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久不見
下午匯報的第一個部門，就是常志所在的物管部，一個午休黃可對兆陽文化產業園的物管成本已經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匯報開始前，她給盧顏使了一個「放心吧」的表情。
盧顏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她自然是相信黃可的專業能力，也相信她的立場。
兆陽公司的物管部門並不大，尤其這兩年不景氣，又裁掉了幾個人，現在就只剩下了五個人，總監孫雨帶著兩個主管負責這次匯報。
「盧副總，黃主管，我是兆陽分公司物資管理部的總監，我姓孫。」
孫雨當然認識盧顏，盧顏當年來找常志還給她帶過小蛋糕，真是沒想到曾經的那個小姑娘，就這樣一躍成了副總。
這種場合再次遇見，孫雨懂得進退，裝作不認識，或許才是對大家最體面的狀態。
盧顏也禮貌地回應，「您好，孫總監。」
過去她們屬於站在河對岸看彼此，盧顏對這個強勢的單親媽媽沒任何不滿和意見，只是當年常志每天都要罵她，盧顏也自然是不好跟她接觸的。
以盧顏當時從常志口中聽到的事情來看，孫雨只是說話做事的風格比較強硬又堅持原則，不圓滑也不屬於八面玲瓏的性格，自然是不符合常志他們這些油滑之輩的胃口。
「這兩位，是我們部門的主管，常志和周南。」
常志率先起身，一句話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尷尬到了冰點，「好久不見，盧副總。」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他甚至還起身伸手，企圖握手泯恩仇。
盧顏漂亮的杏眸微抬，平靜地從常志的手掃到他的臉，嘴角染上一絲戲謔。
這個狗男人，哪裡來的臉，敢當著這麼多人，把舊事擺到檯面上來說，這是要打定主意要噁心她？
常志神情真摯，絲毫沒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他思慮了一中午，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冰釋前嫌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他想盧顏說到底是善良心軟的人，只要自己拿出誠意來，她也許會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放他一碼。
這一點上男人比女人務實得多，什麼情緒、感情、自尊的，都敵不過形勢。
就像當年他為了小三跟盧顏分手，嘗到了小三追捧他的巨大滿足，也同時非常清楚那女孩家裡是鄉下的，根本不可能在生活上對他有任何實質的幫助。不到一個月，他公司新入職了一個單身的富家女，雖然長相身材都一般，但他還是當機立斷，光速跟小三分手切割，轉頭用甜言蜜語的攻勢拿下了現在的妻子。甚至不惜設計了一場未婚先孕，來讓富家女家裡沒有退路，只能低三下四地拿出全部的誠意，出了一輛三十萬的車又在平寧給他們出一套房子的首付，只求女兒能趕快成婚，免得遭人議論。
對常志來說，這一場婚姻在利益上他大獲全勝，三十幾萬的車或許他攢一攢還能夠到，可是三百萬的房子首付是他傾儘自己的青春也不可能達成的成就，
如今危機來臨，他根本不在乎什麼臉面尊嚴，只有和盧顏緩和關係，他才有可能保住工作，對他來說，低頭道歉甚至跪地求饒都不是難事。
只是他不懂，企圖一笑泯恩仇只能是傷害方的幻想。
這兩年多，一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收到，受傷害的人又怎麼能輕易釋懷呢。
「您好，幸會。」
盧顏的語氣疏離，毫無起伏，背靠著椅背，沒有絲毫要動的跡象。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結冰，甚至吹進了一股料峭。常志的手僵在會議桌的上空，身子也僵直在原地，繼續站著也不是，坐下去也不是。
周南急忙打圓場，他站起身拉下常志的手，一邊鞠躬，一邊開口「盧副總，您好您好，我是周南，幸會幸會，很榮幸有機會跟您匯報工作。」
「行了，趕緊開始吧。」黃可催促，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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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顏對這個部門匯報表現得與其他部門無異。現在還不到一擊致命的時候，她不著急。
而常志，當著這麼多同事，直接熱臉貼了冷屁股，丟了大臉，幾乎是咬著牙坐回位子上，匯報的過程中也是沉著臉，壓著嗓子，滿臉不耐煩。他沒想到盧顏是真的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這麼不體面。不過一句「好久不見」，非要把這個場面弄的這麼難看，這個女人的情商還是這麼低。
這一組匯報完，盧顏公事公辦地微笑道謝，「感謝，真的跟孫總監和兩位學到了很多，希望有機會再向三位學習。」
常志的氣量盧顏最清楚，他演到最後一分鐘沒有甩手就走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盧顏也知道今天這一場會氣得他幾天都食不下咽，而這算什麼，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審計工作結束，兆陽公司還準備了宴請，田實和幾個主管都來懇求審計團「賞臉」，但還是統統被盧顏拒絕了。再好吃的飯，這也是應酬，職場人的心態永遠都是希望早點下班，她沒必要跟這樣一個馬上要被處置掉的團隊逢場作戲，而為難自己的夥伴們。
行政樓門口，兆陽文化產業園的所有工作人員站了整整一片，齊刷刷地站著，目送審查團上車離開。
盧顏在眾人的注視下，體面與大家告別，「感謝各位，大家早點回去，辛苦。」說罷還微微欠身致意，然後轉身上車，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人群中，周楠因為身高略矮些，靠近常志的樣子，遠遠看去倒是像靠著常志的肩膀。
「這什麼車？聽這聲音，肯定不便宜。」周南完全不理會常志已經鐵青的臉，手機搜索出來盧顏車子的型號，舉在常志面前，「看看，寶馬X4M，這挺小眾啊。」
「3.0T六缸發動機，四個排氣管，百公里加速3.8s。」
常志堅持到最後一秒，人群四散，他轉身就走，一言不發，不想再多演一秒。
周南在後面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嚯，小一百萬。」
「你說，你這前任怎麼兩年就發達成這樣了。」
常志臉拉得老長，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哎呀，這材料補是補上了，但是交上去，要是讓人查出來問題，咱們這工作，恐怕是不保了。」
周南一向管不住自己的嘴，遇上這種可能丟工作的倒霉事兒，心裡不痛快，嘴上更得發泄一下了，見他不識逗，還忍不住踩上兩腳，「常志，你說你早知道，你惹她幹什麼！」
孫雨出言調解，「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少說幾句吧！」
常志下午匯報的時候下不來台心裡已經很是窩火了，又被同組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周南諷刺，也按捺不住火氣開始反擊，「你媳婦那麼能掙，你又不害怕失業，操心那麼多幹嘛？」
他知道周南的痛點就是吃軟飯，那絕對是不能提，一提就炸。
「我好歹還能吃上，你吃半天還吃個假的，要我說，人家雯熹看個奧迪，就以為人家是富二代，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才知道不過就是個小康，連個中產家庭都算不上，可偏偏是啊，還得貪圖人家能拿出來的首付，說到底，還是你爹媽沒本事，要不然也不至於讓你沒出息到這個份兒上。」
「你有出息，有本事別跟你媳婦跪著要錢，我敬你是條漢子。」
他不理會周南在辦公室摔摔打打的謾罵，拿上手機車鑰匙就走出辦公室，一秒也不願意多待。
盧顏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她自然是相信黃可的專業能力，也相信她的立場。
兆陽公司的物管部門並不大，尤其這兩年不景氣，又裁掉了幾個人，現在就只剩下了五個人，總監孫雨帶著兩個主管負責這次匯報。
「盧副總，黃主管，我是兆陽分公司物資管理部的總監，我姓孫。」
孫雨當然認識盧顏，盧顏當年來找常志還給她帶過小蛋糕，真是沒想到曾經的那個小姑娘，就這樣一躍成了副總。
這種場合再次遇見，孫雨懂得進退，裝作不認識，或許才是對大家最體面的狀態。
盧顏也禮貌地回應，「您好，孫總監。」
過去她們屬於站在河對岸看彼此，盧顏對這個強勢的單親媽媽沒任何不滿和意見，只是當年常志每天都要罵她，盧顏也自然是不好跟她接觸的。
以盧顏當時從常志口中聽到的事情來看，孫雨只是說話做事的風格比較強硬又堅持原則，不圓滑也不屬於八面玲瓏的性格，自然是不符合常志他們這些油滑之輩的胃口。
「這兩位，是我們部門的主管，常志和周南。」
常志率先起身，一句話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尷尬到了冰點，「好久不見，盧副總。」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他甚至還起身伸手，企圖握手泯恩仇。
盧顏漂亮的杏眸微抬，平靜地從常志的手掃到他的臉，嘴角染上一絲戲謔。
這個狗男人，哪裡來的臉，敢當著這麼多人，把舊事擺到檯面上來說，這是要打定主意要噁心她？
常志神情真摯，絲毫沒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他思慮了一中午，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冰釋前嫌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他想盧顏說到底是善良心軟的人，只要自己拿出誠意來，她也許會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放他一碼。
這一點上男人比女人務實得多，什麼情緒、感情、自尊的，都敵不過形勢。
就像當年他為了小三跟盧顏分手，嘗到了小三追捧他的巨大滿足，也同時非常清楚那女孩家裡是鄉下的，根本不可能在生活上對他有任何實質的幫助。不到一個月，他公司新入職了一個單身的富家女，雖然長相身材都一般，但他還是當機立斷，光速跟小三分手切割，轉頭用甜言蜜語的攻勢拿下了現在的妻子。甚至不惜設計了一場未婚先孕，來讓富家女家裡沒有退路，只能低三下四地拿出全部的誠意，出了一輛三十萬的車又在平寧給他們出一套房子的首付，只求女兒能趕快成婚，免得遭人議論。
對常志來說，這一場婚姻在利益上他大獲全勝，三十幾萬的車或許他攢一攢還能夠到，可是三百萬的房子首付是他傾儘自己的青春也不可能達成的成就，
如今危機來臨，他根本不在乎什麼臉面尊嚴，只有和盧顏緩和關係，他才有可能保住工作，對他來說，低頭道歉甚至跪地求饒都不是難事。
只是他不懂，企圖一笑泯恩仇只能是傷害方的幻想。
這兩年多，一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收到，受傷害的人又怎麼能輕易釋懷呢。
「您好，幸會。」
盧顏的語氣疏離，毫無起伏，背靠著椅背，沒有絲毫要動的跡象。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結冰，甚至吹進了一股料峭。常志的手僵在會議桌的上空，身子也僵直在原地，繼續站著也不是，坐下去也不是。
周南急忙打圓場，他站起身拉下常志的手，一邊鞠躬，一邊開口「盧副總，您好您好，我是周南，幸會幸會，很榮幸有機會跟您匯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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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顏對這個部門匯報表現得與其他部門無異。現在還不到一擊致命的時候，她不著急。
而常志，當著這麼多同事，直接熱臉貼了冷屁股，丟了大臉，幾乎是咬著牙坐回位子上，匯報的過程中也是沉著臉，壓著嗓子，滿臉不耐煩。他沒想到盧顏是真的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這麼不體面。不過一句「好久不見」，非要把這個場面弄的這麼難看，這個女人的情商還是這麼低。
這一組匯報完，盧顏公事公辦地微笑道謝，「感謝，真的跟孫總監和兩位學到了很多，希望有機會再向三位學習。」
常志的氣量盧顏最清楚，他演到最後一分鐘沒有甩手就走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盧顏也知道今天這一場會氣得他幾天都食不下咽，而這算什麼，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審計工作結束，兆陽公司還準備了宴請，田實和幾個主管都來懇求審計團「賞臉」，但還是統統被盧顏拒絕了。再好吃的飯，這也是應酬，職場人的心態永遠都是希望早點下班，她沒必要跟這樣一個馬上要被處置掉的團隊逢場作戲，而為難自己的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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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顏在眾人的注視下，體面與大家告別，「感謝各位，大家早點回去，辛苦。」說罷還微微欠身致意，然後轉身上車，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人群中，周楠因為身高略矮些，靠近常志的樣子，遠遠看去倒是像靠著常志的肩膀。
「這什麼車？聽這聲音，肯定不便宜。」周南完全不理會常志已經鐵青的臉，手機搜索出來盧顏車子的型號，舉在常志面前，「看看，寶馬X4M，這挺小眾啊。」
「3.0T六缸發動機，四個排氣管，百公里加速3.8s。」
常志堅持到最後一秒，人群四散，他轉身就走，一言不發，不想再多演一秒。
周南在後面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嚯，小一百萬。」
「你說，你這前任怎麼兩年就發達成這樣了。」
常志臉拉得老長，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哎呀，這材料補是補上了，但是交上去，要是讓人查出來問題，咱們這工作，恐怕是不保了。」
周南一向管不住自己的嘴，遇上這種可能丟工作的倒霉事兒，心裡不痛快，嘴上更得發泄一下了，見他不識逗，還忍不住踩上兩腳，「常志，你說你早知道，你惹她幹什麼！」
孫雨出言調解，「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少說幾句吧！」
常志下午匯報的時候下不來台心裡已經很是窩火了，又被同組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周南諷刺，也按捺不住火氣開始反擊，「你媳婦那麼能掙，你又不害怕失業，操心那麼多幹嘛？」
他知道周南的痛點就是吃軟飯，那絕對是不能提，一提就炸。
「我好歹還能吃上，你吃半天還吃個假的，要我說，人家雯熹看個奧迪，就以為人家是富二代，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才知道不過就是個小康，連個中產家庭都算不上，可偏偏是啊，還得貪圖人家能拿出來的首付，說到底，還是你爹媽沒本事，要不然也不至於讓你沒出息到這個份兒上。」
「你有出息，有本事別跟你媳婦跪著要錢，我敬你是條漢子。」
他不理會周南在辦公室摔摔打打的謾罵，拿上手機車鑰匙就走出辦公室，一秒也不願意多待。