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海寧往事4：沒事了
一周多的忙碌結束，終於即將獲得一天休息，盧顏本來已經安排了中巴來接外派的員工到大超市採購物資，卻沒想到周六下班前，接到了颱風預警的通知，一切安排只能取消。
從小生長在平寧這樣的北方城市，盧顏對颱風的認識只是停留在新聞上，還是開了安全單位負責人會議才具體地知道建築工地應對颱風的工程量有多麼巨大。畢竟颱風帶來的雷暴、狂風、冰雹和強降水，四大暴擊，哪一樣對工地安全都是極大的挑戰。
不過好在這次的颱風等級並不高，也不屬於直面登陸，破壞力並不很致命。
不過就算威力不大，但也沒人敢掉以輕心。對於安全至上的建築工地，防範工作非常繁瑣，且每一個小細節都不容有失。安全部署會議開完，全包公司和項目分公司上下，足足幹了五天，所有部門的主管全部奔赴工地一線，部門員工則是全部留在租用的辦公樓加固辦公室門窗和轉移屋內設施和重要文件。
颱風抵達的那天，盧顏直到最後一刻還在檢查，塔吊大臂制動器鬆開，避雷針接地，倉庫加固壓牢，工棚清空，斷水斷電，辦公樓內重要文件的轉移安置。
她一遍遍檢查完所有項目，離開公司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
本想在公司一線堅守，只是公司租用的那棟辦公樓窗體並不符合抗颱風的安全要求，被相關部門責令颱風期間禁止留人。
助理吳子恆把她送到住處樓下的時候，大風混著些許雨滴已經先行到達。
盧顏艱難地撐著傘，在風中跟吳子恆揮手，直到看著商務車消失在黑夜裡，才安心往單元門走。在這種時候沒拋下她，她在心裡深深地感恩吳子恆。
收緊了被吹得四處亂飛的托特包，腳下跑起來，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戶外不宜久留。
她鑽進單元門，鬆了口氣，收了傘，抖了抖上面的水。下意識跺腳，卻發現樓道時好時壞的聲控燈，今天是壞了個徹底。
一瞬間，心頭的恐懼像一隻即將甦醒的怪獸。她強壓著手的顫抖，伸手往包里一陣翻找，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眼前獲得一小片光明，心跳才算穩住。順著手電的方向，她直直地盯著眼前照亮的幾節台階，一步一步，走得提心弔膽，三層樓的高度，像是過完了一生。
掏鑰匙開門，她以為是勝利在望，即將得救，可沒想到的是伸手按下開關，並沒有迎來預想中的一室亮堂。
「停電了？」
盧顏有些慌了。對！怎麼會忘了，颱風可能會造成停電！她有些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她感覺到自己的軀體還是那個軀體，但是裡面的魂魄，已經崩潰成一灘。
無力哀嚎，也不敢哀嚎。再說，哀嚎也沒用，這樓里的入住率並不高，這兩周，盧顏甚至沒在她這個單元門見過別人。
深呼吸，盧顏，這種時候，只能靠你自己。她一遍遍在心裡重複，然後努力乍著膽子，借著手機里的光走進房間。大不了就開著手機的手電，也許能撐過去。
盧顏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往屋裡艱難邁步。
才挪了幾步，一道紅色閃電在窗外亮起，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咬著牙等待這一聲必然驚人的雷聲。
「哐」一聲，雷還沒有炸響，身後的門就被大風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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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盧顏即使有了心理預期，卻也還是被嚇到驚呼，還沒緩過來，窗外的雷聲像是把天撕開一樣，盧顏咬著牙控制自己的情緒，她不想哭，理智告訴她，在這狂風大作雷鳴不止的夜裡，哭沒有意義。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來，根本不受控制。
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勇氣被這兩聲巨響徹底擊碎，她不敢再移動一分。
這黑暗的房間裡，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那黑暗的周圍，仿佛有很多不明的危險正在逼近她，她不敢哪怕轉一下頭，好像一轉頭就會直視那些危險深淵一般。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風也吹得窗戶哐哐作響，混合著狂風和雷電，整個世界好像都在跟著搖晃。盧顏就那樣僵直地站在客廳，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又要站到什麼時候。
也許是片刻，也許是良久，她對時間失去了感知。在雷聲暫停的間隙，聽到了混在風雨聲里砸門的聲音，還有個人在焦急地喊著她名字。
「盧顏！」
有人！有人！盧顏是狂喜的，但下一秒另一重恐懼混合著期待，湧上心頭。這聲音？是誰？
「盧顏，你在嗎？」那人又提高了聲音，「是我！連赫！」
門外的人平日裡溫厚的聲線沒了往日的沉穩，只有讓聲音穿過風雨的急切。
是他？怎麼會是他？一秒詫異之後，盧顏幾乎是痛苦地在心裡悲嚎，有人來了，得救了。
「連總！」盧顏放開嗓門努力回應。
「是我！」門外人得到回應，語氣平緩了些，「你沒事吧！你開下門。」
盧顏橫下心，幾乎是閉著眼睛，轉身，用極其誇張的姿勢一步跨到門口。只要打開門，這黑暗的空間裡，就不再是她一個人了，她就得救了。盧顏覺得自己按下把手的力氣，幾乎要把把手掰斷。
門外是頭髮衣服都濕漉漉的連赫。
一時間盧顏甚至忘記了後退，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夠在風雨聲中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
盧顏很想努力克制自己的失態，可是越控制，眼淚越是洶湧。
「連……連總。」聲音出口，全是哭腔，她不敢再看著他，低下頭無聲落淚。
連赫手機的手電照在女孩T恤的胸前，白色的光照得她的眼淚像顆顆鑽石，在胸口碎裂。
他的心像被人捏住，伸出手想幫她擦掉眼淚，想把她抱進懷裡，可那樣太過越界。那隻猶猶豫豫的手最終還是換了方向，落在了女孩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
「沒事了，沒事了。」
從小生長在平寧這樣的北方城市，盧顏對颱風的認識只是停留在新聞上，還是開了安全單位負責人會議才具體地知道建築工地應對颱風的工程量有多麼巨大。畢竟颱風帶來的雷暴、狂風、冰雹和強降水，四大暴擊，哪一樣對工地安全都是極大的挑戰。
不過好在這次的颱風等級並不高，也不屬於直面登陸，破壞力並不很致命。
不過就算威力不大，但也沒人敢掉以輕心。對於安全至上的建築工地，防範工作非常繁瑣，且每一個小細節都不容有失。安全部署會議開完，全包公司和項目分公司上下，足足幹了五天，所有部門的主管全部奔赴工地一線，部門員工則是全部留在租用的辦公樓加固辦公室門窗和轉移屋內設施和重要文件。
颱風抵達的那天，盧顏直到最後一刻還在檢查，塔吊大臂制動器鬆開，避雷針接地，倉庫加固壓牢，工棚清空，斷水斷電，辦公樓內重要文件的轉移安置。
她一遍遍檢查完所有項目，離開公司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
本想在公司一線堅守，只是公司租用的那棟辦公樓窗體並不符合抗颱風的安全要求，被相關部門責令颱風期間禁止留人。
助理吳子恆把她送到住處樓下的時候，大風混著些許雨滴已經先行到達。
盧顏艱難地撐著傘，在風中跟吳子恆揮手，直到看著商務車消失在黑夜裡，才安心往單元門走。在這種時候沒拋下她，她在心裡深深地感恩吳子恆。
收緊了被吹得四處亂飛的托特包，腳下跑起來，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戶外不宜久留。
她鑽進單元門，鬆了口氣，收了傘，抖了抖上面的水。下意識跺腳，卻發現樓道時好時壞的聲控燈，今天是壞了個徹底。
一瞬間，心頭的恐懼像一隻即將甦醒的怪獸。她強壓著手的顫抖，伸手往包里一陣翻找，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眼前獲得一小片光明，心跳才算穩住。順著手電的方向，她直直地盯著眼前照亮的幾節台階，一步一步，走得提心弔膽，三層樓的高度，像是過完了一生。
掏鑰匙開門，她以為是勝利在望，即將得救，可沒想到的是伸手按下開關，並沒有迎來預想中的一室亮堂。
「停電了？」
盧顏有些慌了。對！怎麼會忘了，颱風可能會造成停電！她有些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她感覺到自己的軀體還是那個軀體，但是裡面的魂魄，已經崩潰成一灘。
無力哀嚎，也不敢哀嚎。再說，哀嚎也沒用，這樓里的入住率並不高，這兩周，盧顏甚至沒在她這個單元門見過別人。
深呼吸，盧顏，這種時候，只能靠你自己。她一遍遍在心裡重複，然後努力乍著膽子，借著手機里的光走進房間。大不了就開著手機的手電，也許能撐過去。
盧顏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往屋裡艱難邁步。
才挪了幾步，一道紅色閃電在窗外亮起，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咬著牙等待這一聲必然驚人的雷聲。
「哐」一聲，雷還沒有炸響，身後的門就被大風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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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盧顏即使有了心理預期，卻也還是被嚇到驚呼，還沒緩過來，窗外的雷聲像是把天撕開一樣，盧顏咬著牙控制自己的情緒，她不想哭，理智告訴她，在這狂風大作雷鳴不止的夜裡，哭沒有意義。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來，根本不受控制。
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勇氣被這兩聲巨響徹底擊碎，她不敢再移動一分。
這黑暗的房間裡，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那黑暗的周圍，仿佛有很多不明的危險正在逼近她，她不敢哪怕轉一下頭，好像一轉頭就會直視那些危險深淵一般。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風也吹得窗戶哐哐作響，混合著狂風和雷電，整個世界好像都在跟著搖晃。盧顏就那樣僵直地站在客廳，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又要站到什麼時候。
也許是片刻，也許是良久，她對時間失去了感知。在雷聲暫停的間隙，聽到了混在風雨聲里砸門的聲音，還有個人在焦急地喊著她名字。
「盧顏！」
有人！有人！盧顏是狂喜的，但下一秒另一重恐懼混合著期待，湧上心頭。這聲音？是誰？
「盧顏，你在嗎？」那人又提高了聲音，「是我！連赫！」
門外的人平日裡溫厚的聲線沒了往日的沉穩，只有讓聲音穿過風雨的急切。
是他？怎麼會是他？一秒詫異之後，盧顏幾乎是痛苦地在心裡悲嚎，有人來了，得救了。
「連總！」盧顏放開嗓門努力回應。
「是我！」門外人得到回應，語氣平緩了些，「你沒事吧！你開下門。」
盧顏橫下心，幾乎是閉著眼睛，轉身，用極其誇張的姿勢一步跨到門口。只要打開門，這黑暗的空間裡，就不再是她一個人了，她就得救了。盧顏覺得自己按下把手的力氣，幾乎要把把手掰斷。
門外是頭髮衣服都濕漉漉的連赫。
一時間盧顏甚至忘記了後退，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夠在風雨聲中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
盧顏很想努力克制自己的失態，可是越控制，眼淚越是洶湧。
「連……連總。」聲音出口，全是哭腔，她不敢再看著他，低下頭無聲落淚。
連赫手機的手電照在女孩T恤的胸前，白色的光照得她的眼淚像顆顆鑽石，在胸口碎裂。
他的心像被人捏住，伸出手想幫她擦掉眼淚，想把她抱進懷裡，可那樣太過越界。那隻猶猶豫豫的手最終還是換了方向，落在了女孩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
「沒事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