一線，年年都有猜燈謎的攤子，今年據說還添了雜耍百戲。不如結伴同遊，帶上家眷，賞賞燈喝喝酒，也算難得清閒。」
周延捋著頜下三寸短須，點頭笑道：「錢大人有此雅興，周某自當奉陪。說起來咱們在刑部當差，一年到頭跟案卷兇犯打交道，難得有這等輕鬆日子，是該出去走動走動。」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公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錢鶴生放下茶盞。
門推開，覆核司主事朱允走了進來。
他腳步匆匆面色緊繃，正要開口，目光掃到坐在一旁的周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躬身行了一禮：「下官朱允，見過二位大人。」
錢鶴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周延，心裡頓時明白了……朱允要說的事不便當著周延的面講。
他面色不變，淡淡道：「朱主事有何事？」
朱允遲疑了一下，目光在周延身上掠過。
周延是什麼人？
在刑部當了十來年右侍郎，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呵呵一笑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二位先聊，老夫忽然有些內急，去趟茅廁，失陪片刻。」
說完也不等二人答話，揹著手慢悠悠地踱出了公房，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錢鶴生等他走遠了，才轉向朱允：「說吧。」
朱允上前兩步，從袖中取出那張抄錄的紙，雙手呈上壓低聲音道：「大人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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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沒有伸手去拿那張紙，而是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大人……判這個案子的，是寧默。」
錢鶴生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朱允：「哪個寧默？」
「就是……」
朱允咽了口唾沫，「抓了小侯爺的那個寧默。京西暫代縣令，寧默。」
公房裡頓時安靜了幾息。
錢鶴生重新低下頭，目光在那張紙上又掃了一遍。
這次看得比方才仔細多了，逐字逐句，從案情到判詞到量刑，一條不漏。
看完之後他抬起頭來，嘴角慢慢泛起一絲笑意。
「朱允，這件事辦得好。」
他將那張抄錄的判詞小心折好收進袖中，站起身來拍了拍朱允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許。
朱允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連忙躬身：「大人過獎，下官只是按規矩辦事。」
「按規矩辦事……說得好。」
錢鶴生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道：「回去繼續當值吧，此事本官自有計較。」
朱允躬身退了出去。
錢鶴生在公房裡站了片刻，然後整了整衣冠，邁步出了門。
他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穿過刑部大堂的迴廊時，迎面又撞上了剛從茅廁『回來』的周延。
周延見他行色匆匆衣冠整齊，微微一愣：「錢大人，還沒下值，這是急著去哪兒？」
「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錢鶴生腳步不停，只是沖他拱了拱手，「周大人留步，改日再聊。」
說完，便徑直往刑部大門走去，留下周延一個人站在迴廊下。
周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捋須的手停在了半空，若有所思。
他跟錢鶴生共事多年太了解這個人了……錢鶴生平時在衙門裡還算穩重，從不輕易喜怒形於色。
可剛才他從自己身邊走過時眼底分明帶著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
肯定沒好事。
周延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自己公房。
在刑部當差這麼多年，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
與此同時。
寧德侯府。
花廳里檀香裊裊，寧德侯唐九齡坐在主位上，兩邊客座上分別坐著安遠侯文伯安和定西侯鄭弘。
三位侯爺雖是便服，但個個衣料華貴氣度不凡，往那一坐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只是此刻花廳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唐兄。」
安遠侯文伯安放下茶盞率先開口，語氣忿然，「陛下這道口諭，未免偏頗太過了！唐旭這孩子不過是年輕氣盛，氣不過鋪子被衙門查封，才說了些過頭的話……那寧默倒好，直接把人抓進大牢，現在還不放。」
「陛下不但不追究寧默濫用職權，反倒下口諭不許你進宮陳情……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定西侯鄭弘也跟著點頭，沉聲道：「老周說的不錯。唐旭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雖頑劣了些，但本性不壞。」
「寧默一個七品縣令敢這般行事，無非仗著陛下寵信。若是這股風氣不剎住……今天是唐旭，明天可能就是咱們的兒子。唐兄，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唐九齡端著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二位賢弟的心意，唐某心領了。但這件事……不能硬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說道：「唐旭身上那點事，陛下若真較真就不止是關起來的事了，他的那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陛下此番壓下來，未必全是在護寧默，也是在給唐家台階下。」
「若再鬧下去，唐旭的事被翻個底朝天，怕是連本侯這個爵位都要受牽連。」
唐九齡嘆了口氣：「就當……教育了吧。讓寧默替本侯管教管教那不成器的東西也好。」
花廳里沉默了一陣。
安遠侯文伯安忽然眼睛一亮，放下茶盞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唐兄……若是不從唐旭這孩子身上入手呢？」
唐九齡抬眼看他。
文伯安繼續道：「咱們從寧默身上找問題。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又是暫代縣令，只要犯一個大簍子……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對其唾棄，把他人品名聲徹底搞臭。到那時候，陛下就算再寵信他又能如何？」
「總不能為了袒護一個小吏，寒了滿朝文武的心吧？沒了陛下的庇護，一個寒門出身的窮書生，死路一條！」
唐九齡眉頭動了動，沉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但寧默此人行事滴水不漏，他有什麼可入手的把柄？」
定西侯鄭弘捋著鬍鬚思索片刻，提議道：「美人計如何？從侯府找幾個絕色女子引他入瓮，只要他沾了風流官司……」
「不行。」
唐九齡斷然否決，臉色不太好看，「這種人，可不配碰本侯的女人。」
鄭弘訕訕一笑沒再堅持。
文伯安又道：「那京西地面上的事呢？他是京西縣令，只要京西出大事……民變、火患、盜匪，哪一樣都夠他丟烏紗帽的。」
「也沒用。」
唐九齡搖了搖頭，「吏部那邊已經在物色新的縣令，朝臣也在給陛下施壓儘早換人。他這暫代縣令本身就代不了幾天。他丟了烏紗帽侯，照樣可以繼續寫詩賣酒，反倒更逍遙自在。」
鄭弘皺眉：「那就抹黑他！買通幾個言官御史，參他一本……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欺君罔上，隨便哪條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白的也能說成黑的，這種事咱們不是沒做過。」
「強行抹黑反而容易引起陛下震怒。」
唐九齡端茶道，「陛下不是傻子，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他一眼就能看穿。到時候不但扳不倒寧默，反倒給陛下遞了理由，徹查幕後的指使者。」
文伯安被接連駁回了好幾個建議，憋了一肚子火，重重一拍茶几，憤然道：「那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有沒有王法？還有律法嗎？」
此話一出。
唐九齡和鄭弘同時輕咳起來，一個端茶抿了一口，一個低頭整了整衣袖。
花廳里泛起一股微妙的尷尬。
王法？
他們年輕的時候以及子嗣現在乾的那些事……真要按王法來，一個個都得下大獄。
就在這時，花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侯府管家躬身走入，在唐九齡身側低聲稟道：「侯爺，刑部左侍郎錢鶴生錢大人求見。」
唐九齡眉頭一皺。
錢鶴生這個當口來侯府做什麼？
刑部最近也沒接到唐旭的案子吧！
案子還在京西縣衙壓著呢。
不等他開口，安遠侯文伯安已經冷哼一聲：「唐兄，若寧默真敢對唐旭這孩子判刑入罪……就算是陛下護著，京城勛貴也絕不答應！」
「唐旭是侯府嫡子，一旦在刑部落了案底判了刑，那問題可就大了。世襲罔替的爵位，刑犯子孫可是沒資格繼承的。」
定西侯鄭弘重重點頭：「周兄說得是，判了刑就是斷了唐家香火，這是死仇。我定西侯府第一個不答應。」
唐九齡的臉色沉了幾分，但到底還是抬手止住了二人的話頭，沖管家道：「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