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海寧往事3：一點面子工程都不做
車子停在了一個很老舊的小區，盧顏甚至懷疑這個小區已經是廢棄的，小區內道路的燈光很昏暗，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後半夜的原因，也沒有一家亮著燈光。
她拒絕了吳子恆送她上樓的好意，走入樓道之後又有些後悔，樓道燈光很不穩定，一貫怕黑的她乍著膽子，悶著頭一口氣爬到三層。
直到她拿鑰匙打開房門之後，才徹底明白，怪不得剛才車上兩個人給人感覺有些興奮和期待，原來是在這裡給她準備了一個下馬威。
都不用走了一圈，這一套小小的一居室的情況就能一覽無餘，一套接近於毛坯房的老破小，客廳南向，北向是洗手間，地面是水泥的，家具只有一個沙發、一個小圓餐桌和一張床，家電也只有洗衣機和熱水器。
真是……殘破……她嘆了口氣，這些人也許是希望她打退堂鼓吧，或者不滿於不公平的待遇，忙於爭取自己的權益或者跟他們鬥氣，到時候有些項目的問題就無暇顧及了。
盧顏把包放到小小的餐桌邊，既來之則安之，來之前就知道了，肯定不會是來享福的。這麼來看眼前這點困難，也還算可以忍受。
她從托特包里翻出手機想要報個平安，舉著手機從餐桌踱步到沙發，也沒想出來這條平安要報給誰，父母顯然是不合時宜的。相戀了七年的男朋友不接電話。
她點開閨蜜何梓雅的對話框，簡單發送了一條，「我到住處了。」
時間已經過了一點半，想來那邊也是睡了，並沒有回覆。
盧顏癱坐在木質沙發上，環顧這個毛坯小屋，一片冷清，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後空無一人的恐懼。
太靜了，這屋子太安靜了。盧顏把手機鈴聲打開，這樣有消息的時候，就可以多些動靜。
然後一個鯉魚打挺，開始收拾自己那少得可憐的行李。一雙人字拖，蠻力扯掉標籤，是今天在集團大樓的時候外賣的。
換上拖鞋，這個毛坯小屋有了幾分家的感覺。在平寧機場買的臨時洗漱套裝和毛巾，放在洗手間。偷偷從家裡裝出來的一件T恤和牛仔褲，疊好放在床邊。電腦和手機的充電器分別插在臥室和客廳牆上的插座。
收拾完她重新回到沙發上，她的全部行李，就只有這些，抬手看了看手錶，五分鐘，就收拾完了。一個二十七歲女人連一樣護膚品都沒帶的原因是，她是逃出來的。
盧顏走了一圈，檢查了一遍，再沒什麼可收拾的。洗手間的電熱水器是她剛剛插上電的，一時半會兒洗不了澡，只能簡單的刷牙洗臉，最後用涼水沖了沖腳。
涼水帶來的清涼讓盧顏一激靈，心裡的混沌也消散了不少。
嗯，沒問題的，她一定可以撐過去。撐過去就是副總，副總啊！不只這兩年拿本職和外派兩份工資，升職副總之後還有公司的股份分紅。
盧顏在暢想，兩年回去，大概就能夠首付了，算上之前跟常志一起攢的八十萬，他們甚至可以首付一套不錯的房子。這樣的話領證之後就不用擠在常家那套狹小的老破小里了。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
盧顏快步從洗手間走出來，腳上來不及擦乾的水珠甩到地上，很快就滲進水泥里，她甚至感受到一些安慰，水泥地的優她也是很多年沒感受過了。
解鎖手機，又是連赫，她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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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住處了嗎？」
「連總，我剛到。」
「怎麼樣，安全嗎？」
「還可以，挺安全的，謝謝連總關心。」
「那就好。」
他的幾個字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某些自動回復一樣。
盧顏正發愁要回些什麼，有一條消息跳出來，「注意鎖好門，有條件的話在門口擺一雙男鞋。」
「好。」盧顏機械回復，她確實沒有在外一個人單獨住的機會，之前跟項目都是住宿舍，畢竟那時候她只是助理，和一干項目行政技術人員兩人一間，一棟樓都是項目組的同事，像這樣一個人住在陌生的社區，還是第一次。
「早點休息。」對面的消息又彈出來。
「好，連總您也早點休息。」盧顏回復得很乖巧。
「晚安。」
晚安…………怎麼會是「晚安呢」，這…………現在要怎麼回……
盧顏為難地看著屏幕，一張白淨的臉皺巴在一起，猶豫很久之後，艱難地回了句「連總晚安。」
嗯，禮貌回復，對，就只能這樣回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接下來的一周，盧顏的工作強度遠遠超過以往的任何項目。白天巡工地，召集工程、成本、招采、安全、質檢幾個部門輪番開會，和全包和監管公司對接，晚上其他部門下班之後，她就一個人在會議室里翻看各種材料。
其實從上一任項目總經理離職到她到崗，前前後後也才一周多，倒不會有多大的紕漏，只是他們幾乎沒有工作交接，項目分公司的所有情況，盧顏都不了解。如果想接下來的工作中不被糊弄，還是要儘可能全面地掌握真實情況，避免在她疏忽的地方被人鑽了空子。
工作強度越大，盧顏卻卻反而有一種專注工作的充實感，她甚至有一些沉浸，不知是不是有逃避的情緒。
項目分公司最先讓她頭疼的就是鄭副總，那個圓頭圓腦的男人，做事情也極為油滑。打著幫她了解項目進度情況的旗號，無論大小會議，全程陪同。遇到些敏感問題，就打馬虎眼，一說要確定的數據，就說再統計，然後沒有下文。
第二個就是助理吳子恆，這個年輕男孩無論她巡視工地還是檢查職工宿舍，甚至連盧顏下班之後去小賣店買生活用品，都全程陪同，說是陪同，其實接近於監視，除了上廁所和回家睡覺，幾乎不給她自己行動的空間。導致工地安全，每次查都合格，工棚每次去都沒有危險電器，顯然是提前壽司過的。
這兩個人的存在，就像在她和公司、工程之間隔了一層紗簾，具體的情況總是有些摸不透。盧顏就只能是花更多時間和精力偷偷回去研究那些文件。剛好，她也不想去理會校友的八卦和問詢，真心關心的她的人沒幾個，多數都是看熱鬧的。與其應付他們，不如把時間留在研究項目。
到海寧的第一周，真心實意關心她的人，沒幾個，除了閨蜜何梓雅和黃可、嚴思雨兩個同事打了幾個電話來關心她在這邊的情況，再就是連赫每天都發消息問工作的情況，也順便關心關心她是否適應。
而那些本應最親近的人卻沒有任何消息，父母是，常志也是。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他們的家庭一貫是這樣的冷漠，她習慣了。原來在臨省外派，兩個月不回家，沒有聯繫，也是常事。可常志能狠下心來不管她一人在他鄉的處境，是她所沒有料到的。
原來每次外派，如果在臨省，常志稍微長點的假期都會開車去找她，平時也是下班之後語音電話就沒斷過。這次這麼狠心，盧顏感到奇怪卻也無可奈何，畢竟落地這麼長時間以來，她電話也打了，消息也發了，常志如果看到，自然會回復，他不回復那她也沒必要苦苦糾纏。
她拒絕了吳子恆送她上樓的好意，走入樓道之後又有些後悔，樓道燈光很不穩定，一貫怕黑的她乍著膽子，悶著頭一口氣爬到三層。
直到她拿鑰匙打開房門之後，才徹底明白，怪不得剛才車上兩個人給人感覺有些興奮和期待，原來是在這裡給她準備了一個下馬威。
都不用走了一圈，這一套小小的一居室的情況就能一覽無餘，一套接近於毛坯房的老破小，客廳南向，北向是洗手間，地面是水泥的，家具只有一個沙發、一個小圓餐桌和一張床，家電也只有洗衣機和熱水器。
真是……殘破……她嘆了口氣，這些人也許是希望她打退堂鼓吧，或者不滿於不公平的待遇，忙於爭取自己的權益或者跟他們鬥氣，到時候有些項目的問題就無暇顧及了。
盧顏把包放到小小的餐桌邊，既來之則安之，來之前就知道了，肯定不會是來享福的。這麼來看眼前這點困難，也還算可以忍受。
她從托特包里翻出手機想要報個平安，舉著手機從餐桌踱步到沙發，也沒想出來這條平安要報給誰，父母顯然是不合時宜的。相戀了七年的男朋友不接電話。
她點開閨蜜何梓雅的對話框，簡單發送了一條，「我到住處了。」
時間已經過了一點半，想來那邊也是睡了，並沒有回覆。
盧顏癱坐在木質沙發上，環顧這個毛坯小屋，一片冷清，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後空無一人的恐懼。
太靜了，這屋子太安靜了。盧顏把手機鈴聲打開，這樣有消息的時候，就可以多些動靜。
然後一個鯉魚打挺，開始收拾自己那少得可憐的行李。一雙人字拖，蠻力扯掉標籤，是今天在集團大樓的時候外賣的。
換上拖鞋，這個毛坯小屋有了幾分家的感覺。在平寧機場買的臨時洗漱套裝和毛巾，放在洗手間。偷偷從家裡裝出來的一件T恤和牛仔褲，疊好放在床邊。電腦和手機的充電器分別插在臥室和客廳牆上的插座。
收拾完她重新回到沙發上，她的全部行李，就只有這些，抬手看了看手錶，五分鐘，就收拾完了。一個二十七歲女人連一樣護膚品都沒帶的原因是，她是逃出來的。
盧顏走了一圈，檢查了一遍，再沒什麼可收拾的。洗手間的電熱水器是她剛剛插上電的，一時半會兒洗不了澡，只能簡單的刷牙洗臉，最後用涼水沖了沖腳。
涼水帶來的清涼讓盧顏一激靈，心裡的混沌也消散了不少。
嗯，沒問題的，她一定可以撐過去。撐過去就是副總，副總啊！不只這兩年拿本職和外派兩份工資，升職副總之後還有公司的股份分紅。
盧顏在暢想，兩年回去，大概就能夠首付了，算上之前跟常志一起攢的八十萬，他們甚至可以首付一套不錯的房子。這樣的話領證之後就不用擠在常家那套狹小的老破小里了。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
盧顏快步從洗手間走出來，腳上來不及擦乾的水珠甩到地上，很快就滲進水泥里，她甚至感受到一些安慰，水泥地的優她也是很多年沒感受過了。
解鎖手機，又是連赫，她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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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住處了嗎？」
「連總，我剛到。」
「怎麼樣，安全嗎？」
「還可以，挺安全的，謝謝連總關心。」
「那就好。」
他的幾個字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某些自動回復一樣。
盧顏正發愁要回些什麼，有一條消息跳出來，「注意鎖好門，有條件的話在門口擺一雙男鞋。」
「好。」盧顏機械回復，她確實沒有在外一個人單獨住的機會，之前跟項目都是住宿舍，畢竟那時候她只是助理，和一干項目行政技術人員兩人一間，一棟樓都是項目組的同事，像這樣一個人住在陌生的社區，還是第一次。
「早點休息。」對面的消息又彈出來。
「好，連總您也早點休息。」盧顏回復得很乖巧。
「晚安。」
晚安…………怎麼會是「晚安呢」，這…………現在要怎麼回……
盧顏為難地看著屏幕，一張白淨的臉皺巴在一起，猶豫很久之後，艱難地回了句「連總晚安。」
嗯，禮貌回復，對，就只能這樣回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接下來的一周，盧顏的工作強度遠遠超過以往的任何項目。白天巡工地，召集工程、成本、招采、安全、質檢幾個部門輪番開會，和全包和監管公司對接，晚上其他部門下班之後，她就一個人在會議室里翻看各種材料。
其實從上一任項目總經理離職到她到崗，前前後後也才一周多，倒不會有多大的紕漏，只是他們幾乎沒有工作交接，項目分公司的所有情況，盧顏都不了解。如果想接下來的工作中不被糊弄，還是要儘可能全面地掌握真實情況，避免在她疏忽的地方被人鑽了空子。
工作強度越大，盧顏卻卻反而有一種專注工作的充實感，她甚至有一些沉浸，不知是不是有逃避的情緒。
項目分公司最先讓她頭疼的就是鄭副總，那個圓頭圓腦的男人，做事情也極為油滑。打著幫她了解項目進度情況的旗號，無論大小會議，全程陪同。遇到些敏感問題，就打馬虎眼，一說要確定的數據，就說再統計，然後沒有下文。
第二個就是助理吳子恆，這個年輕男孩無論她巡視工地還是檢查職工宿舍，甚至連盧顏下班之後去小賣店買生活用品，都全程陪同，說是陪同，其實接近於監視，除了上廁所和回家睡覺，幾乎不給她自己行動的空間。導致工地安全，每次查都合格，工棚每次去都沒有危險電器，顯然是提前壽司過的。
這兩個人的存在，就像在她和公司、工程之間隔了一層紗簾，具體的情況總是有些摸不透。盧顏就只能是花更多時間和精力偷偷回去研究那些文件。剛好，她也不想去理會校友的八卦和問詢，真心關心的她的人沒幾個，多數都是看熱鬧的。與其應付他們，不如把時間留在研究項目。
到海寧的第一周，真心實意關心她的人，沒幾個，除了閨蜜何梓雅和黃可、嚴思雨兩個同事打了幾個電話來關心她在這邊的情況，再就是連赫每天都發消息問工作的情況，也順便關心關心她是否適應。
而那些本應最親近的人卻沒有任何消息，父母是，常志也是。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他們的家庭一貫是這樣的冷漠，她習慣了。原來在臨省外派，兩個月不回家，沒有聯繫，也是常事。可常志能狠下心來不管她一人在他鄉的處境，是她所沒有料到的。
原來每次外派，如果在臨省，常志稍微長點的假期都會開車去找她，平時也是下班之後語音電話就沒斷過。這次這麼狠心，盧顏感到奇怪卻也無可奈何，畢竟落地這麼長時間以來，她電話也打了，消息也發了，常志如果看到，自然會回復，他不回復那她也沒必要苦苦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