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陛下驚了！
「聽說了嗎？順義北街那家月桂坊，讓新來的縣令給封了！」
「封得好！那家鋪子賣假酒，打著詩仙的名號騙人，封了活該！」
「我聽說不光封了鋪子，連東家都被抓了！那東家可不是一般人，是寧德侯府的小侯爺！」
「啊？小侯爺？縣令連小侯爺都敢抓？」
「那可不！咱們這位新縣令，就是詩仙本人！他怕誰？」
柳如風越聽越心驚。
他原本以為寧默只是把徐如意那個冒牌掌柜給抓了，沒想到連侯府的小侯爺也一併拿下了。
他雖然不是官場中人，但也知道勛貴階層在大禹意味著什麼……那是連朝廷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存在。
寧默才當了幾天的京西縣令？
這就跟侯府對上了？
柳如風放下車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眉頭越皺越緊，非常擔心寧默的處境。
馬車在縣衙門口停下。
柳如風遞了名帖，不多時便被引到了後堂。
寧默正坐在後堂喝茶，見柳如風進來，放下茶盞，起身相迎，笑道：「如風兄，你怎麼親自跑來了？京南那邊出了什麼事？」
柳如風落了座，上下打量了寧默幾眼，心中微微一動。
幾日不見，寧默的氣質似乎又有了變化。
之前在湘南的時候，他像個普通的讀書人，儒雅有餘，威勢不足。後來在京城攪動風雲，多了幾分銳氣。
如今坐在縣衙後堂這張公案後頭，他身上竟然隱隱有了一種運籌帷幄的名士高官之風。
這種氣質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手握權柄、身擔重任之後，自然而然沉澱下來的東西。
柳如風在心裡暗暗感嘆了一聲，面上卻不顯，只是笑道：「京南一切都好，沈夫人那邊有周彪照應著，平安無事。老錢天天蹲在月桂坊門口，跟條看門狗似的，誰也趕不走。我就是替黃師傅跑這一趟……他那邊的裝修進度差不多了，但有幾處細節拿不準，請你務必回去一趟親自定奪。」
寧默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我本來也打算這兩日回京南一趟，既然你來了，正好一起走。」
柳如風頓了頓，還是沒忍住，把月桂坊的裝修先誇了一遍：「寧兄，你那圖紙……我親眼看了，平生僅見。黃師傅對你推崇備至，我雖說不出什麼門道，但光是在裡頭站了一會兒，心緒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平復。人與景合，嘆為觀止。」
寧默擺了擺手，笑道：「言重了。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些微末技。」
他不是謙虛。對他來說，這些東西確實是前世見慣了的設計手法。
他前世身為企業董事，經手過的商業空間不計其數，跟不少知名設計師深入交流過，耳濡目染之下，隨便拿一些現代設計的邊角料出來，都夠大禹的工匠學很久。
但黃木匠能看懂他的用意，還能一刀一刀做出來，這份手藝也確實讓他意外。
他曾研究過天壇和幾座名樓的營造法式，深知古代工匠的技藝有多精湛。
他的圖紙是現代思維，黃木匠的手藝是古法傳承，兩者結合，出來的效果想必不會差。
想到這裡，他確實有些意動，想親眼回去看看。
柳如風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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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兄，還有一件事。」
他壓低聲音道：「我來的時候，在京西街頭聽了一路……都在說你抓了寧德侯府的小侯爺？」
寧默點了點頭，沒什麼隱瞞的意思。
柳如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寧兄，你才剛上任，腳跟還沒站穩。寧德侯雖然在朝廷上沒有實權，但畢竟是勛貴，人脈盤根錯節。你這一下子得罪了侯府，他們要是反撲起來……」
「如風。」
寧默抬手打斷他，語氣平和卻篤定，「你不必擔心。我心裡自有分寸。」
柳如風張了張嘴，想再勸幾句，但看到寧默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認識寧默這麼久了，一路走來，寧默做的每一件事，看似劍走偏鋒，實則都有後手。
既然寧默說心裡有分寸，那他就信。
「行吧。」
柳如風嘆了口氣，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反正勸你你也不聽，那就不勸了。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吃了飯就走。」寧默站起身，「你一路舟車勞頓，先歇一歇。我讓人去備飯菜，吃完咱們就回京南。」
柳如風應了一聲，看著寧默轉身吩咐差役的背影，心裡頭暗暗想……這人，當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
入夜。
大禹皇宮，御書房。
燭火通明，將滿室照得如同白晝。
趙恆坐在御案後頭，面前攤著一份奏摺，左手邊還摞著好幾本，都是內閣剛剛遞上來的。
他翻了兩頁，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立在案前的幾位重臣。
內閣首輔張載玉站在最前面，花白的鬍鬚垂到胸口，腰板挺得筆直。
他雖然年過花甲，但精神矍鑠，一雙老眼精光不減，是大禹朝廷里出了名的能臣。
他身邊站著的是幾位內閣大學士，都是大禹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陛下，商標一事，臣等已經議過了。」
張載玉率先開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寧默此前的策論所言不虛。天下商號重名者不可勝數，良莠不齊，魚目混珠，長此以往，不僅正經商家的利益受損，朝廷的稅賦也會受到影響。推行商標制度，確有必要。」
另一位大學士介面道：「首輔大人所言極是。如今市面上但凡有點名氣的商號，無不被冒名者蹭利。那些百年老號還能靠口碑撐著，但一些新起的鋪子，還沒做起來就被人把招牌抄了去，想要維權卻無法可依，只能吃啞巴虧。若朝廷能出面對商標進行統一管理，對規範商道大有裨益。」
趙恆點了點頭，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著，目光掃過幾位大學士，問道：「推行是好事，但眼下最要緊的問題……那些已經重名的商號，怎麼處理？」
張載玉沉吟了片刻，剛要開口，旁邊一位年輕的大學士搶先說道：「陛下，臣以為，此事可由各地衙門推進。凡是非百年以上的品牌，一律重新取名、登記造冊。若有商戶試圖剽竊他人已有的百年品牌，官府不予透過登記，並罰沒錢財，以儆效尤。」
趙恆微微頷首，這個思路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本來商號這事他打算往後拖一拖，但關乎自己的小金庫……還是儘快推行為好。
張載玉卻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百年品牌的標準如何界定？哪些算百年老號，哪些不算？若是標準模糊，反而給了地方官吏徇私舞弊的空間。今天給你掛個百年老號的牌子，明天收你的銀子，這種事，朝廷不能不防。」
幾位大學士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
趙恆擺了擺手，道：「這事也好辦。百年以上的老號，名錄由各地商會匯總報上來，再由戶部統一稽核。各地衙門只有執行的份，沒有稽核的權。若是地方官吏敢在這上頭動手腳……以貪贓論處，罪加一等。」
張載玉微微一怔，隨即躬身道：「陛下聖明。」
幾個大學士也紛紛附和，認為這個方案可行。
只要把稽核權收歸戶部，地方官吏就沒有操作空間了，再加上嚴厲的懲罰措施，足以震懾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人。
「那就這麼定了。」
趙恆一錘定音，「擬旨，明發天下。三個月之內，天下商號全部重新登記造冊。凡剽竊他人商號者，罰銀百兩，情節嚴重的，抄沒鋪面。地方官吏執行不力者，就地免職。」
幾位大學士躬身領命，正準備告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小跑到御書房門口，躬身稟道：「陛下，有京西加急奏摺。」
京西。
加急。
這兩個詞湊在一起，趙恆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抬了抬手，示意幾位大學士先退下。
張載玉和幾位大學士識趣地躬身告退，退出御書房的時候，幾人的目光在彼此臉上掃過，心裡都在犯嘀咕……
京西？
那個剛上任沒幾天的詩仙寧默？
他能有什麼加急的事？
御書房的門重新合上，偌大的殿內只剩下趙恆和侍立在旁的安慶。
「呈上來。」
趙恆靠回龍椅，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安慶接過內侍手裡的錦匣，雙手捧著放到御案上。
趙恆親自拆了封，從裡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展開，就著燭火看了起來。
這一看，他的表情就變了。
先是眉頭微皺，然後眼睛微微睜大，再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最後……他忽然笑了。
「安慶。」他把卷宗往案上一放，手指在上頭敲了敲，「你猜寧默這回抓了誰？」
安慶探了探脖子，賠笑道：「陛下，奴才愚鈍，實在猜不出來。京西那地界，除了前兩任縣令，還有誰能讓寧公子專門寫一份加急奏摺？」
「寧德侯唐九齡的兒子。」
趙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讚賞還是幸災樂禍的複雜情緒，「他連侯府的小侯爺都敢抓。這膽子……朕都不知道該誇他還是該罵他了。」
安慶的臉色微微一變，倒吸了一口涼氣。
「封得好！那家鋪子賣假酒，打著詩仙的名號騙人，封了活該！」
「我聽說不光封了鋪子，連東家都被抓了！那東家可不是一般人，是寧德侯府的小侯爺！」
「啊？小侯爺？縣令連小侯爺都敢抓？」
「那可不！咱們這位新縣令，就是詩仙本人！他怕誰？」
柳如風越聽越心驚。
他原本以為寧默只是把徐如意那個冒牌掌柜給抓了，沒想到連侯府的小侯爺也一併拿下了。
他雖然不是官場中人，但也知道勛貴階層在大禹意味著什麼……那是連朝廷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存在。
寧默才當了幾天的京西縣令？
這就跟侯府對上了？
柳如風放下車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眉頭越皺越緊，非常擔心寧默的處境。
馬車在縣衙門口停下。
柳如風遞了名帖，不多時便被引到了後堂。
寧默正坐在後堂喝茶，見柳如風進來，放下茶盞，起身相迎，笑道：「如風兄，你怎麼親自跑來了？京南那邊出了什麼事？」
柳如風落了座，上下打量了寧默幾眼，心中微微一動。
幾日不見，寧默的氣質似乎又有了變化。
之前在湘南的時候，他像個普通的讀書人，儒雅有餘，威勢不足。後來在京城攪動風雲，多了幾分銳氣。
如今坐在縣衙後堂這張公案後頭，他身上竟然隱隱有了一種運籌帷幄的名士高官之風。
這種氣質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手握權柄、身擔重任之後，自然而然沉澱下來的東西。
柳如風在心裡暗暗感嘆了一聲，面上卻不顯，只是笑道：「京南一切都好，沈夫人那邊有周彪照應著，平安無事。老錢天天蹲在月桂坊門口，跟條看門狗似的，誰也趕不走。我就是替黃師傅跑這一趟……他那邊的裝修進度差不多了，但有幾處細節拿不準，請你務必回去一趟親自定奪。」
寧默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我本來也打算這兩日回京南一趟，既然你來了，正好一起走。」
柳如風頓了頓，還是沒忍住，把月桂坊的裝修先誇了一遍：「寧兄，你那圖紙……我親眼看了，平生僅見。黃師傅對你推崇備至，我雖說不出什麼門道，但光是在裡頭站了一會兒，心緒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平復。人與景合，嘆為觀止。」
寧默擺了擺手，笑道：「言重了。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些微末技。」
他不是謙虛。對他來說，這些東西確實是前世見慣了的設計手法。
他前世身為企業董事，經手過的商業空間不計其數，跟不少知名設計師深入交流過，耳濡目染之下，隨便拿一些現代設計的邊角料出來，都夠大禹的工匠學很久。
但黃木匠能看懂他的用意，還能一刀一刀做出來，這份手藝也確實讓他意外。
他曾研究過天壇和幾座名樓的營造法式，深知古代工匠的技藝有多精湛。
他的圖紙是現代思維，黃木匠的手藝是古法傳承，兩者結合，出來的效果想必不會差。
想到這裡，他確實有些意動，想親眼回去看看。
柳如風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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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兄，還有一件事。」
他壓低聲音道：「我來的時候，在京西街頭聽了一路……都在說你抓了寧德侯府的小侯爺？」
寧默點了點頭，沒什麼隱瞞的意思。
柳如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寧兄，你才剛上任，腳跟還沒站穩。寧德侯雖然在朝廷上沒有實權，但畢竟是勛貴，人脈盤根錯節。你這一下子得罪了侯府，他們要是反撲起來……」
「如風。」
寧默抬手打斷他，語氣平和卻篤定，「你不必擔心。我心裡自有分寸。」
柳如風張了張嘴，想再勸幾句，但看到寧默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認識寧默這麼久了，一路走來，寧默做的每一件事，看似劍走偏鋒，實則都有後手。
既然寧默說心裡有分寸，那他就信。
「行吧。」
柳如風嘆了口氣，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反正勸你你也不聽，那就不勸了。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吃了飯就走。」寧默站起身，「你一路舟車勞頓，先歇一歇。我讓人去備飯菜，吃完咱們就回京南。」
柳如風應了一聲，看著寧默轉身吩咐差役的背影，心裡頭暗暗想……這人，當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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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通明，將滿室照得如同白晝。
趙恆坐在御案後頭，面前攤著一份奏摺，左手邊還摞著好幾本，都是內閣剛剛遞上來的。
他翻了兩頁，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立在案前的幾位重臣。
內閣首輔張載玉站在最前面，花白的鬍鬚垂到胸口，腰板挺得筆直。
他雖然年過花甲，但精神矍鑠，一雙老眼精光不減，是大禹朝廷里出了名的能臣。
他身邊站著的是幾位內閣大學士，都是大禹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陛下，商標一事，臣等已經議過了。」
張載玉率先開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寧默此前的策論所言不虛。天下商號重名者不可勝數，良莠不齊，魚目混珠，長此以往，不僅正經商家的利益受損，朝廷的稅賦也會受到影響。推行商標制度，確有必要。」
另一位大學士介面道：「首輔大人所言極是。如今市面上但凡有點名氣的商號，無不被冒名者蹭利。那些百年老號還能靠口碑撐著，但一些新起的鋪子，還沒做起來就被人把招牌抄了去，想要維權卻無法可依，只能吃啞巴虧。若朝廷能出面對商標進行統一管理，對規範商道大有裨益。」
趙恆點了點頭，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著，目光掃過幾位大學士，問道：「推行是好事，但眼下最要緊的問題……那些已經重名的商號，怎麼處理？」
張載玉沉吟了片刻，剛要開口，旁邊一位年輕的大學士搶先說道：「陛下，臣以為，此事可由各地衙門推進。凡是非百年以上的品牌，一律重新取名、登記造冊。若有商戶試圖剽竊他人已有的百年品牌，官府不予透過登記，並罰沒錢財，以儆效尤。」
趙恆微微頷首，這個思路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本來商號這事他打算往後拖一拖，但關乎自己的小金庫……還是儘快推行為好。
張載玉卻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百年品牌的標準如何界定？哪些算百年老號，哪些不算？若是標準模糊，反而給了地方官吏徇私舞弊的空間。今天給你掛個百年老號的牌子，明天收你的銀子，這種事，朝廷不能不防。」
幾位大學士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
趙恆擺了擺手，道：「這事也好辦。百年以上的老號，名錄由各地商會匯總報上來，再由戶部統一稽核。各地衙門只有執行的份，沒有稽核的權。若是地方官吏敢在這上頭動手腳……以貪贓論處，罪加一等。」
張載玉微微一怔，隨即躬身道：「陛下聖明。」
幾個大學士也紛紛附和，認為這個方案可行。
只要把稽核權收歸戶部，地方官吏就沒有操作空間了，再加上嚴厲的懲罰措施，足以震懾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人。
「那就這麼定了。」
趙恆一錘定音，「擬旨，明發天下。三個月之內，天下商號全部重新登記造冊。凡剽竊他人商號者，罰銀百兩，情節嚴重的，抄沒鋪面。地方官吏執行不力者，就地免職。」
幾位大學士躬身領命，正準備告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小跑到御書房門口，躬身稟道：「陛下，有京西加急奏摺。」
京西。
加急。
這兩個詞湊在一起，趙恆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抬了抬手，示意幾位大學士先退下。
張載玉和幾位大學士識趣地躬身告退，退出御書房的時候，幾人的目光在彼此臉上掃過，心裡都在犯嘀咕……
京西？
那個剛上任沒幾天的詩仙寧默？
他能有什麼加急的事？
御書房的門重新合上，偌大的殿內只剩下趙恆和侍立在旁的安慶。
「呈上來。」
趙恆靠回龍椅，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安慶接過內侍手裡的錦匣，雙手捧著放到御案上。
趙恆親自拆了封，從裡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展開，就著燭火看了起來。
這一看，他的表情就變了。
先是眉頭微皺，然後眼睛微微睜大，再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最後……他忽然笑了。
「安慶。」他把卷宗往案上一放，手指在上頭敲了敲，「你猜寧默這回抓了誰？」
安慶探了探脖子，賠笑道：「陛下，奴才愚鈍，實在猜不出來。京西那地界，除了前兩任縣令，還有誰能讓寧公子專門寫一份加急奏摺？」
「寧德侯唐九齡的兒子。」
趙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讚賞還是幸災樂禍的複雜情緒，「他連侯府的小侯爺都敢抓。這膽子……朕都不知道該誇他還是該罵他了。」
安慶的臉色微微一變，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