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你好馬叉蟲
「來來來，寧默，坐下說話。你來得正好，快陪老夫喝兩杯。」
方守朴笑呵呵地招手道。
旁邊，林婉兒打量了寧默幾眼，抿嘴一笑：「我去添副碗筷。」
寧默朝她拱了拱手道了聲謝，在方若蘭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走到石桌旁坐下。
方若蘭立刻搬了把椅子挨著他坐了，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
一隻手還悄悄從桌下伸過去拽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他又忽然不見了一樣。
寧默也沒點破她的小動作，任由她拽著，面不改色地跟方守朴寒暄了起來。
方守朴倒了杯酒推到寧默面前，老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自豪：「寧小子，這才多久沒見，如今你已是京西的縣令了。老夫果然沒看走眼……當初去城門口接你的時候，老夫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寧默接過酒杯，笑著搖了搖頭：「方院長抬舉了。陛下厚愛，只是暫代，不過既然坐在了這個位子上，總要盡心盡力，不能給陛下丟臉，也不能給萍州書院丟臉。」
方守朴讚許地點了點頭，跟寧默碰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兩人又聊了幾句京西的風土人情和地方政務，寧默一一答了，言辭間不驕不躁，既沒有少年得志的張揚，也沒有刻意謙虛的做作，拿捏得恰到好處。
然而聊著聊著，方守朴忽然放下酒杯，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嚴肅：「寧默，老夫聽人說……你把寧德侯府的小侯爺給抓了？」
這話一出。
方若蘭拽著衣角的手猛然一緊，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寧默，一雙杏眼裡瞬間寫滿了震驚和擔憂。
林婉兒正端著新添的碗筷從廚房走出來，聽到這句話腳步猛然一頓，差點把碗摔在地上。
小侯爺？
寧默連小侯爺都敢抓？
那可是侯府！
京城裡的勛貴，哪個不是樹大根深？
她雖然只是個閨閣女子，但父親在禮部做官，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官場的險惡。
得罪一個上司，可能一輩子就到頭了，得罪一個侯爺……那可不是一輩子，是一家人的腦袋。
寧默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怎麼連方院長你也知道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道：「是有這回事，不過沒什麼好擔心的。抓人是因為他犯了法，我依據的是大禹律法，又不是憑個人好惡。他要是沒犯事，我也不會動他。」
方守朴捋著鬍鬚，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寧默啊，你這話在法理上沒錯，可官場不只是講法理的地方。老夫雖然不在官場，但在書院裡待了大半輩子，跟不少官場上的人打過交道。」
「這世道，法理是一回事，人情又是另一回事。你才剛上任，屁股都沒坐熱，得罪一個侯爺，對你往後的仕途百害而無一利。」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道：「聽老夫一句勸……要是人還沒放，就放了吧。該罰的也罰了，該立的威也立了，見好就收。事情做得太絕，對你沒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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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站在旁邊，小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她父親在禮部當個小官，平日裡回家吃飯的時候沒少跟她母親抱怨官場上的事。
她雖然不全懂，但『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勛貴』這句話，她經常聽她爹念叨。
不過……
她悄悄又打量了寧默一眼。
有一說一，這麼勇的男人，真的很帥。比話本里那些只知道吟詩作對的才子強多了。
寧默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方守朴是為他好，但有些話他不打算說太多。
不過看方守朴和方若蘭二人擔憂的眼神，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方院長，若蘭，你們不必太過擔心。」
「這件事……是陛下的意思。」
「嘶！」
院子裡驟然安靜了下來。
方守朴端酒杯的手頓在了半空，老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瞬，隨即緩緩放下酒杯。
方若蘭眨了眨眼，臉上的擔憂還沒來得及退去，就被震驚覆蓋了。
林婉兒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是禮部官員的女兒，比尋常人更明白『陛下的意思』這五個字的分量。
陛下的意思。
那就是聖意。
聖意要動的人，誰攔得住？
聖意要保的人，誰敢動？
方守朴沉默了幾息，然後臉上的皺紋慢慢地舒展開來，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重新端起酒杯，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點到為止就夠了。
「那就好。」
他笑呵呵地跟寧默碰了一下杯，仰頭飲盡，然後沖方若蘭說道：「若蘭，去把老夫珍藏的那壇老酒拿過來！今天高興，得多喝幾杯！」
「恩！」
方若蘭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往廚房跑去。
林婉兒也跟著鬆了口氣，擺好碗筷，給寧默盛了碗飯，笑著招呼道：「寧公子，菜都涼了，趕緊趁熱吃。你不在這些天，若蘭可是茶不思飯不想的，今天你一來，她倒是吃得比誰都香。」
方若蘭正好抱著酒罈子走回來，聞言臉上飛起兩團紅暈，嗔道：「婉兒！」
眾人笑成一團，方才那股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寧默陪方守朴喝了好幾杯，老人家的酒量很好，越喝越精神，從萍州書院聊到招生，又從書院的招生和學子問題，聊到京城的見聞。
寧默一邊陪他喝著一邊給他倒酒，時不時接幾句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酒過三巡，寧默也有些醉了，說話比平時慢了幾分，眼角眉梢卻多了幾分平日少見的慵懶。
方守朴也好不到哪去，老臉紅撲撲的，醉的快不省人事，被方若蘭扶回了房間，倒在床上沒多久便打起了鼾。
而寧默也一樣，被二人架著，暫時安頓在了方若蘭的閨房之中。
林婉兒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便準備告辭。
路過方若蘭身邊時，她忽然湊到方若蘭耳邊，壓低聲音促狹道：「保重身體吧，小馬叉蟲貨！」
方若蘭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伸手就去擰她的胳膊：「你才是馬叉蟲！」
「咯咯咯……」
林婉兒笑著往後一躲，突然小聲地追問：「對了，上次那個《風/流公子蕭峰》的話本……看到哪兒了？什麼時候借我？」
方若蘭窘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連忙推著她往外走，壓低聲音道：「明天明天，明天就給你，你趕緊回去，別讓你爹娘擔心。」
林婉兒被推到院門口，回頭沖方若蘭擠了擠眼睛，那個促狹的表情讓方若蘭的臉又紅了幾分。
送走林婉兒，方若蘭關上院門，在月光下站了片刻。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涼絲絲的，卻壓不住臉上的滾燙。
她轉過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父親房門前，隔著門板聽了聽……鼾聲均勻，還帶著幾分悠長的尾音，睡得深沉。
然後她轉過身，朝著院子另一頭，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心跳卻快得像是擂鼓。
她推開門，腳步輕緩地走進去，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藉助燭光，發現寧默和衣躺在床上，側著身，一隻手搭在錦被外頭，呼吸平穩。
來回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他居然已經睡著了。
方若蘭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看著他微微翕動的鼻翼，因為酒意而泛紅的耳根，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脫了鞋，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了下來，動作很輕。
她的臉朝著他，近到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溫熱而帶著淡淡的酒香。
她的睫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臉，然後她往前湊了一點，鼻尖差點碰到他的鼻尖，又縮回來。
然後再湊過去，嘴唇差點碰到他的嘴唇，來回試探。
此刻，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滿腦子都是話本中的技巧……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咽了一下口水，終於鼓起勇氣，把自己的身子慢慢地往寧默懷裡挪了過去……
寧默原本是醉過去了，迷迷糊糊間，感覺身旁有異動。
隨後一股帶著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氣息，撲入鼻腔，緊接著懷裡像是多了個什麼溫軟的東西。
寧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透過燭光，看到了方若蘭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杏眼含春，雙頰緋紅，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她的身子緊緊貼在他懷裡，寧默能感覺到她身上每一處柔軟的弧度。
「若蘭？」
寧默的聲音帶著幾分微醺的慵懶，低頭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方若蘭沒有回答。
她用行動回答了。
她仰起臉，把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寧默只愣了零點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腰肢纖細柔韌，隔著薄薄的襦裙，好嫩……他翻了個身，將她輕輕壓在身下。
方若蘭發出一聲嚶嚀。
「想我了？」寧默低聲道。
「嗯……」方若蘭的聲音細若蚊蠅，俏臉緋紅。
下一刻。
紗帳不知什麼時候被放了下來。
方若蘭覺得自己又變成了那頁被風吹起的詩箋，被人捧在掌心，翻來覆去地讀。
從平平仄仄里讀出幾分難耐的顫慄，又從起承轉合間，讀到山窮水盡處的豁然開朗。
床板輕輕響了起來，節奏不快，卻穩而綿長。
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怕驚醒隔壁的父親。
可偶爾還是有幾聲壓抑不住的詩情畫意，從唇間溢位，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
只知道心裡的詩意，在此刻已是泛濫成災……
方守朴笑呵呵地招手道。
旁邊，林婉兒打量了寧默幾眼，抿嘴一笑：「我去添副碗筷。」
寧默朝她拱了拱手道了聲謝，在方若蘭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走到石桌旁坐下。
方若蘭立刻搬了把椅子挨著他坐了，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
一隻手還悄悄從桌下伸過去拽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他又忽然不見了一樣。
寧默也沒點破她的小動作，任由她拽著，面不改色地跟方守朴寒暄了起來。
方守朴倒了杯酒推到寧默面前，老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自豪：「寧小子，這才多久沒見，如今你已是京西的縣令了。老夫果然沒看走眼……當初去城門口接你的時候，老夫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寧默接過酒杯，笑著搖了搖頭：「方院長抬舉了。陛下厚愛，只是暫代，不過既然坐在了這個位子上，總要盡心盡力，不能給陛下丟臉，也不能給萍州書院丟臉。」
方守朴讚許地點了點頭，跟寧默碰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兩人又聊了幾句京西的風土人情和地方政務，寧默一一答了，言辭間不驕不躁，既沒有少年得志的張揚，也沒有刻意謙虛的做作，拿捏得恰到好處。
然而聊著聊著，方守朴忽然放下酒杯，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嚴肅：「寧默，老夫聽人說……你把寧德侯府的小侯爺給抓了？」
這話一出。
方若蘭拽著衣角的手猛然一緊，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寧默，一雙杏眼裡瞬間寫滿了震驚和擔憂。
林婉兒正端著新添的碗筷從廚房走出來，聽到這句話腳步猛然一頓，差點把碗摔在地上。
小侯爺？
寧默連小侯爺都敢抓？
那可是侯府！
京城裡的勛貴，哪個不是樹大根深？
她雖然只是個閨閣女子，但父親在禮部做官，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官場的險惡。
得罪一個上司，可能一輩子就到頭了，得罪一個侯爺……那可不是一輩子，是一家人的腦袋。
寧默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怎麼連方院長你也知道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道：「是有這回事，不過沒什麼好擔心的。抓人是因為他犯了法，我依據的是大禹律法，又不是憑個人好惡。他要是沒犯事，我也不會動他。」
方守朴捋著鬍鬚，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寧默啊，你這話在法理上沒錯，可官場不只是講法理的地方。老夫雖然不在官場，但在書院裡待了大半輩子，跟不少官場上的人打過交道。」
「這世道，法理是一回事，人情又是另一回事。你才剛上任，屁股都沒坐熱，得罪一個侯爺，對你往後的仕途百害而無一利。」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道：「聽老夫一句勸……要是人還沒放，就放了吧。該罰的也罰了，該立的威也立了，見好就收。事情做得太絕，對你沒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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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不全懂，但『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勛貴』這句話，她經常聽她爹念叨。
不過……
她悄悄又打量了寧默一眼。
有一說一，這麼勇的男人，真的很帥。比話本里那些只知道吟詩作對的才子強多了。
寧默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方守朴是為他好，但有些話他不打算說太多。
不過看方守朴和方若蘭二人擔憂的眼神，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方院長，若蘭，你們不必太過擔心。」
「這件事……是陛下的意思。」
「嘶！」
院子裡驟然安靜了下來。
方守朴端酒杯的手頓在了半空，老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瞬，隨即緩緩放下酒杯。
方若蘭眨了眨眼，臉上的擔憂還沒來得及退去，就被震驚覆蓋了。
林婉兒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是禮部官員的女兒，比尋常人更明白『陛下的意思』這五個字的分量。
陛下的意思。
那就是聖意。
聖意要動的人，誰攔得住？
聖意要保的人，誰敢動？
方守朴沉默了幾息，然後臉上的皺紋慢慢地舒展開來，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重新端起酒杯，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點到為止就夠了。
「那就好。」
他笑呵呵地跟寧默碰了一下杯，仰頭飲盡，然後沖方若蘭說道：「若蘭，去把老夫珍藏的那壇老酒拿過來！今天高興，得多喝幾杯！」
「恩！」
方若蘭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往廚房跑去。
林婉兒也跟著鬆了口氣，擺好碗筷，給寧默盛了碗飯，笑著招呼道：「寧公子，菜都涼了，趕緊趁熱吃。你不在這些天，若蘭可是茶不思飯不想的，今天你一來，她倒是吃得比誰都香。」
方若蘭正好抱著酒罈子走回來，聞言臉上飛起兩團紅暈，嗔道：「婉兒！」
眾人笑成一團，方才那股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寧默陪方守朴喝了好幾杯，老人家的酒量很好，越喝越精神，從萍州書院聊到招生，又從書院的招生和學子問題，聊到京城的見聞。
寧默一邊陪他喝著一邊給他倒酒，時不時接幾句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酒過三巡，寧默也有些醉了，說話比平時慢了幾分，眼角眉梢卻多了幾分平日少見的慵懶。
方守朴也好不到哪去，老臉紅撲撲的，醉的快不省人事，被方若蘭扶回了房間，倒在床上沒多久便打起了鼾。
而寧默也一樣，被二人架著，暫時安頓在了方若蘭的閨房之中。
林婉兒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便準備告辭。
路過方若蘭身邊時，她忽然湊到方若蘭耳邊，壓低聲音促狹道：「保重身體吧，小馬叉蟲貨！」
方若蘭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伸手就去擰她的胳膊：「你才是馬叉蟲！」
「咯咯咯……」
林婉兒笑著往後一躲，突然小聲地追問：「對了，上次那個《風/流公子蕭峰》的話本……看到哪兒了？什麼時候借我？」
方若蘭窘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連忙推著她往外走，壓低聲音道：「明天明天，明天就給你，你趕緊回去，別讓你爹娘擔心。」
林婉兒被推到院門口，回頭沖方若蘭擠了擠眼睛，那個促狹的表情讓方若蘭的臉又紅了幾分。
送走林婉兒，方若蘭關上院門，在月光下站了片刻。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涼絲絲的，卻壓不住臉上的滾燙。
她轉過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父親房門前，隔著門板聽了聽……鼾聲均勻，還帶著幾分悠長的尾音，睡得深沉。
然後她轉過身，朝著院子另一頭，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心跳卻快得像是擂鼓。
她推開門，腳步輕緩地走進去，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藉助燭光，發現寧默和衣躺在床上，側著身，一隻手搭在錦被外頭，呼吸平穩。
來回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他居然已經睡著了。
方若蘭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看著他微微翕動的鼻翼，因為酒意而泛紅的耳根，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脫了鞋，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了下來，動作很輕。
她的臉朝著他，近到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溫熱而帶著淡淡的酒香。
她的睫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臉，然後她往前湊了一點，鼻尖差點碰到他的鼻尖，又縮回來。
然後再湊過去，嘴唇差點碰到他的嘴唇，來回試探。
此刻，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滿腦子都是話本中的技巧……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咽了一下口水，終於鼓起勇氣，把自己的身子慢慢地往寧默懷裡挪了過去……
寧默原本是醉過去了，迷迷糊糊間，感覺身旁有異動。
隨後一股帶著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氣息，撲入鼻腔，緊接著懷裡像是多了個什麼溫軟的東西。
寧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透過燭光，看到了方若蘭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杏眼含春，雙頰緋紅，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她的身子緊緊貼在他懷裡，寧默能感覺到她身上每一處柔軟的弧度。
「若蘭？」
寧默的聲音帶著幾分微醺的慵懶，低頭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方若蘭沒有回答。
她用行動回答了。
她仰起臉，把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寧默只愣了零點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腰肢纖細柔韌，隔著薄薄的襦裙，好嫩……他翻了個身，將她輕輕壓在身下。
方若蘭發出一聲嚶嚀。
「想我了？」寧默低聲道。
「嗯……」方若蘭的聲音細若蚊蠅，俏臉緋紅。
下一刻。
紗帳不知什麼時候被放了下來。
方若蘭覺得自己又變成了那頁被風吹起的詩箋，被人捧在掌心，翻來覆去地讀。
從平平仄仄里讀出幾分難耐的顫慄，又從起承轉合間，讀到山窮水盡處的豁然開朗。
床板輕輕響了起來，節奏不快，卻穩而綿長。
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怕驚醒隔壁的父親。
可偶爾還是有幾聲壓抑不住的詩情畫意，從唇間溢位，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
只知道心裡的詩意，在此刻已是泛濫成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