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退伍將士事務所？
此刻，暮色降臨，長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他沒有叫馬車，而是沿著長街慢慢往回走，腳步難得地悠閒。
黃木匠這邊的進度比他預想的要快，裝修的效果更是大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接下來就是預熱的宣傳、開業當天的活動策劃、以及元宵節給沈月茹的那個驚喜。
千頭萬緒，但都在按著他預想的方向走。
不知不覺間，寧默走到了月桂坊的第一家門店附近。
遠遠便聽到街口傳來嘈雜的人聲，他停下腳步，靠在街角的牆邊往裡張望了一眼。
好傢夥。
那場面比沈月茹跟他說的還要誇張。
鋪子門口的隊伍從櫃檯一路排到巷尾，拐了個彎還看不到頭。
來買酒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穿著長衫搖著摺扇的讀書人，有提著菜籃子的市井婦人，還有幾個穿著短打的挑夫，大概是替哪家大戶來排隊採買的。
鋪子裡幾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每個人額頭上都掛著汗，但臉上卻是帶著一股興奮勁。
幾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抱著剛買到的酒罈子從鋪子裡擠出來，興奮得臉都紅了。
一個瘦高個捧著酒罈子翻來覆去地看，激動道：「果然是真的！罈子上題的就是詩仙親筆！這字跡我看過一百遍了，如假包換！回去我要擺在書齋正中間，誰來都不准碰！」
旁邊一個圓臉書生介面道：「兄台，你買這酒是喝的還是供的？」
「當然是供的！」
瘦高個義正詞嚴，「喝了不就沒了？供起來才能日日瞻仰詩仙墨寶！再說了，喝了月桂坊的酒，春闈必中！」
「對對對！」
另一個書生也激動起來，「我聽京南的幾個同窗說，他們那邊好多人都買了月桂坊的酒回去供著，說是詩仙的文氣會順著酒香飄出來，供久了連文章都寫得順暢了。」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但笑歸笑，買酒的人可一點都不含糊。
又有幾撥人擠進去，櫃檯上的酒罈子肉眼可見地少了下去。
寧默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鋪子裡的幾個身影上，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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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萬三正腆著肚子在櫃檯後頭幫忙收銀子，那雙平日裡只負責剝橘子皮的手，此刻正飛快地扒拉著算盤珠子，嘴上還不停吆喝：「別急別急，都有都有！今天備貨足，管夠！」
柳如風則站在隊伍旁邊維持秩序，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模樣，但額角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周彪和趙六一人扛著一摞酒罈子從後院進進出出。
「原來老錢跟老柳都在這兒幫忙……」
寧默靠在牆邊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過去的意思。
他知道一旦自己現身，這群人的注意力又會全部落在他身上，反倒耽誤了生意。
而且一旦身份被這些讀書人認出來，簽名求詩肯定少不了……
他轉身，默默融入了暮色中的長街。
今天看了月桂坊總店即將完工的效果，以及酒坊門庭若市的火爆生意，讓他心裡頭愈發篤定了一件事。
雖然這大禹是個架空的朝代，但人性是相通的，文化基因是相通的。
只要抓住人性里那些不變的東西……前世的那些商業思路和營銷手法，在這個時代就是降維打擊。
做個億萬富豪，問題不大。
至於利用聖眷做個權臣……同樣沒什麼問題。
趙恆現在需要他，需要他賺錢，需要他做事，更需要他成為一個能跟門閥勛貴叫板的有力棋子。
只要他持續為陛下創造價值，他的位置就穩如泰山。
但前提是，他得在門閥和勛貴世家的絞殺下活下去。
寧默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浮起一抹冷意。
寧德侯的事只是一個開始。
在他們眼裡，現在的自己不過是個會寫幾首詩，暫時得了陛下歡心的寒門縣令，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可一旦他們意識到，自己不只會寫詩，還正在用一套他們完全看不懂的規則蠶食他們的利益，想來他們絕不會坐視自己的成長。
到了那一天，他面對的就不僅僅是一個護短的寧德侯了，而是一整個利益集團的合力絞殺。
安保力量，該提上日程了。
寧默在心裡盤算著。
耀陽武館是個不錯的資源，館主對他的態度也很積極，合作的基礎已經有了。
但這還不夠……武館的武師畢竟人數有限，而且大多是本地人，根基都在京南，真要跟侯府級別的勢力硬碰硬，未必能撐得住。
他需要更專業的安保團隊。
最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那種，訓練有素，令行禁止。
寧默腦海中浮現出鎮北大將軍陸瓊的身影。
上次在京西縣衙見的那一面，陸瓊對他的態度幾乎可以用「推心置腹」來形容。
如果他能從北境招攬一批退伍的老卒，安置在京南和京西，以安保公司或護院的形式將他們組織起來，不但能解決北境退伍老卒的安置問題。
還能給自己拉一支真正靠得住的護衛班底。
搞一個……退伍軍人事務所？
嘶！
這個不行，趙恆會嚇哭的！
但安保這件事，倒是可以跟陸瓊細聊。
寧默在心裡記了一筆，決定回頭就給陸瓊寫封信，探探口風。
眼看天色還不算太晚，便打算順路去一趟方家小院。
算算日子，他都大半個月沒去看方若蘭那小妮子了。
說起來心裡頭也有些過意不去。
這陣子先是京西上任，然後是徐如意的案子，再後來是得罪寧德侯府，事情一樁接一樁，幾乎沒個喘氣的工夫。
身邊的女人多了，兼顧起來確實費力。
沈月茹在京南還好，好歹能常回家看看。
蘇晚凝在京西，每隔幾天下了值也能過去一趟，讓他取下經。
唯獨方若蘭最近沒怎麼照顧到她，也沒有讓她取經，深感愧疚。
也不知道那小妮子有沒有生他的氣。
隨後，寧默在路邊買了些禮品和胭脂水粉，拎著大包小包往方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當初自己被趙元宸帶到京城，差點就要被趕出去，是方守朴帶著方若蘭給了他暫住的地方，這份恩情……斷不能忘。
院門虛掩著，裡頭隱隱傳來說話聲。
寧默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便聽到裡頭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我不餓，你們吃吧！」
正是方若蘭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個溫和的女聲：「你都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再這麼下去，人還沒見到就先餓出病來了，我知道你想寧公子，可想歸想，飯總是要吃的呀。」
這聲音寧默聽著有些好熟悉，認真一想……不正是方若蘭的閨蜜林婉兒麼？
而讓寧默驚訝的是，方若蘭你小妮子，居然想自己想到絕食？
頭疼！
然後便是方守朴那熟悉的嗓音響起，他嘆了口氣道：「若蘭，聽爹一句勸。寧默那小子現在暫代京西縣令，那是陛下對他的考驗。當一方父母官，公務有多繁雜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當年管萍州書院那攤子事，都忙得腳不沾地，更別說管一個縣了。」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道：「不是爹不讓你去找他，爹巴不得你搬到他家去，天天膩在一起都行。但問題是……你要為他的前途考慮。」
「你想啊，你要是去了，他全部的身心都撲在你身上了，還怎麼處理公務？陛下萬一在京西縣衙有眼線，看到新縣令成天兒女情長的，將來還怎麼委以重任？」
林婉兒也跟著勸道：「是啊若蘭，寧公子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他給方院長和萍州書院做了那麼多事，一分銀子都沒要，就為了報答當初那點知遇之恩，硬是把萍州書院給辦成了皇家書院。」
「這人品，還用得著懷疑嗎？先吃飯，再不吃飯菜都涼透了。再說了……你要是餓瘦了、餓丑了，到時候寧公子真來了，看到你這副樣子……那才是真有可能看不上了。」
這話的效果立竿見影。
方若蘭神色動容，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怎麼吃飯都不叫人的啊？」
就在這時，寧默推開院門，笑著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方守朴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杯茶，看見寧默進來，眼睛一亮，放下茶盞呵呵笑了起來。
方若蘭坐在他對面，看到寧默笑著進來後，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她確實瘦了些。
原本就尖的下巴更窄了幾分，眼窩微微有些凹陷，顯得那雙杏眼愈發大了。
穿著件淡綠色的半舊襦裙，腰間系著的絲絛松松垮垮的，一看便是瘦了不少。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寧默的那一刻，所有的空洞、失落、委屈，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歡喜。
寧默還沒來得及再開口，方若蘭便已經霍然起身，幾步便衝到了他面前。
直接一頭扎進了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聲音又軟又悶：「你怎麼才來！」
寧默兩手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被她這一撲，只得微微張開雙臂，低頭看著懷裡那顆烏黑的發頂，又看了看石桌旁笑得一臉促狹的方守朴，無奈地笑了笑，輕聲哄道：「來了來了，這不是來了嘛。給你買了不少東西，胭脂、香粉、還有你喜歡吃的糕點，都是路上特意挑的。」
方若蘭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東西，低頭看了看那些油紙包，又抬頭看他的臉，目光便再也沒挪開過。
她發現寧默變了。
不是長相變了，是氣質。
他比之前更好看了，眉眼依舊是那般清俊，但眉宇之間多了一股沉穩和從容，站在那裡的氣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他像個才華橫溢的少年書生，如今卻像是從話本里走出來的那種手握權柄，運籌帷幄的少年名臣。
他沒有叫馬車，而是沿著長街慢慢往回走，腳步難得地悠閒。
黃木匠這邊的進度比他預想的要快，裝修的效果更是大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接下來就是預熱的宣傳、開業當天的活動策劃、以及元宵節給沈月茹的那個驚喜。
千頭萬緒，但都在按著他預想的方向走。
不知不覺間，寧默走到了月桂坊的第一家門店附近。
遠遠便聽到街口傳來嘈雜的人聲，他停下腳步，靠在街角的牆邊往裡張望了一眼。
好傢夥。
那場面比沈月茹跟他說的還要誇張。
鋪子門口的隊伍從櫃檯一路排到巷尾，拐了個彎還看不到頭。
來買酒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穿著長衫搖著摺扇的讀書人，有提著菜籃子的市井婦人，還有幾個穿著短打的挑夫，大概是替哪家大戶來排隊採買的。
鋪子裡幾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每個人額頭上都掛著汗，但臉上卻是帶著一股興奮勁。
幾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抱著剛買到的酒罈子從鋪子裡擠出來，興奮得臉都紅了。
一個瘦高個捧著酒罈子翻來覆去地看，激動道：「果然是真的！罈子上題的就是詩仙親筆！這字跡我看過一百遍了，如假包換！回去我要擺在書齋正中間，誰來都不准碰！」
旁邊一個圓臉書生介面道：「兄台，你買這酒是喝的還是供的？」
「當然是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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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
另一個書生也激動起來，「我聽京南的幾個同窗說，他們那邊好多人都買了月桂坊的酒回去供著，說是詩仙的文氣會順著酒香飄出來，供久了連文章都寫得順暢了。」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但笑歸笑，買酒的人可一點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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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風則站在隊伍旁邊維持秩序，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模樣，但額角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周彪和趙六一人扛著一摞酒罈子從後院進進出出。
「原來老錢跟老柳都在這兒幫忙……」
寧默靠在牆邊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過去的意思。
他知道一旦自己現身，這群人的注意力又會全部落在他身上，反倒耽誤了生意。
而且一旦身份被這些讀書人認出來，簽名求詩肯定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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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了月桂坊總店即將完工的效果，以及酒坊門庭若市的火爆生意，讓他心裡頭愈發篤定了一件事。
雖然這大禹是個架空的朝代，但人性是相通的，文化基因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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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現在需要他，需要他賺錢，需要他做事，更需要他成為一個能跟門閥勛貴叫板的有力棋子。
只要他持續為陛下創造價值，他的位置就穩如泰山。
但前提是，他得在門閥和勛貴世家的絞殺下活下去。
寧默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浮起一抹冷意。
寧德侯的事只是一個開始。
在他們眼裡，現在的自己不過是個會寫幾首詩，暫時得了陛下歡心的寒門縣令，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可一旦他們意識到，自己不只會寫詩，還正在用一套他們完全看不懂的規則蠶食他們的利益，想來他們絕不會坐視自己的成長。
到了那一天，他面對的就不僅僅是一個護短的寧德侯了，而是一整個利益集團的合力絞殺。
安保力量，該提上日程了。
寧默在心裡盤算著。
耀陽武館是個不錯的資源，館主對他的態度也很積極，合作的基礎已經有了。
但這還不夠……武館的武師畢竟人數有限，而且大多是本地人，根基都在京南，真要跟侯府級別的勢力硬碰硬，未必能撐得住。
他需要更專業的安保團隊。
最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那種，訓練有素，令行禁止。
寧默腦海中浮現出鎮北大將軍陸瓊的身影。
上次在京西縣衙見的那一面，陸瓊對他的態度幾乎可以用「推心置腹」來形容。
如果他能從北境招攬一批退伍的老卒，安置在京南和京西，以安保公司或護院的形式將他們組織起來，不但能解決北境退伍老卒的安置問題。
還能給自己拉一支真正靠得住的護衛班底。
搞一個……退伍軍人事務所？
嘶！
這個不行，趙恆會嚇哭的！
但安保這件事，倒是可以跟陸瓊細聊。
寧默在心裡記了一筆，決定回頭就給陸瓊寫封信，探探口風。
眼看天色還不算太晚，便打算順路去一趟方家小院。
算算日子，他都大半個月沒去看方若蘭那小妮子了。
說起來心裡頭也有些過意不去。
這陣子先是京西上任，然後是徐如意的案子，再後來是得罪寧德侯府，事情一樁接一樁，幾乎沒個喘氣的工夫。
身邊的女人多了，兼顧起來確實費力。
沈月茹在京南還好，好歹能常回家看看。
蘇晚凝在京西，每隔幾天下了值也能過去一趟，讓他取下經。
唯獨方若蘭最近沒怎麼照顧到她，也沒有讓她取經，深感愧疚。
也不知道那小妮子有沒有生他的氣。
隨後，寧默在路邊買了些禮品和胭脂水粉，拎著大包小包往方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當初自己被趙元宸帶到京城，差點就要被趕出去，是方守朴帶著方若蘭給了他暫住的地方，這份恩情……斷不能忘。
院門虛掩著，裡頭隱隱傳來說話聲。
寧默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便聽到裡頭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我不餓，你們吃吧！」
正是方若蘭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個溫和的女聲：「你都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再這麼下去，人還沒見到就先餓出病來了，我知道你想寧公子，可想歸想，飯總是要吃的呀。」
這聲音寧默聽著有些好熟悉，認真一想……不正是方若蘭的閨蜜林婉兒麼？
而讓寧默驚訝的是，方若蘭你小妮子，居然想自己想到絕食？
頭疼！
然後便是方守朴那熟悉的嗓音響起，他嘆了口氣道：「若蘭，聽爹一句勸。寧默那小子現在暫代京西縣令，那是陛下對他的考驗。當一方父母官，公務有多繁雜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當年管萍州書院那攤子事，都忙得腳不沾地，更別說管一個縣了。」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道：「不是爹不讓你去找他，爹巴不得你搬到他家去，天天膩在一起都行。但問題是……你要為他的前途考慮。」
「你想啊，你要是去了，他全部的身心都撲在你身上了，還怎麼處理公務？陛下萬一在京西縣衙有眼線，看到新縣令成天兒女情長的，將來還怎麼委以重任？」
林婉兒也跟著勸道：「是啊若蘭，寧公子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他給方院長和萍州書院做了那麼多事，一分銀子都沒要，就為了報答當初那點知遇之恩，硬是把萍州書院給辦成了皇家書院。」
「這人品，還用得著懷疑嗎？先吃飯，再不吃飯菜都涼透了。再說了……你要是餓瘦了、餓丑了，到時候寧公子真來了，看到你這副樣子……那才是真有可能看不上了。」
這話的效果立竿見影。
方若蘭神色動容，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怎麼吃飯都不叫人的啊？」
就在這時，寧默推開院門，笑著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方守朴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杯茶，看見寧默進來，眼睛一亮，放下茶盞呵呵笑了起來。
方若蘭坐在他對面，看到寧默笑著進來後，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她確實瘦了些。
原本就尖的下巴更窄了幾分，眼窩微微有些凹陷，顯得那雙杏眼愈發大了。
穿著件淡綠色的半舊襦裙，腰間系著的絲絛松松垮垮的，一看便是瘦了不少。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寧默的那一刻，所有的空洞、失落、委屈，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歡喜。
寧默還沒來得及再開口，方若蘭便已經霍然起身，幾步便衝到了他面前。
直接一頭扎進了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聲音又軟又悶：「你怎麼才來！」
寧默兩手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被她這一撲，只得微微張開雙臂，低頭看著懷裡那顆烏黑的發頂，又看了看石桌旁笑得一臉促狹的方守朴，無奈地笑了笑，輕聲哄道：「來了來了，這不是來了嘛。給你買了不少東西，胭脂、香粉、還有你喜歡吃的糕點，都是路上特意挑的。」
方若蘭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東西，低頭看了看那些油紙包，又抬頭看他的臉，目光便再也沒挪開過。
她發現寧默變了。
不是長相變了，是氣質。
他比之前更好看了，眉眼依舊是那般清俊，但眉宇之間多了一股沉穩和從容，站在那裡的氣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他像個才華橫溢的少年書生，如今卻像是從話本里走出來的那種手握權柄，運籌帷幄的少年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