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海寧往事2：你那邊沒什麼事吧
出了艙門，一股夾雜著大海味道的潮濕空氣席捲而來，熱浪撲個滿懷，盧顏把袖子擼高，把托特包背在肩頭，一邊走下樓梯一邊繼續快速瀏覽消息。
消息很多，除了有來八卦問情況的校友朋友們，還有自己的母親的哀求，父親的狂怒，堂姐盧珊的問詢。
這些家裡的消息短時間盧顏都不打算回復，她不想給自己添堵。本來對濱江海岸項目可能面臨的困難就有些忐忑焦慮，她不想自己再分心去煩惱那些沒實質意義的事情。
她先簡單給好閨蜜何梓雅回了消息。
「我剛落地，我聯繫不上常志，你不用理那些人。」
那邊秒回：「平安到了就好。」
盧顏看了眼時間，都快過了凌晨一點，「你怎麼還不睡覺？」
「在等你到啊！」
盧顏心裡暖暖的，還沒回復，那邊又發來消息。
「而且這麼多人問我，我正幫你解釋呢！」
「不用回復了，我來解決就行，你別擔心了。」
「你那邊怎麼樣，有人接你吧？」
「有！放心吧！趕緊睡吧！」
盧顏回完何梓雅的消息，情緒也修復得七七八八了。
她收了手機，腳步加快了幾分，就這樣吧，先出去見招拆招，無論是項目還是別的，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歸會解決的，如果一直沒解決，那只能說明時機還沒到。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早點到住處，早點休息，明天才有精力應對項目分公司的艱巨任務。
快走到國內到達的大門，手機響起語音通話的鈴聲，盧顏第一時間從包里掏出手機，期待落空，並不是常志。
「餵連總。」她語氣輕輕的，帶著恭敬的討好，她對上級，一貫都是這樣的……諂媚。
「你落地了？」
「是的連總，我剛落地。」
「那邊的助理和副總都會過去接你，你在出口留意一下。」男人的聲音溫潤。
「好的，連總。」
「今天先好好休息，這兩天先了解了解情況，有什麼困難別急，等我過去。」
「您放心吧連總，我會看著辦。」
連赫沉默，他知道盧顏一向這樣，要強，不會輕易說自己不行，只要給她的任務，再難她也咬著牙，悶頭干。
「有困難要隨時說。」
「……好的……連總。」
又是一陣沉默。
「那……」
盧顏才想說沒事兒就掛了，連赫復又開口，「你那邊沒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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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轉了轉這句話到底指什麼事，分公司的事？家裡的事？常志的事？哪一件事呢？
她猜想連赫或許聽說了她和常志的事，畢竟集團里她的校友可不少。他或許是害怕自己的私事影響工作，怕她後悔外派而鬧著要回去。
盧顏幾乎條件反射地生成了得體的答覆，「連總您放心，我自己的事我會處理好，不會影響工作的。」
「好，千萬保重。」
「好，連總，您放心。」
掛了電話，盧顏的腳步又快了幾分，已經是深夜，再讓接她的人久等顯然是不禮貌的。
機場出口人並不算多。濱江集團的牌子在不多的接機人群中格外顯眼，一個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男人正舉著牌子，掃視著每一個出來的旅客。看樣子年齡並不算大，像是大學剛畢業不久的樣子。
盧顏都快走到那人跟前，他也沒有把視線定格在盧顏身上。
「你好，」盧顏主動跟他打招呼。
「您是？」男人有些遲疑，「盧總？」
「對，我是盧顏。」
那男人顯然那有些驚訝。
「啊，盧總好，盧總好，我是您的助理，吳子恆。」
吳子恆不是沒聽說這個新任項目總經理是個美女，但是親眼看到是個這麼年輕又這麼明艷大氣的美女，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想。
「你好，辛苦你了，大半夜的還要來接機。」
「您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職責，」吳子恆要幫盧顏拿包，盧顏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不沉。」
「那這邊請盧總。」
吳子恆在前面帶路，盧顏察覺到他眼神里的疑惑，「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您……沒帶行李嗎？」
「行李打包過兩天寄過來。」盧顏自然是不會跟他說實情。
「那您這兩天用什麼？」
「包裡帶了一些。」
「那您需要什麼就告訴我，我可以帶您去買。」
「不用了，我自己去買就可以。」
「盧總，集團發過來的信息顯示您不會開車。」
「對！怎麼了？」
「這邊的情況您還沒有跟伍總了解過吧……」
盧顏心一空，暗道不好，被這個助理發現了她並沒有跟伍一舟交接過。
好在那男孩也像是沒太留意這個問題，繼續往下說，「咱們工地附近還沒有開發，沒有公共運輸，計程車也不太往那邊開，所以給總經理有配車，但您如果不會開，需要去哪裡，我都可以給您當司機。」
「那只能暫時麻煩你了。」她對吳子恆客氣地笑笑，吳子恆卻有些害羞地扭開視線，並不敢直視她。
盧顏直覺這個吳子恆也並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人很聰明敏銳，但看樣子也還算比較靦腆實誠。她有一些僥倖的想法，也許這項工作也不是那麼困難呢，
一直到停車場見到那個鄭副總，她才感覺出一些微妙的敵意。
那輛副總配的國產電車主座上坐著一個圓頭圓腦的中年男人，門打開，那男人就直勾勾地看著盧顏，眼裡滿是玩味和挑釁。
「喲！」將近十秒鐘的注視，那人才抬腿邁下車，「看我這眼力見兒，這位就是盧總吧！」
鄭副總伸出肥厚的手握住盧顏，一時間也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盧顏微笑，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您好鄭副總。」
「這麼年輕漂亮的美女，總部都捨得外派到海寧來啊！」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她的外貌是集團總部的美色資源。
年輕美女混職場，這樣的話盧顏聽過太多次了，顏值的審判總要放在工作之前，就好像必須成為一個中年發福的男性，在職場裡才能變成就事論事的人。
「工作有需要的時候，長什麼樣子又有什麼區別呢？」盧顏笑笑，繞開他直接坐到商務車的主位上。
鄭副總倒也不生氣，就是態度輕慢地哼著歌，繞到副駕駛。
一路上，鄭副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盧顏聊天，什麼進公司幾年啊，做過什麼崗位啊這些問題，盧顏能察覺到他是在打探她的虛實。
她嘴上胡亂回答，手裡一直在翻手機里的消息，很多她不打算回復，可有些人，是不能不回復的。
比如她的畢業論文的導師於鳳寧，她畢業之後的兩年，於老師也退休了，現在返聘在學生心理輔導中心，對學生學術上嚴格要求，生活上一片慈愛。當年她答應常志一部分也是於老師從中撮合，她不忍心讓她擔心，簡單回覆說，有一些事業和關係的分歧還在溝通，並沒有說太多。
掃著消息的手指停留在母親的對話框，她不敢點開，只是消息的縮略那些請求的文字像是從屏幕里跳出來，捏住她的心臟，一下一下。
她都能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母親的處境一定是更為艱難，原本有她在的時候，萬事還有她來抗壓力和吸引炮火，而自己這瞞著家裡一走，父親一定是把氣撒到母親身上了。
逃跑的亢奮和緊張已經平復，只剩下疲憊，好像坐了很久的過山車之後，心臟只能沉重而緩慢地跳著，再無力有一絲起伏。
她好想長長的嘆一口氣，但車上兩個不分敵我的同事，讓她不敢暴露自己的疲憊和脆弱。只能咬牙堅持禮貌客氣，演出那份從容不迫。
消息很多，除了有來八卦問情況的校友朋友們，還有自己的母親的哀求，父親的狂怒，堂姐盧珊的問詢。
這些家裡的消息短時間盧顏都不打算回復，她不想給自己添堵。本來對濱江海岸項目可能面臨的困難就有些忐忑焦慮，她不想自己再分心去煩惱那些沒實質意義的事情。
她先簡單給好閨蜜何梓雅回了消息。
「我剛落地，我聯繫不上常志，你不用理那些人。」
那邊秒回：「平安到了就好。」
盧顏看了眼時間，都快過了凌晨一點，「你怎麼還不睡覺？」
「在等你到啊！」
盧顏心裡暖暖的，還沒回復，那邊又發來消息。
「而且這麼多人問我，我正幫你解釋呢！」
「不用回復了，我來解決就行，你別擔心了。」
「你那邊怎麼樣，有人接你吧？」
「有！放心吧！趕緊睡吧！」
盧顏回完何梓雅的消息，情緒也修復得七七八八了。
她收了手機，腳步加快了幾分，就這樣吧，先出去見招拆招，無論是項目還是別的，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歸會解決的，如果一直沒解決，那只能說明時機還沒到。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早點到住處，早點休息，明天才有精力應對項目分公司的艱巨任務。
快走到國內到達的大門，手機響起語音通話的鈴聲，盧顏第一時間從包里掏出手機，期待落空，並不是常志。
「餵連總。」她語氣輕輕的，帶著恭敬的討好，她對上級，一貫都是這樣的……諂媚。
「你落地了？」
「是的連總，我剛落地。」
「那邊的助理和副總都會過去接你，你在出口留意一下。」男人的聲音溫潤。
「好的，連總。」
「今天先好好休息，這兩天先了解了解情況，有什麼困難別急，等我過去。」
「您放心吧連總，我會看著辦。」
連赫沉默，他知道盧顏一向這樣，要強，不會輕易說自己不行，只要給她的任務，再難她也咬著牙，悶頭干。
「有困難要隨時說。」
「……好的……連總。」
又是一陣沉默。
「那……」
盧顏才想說沒事兒就掛了，連赫復又開口，「你那邊沒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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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轉了轉這句話到底指什麼事，分公司的事？家裡的事？常志的事？哪一件事呢？
她猜想連赫或許聽說了她和常志的事，畢竟集團里她的校友可不少。他或許是害怕自己的私事影響工作，怕她後悔外派而鬧著要回去。
盧顏幾乎條件反射地生成了得體的答覆，「連總您放心，我自己的事我會處理好，不會影響工作的。」
「好，千萬保重。」
「好，連總，您放心。」
掛了電話，盧顏的腳步又快了幾分，已經是深夜，再讓接她的人久等顯然是不禮貌的。
機場出口人並不算多。濱江集團的牌子在不多的接機人群中格外顯眼，一個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男人正舉著牌子，掃視著每一個出來的旅客。看樣子年齡並不算大，像是大學剛畢業不久的樣子。
盧顏都快走到那人跟前，他也沒有把視線定格在盧顏身上。
「你好，」盧顏主動跟他打招呼。
「您是？」男人有些遲疑，「盧總？」
「對，我是盧顏。」
那男人顯然那有些驚訝。
「啊，盧總好，盧總好，我是您的助理，吳子恆。」
吳子恆不是沒聽說這個新任項目總經理是個美女，但是親眼看到是個這麼年輕又這麼明艷大氣的美女，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想。
「你好，辛苦你了，大半夜的還要來接機。」
「您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職責，」吳子恆要幫盧顏拿包，盧顏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不沉。」
「那這邊請盧總。」
吳子恆在前面帶路，盧顏察覺到他眼神里的疑惑，「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您……沒帶行李嗎？」
「行李打包過兩天寄過來。」盧顏自然是不會跟他說實情。
「那您這兩天用什麼？」
「包裡帶了一些。」
「那您需要什麼就告訴我，我可以帶您去買。」
「不用了，我自己去買就可以。」
「盧總，集團發過來的信息顯示您不會開車。」
「對！怎麼了？」
「這邊的情況您還沒有跟伍總了解過吧……」
盧顏心一空，暗道不好，被這個助理發現了她並沒有跟伍一舟交接過。
好在那男孩也像是沒太留意這個問題，繼續往下說，「咱們工地附近還沒有開發，沒有公共運輸，計程車也不太往那邊開，所以給總經理有配車，但您如果不會開，需要去哪裡，我都可以給您當司機。」
「那只能暫時麻煩你了。」她對吳子恆客氣地笑笑，吳子恆卻有些害羞地扭開視線，並不敢直視她。
盧顏直覺這個吳子恆也並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人很聰明敏銳，但看樣子也還算比較靦腆實誠。她有一些僥倖的想法，也許這項工作也不是那麼困難呢，
一直到停車場見到那個鄭副總，她才感覺出一些微妙的敵意。
那輛副總配的國產電車主座上坐著一個圓頭圓腦的中年男人，門打開，那男人就直勾勾地看著盧顏，眼裡滿是玩味和挑釁。
「喲！」將近十秒鐘的注視，那人才抬腿邁下車，「看我這眼力見兒，這位就是盧總吧！」
鄭副總伸出肥厚的手握住盧顏，一時間也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盧顏微笑，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您好鄭副總。」
「這麼年輕漂亮的美女，總部都捨得外派到海寧來啊！」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她的外貌是集團總部的美色資源。
年輕美女混職場，這樣的話盧顏聽過太多次了，顏值的審判總要放在工作之前，就好像必須成為一個中年發福的男性，在職場裡才能變成就事論事的人。
「工作有需要的時候，長什麼樣子又有什麼區別呢？」盧顏笑笑，繞開他直接坐到商務車的主位上。
鄭副總倒也不生氣，就是態度輕慢地哼著歌，繞到副駕駛。
一路上，鄭副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盧顏聊天，什麼進公司幾年啊，做過什麼崗位啊這些問題，盧顏能察覺到他是在打探她的虛實。
她嘴上胡亂回答，手裡一直在翻手機里的消息，很多她不打算回復，可有些人，是不能不回復的。
比如她的畢業論文的導師於鳳寧，她畢業之後的兩年，於老師也退休了，現在返聘在學生心理輔導中心，對學生學術上嚴格要求，生活上一片慈愛。當年她答應常志一部分也是於老師從中撮合，她不忍心讓她擔心，簡單回覆說，有一些事業和關係的分歧還在溝通，並沒有說太多。
掃著消息的手指停留在母親的對話框，她不敢點開，只是消息的縮略那些請求的文字像是從屏幕里跳出來，捏住她的心臟，一下一下。
她都能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母親的處境一定是更為艱難，原本有她在的時候，萬事還有她來抗壓力和吸引炮火，而自己這瞞著家裡一走，父親一定是把氣撒到母親身上了。
逃跑的亢奮和緊張已經平復，只剩下疲憊，好像坐了很久的過山車之後，心臟只能沉重而緩慢地跳著，再無力有一絲起伏。
她好想長長的嘆一口氣，但車上兩個不分敵我的同事，讓她不敢暴露自己的疲憊和脆弱。只能咬牙堅持禮貌客氣，演出那份從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