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太后想通了？
寧默深吸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對小沙彌點了點頭：「知道了。請小師父稍候，在下換身衣裳便去。」
他心裡其實有些糾結。
今天他本打算去月桂坊看裝修進度的，黃木匠那邊還有幾處細節等著他定奪，柳如風昨天專程跑一趟京西就是為了催他這個事。
可方丈既然這麼早派人來請，不去肯定不好。
萬一真是太后秦姑娘相見自己呢？
也罷！
去了便知道了。
小沙彌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轉身先走了。
寧默回屋換了身乾淨的青衫，剛出房門就撞上了從臥室里出來的沈月茹。
她顯然也是剛起，長發還沒梳髻，鬆鬆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
眼角眉梢卻全是昨夜被滋潤過的嬌媚。
「默郎，方才是不是有人敲門？」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起床氣的軟糯。
「嗯，棲霞寺的僧侶，說方丈想找我探討一下佛法，問我今日有沒有空。」
寧默面不改色地系著腰帶。
沈月茹聽完，臉上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走過來替他整了整衣領，語氣里滿是崇拜：「默郎，在湘南的時候，你在青蓮寺就有很深的佛法造詣，沒想到來了京城，連棲霞寺的大師都要請你論佛。默郎……」
她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你真厲害。」
寧默低頭看著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打趣道：「哪方面厲害？」
沈月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騰地燒起兩團紅雲，拿拳頭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嗔道：「流氓！大白天的……」
寧默笑著捉住她的手腕，在指尖輕輕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沈月茹紅著臉收回手，眼波流轉間忽然想起什麼，歪著頭看他，帶著幾分調皮的揶揄：「默郎，棲霞寺應該沒有什麼三夫人吧？」
這話一出，寧默系腰帶的動作微微一頓，心裡頭頓時有些發虛。
當初在湘南，沈月茹找他借種，就是約在青蓮寺。
第一次是在禪房裡，藉著佛門清淨地的掩護，乾的是最不清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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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月茹提起這個，顯然是回想起當年的情景，故意跟他調.情。
只是棲霞寺確實沒有三夫人，但卻有一個叫「秦姑娘」的，不僅長得極美，身份更是高到離譜。
但寧默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道：「寺廟裡只有一個三夫人，那就是沈夫人……」
沈月茹果然被逗笑了，在他胸口又捶了一拳，轉身去叫柳兒準備早飯。
寧默看著她走開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三夫人。
這三個字讓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周府的二夫人……柳含煙。
那個有了周清玲，卻依然跟少女一樣緊張的女人。
嘴上說著劃清界限，身體卻比誰都誠實，明明想得要命，卻偏要用二夫人的身份和婦德把自己束縛起來。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寧默搖了搖頭，把這點不該有的雜念甩出腦海。
柳含煙跟他本來就是露水姻緣，對方既然劃清了界限，他也不會去糾纏。
況且今時不同往日，他身邊已經有了這麼多女人，再去惦記周家的二夫人，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整了整衣冠，跟沈月茹道了別，出門叫了輛馬車，往棲霞寺的方向駛去。
……
另一邊，沈月茹吃過早飯後，閒來無事，便喊上柳兒去街上逛逛，順便買點胭脂水粉。
兩個女人沿著長街慢慢走著，路過綢緞莊的時候看一看，路過首飾鋪子的時候也進去轉轉。
柳兒手裡已經提了好幾個油紙包，全是沈月茹買的零碎物件。
不知不覺間。
她們走到了原先醉仙樓所在的那條街。
「咦？」
沈月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街對面那棟被麻布圍擋裹著的建築上，有些好奇，「這裡什麼時候圍起來了？之前不是醉仙樓嗎？」
「聽說早就換了東家，最近一直在裝潢。」柳兒也探頭張望。
沈月茹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圍擋外頭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城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伸著脖子往裡瞅，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聽說了嗎？這裡頭是京南黃木匠親自操刀！」
「黃木匠？就是那個給王府修過宅子的黃木匠？」
「可不是嘛！但這回怪得很，聽說這酒樓跟其他所有的酒樓都不一樣，全新的樣式，連京城都沒見過。」
「神神秘秘的，都關著門幹了好些天了，誰都不讓進，也不知道裡頭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沈月茹聽著這些議論，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她沿著圍擋慢慢走了一圈，透過幾處麻布沒有完全遮住的縫隙往裡張望。
雖然只能看到零星幾個角落，但已經足夠讓她感到驚訝了。
那些鏤空的木格隔斷，還有人字紋的地板拼接，以及一些她從沒見過的天花折面……
雖然只是管中窺豹，但整體透出來的氣韻，跟她見過的所有鋪子都截然不同。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高階感。
「這酒樓……真的很不一般。」沈月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她剛想湊近再看仔細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門口台階上坐著一個人……胖乎乎的身形，一身綢緞長袍，正百無聊賴地剝著橘子。
「錢公子？」
沈月茹愣了一下，走上前去打招呼。
錢萬三見到沈月茹，驚的手裡的橘子差點飛出去。
他騰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間變了好幾變……驚慌、心虛、強作鎮定，最後定格成一個擠出來的笑容。
「沈……沈夫人！您怎麼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往身後那扇緊閉的大門瞟了一眼，額頭上的汗都快下來了。
寧默千叮嚀萬囑咐，月桂坊是給沈月茹的驚喜，在正式開業之前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這會兒沈月茹要是走進去看一眼，他錢萬三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寧默削的。
「我路過，看到錢公子在這兒坐著，就過來打個招呼。」
沈月茹笑道，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那棟被圍擋裹著的建築上，「這鋪子是打算做什麼的？地段還蠻好的。」
錢萬三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乾笑著擺手：「不……不清楚，我就是走累了，在這兒歇一歇腳。」
他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走累了歇腳？
這藉口也太爛了。
然而沈月茹倒是沒有起疑，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棟建築，目光裡帶著幾分羨慕：「地段確實不錯。這麼大的門面，又在街口，不管做什麼生意都不會差。」
「沈夫人喜歡？」
錢萬三忽然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微妙的試探。
沈月茹被問得一愣，隨即笑了笑，擺了擺手：「喜歡是喜歡，但這麼大的酒樓，這麼好的地段，可不是我能想的。光租金一年就得多少銀子？我們月桂坊雖然生意好起來了，但還差得遠呢。」
她拉了拉柳兒，對錢萬三道：「錢公子也早些回去吧，外頭風大。我跟柳兒先去買點菜，回頭見。」
「好嘞好嘞，沈夫人慢走！」
錢萬三用力揮手，目送著沈月茹和柳兒走遠。
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一屁股坐回台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拿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好險……」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緊閉的大門，低聲嘟囔，「寧兄，你這驚喜準備得也太費勁了，老子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
棲霞寺。
經過長時間的長途跋涉，寧默總算抵達山門。
他在山門前下了馬車，整了整衣冠，便隨著引路的小沙彌穿過天王殿，繞過放生池，一路往方丈院走去。
他來過棲霞寺不少回了，對這裡的格局已經相當熟悉。
但每次來，心境都不太一樣。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秦姑娘早就走進他的內心……以前他覺得秦姑娘是太后身邊的丫鬟，拿下還是很簡單的，並且也算是自己的一個靠山。
可沒想到……秦姑娘姐居然就是太后。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方丈院在寺廟深處，是一處獨立的小院。
院中種著一株虬枝盤曲的老梅，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擱著一副棋枰和兩盞清茶。
方丈了塵大師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面帶微笑地看著他走進來。
「阿彌陀佛。」
了塵大師雙手合十，語氣裡帶著幾分慈祥的笑意，「寧大人如今可是春風得意啊……護駕有功，聖眷正隆，又做了京西縣令，連秦姑娘都對寧大人多有照拂。當真是好福氣。」
寧默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
寧默現在已經知道「秦姑娘」就是當朝太后秦姑娘。
但了塵大師當著他的面點破，意思很明確……你小子的事情，貧僧知道的可不少。
寧默也不點破，只是合十回禮，在石凳上落了座，端起茶盞啜了一口，開門見山道：「方丈大師這麼早讓人請我來，所為何事？」
了塵大師捻著念珠，微微一笑，也不繞彎子，一雙慈目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秦姑娘想見你。」
寧默端茶盞的手猛然一頓，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了塵大師那張含笑的老臉，心裡頭那根弦被重重撥了一下，餘音繚繞，久久不散。
真的假的？
太后想見他？
上次在棲霞寺那一夜之後，他雖然知道了秦姑娘的真實身份，但兩個人始終隔著一層難以逾越的身份之隔。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他只是個讀書人，哪怕心裡頭有再多的想法，如今確實也只能壓在心底。
可如今……
「秦姑娘……她想通了？」寧默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了。
了塵大師捻著念珠的手指也頓了一下，旋即面露淺笑……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師別誤會，晚輩的意思是，秦姑娘那件事想通了……」寧默解釋道。
了塵大師道：「老衲什麼都不知道，寧大人不必擔心什麼……阿彌陀佛！」
寧默當即高看了一眼了塵大師。
不愧是得道高僧，尺度拿捏的真准啊！
他心裡其實有些糾結。
今天他本打算去月桂坊看裝修進度的，黃木匠那邊還有幾處細節等著他定奪，柳如風昨天專程跑一趟京西就是為了催他這個事。
可方丈既然這麼早派人來請，不去肯定不好。
萬一真是太后秦姑娘相見自己呢？
也罷！
去了便知道了。
小沙彌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轉身先走了。
寧默回屋換了身乾淨的青衫，剛出房門就撞上了從臥室里出來的沈月茹。
她顯然也是剛起，長發還沒梳髻，鬆鬆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
眼角眉梢卻全是昨夜被滋潤過的嬌媚。
「默郎，方才是不是有人敲門？」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起床氣的軟糯。
「嗯，棲霞寺的僧侶，說方丈想找我探討一下佛法，問我今日有沒有空。」
寧默面不改色地系著腰帶。
沈月茹聽完，臉上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走過來替他整了整衣領，語氣里滿是崇拜：「默郎，在湘南的時候，你在青蓮寺就有很深的佛法造詣，沒想到來了京城，連棲霞寺的大師都要請你論佛。默郎……」
她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你真厲害。」
寧默低頭看著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打趣道：「哪方面厲害？」
沈月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騰地燒起兩團紅雲，拿拳頭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嗔道：「流氓！大白天的……」
寧默笑著捉住她的手腕，在指尖輕輕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沈月茹紅著臉收回手，眼波流轉間忽然想起什麼，歪著頭看他，帶著幾分調皮的揶揄：「默郎，棲霞寺應該沒有什麼三夫人吧？」
這話一出，寧默系腰帶的動作微微一頓，心裡頭頓時有些發虛。
當初在湘南，沈月茹找他借種，就是約在青蓮寺。
第一次是在禪房裡，藉著佛門清淨地的掩護，乾的是最不清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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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月茹提起這個，顯然是回想起當年的情景，故意跟他調.情。
只是棲霞寺確實沒有三夫人，但卻有一個叫「秦姑娘」的，不僅長得極美，身份更是高到離譜。
但寧默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道：「寺廟裡只有一個三夫人，那就是沈夫人……」
沈月茹果然被逗笑了，在他胸口又捶了一拳，轉身去叫柳兒準備早飯。
寧默看著她走開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三夫人。
這三個字讓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周府的二夫人……柳含煙。
那個有了周清玲，卻依然跟少女一樣緊張的女人。
嘴上說著劃清界限，身體卻比誰都誠實，明明想得要命，卻偏要用二夫人的身份和婦德把自己束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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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煙跟他本來就是露水姻緣，對方既然劃清了界限，他也不會去糾纏。
況且今時不同往日，他身邊已經有了這麼多女人，再去惦記周家的二夫人，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整了整衣冠，跟沈月茹道了別，出門叫了輛馬車，往棲霞寺的方向駛去。
……
另一邊，沈月茹吃過早飯後，閒來無事，便喊上柳兒去街上逛逛，順便買點胭脂水粉。
兩個女人沿著長街慢慢走著，路過綢緞莊的時候看一看，路過首飾鋪子的時候也進去轉轉。
柳兒手裡已經提了好幾個油紙包，全是沈月茹買的零碎物件。
不知不覺間。
她們走到了原先醉仙樓所在的那條街。
「咦？」
沈月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街對面那棟被麻布圍擋裹著的建築上，有些好奇，「這裡什麼時候圍起來了？之前不是醉仙樓嗎？」
「聽說早就換了東家，最近一直在裝潢。」柳兒也探頭張望。
沈月茹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圍擋外頭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城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伸著脖子往裡瞅，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聽說了嗎？這裡頭是京南黃木匠親自操刀！」
「黃木匠？就是那個給王府修過宅子的黃木匠？」
「可不是嘛！但這回怪得很，聽說這酒樓跟其他所有的酒樓都不一樣，全新的樣式，連京城都沒見過。」
「神神秘秘的，都關著門幹了好些天了，誰都不讓進，也不知道裡頭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沈月茹聽著這些議論，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她沿著圍擋慢慢走了一圈，透過幾處麻布沒有完全遮住的縫隙往裡張望。
雖然只能看到零星幾個角落，但已經足夠讓她感到驚訝了。
那些鏤空的木格隔斷，還有人字紋的地板拼接，以及一些她從沒見過的天花折面……
雖然只是管中窺豹，但整體透出來的氣韻，跟她見過的所有鋪子都截然不同。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高階感。
「這酒樓……真的很不一般。」沈月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她剛想湊近再看仔細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門口台階上坐著一個人……胖乎乎的身形，一身綢緞長袍，正百無聊賴地剝著橘子。
「錢公子？」
沈月茹愣了一下，走上前去打招呼。
錢萬三見到沈月茹，驚的手裡的橘子差點飛出去。
他騰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間變了好幾變……驚慌、心虛、強作鎮定，最後定格成一個擠出來的笑容。
「沈……沈夫人！您怎麼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往身後那扇緊閉的大門瞟了一眼，額頭上的汗都快下來了。
寧默千叮嚀萬囑咐，月桂坊是給沈月茹的驚喜，在正式開業之前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這會兒沈月茹要是走進去看一眼，他錢萬三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寧默削的。
「我路過，看到錢公子在這兒坐著，就過來打個招呼。」
沈月茹笑道，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那棟被圍擋裹著的建築上，「這鋪子是打算做什麼的？地段還蠻好的。」
錢萬三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乾笑著擺手：「不……不清楚，我就是走累了，在這兒歇一歇腳。」
他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走累了歇腳？
這藉口也太爛了。
然而沈月茹倒是沒有起疑，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棟建築，目光裡帶著幾分羨慕：「地段確實不錯。這麼大的門面，又在街口，不管做什麼生意都不會差。」
「沈夫人喜歡？」
錢萬三忽然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微妙的試探。
沈月茹被問得一愣，隨即笑了笑，擺了擺手：「喜歡是喜歡，但這麼大的酒樓，這麼好的地段，可不是我能想的。光租金一年就得多少銀子？我們月桂坊雖然生意好起來了，但還差得遠呢。」
她拉了拉柳兒，對錢萬三道：「錢公子也早些回去吧，外頭風大。我跟柳兒先去買點菜，回頭見。」
「好嘞好嘞，沈夫人慢走！」
錢萬三用力揮手，目送著沈月茹和柳兒走遠。
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一屁股坐回台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拿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好險……」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緊閉的大門，低聲嘟囔，「寧兄，你這驚喜準備得也太費勁了，老子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
棲霞寺。
經過長時間的長途跋涉，寧默總算抵達山門。
他在山門前下了馬車，整了整衣冠，便隨著引路的小沙彌穿過天王殿，繞過放生池，一路往方丈院走去。
他來過棲霞寺不少回了，對這裡的格局已經相當熟悉。
但每次來，心境都不太一樣。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秦姑娘早就走進他的內心……以前他覺得秦姑娘是太后身邊的丫鬟，拿下還是很簡單的，並且也算是自己的一個靠山。
可沒想到……秦姑娘姐居然就是太后。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方丈院在寺廟深處，是一處獨立的小院。
院中種著一株虬枝盤曲的老梅，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擱著一副棋枰和兩盞清茶。
方丈了塵大師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面帶微笑地看著他走進來。
「阿彌陀佛。」
了塵大師雙手合十，語氣裡帶著幾分慈祥的笑意，「寧大人如今可是春風得意啊……護駕有功，聖眷正隆，又做了京西縣令，連秦姑娘都對寧大人多有照拂。當真是好福氣。」
寧默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
寧默現在已經知道「秦姑娘」就是當朝太后秦姑娘。
但了塵大師當著他的面點破，意思很明確……你小子的事情，貧僧知道的可不少。
寧默也不點破，只是合十回禮，在石凳上落了座，端起茶盞啜了一口，開門見山道：「方丈大師這麼早讓人請我來，所為何事？」
了塵大師捻著念珠，微微一笑，也不繞彎子，一雙慈目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秦姑娘想見你。」
寧默端茶盞的手猛然一頓，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了塵大師那張含笑的老臉，心裡頭那根弦被重重撥了一下，餘音繚繞，久久不散。
真的假的？
太后想見他？
上次在棲霞寺那一夜之後，他雖然知道了秦姑娘的真實身份，但兩個人始終隔著一層難以逾越的身份之隔。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他只是個讀書人，哪怕心裡頭有再多的想法，如今確實也只能壓在心底。
可如今……
「秦姑娘……她想通了？」寧默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了。
了塵大師捻著念珠的手指也頓了一下，旋即面露淺笑……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師別誤會，晚輩的意思是，秦姑娘那件事想通了……」寧默解釋道。
了塵大師道：「老衲什麼都不知道，寧大人不必擔心什麼……阿彌陀佛！」
寧默當即高看了一眼了塵大師。
不愧是得道高僧，尺度拿捏的真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