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棲霞寺方丈有請
啪嗒！
趙明嵐手裡的詩集『啪嗒』一聲掉在了案上。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中滿是驚訝之色：「你說什麼？」
挽月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奴婢也是聽孫嬤嬤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孫嬤嬤說是在街上聽人議論的，說是那小侯爺盜竊了詩仙的詩詞，打著詩仙的招牌賣假酒，詩仙縣令就把人給抓了……」
趙明嵐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詩集，騰地站起身，心亂如麻。
還是寧德侯府的小侯爺？
「不行！」
趙明嵐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挽月，正色道：「明天我要出宮。」
挽月的困意瞬間飛到九霄雲外，瞪大了眼睛：「出宮？公主殿下，這麼突然……」
「別想太多，我是去京西看望一位同窗，你幫我準備一套男裝，我以鄭明的身份出去。」
挽月的嘴巴張了張，哪裡不知道公主的想法。
只是覺得這也太倉促了。
而且寧德侯府的事，您一個公主摻和進去不太合適……
可她看著趙明嵐那張寫滿了決心，明艷不可方物的臉，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伺候公主這麼多年，太清楚公主的脾性了。
這位殿下看著溫溫柔柔，骨子裡比誰都倔，一旦打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奴婢……這就去準備。」
挽月認命地福了一禮，轉身去翻衣櫃，嘴裡小聲嘟囔著，「大半夜的找男裝，也不知道壓在哪個箱子底下……」
趙明嵐坐在書案前，心緒亂成了一團麻。
對她來說，寧默是她未來的駙馬，是她的夫君……自己絕對不允許他出事。
要是因為得罪了寧德侯府就折了前程，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自己得去提醒他。
以鄭明的身份去。
趙明嵐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這時候可不能退縮……
窗外月色如水，她獨自坐了很久才吹燈歇下。
🅣🅦看書📕🅢🅗🅤.🅣🅦
但躺在錦榻上，她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寧默那張眉目清俊的臉，和那一句：「兄弟，你好香啊！」
她想著想著，漸漸入了夢。
……
與此同時。
寧默從京西趕回來，跟柳如風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沈月茹早早就得了訊息，帶著柳兒在門口張望了好幾回，遠遠看見馬車拐進巷口，眼眶當場就紅了。
等她看清寧默掀簾下車的模樣，瘦了些，眼圈底下帶著幾分倦色。
她心有不忍，轉身吩咐柳兒多做些菜，又讓人去把周彪和趙六幾個夥計都叫了過來。
不久之後。
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沈月茹親自下廚做了好幾個湘南的家常菜，湊了七八個碟。
酒是自家釀的月桂酒，入口醇厚，滿屋飄香。
席間，寧默也是很久沒見周彪，見他似乎有心事，合著悶酒，便笑著問道：「周兄，這次屈才讓你過來護院，是不是不樂意？」
「怎麼會！」
周彪回過神來，認真地說道：「不要說是守院子，就是要我周彪上刀山火海都成。不過……要不是夫人攔著不讓太多人來，整個耀陽武館的弟兄都想過來。」
「還有……小禾也想過來！」
「當然，館主也說了，要是兄弟你還有什麼需要人手的地方，儘管開口，咱們武館的人，旁的本事沒有，打架是一把好手。」
寧默端著酒碗，心裡微微一動。
上次晚宴路上遇襲，確實是多虧了耀陽武館那幾個武師出手。
「替我謝謝館主。」
寧默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將來會有機會的，趙館他們，我也確實欣賞……當然，趙小禾也挺不錯！」
周彪聽到趙小禾三個字，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沈月茹坐在寧默旁邊，難得也端起了酒杯，臉上泛著兩團微醺的紅暈。
她壓低聲音對寧默說：「默郎，這幾天酒坊的生意突然就好起來了。以前一天賣個十來壇就算不錯了，這幾天門口排著隊，日頭沒落就賣光了。」
「我還聽到好多人在議論，說京南這邊叫月桂坊的鋪子都改了名，就咱們家的沒改……他們都在猜，說咱們是不是跟衙門有什麼關係。」
錢萬三正啃著一隻雞腿，聞言抬起頭，滿嘴油光地哈哈一笑：「當然有關係，因為這就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柳如風在旁邊不動聲色地踩了他一腳。
寧默笑而不語，只是給沈月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夫人不必在意那些人的話。月桂坊本就是貢酒，衙門扶持也是情理之中。再說了……」
他偏頭看著沈月茹，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最重要的不是衙門扶不扶持，是夫人的酒釀的好。酒好，生意自然就好。」
沈月茹被他這一句誇得臉上飛紅，心口甜得像灌了蜜，低頭抿了一口酒，眼波流轉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柳如風在一旁默默喝酒，心裡頭暗暗佩服。
寧默哄女人的本事，跟他的詩才一樣，都是天賦。
席間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絡。
錢萬三喝到興頭上非要跟周彪掰手腕，結果連著輸了三把，氣得又灌了兩碗酒，隨後像死豬一樣醉了過去。
眾人笑成一團。
而柳如風也沒有提寧默得罪寧德侯府的事，守口如瓶。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陸續散了。
寧默被沈月茹攙著回了房。
房門一關。
沈月茹剛轉身要去倒茶，就被寧默從身後攬住了腰。
「夫人。」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氣，低沉而溫熱，落在她耳後，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沈月茹渾身一軟，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拿穩，被寧默伸手接過擱在桌上。
她轉過身來，藉著燭光看著寧默那張微醺的臉……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微上揚，帶著幾分醉後獨有的慵懶。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幾天寧默在京西當縣令，她一個人守在這院子裡，白日裡操持酒坊的生意，夜裡對著空蕩蕩的半張床，心裡頭空落落的。
再加上月事剛剛結束，身體裡那股壓抑了好幾日的燥熱，在此刻被寧默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一勾，便再也壓不住了。
「默郎……」
她仰起臉，眼眸里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柔聲道：「我……我想。」
寧默果斷低下頭，沒有前奏，沒有鋪墊，甚至連床幔都只放下了一半。
沈月茹後背貼上錦褥的那一刻，只覺得渾身像著了火，她沒有矜持，也不想矜持。
這是她的男人。
至少在她心裡是這樣。
很快，床柱便搖晃了起來。
一下一下，綿長而有節奏。
沈月茹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
可還是有幾聲低吟，飄進了隔壁的耳房裡。
隔壁那間小耳房，是柳兒的住處。
此刻，柳兒蜷縮在被褥里，雙手死死攥著被角。
她聽到了所有聲響……從最開始那些細碎的動靜，到後來床柱撞在牆上那一下下的節奏。
她睜大了眼睛望著天花板，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可耳朵卻變得無比靈敏。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聽。
可那些聲音陰魂不散似的。
她果斷翻過身子，把被子蒙在頭上，雙腳、交疊著蜷縮起來。
然後她忽然渾身一僵……方才坐著的地方，那團錦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詩了一片。
她面紅耳赤地縮在被子裡，不敢動，也不敢翻身，心裡頭那個說不出口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寧默什麼時候……也讓她來一次？
這個念頭一起，她羞愧得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
……
翌日清晨。
寧默被窗外一陣若有若無的鐘聲喚醒。
他睜開眼，側頭一看，沈月茹還在沉沉睡著，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寧默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好衣裳推開房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幾分涼意撲面而來。
他剛伸了個懶腰，院門那邊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寧默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光頭小沙彌，穿著青灰色的僧袍，雙手合十，眉眼低垂，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
寧默一眼就認出了他……棲霞寺的僧侶。
上次他跟方丈論佛的時候見過這個小沙彌，跟在方丈身邊端茶遞水，很是乖巧。
小沙彌雙手合十，聲音清脆：「阿彌陀佛，寧施主，小僧奉方丈之命，特來請施主前往棲霞寺一敘。」
寧默眯了眯眼，目光往院子裡掃了一圈。
柳如風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書，錢萬三蹲在井邊洗臉，兩人都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齊刷刷往這邊看過來。
「小師父稍等。」
寧默回頭朝柳如風和錢萬三使了個眼色。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滿肚子好奇，但還是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進了屋。
寧默這才壓低聲音，目光落在小沙彌臉上：「小師父，你這趟來，是方丈的意思，還是……秦姑娘的意思？」
小沙彌依舊是那副眉眼低垂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去了便知。」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寧默內心微動自從上次在棲霞寺那一夜，他雖然事後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那一夜的情愫是做不得假的。
後來在跨年的宴會上，沒想到她是萬人之上的太后……當晚在江邊，她也說過兩人不要再見面……
而現在方丈忽然派人來請……
所以到底是太后想見他，還是方丈單純地只是約他論佛？
如果是方丈的意思，那不過是尋常的論佛談禪，可如果是太后的意思……
趙明嵐手裡的詩集『啪嗒』一聲掉在了案上。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中滿是驚訝之色：「你說什麼？」
挽月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奴婢也是聽孫嬤嬤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孫嬤嬤說是在街上聽人議論的，說是那小侯爺盜竊了詩仙的詩詞，打著詩仙的招牌賣假酒，詩仙縣令就把人給抓了……」
趙明嵐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詩集，騰地站起身，心亂如麻。
還是寧德侯府的小侯爺？
「不行！」
趙明嵐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挽月，正色道：「明天我要出宮。」
挽月的困意瞬間飛到九霄雲外，瞪大了眼睛：「出宮？公主殿下，這麼突然……」
「別想太多，我是去京西看望一位同窗，你幫我準備一套男裝，我以鄭明的身份出去。」
挽月的嘴巴張了張，哪裡不知道公主的想法。
只是覺得這也太倉促了。
而且寧德侯府的事，您一個公主摻和進去不太合適……
可她看著趙明嵐那張寫滿了決心，明艷不可方物的臉，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伺候公主這麼多年，太清楚公主的脾性了。
這位殿下看著溫溫柔柔，骨子裡比誰都倔，一旦打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奴婢……這就去準備。」
挽月認命地福了一禮，轉身去翻衣櫃，嘴裡小聲嘟囔著，「大半夜的找男裝，也不知道壓在哪個箱子底下……」
趙明嵐坐在書案前，心緒亂成了一團麻。
對她來說，寧默是她未來的駙馬，是她的夫君……自己絕對不允許他出事。
要是因為得罪了寧德侯府就折了前程，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自己得去提醒他。
以鄭明的身份去。
趙明嵐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這時候可不能退縮……
窗外月色如水，她獨自坐了很久才吹燈歇下。
🅣🅦看書📕🅢🅗🅤.🅣🅦
但躺在錦榻上，她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寧默那張眉目清俊的臉，和那一句：「兄弟，你好香啊！」
她想著想著，漸漸入了夢。
……
與此同時。
寧默從京西趕回來，跟柳如風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沈月茹早早就得了訊息，帶著柳兒在門口張望了好幾回，遠遠看見馬車拐進巷口，眼眶當場就紅了。
等她看清寧默掀簾下車的模樣，瘦了些，眼圈底下帶著幾分倦色。
她心有不忍，轉身吩咐柳兒多做些菜，又讓人去把周彪和趙六幾個夥計都叫了過來。
不久之後。
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沈月茹親自下廚做了好幾個湘南的家常菜，湊了七八個碟。
酒是自家釀的月桂酒，入口醇厚，滿屋飄香。
席間，寧默也是很久沒見周彪，見他似乎有心事，合著悶酒，便笑著問道：「周兄，這次屈才讓你過來護院，是不是不樂意？」
「怎麼會！」
周彪回過神來，認真地說道：「不要說是守院子，就是要我周彪上刀山火海都成。不過……要不是夫人攔著不讓太多人來，整個耀陽武館的弟兄都想過來。」
「還有……小禾也想過來！」
「當然，館主也說了，要是兄弟你還有什麼需要人手的地方，儘管開口，咱們武館的人，旁的本事沒有，打架是一把好手。」
寧默端著酒碗，心裡微微一動。
上次晚宴路上遇襲，確實是多虧了耀陽武館那幾個武師出手。
「替我謝謝館主。」
寧默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將來會有機會的，趙館他們，我也確實欣賞……當然，趙小禾也挺不錯！」
周彪聽到趙小禾三個字，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沈月茹坐在寧默旁邊，難得也端起了酒杯，臉上泛著兩團微醺的紅暈。
她壓低聲音對寧默說：「默郎，這幾天酒坊的生意突然就好起來了。以前一天賣個十來壇就算不錯了，這幾天門口排著隊，日頭沒落就賣光了。」
「我還聽到好多人在議論，說京南這邊叫月桂坊的鋪子都改了名，就咱們家的沒改……他們都在猜，說咱們是不是跟衙門有什麼關係。」
錢萬三正啃著一隻雞腿，聞言抬起頭，滿嘴油光地哈哈一笑：「當然有關係，因為這就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柳如風在旁邊不動聲色地踩了他一腳。
寧默笑而不語，只是給沈月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夫人不必在意那些人的話。月桂坊本就是貢酒，衙門扶持也是情理之中。再說了……」
他偏頭看著沈月茹，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最重要的不是衙門扶不扶持，是夫人的酒釀的好。酒好，生意自然就好。」
沈月茹被他這一句誇得臉上飛紅，心口甜得像灌了蜜，低頭抿了一口酒，眼波流轉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柳如風在一旁默默喝酒，心裡頭暗暗佩服。
寧默哄女人的本事，跟他的詩才一樣，都是天賦。
席間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絡。
錢萬三喝到興頭上非要跟周彪掰手腕，結果連著輸了三把，氣得又灌了兩碗酒，隨後像死豬一樣醉了過去。
眾人笑成一團。
而柳如風也沒有提寧默得罪寧德侯府的事，守口如瓶。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陸續散了。
寧默被沈月茹攙著回了房。
房門一關。
沈月茹剛轉身要去倒茶，就被寧默從身後攬住了腰。
「夫人。」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氣，低沉而溫熱，落在她耳後，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沈月茹渾身一軟，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拿穩，被寧默伸手接過擱在桌上。
她轉過身來，藉著燭光看著寧默那張微醺的臉……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微上揚，帶著幾分醉後獨有的慵懶。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幾天寧默在京西當縣令，她一個人守在這院子裡，白日裡操持酒坊的生意，夜裡對著空蕩蕩的半張床，心裡頭空落落的。
再加上月事剛剛結束，身體裡那股壓抑了好幾日的燥熱，在此刻被寧默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一勾，便再也壓不住了。
「默郎……」
她仰起臉，眼眸里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柔聲道：「我……我想。」
寧默果斷低下頭，沒有前奏，沒有鋪墊，甚至連床幔都只放下了一半。
沈月茹後背貼上錦褥的那一刻，只覺得渾身像著了火，她沒有矜持，也不想矜持。
這是她的男人。
至少在她心裡是這樣。
很快，床柱便搖晃了起來。
一下一下，綿長而有節奏。
沈月茹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
可還是有幾聲低吟，飄進了隔壁的耳房裡。
隔壁那間小耳房，是柳兒的住處。
此刻，柳兒蜷縮在被褥里，雙手死死攥著被角。
她聽到了所有聲響……從最開始那些細碎的動靜，到後來床柱撞在牆上那一下下的節奏。
她睜大了眼睛望著天花板，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可耳朵卻變得無比靈敏。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聽。
可那些聲音陰魂不散似的。
她果斷翻過身子，把被子蒙在頭上，雙腳、交疊著蜷縮起來。
然後她忽然渾身一僵……方才坐著的地方，那團錦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詩了一片。
她面紅耳赤地縮在被子裡，不敢動，也不敢翻身，心裡頭那個說不出口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寧默什麼時候……也讓她來一次？
這個念頭一起，她羞愧得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
……
翌日清晨。
寧默被窗外一陣若有若無的鐘聲喚醒。
他睜開眼，側頭一看，沈月茹還在沉沉睡著，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寧默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好衣裳推開房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幾分涼意撲面而來。
他剛伸了個懶腰，院門那邊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寧默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光頭小沙彌，穿著青灰色的僧袍，雙手合十，眉眼低垂，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
寧默一眼就認出了他……棲霞寺的僧侶。
上次他跟方丈論佛的時候見過這個小沙彌，跟在方丈身邊端茶遞水，很是乖巧。
小沙彌雙手合十，聲音清脆：「阿彌陀佛，寧施主，小僧奉方丈之命，特來請施主前往棲霞寺一敘。」
寧默眯了眯眼，目光往院子裡掃了一圈。
柳如風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書，錢萬三蹲在井邊洗臉，兩人都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齊刷刷往這邊看過來。
「小師父稍等。」
寧默回頭朝柳如風和錢萬三使了個眼色。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滿肚子好奇，但還是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進了屋。
寧默這才壓低聲音，目光落在小沙彌臉上：「小師父，你這趟來，是方丈的意思，還是……秦姑娘的意思？」
小沙彌依舊是那副眉眼低垂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去了便知。」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寧默內心微動自從上次在棲霞寺那一夜，他雖然事後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那一夜的情愫是做不得假的。
後來在跨年的宴會上，沒想到她是萬人之上的太后……當晚在江邊，她也說過兩人不要再見面……
而現在方丈忽然派人來請……
所以到底是太后想見他，還是方丈單純地只是約他論佛？
如果是方丈的意思，那不過是尋常的論佛談禪，可如果是太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