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再見秦姑娘
寧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波瀾，故作鎮定地問道：「秦姑娘……何時來？」
了塵大師依舊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手中的念珠不緊不慢地捻著，平靜道：「寧大人耐心等著就好。貧僧得到的訊息，秦姑娘今日會來寺里進香，也特意叮囑貧僧……知會一聲寧大人。」
寧默聞言，心中頓時明悟。
想想也是。
堂堂太后無緣無故召一個少年縣令入宮，不出半日，整個朝堂絕對是風言風語，陛下必定顏面盡失。
但棲霞寺不一樣……太后進香禮佛，偶遇京西縣令，寒暄幾句，關懷一下地方的政務，誰能挑得出毛病？
這棲霞寺，倒成了他與她之間最合適的地方。
了塵大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也不點破，只是問道：「還是上次那間禪房？貧僧一直讓人日日打掃著，裡頭乾乾淨淨的，隨時可以歇息。」
寧默點了點頭，拱手道：「有勞方丈。」
了塵大師擺了擺手，眼睛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寧大人不必客氣。將來寧大人平步青雲、扶搖直上的時候，莫要忘了老衲便好。佛說……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
寧默笑道：「承大師吉言。」
了塵不再多言，喚來一個小沙彌，囑咐他引寧默去齋院禪房歇息，自己則起身離開。
今日太后要來進香，方丈少不得要親自接待，隨說不能張揚，但該有的禮數和排場一樣都不能少，所以其中的分寸拿捏，也是一門功夫。
……
寧默跟著小沙彌穿過幾道遊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齋院。
之前在棲霞寺，他住的便是這裡。
禪房的門半掩著，小沙彌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寧默走進去，目光掃了一圈……竹榻、矮几、蒲團、經架，陳設一如既往地簡樸。
小沙彌合十退下，順手帶上了門。
寧默在案前坐下，隨手從經架上抽了一本經書翻了兩頁，但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進去。
索性把經書擱在一旁，望著窗外那株老梅出神。
說實話，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曾經無數次以為秦姑娘是太后身邊的婢女，那時候想的也是拿下秦姑娘，畢竟這麼好看又很有獨特氣質的婢女，實在太罕見了。
只是後來他怎麼都沒想到，那個跟他在寺廟後山避雨，發生了一丟丟曖昧的人，居然會是當朝太后。
這玩笑開得實在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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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在商場上翻雲覆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跟太后……
寧默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他拿起經書又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院門外那條石板小徑上，怔怔出神。
……
沒過多久。
山門外，兩頂不起眼的青帷小轎，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棲霞寺的側門前。
轎簾掀開，當先下來的是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頭上戴著一頂輕紗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身後跟著的也是個丫鬟打扮的姑娘，手裡提著一隻竹籃，裡頭裝著香燭供品。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沒有驚動任何香客。
太后秦姑娘這次出宮，輕裝簡從到了極致……只帶了金娥一個貼身宮女，連銀娥都沒讓跟著。
兩人從側門進了寺，繞過前頭香客熙攘的大雄寶殿，繞過天王殿，徑直往後頭的齋院走去。
遠處隱約傳來僧侶們做早課的誦經聲，混著木魚清脆的敲擊，整座寺廟都籠罩在一片肅穆而安寧的氛圍中。
秦姑娘走得不快，腳步卻比平日裡輕快了幾分。
她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扶著帷帽的邊沿，目光越過紗簾，望著前方那條通往齋院的石板路。
「都安排了嗎？」
她忽然開口問金娥。
金娥當然知道太后問的是什麼，便苦笑著壓低聲音道：「娘娘放心，奴婢來之前就讓人知會了了塵方丈。方丈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她也沒明說。
但主僕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秦姑娘沒有再問，只是腳下的步子又輕快了幾分。
轉過竹林盡頭，方丈了塵大師已經帶著辯才佛子法慧在齋院門外候著了。
見太后駕到，了塵雙手合十，躬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阿彌陀佛，秦施主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去齋房稍作歇息。禮佛之事，不必急於一時。」
秦姑娘微微頷首，隔著帷帽的紗簾看了了塵一眼。
這老和尚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一句秦施主便替她遮了身份，既不顯得怠慢，又不會讓旁人起疑。
「有勞方丈。」她輕聲道。
了塵不再多言，側身讓開道路，帶著法慧躬身退下。
臨走前，他的目光往齋院深處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秦姑娘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了齋院的門檻。
金娥緊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便識趣地停下腳步。
「娘娘，奴婢去前頭照應著，看看香燭供品備齊了沒有。」金娥福了一禮，低聲道。
秦姑娘微微側頭，隔著紗簾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金娥轉身便走。
她伺候太后這麼多年，太清楚什麼時候該在場，什麼時候該消失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秦姑娘獨自站在宅院中的石板小徑上，而後抬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依然清麗絕倫的臉。
她抬眼往齋院深處望去。
然後她的步子便頓住了。
廊下那間禪房的窗前，坐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青衫落拓，眉目清俊，手裡捧著一本經書，晨光從他側面打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正是寧默。
秦姑娘站在小徑上，看著那道身影，心頭驀地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跟寧默之間發生過太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讓她記憶深刻，且難以忘懷。
時常想起時……也總是想，自己若不是太后該多好。
但這就是命運。
當然，寧默此刻同樣也感知到了秦姑娘的到來。
他雖然在翻經書，但餘光早就瞥見了院門口那道素色的身影。
她摘下帷帽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漏了一拍……還是那張臉、那雙眼睛，還有那股旁人學不來的清冷氣韻。
只是比起上次在江邊的見面，今日的她多了一份從容。
寧默沒有立刻起身。
他在等她走近。
說實話，他心裡也是複雜萬千。
眼前這個女人，是大禹的太后，是先帝的遺孀，是坐在寧慈宮裡受萬人朝拜的國母。
可他懷裡揣著的記憶，卻是那個與他一起放風箏的秦姑娘。
相比較太后這個身份，他其實更希望她只是個尋常的婢女。
不用顧慮那麼多，不用隔著君下官之別，可老天偏要跟他開這個玩笑。
秦姑娘走到窗前，停下腳步。
她看著窗內那個裝模作樣翻經書的男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抿直。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淡淡：「寧大人的經書，拿反了。」
「啊？」
寧默低頭一看……還真是拿反了。
他把經書合上，擱在案上，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什麼都逃不過娘娘的眼睛。」
說著，他起身走出禪房，在廊下對著秦姑娘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禮：「下官寧默，參見太后娘娘。」
禮儀規矩，一絲不苟。
秦姑娘看著他彎腰拱手的模樣，心頭莫名地湧上一股失落。
她不喜歡這樣的寧默。
不喜歡他對自己畢恭畢敬、小心翼翼的樣子。
她想要看到的是之前在棲霞寺，那個時刻給她準備驚喜，會讓她展現最真實自己的寧默。
那樣的寧默，會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被束縛住靈魂的人，而是一個自由的人。
可如今，他也變得跟其他人一樣了。
一樣的恭敬，一樣的疏離，一樣的把她當成高高在上的太后，而不是那個可以一起放風箏的秦姑娘。
但秦姑娘沒有把這份失落表現出來，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語氣平淡：「起來吧。本宮今日只是來進香，不必多禮。」
寧默直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秦姑娘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寧大人怎麼也在此處？」
寧默見她裝不知情，心裡好笑，面上卻也是一本正經：「下官……就是突然想求佛了，便來了，沒想到這麼巧，竟遇上了太后娘娘。」
秦姑娘點了點頭：「確實巧。本宮也是忽然想來進香。」
「挺巧的。」寧默道。
「是挺巧。」秦姑娘道。
然後兩個人就沉默了。
晨風從竹林間穿過，帶起一陣沙沙的輕響。
遠處大雄寶殿的誦經聲隱隱約約地飄過來，混著木魚聲，把這段沉默襯得分外漫長。
最後還是秦姑娘先開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聽陛下說，你現在做了京西的縣令？」
寧默拱手道：「回太后，只是暫代。陛下讓下官暫時代管京西，下官便盡心盡力，不敢有負聖恩。」
「縣令不是那麼好當的。」
秦姑娘的語氣認真起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姐姐般的關切，「一縣之主，當以民生為本，為百姓做主。那些欺壓良善的，該管，那些魚肉鄉里的，該治。但凡是也要講究方法，不能一味剛直……」
了塵大師依舊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手中的念珠不緊不慢地捻著，平靜道：「寧大人耐心等著就好。貧僧得到的訊息，秦姑娘今日會來寺里進香，也特意叮囑貧僧……知會一聲寧大人。」
寧默聞言，心中頓時明悟。
想想也是。
堂堂太后無緣無故召一個少年縣令入宮，不出半日，整個朝堂絕對是風言風語，陛下必定顏面盡失。
但棲霞寺不一樣……太后進香禮佛，偶遇京西縣令，寒暄幾句，關懷一下地方的政務，誰能挑得出毛病？
這棲霞寺，倒成了他與她之間最合適的地方。
了塵大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也不點破，只是問道：「還是上次那間禪房？貧僧一直讓人日日打掃著，裡頭乾乾淨淨的，隨時可以歇息。」
寧默點了點頭，拱手道：「有勞方丈。」
了塵大師擺了擺手，眼睛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寧大人不必客氣。將來寧大人平步青雲、扶搖直上的時候，莫要忘了老衲便好。佛說……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
寧默笑道：「承大師吉言。」
了塵不再多言，喚來一個小沙彌，囑咐他引寧默去齋院禪房歇息，自己則起身離開。
今日太后要來進香，方丈少不得要親自接待，隨說不能張揚，但該有的禮數和排場一樣都不能少，所以其中的分寸拿捏，也是一門功夫。
……
寧默跟著小沙彌穿過幾道遊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齋院。
之前在棲霞寺，他住的便是這裡。
禪房的門半掩著，小沙彌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寧默走進去，目光掃了一圈……竹榻、矮几、蒲團、經架，陳設一如既往地簡樸。
小沙彌合十退下，順手帶上了門。
寧默在案前坐下，隨手從經架上抽了一本經書翻了兩頁，但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進去。
索性把經書擱在一旁，望著窗外那株老梅出神。
說實話，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曾經無數次以為秦姑娘是太后身邊的婢女，那時候想的也是拿下秦姑娘，畢竟這麼好看又很有獨特氣質的婢女，實在太罕見了。
只是後來他怎麼都沒想到，那個跟他在寺廟後山避雨，發生了一丟丟曖昧的人，居然會是當朝太后。
這玩笑開得實在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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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默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他拿起經書又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院門外那條石板小徑上，怔怔出神。
……
沒過多久。
山門外，兩頂不起眼的青帷小轎，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棲霞寺的側門前。
轎簾掀開，當先下來的是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頭上戴著一頂輕紗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身後跟著的也是個丫鬟打扮的姑娘，手裡提著一隻竹籃，裡頭裝著香燭供品。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沒有驚動任何香客。
太后秦姑娘這次出宮，輕裝簡從到了極致……只帶了金娥一個貼身宮女，連銀娥都沒讓跟著。
兩人從側門進了寺，繞過前頭香客熙攘的大雄寶殿，繞過天王殿，徑直往後頭的齋院走去。
遠處隱約傳來僧侶們做早課的誦經聲，混著木魚清脆的敲擊，整座寺廟都籠罩在一片肅穆而安寧的氛圍中。
秦姑娘走得不快，腳步卻比平日裡輕快了幾分。
她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扶著帷帽的邊沿，目光越過紗簾，望著前方那條通往齋院的石板路。
「都安排了嗎？」
她忽然開口問金娥。
金娥當然知道太后問的是什麼，便苦笑著壓低聲音道：「娘娘放心，奴婢來之前就讓人知會了了塵方丈。方丈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她也沒明說。
但主僕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秦姑娘沒有再問，只是腳下的步子又輕快了幾分。
轉過竹林盡頭，方丈了塵大師已經帶著辯才佛子法慧在齋院門外候著了。
見太后駕到，了塵雙手合十，躬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阿彌陀佛，秦施主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去齋房稍作歇息。禮佛之事，不必急於一時。」
秦姑娘微微頷首，隔著帷帽的紗簾看了了塵一眼。
這老和尚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一句秦施主便替她遮了身份，既不顯得怠慢，又不會讓旁人起疑。
「有勞方丈。」她輕聲道。
了塵不再多言，側身讓開道路，帶著法慧躬身退下。
臨走前，他的目光往齋院深處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秦姑娘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了齋院的門檻。
金娥緊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便識趣地停下腳步。
「娘娘，奴婢去前頭照應著，看看香燭供品備齊了沒有。」金娥福了一禮，低聲道。
秦姑娘微微側頭，隔著紗簾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金娥轉身便走。
她伺候太后這麼多年，太清楚什麼時候該在場，什麼時候該消失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秦姑娘獨自站在宅院中的石板小徑上，而後抬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依然清麗絕倫的臉。
她抬眼往齋院深處望去。
然後她的步子便頓住了。
廊下那間禪房的窗前，坐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青衫落拓，眉目清俊，手裡捧著一本經書，晨光從他側面打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正是寧默。
秦姑娘站在小徑上，看著那道身影，心頭驀地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跟寧默之間發生過太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讓她記憶深刻，且難以忘懷。
時常想起時……也總是想，自己若不是太后該多好。
但這就是命運。
當然，寧默此刻同樣也感知到了秦姑娘的到來。
他雖然在翻經書，但餘光早就瞥見了院門口那道素色的身影。
她摘下帷帽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漏了一拍……還是那張臉、那雙眼睛，還有那股旁人學不來的清冷氣韻。
只是比起上次在江邊的見面，今日的她多了一份從容。
寧默沒有立刻起身。
他在等她走近。
說實話，他心裡也是複雜萬千。
眼前這個女人，是大禹的太后，是先帝的遺孀，是坐在寧慈宮裡受萬人朝拜的國母。
可他懷裡揣著的記憶，卻是那個與他一起放風箏的秦姑娘。
相比較太后這個身份，他其實更希望她只是個尋常的婢女。
不用顧慮那麼多，不用隔著君下官之別，可老天偏要跟他開這個玩笑。
秦姑娘走到窗前，停下腳步。
她看著窗內那個裝模作樣翻經書的男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抿直。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淡淡：「寧大人的經書，拿反了。」
「啊？」
寧默低頭一看……還真是拿反了。
他把經書合上，擱在案上，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什麼都逃不過娘娘的眼睛。」
說著，他起身走出禪房，在廊下對著秦姑娘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禮：「下官寧默，參見太后娘娘。」
禮儀規矩，一絲不苟。
秦姑娘看著他彎腰拱手的模樣，心頭莫名地湧上一股失落。
她不喜歡這樣的寧默。
不喜歡他對自己畢恭畢敬、小心翼翼的樣子。
她想要看到的是之前在棲霞寺，那個時刻給她準備驚喜，會讓她展現最真實自己的寧默。
那樣的寧默，會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被束縛住靈魂的人，而是一個自由的人。
可如今，他也變得跟其他人一樣了。
一樣的恭敬，一樣的疏離，一樣的把她當成高高在上的太后，而不是那個可以一起放風箏的秦姑娘。
但秦姑娘沒有把這份失落表現出來，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語氣平淡：「起來吧。本宮今日只是來進香，不必多禮。」
寧默直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秦姑娘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寧大人怎麼也在此處？」
寧默見她裝不知情，心裡好笑，面上卻也是一本正經：「下官……就是突然想求佛了，便來了，沒想到這麼巧，竟遇上了太后娘娘。」
秦姑娘點了點頭：「確實巧。本宮也是忽然想來進香。」
「挺巧的。」寧默道。
「是挺巧。」秦姑娘道。
然後兩個人就沉默了。
晨風從竹林間穿過，帶起一陣沙沙的輕響。
遠處大雄寶殿的誦經聲隱隱約約地飄過來，混著木魚聲，把這段沉默襯得分外漫長。
最後還是秦姑娘先開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聽陛下說，你現在做了京西的縣令？」
寧默拱手道：「回太后，只是暫代。陛下讓下官暫時代管京西，下官便盡心盡力，不敢有負聖恩。」
「縣令不是那麼好當的。」
秦姑娘的語氣認真起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姐姐般的關切，「一縣之主，當以民生為本，為百姓做主。那些欺壓良善的，該管，那些魚肉鄉里的，該治。但凡是也要講究方法，不能一味剛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